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此为防盗章略有些夸张的**;也不过是对丰收的憧憬和向往罢了;其实一袋子也就能装四五斗粮食,一斗粮食有二十五斤满斗的话能有二十八斤。一袋子也就百十斤多些;就这点子粮食;对农民来说自己是大丰收。所以;麦收容不得一丝大意马虎。连成立农合社后;基本不来石家村的社员,都带着主席语录主席精神录来了。
男人女人在麦收当天大早,天还未亮就已经集合;镇上的黄社员,一身土黄中山装表情严肃,略矮胖的身高也显得倍儿精神。左手举着主席语录,右手握拳横在胸口;宏亮的声音激励振奋;为村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做思想工作。
“捧着红心像太阳;主席教导我们劳动人民最光荣,我们不吃老本;要立新功;团结一致共创荣光。我们党人好比种子;人民好比土地。吃苦耐劳更能像主席证明我们农民的优良品质,同志们为了伟大的主席,为了我们美好的祖国更跃进一步;咱们一同努力;共同面对大丰收。”
黄社员不大的肉眼泡瞒着光;口水激昂满面红光,现在黄社员右边三步远的村长,也一手握拳在胸,一手握拳高举呼应:
“劳动人民最光荣,主席带领我们农民过上好日子,听主席的话,照主席指示办事,做主席最好的基础群众。抓革命,促生产。”
“抓革命,促生产。”
睡眼惺忪的馨妍,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更困了,懒绵绵的趴在娘亲肩头,闭眼睛不去看激吼的人群。这个黄社员口才不错,比起掉书袋的文人,更能引导人群的舆论,难怪实施票制制度,能如此的简单就事实。自古新国建立,下面多的是拥护者,一个体系的形成需要很多人,冒出来的那些人,总能钻营出往上爬的路子。馨妍心觉,黄社员的出现可不会只单单来打气鼓励的。
割麦子很累人,弯着腰右手镰刀左手抓麦子,一垄沟的挨着割。麦子上的麦芒刺在皮肤上又痒又疼,被汗水一蛰更疼,那滋味可谓酸爽,可便是如此,也没人喊偷懒。要是只有村长在,还能直个腰尿溜一趟。黄社员可是一直在地头上盯着,谁慢上一段距离,就一脸严肃上纲上线的批评。
这年代人心太过朴实,一句令主席失望,就被人侧目。大时代的百姓,被外族迫害怕了,都一致的把解放民族解放的主席,当成最好精神和心灵的神圣向往。说白了,主席在百姓心中,跟古代皇帝地位没多大区别,前者解放民主权,后者集中权利为一身,共同点都在于,谁的拳头硬谁是老大。
往年的麦收,家中十岁一下的孩子们,还能挎着筐子捡麦子,麦收过去手眼伶俐的能捡五六斤麦子,对穷人而言都是一笔收入。只是,今年家家都叮嘱孩子不能捡,有黄社员在,被套上顶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大帽子,被罚扣公分,够一家子人受的。在便宜和立场之间,没人会傻到去挑战大环境。
割好的麦子用推车装好,拉到场地上面,先晾干早上的露水之后,劳力拉着石滚磨在场地上把麦子压上一遍。压好的麦子用木铲翻一遍,麦秆上的麦粒掉落一半。麦种于丰收非常重要,这个年代的麦子,看着都很长,可谷粒和谷粒之间的间距很大,颗粒也不够饱满,土地贫瘠肥料少跟不上。
就算这样,也仍旧给一代一代人带来生机。麦子扬干净秸秆晾干装袋,在黄社员的全称跟随下送进了村仓库里。等地里麦子全部收完整理干净,已经半个月后。一场雨湿润了大地,给下一季的种植送了最好的希望。没日没夜的辛苦这么久,可雨天也没时间休息,黄社员让动员村民筛麦子,把麦子用细网筛去细土灰,捡出筛不下去的石块和土坷垃。
要知道交公粮可是检验非常严格,连瘪麦粒多了都过不了,村人心里想法直接简单。就是村长石长春也觉得黄社员是为交公粮准备,想要筛选最饱满的麦粒上交,无可厚非的事。今年收成还算不错,村子的周围附近开垦的地,零零碎碎一百多亩,每家每户除了屋前屋后外,另外又按照人口分了些自留地,大概种了一百亩多些。
今年算的上顺风顺水,亩产量一百五十斤左右,一万五千多斤的粮食,一亩地要交二十五斤公粮,刨除两三千斤的公粮,还剩下一万二千斤粮食,在去除良种能有九千斤左右的粮食。而且,大石村人口不多,一口人能分上一百多斤粮食,加上秋收的苞谷和红薯土豆,一年都不会饿肚子。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雨停后路刚能下脚,镇上就派了四五个红卫兵,开着拖拉机来村里拉粮食。帮助国家建设是老百姓的责任,可黄社员那张胖圆脸笑眯眯说要带走全部粮食,村里人全都傻了一样。石长春苦着张脸,揉搓着拇指弓着腰咧着嘴干干的舔了舔脱皮的嘴唇,道:
“黄社员,这公粮都是有数的,俺们都把最好的麦子筛出来,咋能全都拉走。俺们村这么多人一年的主要口粮,拉走了咱们可杂活。您看,这是不是搞错了?”
