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突然笑起来; 道:“你要带良儿去就去吧……只是日后等你儿子娶了女公子,你这个爹到时要站在哪里呢?你现在就认为你活不了太久了吗?那也好,明日就叫良儿到我这里来,你不必过来了,我交待他两句。”
龚獠扑通一声跪下; 狠狠磕了几个头,“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龚**拍着龚獠的肩,在他耳边说:“如果不是我不能离开合陵,我就自己去求娶女公子了!哪里还会便宜你小子!!”
龚獠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爹,整个人都傻了。
龚**道:“怎么?不信?我有自信,若我去求娶女公子,说不定比你还有可能!别看你爹我年纪大了,可如果女公子嫁给我,我能给她的比你能给她得还要多!”他望了一眼虚无的夜空,轻声道:“别的不说,我可以任女公子在合陵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还可以举合陵之力去供养她!”他低头看龚獠,“你行吗?”
龚獠不敢答这个话,低下了头。
龚**笑道,“你想让你儿子去?你儿子能给女公子什么?你以为这是小女孩找玩伴,同龄的才能玩到一起?别的不说,就说永安公主,她为什么肯嫁给东殷王?难道当时就没有别的男子追求她吗?因为东殷王能给她整个晋国!”所以,公主就算嫌弃东殷王老迈,也没有拒绝东殷王的追求,还跟他一起生了个孩子,难道真是被东殷王感动了吗?
龚獠趴在地上抹了把脸,直起身道,“爹,都是儿子愚蠢,儿子错了!儿子这就去。”
龚**道,“好好送你妻子离开,你既对她有情,就多给她些东西……如果实在舍不得,就在你的弟弟中替她找个丈夫吧,不必离了龚家对她也好。”
龚獠回家后,与妻子商议了一下,结果他的妻子竟然真的愿意嫁给他的弟弟。龚獠固然有些不是滋味,也亲自去找弟弟商量,结果弟弟也愿意!
这下龚獠的脸有点绿了。
他亲手把妻子送到弟弟这里后,看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还挺相配,只好僵着脸对弟弟说:“好好对她。”
龚器,仔细看他,与龚獠与龚**在眉目之间还是很相似的,如果龚獠减去一半的重量,就与他一模一样了。他自小不爱吃,龚**说看他吃饭就着急,“一口一口吃,要吃到什么时候!”所以也不太喜欢这个儿子。
而龚獠的妻子则非常苗条,就像这家中的美人一样。龚**与龚獠都喜欢苗条的美人,龚器也一样。龚獠的妻子不喜丈夫,却在见过龚器后时常叹气,叹龚獠不像龚器。见丈夫怀有别抱,公爹竟然让她嫁给丈夫的弟弟,她就立刻挑了龚器!而龚器也早就心慕大嫂久矣,一听龚獠说更是喜上眉梢。
龚獠出去后,见弟弟和“前妻”都不来送送自己,两人已经在屋里说上话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第二天出发时,龚獠就主动到姜姬这车来了。可惜她这车里人员有点超载,他一个顶陶氏、姜谷等四个人摞起来,他看了一眼知道自己进不去,沮丧的下去了。
姜姬只好主动开口,“公子是要去送我们吗?”
龚獠眼眶青黑,殷切的点头,“是啊,是啊。唉,见了女公子才知道什么是一见如故,我实在不想这么快就与你分别!”他站在车边,扶着车窗,一边长叹,一边望向天边,突然扬高声唱道:“故友远去,吾心碎矣矣矣~~~~”
“好!”姜姬条件反射的鼓掌叫好。
哇,花腔男中音!!
好听好听好好听!
龚獠羞涩的望着姜姬,一副知音的样子。
冯瑄恰到好处的出现了,手中握着一只竹笛,叹道:“天籁之音啊!”然后当着黑脸的龚獠,横笛就口,清澈的笛音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把刚才龚獠那一手给压下去了。
龚獠就站在车旁黑着脸听冯瑄吹完,拱手道:“……得玉郎一曲,此生无憾。”
冯瑄也拱手,“龚兄此语,便是玉郎的知已!”上前一步,扯住龚獠,大步走,一边激动的道:“来来来!我有好酒,与君共饮!”
