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比赵菊花大了两岁,是刘家庄的人,三十五六的汉子家穷兄弟多,人有老实木讷不会来事,一直没娶上媳妇。刘家庄是离大石村最近的村子,可这个最近也要二三十里路。刘三家兄弟多,解放前种地主家的地,年年借粮年年不够还,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一直到解放后。兄弟五个还有两个姐妹,刘三从兄弟序齿排行老三,两个姐妹被爹娘给刘三大哥二哥换亲了。
下面的两个弟弟都比刘三会来事,好歹也弄了一家人,只刘三成了光棍条子。赵菊花跟刘三怎么认识的,也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不过赵菊花还是很精明的,刘三虽说是光棍条子,却不像其他光棍条子那样不靠谱。刘三人老实体壮干活也有力气,这样的男人好捏在手心里,身体强壮女人就能轻松些。
对刘三而言,他只是老实又不是傻子。爹娘儿子多,孙子孙女一堆不愁绝后,他这个儿子讨不讨的到媳妇并没有太重要。兄弟也都各自有一家人,小家都顾不过来,谁还能顾得到他,再说他一个人挣得公分被老娘攥着,最后不也是养了兄弟们家。娶不上媳妇也就罢了,既然能娶到就不愁没儿子,养侄子和养儿子可不同。
能讨到媳妇生儿子,他刘三也就右后了,就算倒插门也没啥关系。再说了,赵菊花也没娘家人,两人生的娃也都姓刘。平白多了个媳妇给他生儿子,换个地方住和干活,也一样是天上掉下来的大肉包啊。谁又比谁精?赵菊花想找个老实体壮容易拿捏的男人,王大花想接着关系,给俩儿子娶媳妇,而刘老三想有媳妇,想生儿子,就是这么简单。
人生百态酸谈苦辣,这个时代有爱情的存在,只是爱情是需要基础的。充足的物质之上,才有闲心思去想那些精神上和心灵上的东西。五零年代解放每两年,农村人更多的都在为填饱肚子犯愁,结婚什么的去相看都害羞,多得是结婚前没见没,全凭着媒人的一张嘴,等结婚了想退货都不行,只能认命。
赵菊花跟刘三的也没婚礼,快一个月的农忙,把红薯包谷种进地里后,村里人也都累的半死。秋种完的第二天一早,刘三就提着个旧布袋子,带着几件全部家当衣服,穿着一双破布鞋来了大石村。赵菊花带着刘三,去村长石长春家说了声,转了口粮报备一声,两人就成了正大光明的夫妻了。结婚证?不好意思,村里人知道那玩意的人都不多,谁闲了没事干去镇上花钱扯证。
吃大锅饭,也没什么婚礼可言。本身村里红白喜事,村长都会预知粮食,只是对赵菊花,从孙老大死后就没有好脸。孙老大也算是村长看着长大的,赵菊花不地道,不给她小鞋穿是村长正直。再说了赵菊花半路找男人,也不是大闺女。孙老大死了才多久,这就急慌慌的找了人,还是占着孙老大宅基的倒插门,孙建国都能成亲的人,又不是招夫养子。
反正背地里村里人没少嘀咕,孙建国从烧了房子后,对他娘赵菊花也是无视到底,权当没那人。赵菊花让村长支粮食的事,在村长的冷脸下也不了了之。可别小看村长这个位置,这个时代村长在村里权力很大,可以说是村里的土皇帝也不为过。心眼正的人人人敬佩,可也有不少心眼不正的人,村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孙建国想在凤家旁边建房子,跟村长提了后,村长就直接准了,并且还给划了自留地,算是孙建国顶门立户了。不提孙建国心中的感激,回了凤家跟凤天幸一商量,硬是只同意先搭一间土屋住就成。孙建国坚持,凤天幸也没在劝说,找了村里的劳力帮着摔了几天泥巴胚子,就在凤天幸的帮助下,搭了个小土屋。
房子盖好要等晾干,只是没等晾干呢,村里就接到大集工的任务。这次是挖大河修河坝,每个公社都分的有任务,都得必须完成任务。同时通知的,还有选兵的消息。
田二好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别人家的娃淘神我还信,婶子家的妍丫头俺可一次都没见她哭过。这孩子也讲缘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是亲生的有啥要紧,谁养的像谁。一看妍丫头,就跟凤叔和婶子一样,都是学文人。”
这话说的有些过,曲红霞只笑了笑,低头继续洗菜。屋里刷锅端盆到脏水的李嫂子斜了眼田二好,没好气道:“瞎咧咧个啥,孩子当让随大人,这么大人了跟婶子说话没大没小,也就婶子脾气好不计较。这话你跟村尾的老王嫂子讲,看她不骂到你屋门口去。”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那个时代的残酷,让人无法用正常三观来评论。。。。刘家村支书的遭遇,是根据事实来写的,而且那个用针鞋底打人的女人,就是我们爱一起聊天的老太太。。。
