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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师太面无表情的微微对着向太后一笑,然后看了一眼虚幻,依旧平静的说道,“阿弥陀佛,贫尼静安,见过虚幻小师傅!”
虚幻的脸色一变,急忙站起什么,连连摆手的说道,“静安上师如此称呼,弟子不敢当,您直接叫弟子虚幻即可!”
这个称呼自然是他不敢乱的,虽然说师母这个不敢叫,可上师还是可以用的,再说了,虽然说僧侣之间称呼一句师傅算是正常的称呼,可是对方的年龄和身份在哪里放着,真叫他一声小师傅,他也不敢应。
静安只是微微的一笑,缓缓的说道,“叫一声静安即可,当日静安还是你师父帮着受持具足戒,虽未落发,却也出家,自然是按照我佛的规矩,咱们平辈结交即可!”
虚幻一听,这如果还要听不出来问题,那就白活了,急忙恭恭敬敬的双手合什,鞠躬而道,“师姑请勿多言,您与我师乃是至交,吾师曾言,代师收徒,你们本身乃是师兄妹,弟子不敢妄言平辈吗,还请师姑收回刚才的戏言。”
师姑本身就是佛门之内对于大德之行的比丘尼的称呼,对于虚幻来说,这个师姑更有着自己独特的意义所在。
“你师父,他,他真是这么说的?”静安师太有些激动的紧跟着问道。
虚幻点了点头,低声的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弟子不敢欺骗师姑。”
静安师太却是一笑,淡淡的说道,“你都已经还俗了,还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再说了,既然你刚才说了贫尼说的乃是戏言,就当戏言吧。”
虚幻一愣,而后才直起腰来,看到这个时候的静安师太,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一个笑容难道有这么大的变化?
这个时候看静安师太,才发现,如果时光倒流二三十年,静安师太绝对是不逊于沈清兮、夏黛和蓁蓁的女子。那种娇媚,柔情,也只有在这微微一笑中尽显绝美。
如果说现在的静安师太能够算是这个世界活生生的人,那么刚才的静安师太绝对是裹着厚厚一层粉底的木像菩萨。
差别如此之大,就是郑皇后和向太后都叹为观止。
这是她们和静安师太相处了十几年中,唯一一次觉得静安师太是个活生生的人。
原来不过只是一个有嘴的木像菩萨而已。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静安啊!”郑皇后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向太后望着静安师太,眼角又滴出几滴浊泪,有些哽咽的说道,“小羽也是不容易,不如就还俗了吧,那皇宫里的家庙不要也罢,这般束缚了你十几年,老身也是感到对不起你。听说问法那孩子现在被罚面壁思过,要不,小羽,你去侍候侍候他去吧,换个人,老身也放心啊!”
静安师太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有他这般说话,贫尼心领了,足够了!”
虚幻望着静安师太,也是在心中感到一阵阵的震撼,他从来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就是她。静安师太,是十年后唯一一个战死的女性,或者说是佛家里对于大魏暴行的一次反抗,身为大周朝皇宫内的家庙尼庵,在大周先后两位皇帝都投降之后,率领其中四十七名尼姑,冲击了大魏前来掠夺的兵卒。
连带静安师太之内四十八名尼姑全员战死,共计击杀一百八十九名大魏兵卒,声震九霄,令当时的大魏皇帝脸色大变,几欲放弃灭国劫掠财富而去!
后来大魏朝为静安师太立了菩萨像,建静安寺以纪念!
直到现在虚幻才明白,明明可以好好继续活下去的静安师太为什么要自寻死路,因为他的师父,问法和尚早已经战死在了城外,烂陀寺也被烧成一片白地,那么,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虚幻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一个痴情。人儿。
向太后还是有些可惜的说道,“小羽啊,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劝动那问法小兔崽子下山,那就是你了,你又何必这般固执呢,要老身说啊,就是你们俩都太固执,太执着,如果有一个人稍微让一步,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你这是何苦呢,都是女人,老身……”
“太后不要说了,当年北疆的羽衣早已经死去,留在世间的只有静安。”静安师太淡淡的说道,语气之中带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双手合什,对着城南的方向,静安有些缅怀的说道,“当年他曾告诉我,唯有静心,方可安情,这句话是他对贫尼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唯有静心,方可安情……”
是这样么?
第94章 骂皇帝没志气()
虚幻不知道自己师父做的是对还是错,或许在前世,他会和他的师父一样的选择。其实前世他对于沈清兮也的确是一脉相传的做法。
只是,今生,他的重生让他明白,有些事,一定要抓在自己的手里才安心。
什么静心,什么安情,都不如抓在自己的手里最安心!