黄社员笑眯眯的斜了石长春一眼,满脸的正气凛然:“你是个老同志,觉悟要比普通民众高,革命老同志怎么能只顾眼前。要知道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所以我们要支持国家发展建设,为祖国的大跃进添砖加瓦。这个时候可不能搞分裂,统一战线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奋斗。这些粮食,都是上交给国家,五湖四海都是如此,你们大石村难道想搞独立不成。”
这话说的,好的坏的都让他说了,不同意一顶搞独立的大帽子扣下来,更给了他们来硬的理由。石长春一个老实庄稼汉子,嘴皮子打仗的事,还不如村里的老娘们能说会道。求救的视线望向凤天幸,凤天幸压下心头的怒火,笑了笑上前,在村长身后停下。
“黄同志说的对,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跟着主席指示走,领导叫干啥就干啥,一切以国家利益为先,为祖国发展建设为先。累不死的革命,填不满的肚子,就是咱们大石村人的民众都饿死,也不该坚定的心。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的是主席思想,主席带领革命同志,解放了四分之三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劳动人民,爹亲娘亲都不如主席亲。黄同志,您说对不对。”
黄社员看了凤天幸一眼,义正言辞:“愿做国家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能有这么高的觉悟,都是好同志,这样吧,红卫兵同志协助村民去搬粮食一万斤,革命同志也是要生活的。”
石长春眼中急色,张嘴想要再争辩,凤天幸眼疾手快的拉住。四五个红卫兵都是年轻人,一脸正气的斜视村里人,显然对黄社员的话不以为然,但也并未出声反对,再讨价还价,一个弄不好说不定会起到反作用,他们腰间别着的可都是盒子枪。解放了贫苦大众,可不代表世道就安稳了。
一万斤粮食一百多袋,不大会功夫就被装好抬上拖拉机斗里,黄社员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场面话,坐上拖拉机跟着一起离开。拖拉机轰轰隆隆的走远看不到影,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哽咽,稀稀拉拉的哽咽声四起。村长蹲在路口,闷着头一口一口的吸着旱烟,愁眉不展的看着地上的泥巴。
凤天幸叹气,蹲在村长旁边,叹气道:“老哥先让人都回去歇息半晌,支持国家建设。。。激动的情难自禁哭,可不能让人误解了咱大石村的革命精神。”
石长春眉头皱的更紧,吐了口烟圈扭头看向身后,不说抹泪的女人,不少汉子也眼角通红。现在还能怎么办,一个村的没讲究,可不能这样哭哭啼啼,扯着嗓子吼道:
“都家去,歇一晚明天开始动手整地,老爷们晚上都到食堂集合开会。”
前世养尊处优又注意养生,可也亲眼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就是三个儿子,也没能活过她。毕竟朝堂不同于深宅后院,勾心斗角消磨心力。前世做为人生赢家,失去的总归没有得到的要更值得珍惜。就算遭遇夫君和表妹的真爱梗,也只是理智的不争不抢不哭不闹,自由娘家和夫家的人出面解决。
要说什么事让老太君难忘怀,那唯一的遗憾就是三个儿子先一步离开,让她体味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唉。。。生老病死,任凭你滔天的富贵也无法挽回。为思绪忧伤没一会,老太君就在婴啼声中,再次陷入香甜的梦乡了。
第146章()
此为防盗章馨妍被娘亲按着脑袋紧紧抱在怀里;被扼住的力气太大,馨妍就算被勒疼也不敢动;从娘亲肩膀后的缝隙种;余光能瞥见为首男人的表情。那是凛然中带着无所畏惧和狂热,可就是这表情让馨妍心口冰冷。明明正在欺扰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却仍无一丝愧色;以正义的借口行着最恶劣粗暴的事。
这个时代怎么了?这个世界又怎么了?馨妍毫不怀疑;娘亲如果有阻拦动作,这群人不会讲什么君子之德,动起手来也不会因为她们母女老弱年龄而留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人之幼。时空变换斗转星移,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已经丧失,这个时代又能存活多久?朝代更替;阀虐四起;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满村子老弱的哭声,换不回被搜走赖以生存的根本。整个村子如蝗虫过境,家家户户刚到手的口粮;凡是被找到的全部和铁制品一起被带走;厨房里吃饭用的碗也被摔得七七八八。没有口粮如何裹腹如何生存?没有铁锅热水都喝不上一口,没有农具又该如何劳种,没有春种秋收;百姓又该如何?