第40章()
此为防盗章
暖融融的太阳正中;馨妍跟着爹爹晒着太阳继续学草药常识,娘亲正在弄饭。w…w……o…m。没了国和刀;煮饭非常不方便。把红薯先在瓦罐里煮熟;取出来冷的差不多在跟苞谷磨的粗面和在一起,面不用硬要粘手才合适;左手抓着粘糊的面;食指和大拇指中间挤出小团;右手掐过挤出来的小团子非常快速的放进瓦罐里已经烧滚的开水里。
等煮熟后在加点盐和油就能吃了;只饭没煮好大门就被敲响。馨妍抬头先看了丝毫不意外的爹爹,了然的合上书本去了厨房里给娘亲照看火。大门被打开;门口也传来了说话声音。农村人说话多嗓门音量大;村长透着无力的声音也传进厨房里。
“是老哥对不起你;当初听了你的话,俺跟三个儿子在后院挖了个窖,今年的口粮藏进去大半,被搜走的口粮除了去年没剩多少的存粮在;今年的新粮也没损失啥。你嫂子越老越糊涂,你跟弟媳妇都是明白人也就甭跟她一般见识了。家里没有细粮粗粮也不多;给妍丫头送些土豆吃;俺这个当大伯伯娘的错;让她受委屈了。”
“老哥说这些太见外;家里口粮不够嫂子要是直说;我家就是在紧缺;红霞也不会看着孩子们饿着。老哥也知道。。。红霞的心病;妍儿自小就被她当眼珠子的捧着长大,就是我都得靠后站。那么小的孩子,养的不经意都能出事。。。更何况。。。老哥别怪红霞说话刺人,实在是妍儿要是有个好歹她得丢了大半条命。。。。”
凤天幸这话没一点水份,就是如此石长春才更内疚,叹气:“俺明白,那老婆子都是老思想惯了,别的俺也不多说了,错了就是错了,好在都好好的。”
凤天幸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凤家暂时不准备搬走,就不能把关系弄得太过僵硬。“这些土豆我不能收,我家人口少余下的口粮还能撑一段时间,等过几天我找人一起上山设套子,试试能不能捉些野物回来,背靠大山总能找些吃的裹腹。”
石长春慌忙摆手,笨拙的不知道怎么说服凤天幸收下土豆:“这咋行,这本来就是俺家孙子吃的妍丫头的口粮,家家都不宽裕,咋能让俺带走。在说上山设套子得进深山才有野物,高树矮杂丛的连条路都没有,蛇虫鼠蚁多得是危险的很。不然俺们大石村咋一辈辈的开始在地里掏吃食,不就是山里太危险活不下去吗。”
凤天幸早就想到这样,道:“没事,我也不进深山,留在外面底下弄些,说不得偶尔能好运的碰到,怎么也比坐吃山空的强些吧。”
石长春摇头不赞同:“村里都藏的有粮食,不够了在分了当初咱们藏的那些,总能撑到明年收成。等明年开春了,挖野菜也够糊口,你可不能去山里冒险。”
凤天幸心里暗暗叹气,今年已经是这种光景,谁知道明年什么情况。眼下不是没有收成不够吃用,而是根本就强制性的拉走不给吃。这次回来又能在家呆多久?那么大工程需要的人手很多,有一天两顿饭的甜头吊着,就能有无数吃不饱的劳力去干。尤其是这次在外面打听到,城里人都是凭借户口和工作,才能每月限量领口粮和日用品,他也会有更多选择。
“你说的是,是我之前没考虑到,不过设套子不是重要的事,这事不急,关键我家里的草药也不多了,还是得多备些才保险,天冷很容易生病,多防范着总是好的。时间也不早已经晌午了,我就不留老哥吃饭了。不过,这些土豆你带回家给孩子们吧,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都是长身体最能吃的年龄,等我家却口粮肯定会去老哥家里借。”
这话让石长春沉默,不说几个大的就是小的也见天的喊饿,大大小小快二十张嘴吃饭,家里的口粮真的不够吃。“等安顿好家里,我在问问有没有去继续干活的,好歹一天两顿饭,再差也能吃个软饱。大人嘴里省下来一口,孩子就能多吃一口。”
凤天幸点头赞同这话:“老哥说的有理,等家里安顿好我也回去。她们娘俩胃口小吃不了什么东西,我一个人的肚量顶她们娘俩。红霞在家里安心带着妍儿过冬,我也放心家里了。等天冷结冰再回来过年也不迟。”
石长春抬头看了看日头,告辞后转身就要,被凤天幸手快的伸手拉住。一手提起门口布袋子里装着的土豆,差不多二三十斤左右,手上一个用力提起来塞到石长春怀里,道:
“说了给孩子们吃,家里连留客的碗都没有,我就不送老哥了。”说罢回头进了院子就快速关门。