不过,所谓徒不言师之过,再说了,他师父和静安师太之间的事情他毕竟不是太清楚,这种事情,外人插手一般大多没有什么好结果。
再说了,也正如向太后说的,他的师父自从他记事起,就真的再也没有下过山,甚至连寺门都没有走出过一步!
前世虚幻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虚幻忽然明白过,或许是因为他的师父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怕他只要踏出庙门一步,就再也停不住脚。
人生如此,谁都有自己的无奈。
不舍也只能是忍着,深情也只能是藏着!
郑皇后是不会理解这种感情的,正如她永远不会有深沉的爱情一般。宣和帝和她之间的感情到底应该算是什么,这一点郑皇后也说不上来。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执着矫情的人,对于现在的一切,她都是很知足的。所以,对于静安师太的事情她也不会多说半句话。
这是她的身份决定的。
不过向太后倒是不用有这个顾忌,毕竟现在的大周朝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让她顾忌的事情,看着静安师太那固执的样子,向太后叹了一口气,指着静安师太说道,“你就是个傻姑娘,当年你呀……”
“太后,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静安师太很是安安静静的说道,丝毫没有什么顾及到向太后的意思。
向太后望着静安师太,然后又看了看虚幻,忽然一拍手,笑着说道,“皇后,你说咱们去趟烂陀寺拜佛祈福如何?那烂陀寺好歹也是我大周宋氏的供奉家庙,咱们这也都好多年没去,想必咱们的官家更是好多年没去了,不如,咱们挑个黄道吉日,你说如何?”
郑太后一愣,她哪里会想到向太后怎么就生了这个心思,不由的有些讪讪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从礼法上讲,她是皇后,后宫之主,又因为协助宣和帝处理政事,威望在这后宫内一时无两。但从家法上讲,向太后乃是她的婆婆,更是宣和帝的亲生母亲,这又是所谓的孝道在其中。她无论从哪方面是都不能说不行的。
只是她敢说行吗?
这最近宣和帝多么的崇道,如何的抑制佛家,别人不清楚,身为这其中经手人的郑皇后又如何不清楚,她也清楚,这种事,又哪里是她一个妇道人家敢于掺和的?
正在郑皇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忽然一个男人就这么大步的走来,一边走还一边笑着说道,“哈哈,母亲刚才说要去哪里?怎么不跟儿子说一声,让儿子也沾沾母亲的光,也出去转一圈,这皇宫之内实在是太闷了……”
虚幻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宣和帝。
除了他是万万不会有人敢这般态度的。
向太后一看是宣和帝,倒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继续说道,“官家怎么来了?”
“刚才老身也没说去哪里,就是觉得我们妇道人家的,为官家帮不了什么忙,但是为我大周求佛祈福还是可以做到的,想想这么多年,也没真正的去烂陀寺拜祭过先祖的牌位,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所以,老身刚才就跟皇后说说,选个黄道吉日去趟烂陀寺……”
宣和帝的脸色一变,有些讪讪的笑着说道,“母亲这话说的,咱们皇宫之内不是有家庙,还有静安师太么,这求佛其实就是求的一个心诚,至于在哪里,倒是无关紧要的,再说了,母亲的岁数也……身体也……”
“这个,这个,母亲,去烂陀寺还是算了吧,要不,我让静安师太在皇宫内做几出水陆道场?”
向太后没有说话,坐着没动,只是稍微的斜了一下身子,看向宣和帝,淡淡的说道,“官家真是这么想的?”
宣和帝那刚才还赔笑的脸立马有些僵硬,很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说道,“这个,这个,母亲,您为什么非要去烂陀寺呢?你也知道……”
向太后的脸色一变,沉声的说道,“老身知道你表哥看不上你,觉得你不配做皇帝,所以你不待见你表哥,是不是?”
“不,不,绝对不是,母亲……”宣和帝的脸色一变,急忙否认道。
要知道,大周朝也是以孝治天下,说白了,自汉朝开始,中原王朝就没有那个王朝不提倡孝的。问法固然是宣和帝的表哥,可他确实臣子,如果让人知道他宣和帝因为自己的臣子,自己的表哥所鄙视,他还如何混?
说白了,这就是个脸面问题。
更重要的是,宣和帝知道,自己无论哪方面的才华都赶不上问法。他的父亲真宗皇帝就曾对着神宗皇帝说,他不如问法,恨没如此嘉儿。
想想他的大哥神宗皇帝可是自己的父亲真宗皇帝千挑万选,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在真宗皇帝的眼中,都赶不上问法,更何况是自己?