可除了认命一样的嚎啕大哭;她们什么都做不了。村里的强壮劳力和大部分女人都去集工干活;那群人说不得就是吃准了这点才专程来的。家中被掏空;想去通知集工干活的人们都没办法。交通靠走通讯靠吼的年代,出了村迷路找不到家都是常事,要跑去一百多里路的地方,对村里的老弱而言真的很难。
馨妍紧紧搂住身体仍旧不停颤抖的娘亲,母女俩相拥良久曲凤霞才算从惊恐中回神。毫无血色的唇色在望向馨妍时,才舒了口气慢慢恢复些。馨妍细白的手指轻轻松松理着娘亲散乱的发丝,担忧的表情让曲红霞振作起来,搂着馨妍的肩膀,轻轻拍着馨妍的后背轻柔道:
“妍儿不怕,娘会保护你,不怕不怕,乖哦。”
面对凶神恶煞的兵祸没有怕,可听着娘亲温柔轻柔的哄劝声,不自禁鼻头一酸眼泪就噙在眼中欲欲滑落。“娘亲,不怕,妍儿长大了保护娘亲。”
稚嫩的誓言直击心扉,曲红霞泪眼婆娑,曾经痛彻心扉的过往,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彻底消失。母女抱着哭了片刻,整理情绪后曲红霞开始收拾屋子。院子里被扒拉开的地窖暂时先不去管它,厨房里的灶台已没了一大一小的铁锅,只空荡荡的漏出半塌陷大小不一的黑窟窿。油盐的罐子比碗要瓷实,虽然没被摔碎,油盐却也全部洒落在凌乱碎片的地上。
厨房是女人的地盘,用了七年的东西毁之一旦,曲红霞也心疼万分,要知道这时候锅碗瓢盆有钱不一定能买到了。眼不见为净,曲红霞暂时也不想在看,带着馨妍进了堂屋。左转先去了西屋看看,除了被带走的农家外,所有东西都被翻动的乱七八糟,好在暗窖里的东西算是保住了,不至于等凤天幸回来看到饿死的娘俩。
东西大致归拢一下,母女俩就回了东屋。散落在地踏着灰鞋印的衣被,被翻箱倒柜东倒西歪的柜子和床,馨妍也跟着娘亲一起叹气,动手帮娘亲收拾东西。等卧室收拾完天气已经暗了下来,晚饭没着落也不敢这时候去暗窖里拿东西。不仅怕那群人来个回马枪,这时候村里都被搜了,不论家里是否全部都被搜走,都会私下里瞒着先上门去借别人家的。
好在娘家中午吃了午饭,被一顿惊吓家中又糟了此劫,也没心情和胃口吃饭。用山上拉下来的干树身,把毁了门栓的门堵紧,母女俩个简单的洗了洗就躺下睡了。这注定是个无眠夜,不过小孩子觉沉,意识和生理相驳,一直装睡陪着娘亲的馨妍,结果不知何时抵不住睡意。而第二天一早醒来后,果然见娘亲眼下略显惫色。
晚饭就没吃,早饭是曲红霞一早起床整理院里的地窖,从角落里找到洒落的两个土豆和一个小红薯,没有锅只能用盐罐子加水当锅煮。盐罐子是陶釉的也耐得住火,没敢在院里煮,深怕烟气引来人。在厨房里用两块石头当支架,罐子放上去煮开水,土豆和红薯也差不多熟了。曲红霞赶紧用冷水过了一遍,让馨妍快些吃了,深怕晚了来人张嘴讨要。
馨妍也明白娘亲的意思,但只肯吃一个半大的土豆,另一个土豆和红薯怎么也不肯在吃。曲红霞心酸的同时顺着馨妍的恳求,吃了个红薯后,最后一个土豆就收了起来。稍稍吃点不饿饿就好,下一顿还不知道怎样呢,先去其他人家探探情况再行打算吧。
关了门母女直接去村长家,村里今天情况弥漫着悲戚,平时出来撒欢疯跑疯玩的孩子都不见了,馨妍牵着四处扫视警戒的娘亲,转了弯养村长家的方向去,离得老远就听到村长家大人哭天怨地的哭吼声,以及孩子们跟着无措的惊哭喊饿声。
进了大门,馨妍散了眼院里,不期然看到村里所有留守的老人和孩子。身边的娘亲早在进门后就红了眼圈未语先泪。馨妍心中感触是有,却实在哭不出来,理智明白口粮和性命同等,仍旧哭不出来,只能躲在娘亲身后,一副懵懂受惊状。
女人是水做的,眼泪是女人的武器,只是这样武器其实也是有限的。放你心胸宽广,会觉得除至亲死别之外,没有什么值得可哭泣,。一种不论大小委屈甚至落花流水都感触落泪的人,哭尽了眼中的泪,便在不哭。馨妍是前者,情绪甚少有起伏波动,一切都顺其自然,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只一院子大大小小的人,显然要发泄情绪,村长媳妇拧了把鼻涕甩了一下,在鞋底上摸了摸,继续哭嚎道:“俺滴个老天爷啊,这可让俺们咋过日子啊,没了口粮没了锅碗。。。老天爷啊,俺这一大家子人,可咋活呀。。。没法活了。”
哭声又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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