石家孩子的确吃了馨妍的口粮,按说石长春送回来也是应该,只是对于凤家来说,就算是自家的口粮也不能在收回来了。俗话说露白的财遭惦记,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在掏出来了就是得罪人事。甭管是不是你心甘情愿,人情往里这种事情上,抱着吃亏站大义的眼光,才能更保证自身更多的利益。
关好门凤天幸也回了几句让他带回家去,也没陆续啰嗦就进了厨房。饭已经做好倒在碗里了,仅有的两个碗馨妍跟娘亲用,爹爹就直接用陶罐锅吃。馨妍一碗只能吃一半,剩下的刚好给一碗不饱的娘亲吃。生活环境决定一个人的习惯,馨妍自从来到这个新世纪之后,就已经克服了太多的不习惯。大环境之下,没有多余的条件,来讲究什么精神生活,一切不过都为了努力活着罢了。
吃了中午饭,凤天幸要去捉鱼,当然也是为了试试药效。村里的水塘都被馨妍用药霍霍了不少遍,把门给锁死后准备出村子,到村外几里路的那片大水塘试试。挎着个藤条筐,筐子里放了一个馨妍让备着的麻袋。村里的人都在家忙着呢,除了孩子外也没什么人逛哒。一家三口路过村里水塘时,碰到石爱国和三娃子两兄弟。
得知凤家一家去外面捉鱼,唐爱国一脸羡慕渴望的张了张嘴,到底没好意思说要跟着。七岁的孩子知好赖,昨晚吵架后爷爷气的抽了奶奶两藤条,他奶奶到现在还哭的眼睛通红呢。倒是凤天幸,直接开口让他们兄弟一起去玩。不是因为凤天幸圣父,他是挺感激石爱国的,虽说药是女儿弄的,但要帮着一起捉鱼的人心眼不正,女儿也会吃更多的亏。
不过三娃子太小,就算农村里长大的孩子体力好,三四里路也不好走,馨妍走累了有父母轮着抱,他就只能撅着嘴看着人离开。用药捉鱼这事石爱国有经验,一路上唧唧哇哇的说着早在什么地方找蚯蚓,用蚯蚓做饵省了口粮不说,鱼还特别爱吃。除了馨妍在一半路时被爹爹背着走之外,半个小时就到达目的地。
这还是馨妍第二次出村子,第一次是被捡回来,第二次就是这一次。水塘很大,大估计有两亩地左右,四周围着枯黄半人高的野丛,水塘据说最深的地方有两米多。这里离最近的大石村都有三四里路,再就是二十里路左右的刘三的刘家村。水塘常年没断过水也没人放过鱼,水里究竟有没有鱼也只有试过才知道。
不过有句老话说,有水就有鱼,鱼是无根的长,馨妍挺希望有鱼,这样家里也算有进项。那边刚到地方,石爱国就跟凤天幸两人,用木棍在水塘旁的潮湿泥土里挖。就算馨妍之前见过唐爱国弄过,她对那种没骨头软绵绵的东西,都反射性的颤起鸡皮疙瘩,真的头皮发麻,每看一次都会觉得更恶心。
眼不见为净窝在娘亲怀里晒太阳,宁静的午后难得的安逸。不论是爹爹的笑声,还是娘亲搂着她轻轻的左右摇动,都被一点一滴的刻画在心底。前世已经模糊了容貌的夫妻母亲,也已经被如今的两个身影慢慢代替。记忆也永远只能成为心底的一部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慢慢遗失掉。珍惜眼前人,比沉迷回忆更重要。
那边弄好鱼饵,馨妍听到娘亲温柔的声音,才睁开眼睛从娘亲怀里站起来。“妍儿不能睡,当心着凉了,快看爹爹下鱼饵捉鱼了。捉到鱼,晚上娘给妍儿炖鱼汤喝。”
馨妍点头,看牵着娘亲的手,走在被娘亲用脚踩到的野丛上,站在水塘旁看爹爹吧鱼饵下在塘岸一米远的地方。老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啊,没人霍霍的水塘鱼不怕人,鱼饵下进去没多久就能看到,下鱼饵的水面水纹波动,显然是有鱼游来吃鱼饵。鱼饵上的药效一如既往,没过多久,就有鱼开始翻着肚皮飘在水面。
四五斤种的黑鱼,草鱼也有三斤左右,陆陆续续大大小小的鱼持续十多条。就是见过大世面的凤天幸夫妇都诧异不已。不过还是属石爱国最激动,握着拳头双眼冒光,仿佛是怕吓跑了鱼没敢大喊大叫:
“爷,你看好多的鱼,个头都好大。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鱼。这水塘这么大,里面肯定该有很多鱼,俺下水把鱼捞上来咱们再弄鱼饵继续捉。这么多鱼要吃很久了。”
馨妍昂头看爹爹娘亲脸上没消失过的笑颜,彻底放开了心底对口粮的忧心,也抿唇露出浅笑。有大人在肯定不能让石爱国下水捡鱼,不说这里水深,这么冷的天下水就容易感冒。就是凤天幸也没打算下水去捡。直接擦了枯野丛,先把晕过去的鱼捞到水塘边在捡也不迟。加上算上巴掌大的鲫鱼一共十五条鱼,最大的黑鱼四五斤,最小的鲫鱼也有半斤八两。
捞上来装到了麻袋里,凤天幸提了提估约差不多三十斤出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望着妻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