当然也绝对不是他不想去烂陀寺的主要原因。
向太后看到宣和帝否认,非但没有消气,还很是生气的一拍桌子说道,“那就是你还记恨你姑姑?”
“呃……”
宣和帝这就有些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难道他真的说他那姑姑绝对是他人生中最怕的人之一。差一点自己就死在她的手里,他怎么可能不怕?文韬武略,果断决杀,自己样样不如自己那姑姑,如果不是因为有问法站在自己这一边,怕是现在的天下一定是他姑姑,那位一心要做则天皇帝第二的女人。
是,他是因为这件事,才不想跟问法见面,可难道他能当着自己母亲的面说自己姑姑如何如何不好?
向太后叹了一口气,指着宣和帝的鼻子骂道,“竖子,你的心眼怎么就那么小?即便是当年,成王败寇还有什么道理可言,你姑姑她是野心勃勃,可事后也是愿赌服输,你却幽禁她至死,连你那表哥也是被冷落一边,想想,如果你能捐弃前嫌,他们能为你做多少事?”
“毕竟,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就这么没志气呢?”
第95章 告黑状()
你怎么就这么没有志气呢?
这句话如果单独说起来到也没有什么,可如果对象是皇帝的话,那就不得了了。尤其是像是宣和帝这种自命不凡的风。流才子的性格,自诩为圣君在世的宣和帝刚刚经历了所谓的“圣人出,黄河清”的祥瑞之兆后,现在正是最为的得意的时候。
不然也不会在外有大魏朝反抗大商立国,内有朝政腐败积弊重重的前提下依然处于制衡的目的去算计沈巽。
因为他是圣君啊,万世一统,道君教主皇帝呢!
不要说沈巽了,就是林京,身为他的结义大哥现在也不敢对他说半个不如意。现在竟然有人说他没志气,那这个事就有点难看了。
尤其是当着虚幻的面,毕竟,虚幻乃是他的世侄!
宣和帝的脸色一变,正要说话,抬起头就看到向太后正凝重的看着他,不由的浑身一凛。急忙一躬身,低声的说道,“儿子不敢!”
“呵呵,佶哥儿,你性子我明白。”向太后望着宣和帝沉声的说道,“你觉的老身后宫干政了是么?不敢,你是不敢啊,你的心思,呵呵,老身知道……”
向太后缓缓的站起来,看了一眼宣和帝,“这人啊,一老,就容易老是想以前的事情,记得那还是你小的时候,你父亲就说你,太轻佻,不持重。后来你大哥驾崩,夏老相公也说你为人轻佻,不知轻重,易变,老身还觉得他说错了,执意的要让你登基……”
“母亲!”宣和帝听着向太后在哪里缅怀过去,也是不敢说什么,只是上前搀扶住向太后。
向太后的意思,他明白,这说的就是他。
“当年你知道为什么夏老相公被处死的时候老身没有出面么?”向太后忽然转过头,看向宣和帝,淡淡的问道。
宣和帝一愣,没有想到向太后竟然这个时候忽然问这个问题,这十几年来,他也没有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年向太后没有任何的参与,甚至他都做好了拖住向太后,事后被惩罚的准备,可事与愿违,当年的向太后一声不吭,就这么看着夏老相公入狱而后被斩。
望着宣和帝那没有说话的样子,向太后叹了一口气的说道,“当年他有一个好女儿,蛊惑了君上,却有引得君臣不合,这当然是理由,可最重要的是理由是,老身要给你皇族天家的面子。你既然要树立威望,老身没有理由不支持。”
“谢母亲!”宣和帝只好站在向太后的身边,深深的给向太后一鞠躬。
向太后一摆手,很是不在意的问道,“那,你现在还需要这皇族天家的面子吗?”
“你现在还需要杀鸡给猴看的树立权威吗?”
“你现在还需要再玩弄这些小手段让朝堂之上乌烟瘴气么?”
宣和帝知道再这么下去,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急忙的就要辩解,“母亲……”
向太后转过头看向宣和帝那要解释的神色,淡淡的一笑,缓缓的说道,“那么,今天咱们的官家你要跟老身解释什么?”
“沈清兮是那个女人的女儿这不假。老身不喜欢那个女人,可不代表不喜欢沈清兮,这小丫头的父亲是沈巽,沈巽为了我宋家做了什么,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现如今她在哪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