姜姬就看冯瑄拖着龚獠走了,像吉娃娃拖着萨摩耶。
姜武刚才一直在旁边,此时对冯瑄也不免露出赞色:“他好大的力气!”他握拳看看自己,有些沮丧。
“你才多大?再长十年,未必就不如他。”姜姬说,“快上来,该走了。”
龚**一直跟在姜元的车旁,扶着姜元的车窗,从姜元上车就开始落泪。他虽然看起来肥胖,但哭起来竟然有梨花带雨之态,胖胖的脸蛋白里透红,因沾上泪水而更显粉嫩,眼睛被泪水洗过,清澈得很。
他一路从城这头哭到城外,姜元被他哭的也要心软了,请他上车坐。
怜奴就从车内出去:让位子。
龚**得了姜元这句话,以与身体不相符的灵活爬上车,握着姜元的手继续哭,“与公子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
从以前到现在,见到姜元的人没有不哭的,他也早被人哭习惯了。此时柔声道:“我得公子一顾,此生无憾。”
龚**听了这话,放声号啕。
姜元见他哭的比死了爹都惨,劝道:“再说,我与公子,日后必然还有再见的一日,公子不要伤心了。”
龚**哀伤道:“公子不知,某日后只能在合陵城上,遥望莲花台,在心中念着公子的伟岸身姿了。”
姜元道:“这有何难?等我到了莲花台,一定给公子送信,请公子来与我相见。”
龚**捂住脸,生怕自己没忍住露出喜色来,继续哭:“某父祖有言,必将为鲁国守住这合陵城!”不过当时祖先发了这个誓后,龚家嫡脉不肯来,就让旁枝过来,一来就再也回不去了。当年龚**祖父与龚家嫡脉算是亲兄弟,兄弟情深,被坑也认了,何况在合陵做霸王也没什么不好。但龚**之父当年想从合陵出去,换别人来,被拒绝后就生气了,就记恨了,就更想回国都了,说都是他爹当年太蠢,被人哄两句就跑出来,从国都跑到这乡下地方来,刚来的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房子都要自己盖!水都要自己打!这叫什么日子?
龚**就继承了父亲的遗愿,想回国都去,虽然他并不觉得回去后就真的比在合陵舒服,只是他们这一脉已经跟龚家渐行渐远了,他这一代还好,到龚獠,或龚獠的儿子那一代就难说了,所以他们必须回国都,必须重新回到龚家的视线里,让龚家不能再忽视他们!
姜元听到父祖之言,遗憾道:“原来如此。”然后龚**哭一声,他跟着叹一声,一直叹到冯营让冯宾来“送”龚**回合陵。
龚**拉住姜元的手,下车了又上来,如是几番,冯宾看天都快暗了,他们要赶紧赶到下一个扎营的地方,只得回去,由着龚**继续跟。
“他们还在喝?”姜姬问的是冯瑄与龚獠。
姜武道:“还在喝呢,车顶都掀了。”
话说古代这车真的很人性化,四面都是可以拆的,拆完挂上帘子,通风透气,特别适合夏天赶路。
“车顶也掀了?”她还以为车顶上钉死的,为了遮阳挡雨嘛,现在的人很怕晒黑,都以白为美。
姜武点头,真掀了,他过去看时还吓了一跳呢。
因为出城时耽误了一些时间,要赶到下一个水源地扎营,车队不得不加快速度。
姜姬很快就没心情去管别人了,这古代的车跑起来真的很像蹦蹦床。她和陶氏几人都是紧紧抓住一个东西,只有姜旦高兴的在车里蹦,陶氏都拉不住他。姜姬对他喊:“你小心咬到舌头!”一边蹦一边笑还要说话。
姜旦冲她吐舌头,故意蹦得更高,果然不一会儿就不蹦了,看他舔舔嘴里面,坐到陶氏身边钻到她怀里不动了。
姜姬:“咬到了吧?让你不要蹦!”一边叫他过来,从怀里掏出布袋,掏出一块黄糖塞到他嘴里。这是冯瑄给她的,黄色的糖有一种特别的香气,晶莹透亮。
姜旦含着黄糖,就坐到姜姬身边不动了,不过他安静一会儿就又不老实起来,嘴里有糖就不觉得疼了,又开始四处蹦。姜姬看他故意往姜谷和姜粟的身上蹦,好像故意在踢她们,立刻喝止:“不许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321章 墙()
据姜姬猜测,在姜旦成亲前后; 龚氏早晚会忍不住的。就是她能安抚住龚獠; 也拿远在合陵的龚**没办法。虽然她跟龚**没打过交道也知道这个在关键时刻推着自己儿子出来,自己龟缩在合陵的人一定不简单。
龚香不止一次的叹过; 龚獠如果不是一喊就来; 他在合陵留得越久; 得到的好处越多。
也确实如此。
毕竟合陵龚氏是唯一一个在外有大城、有重兵的八姓了。龚獠要是不来,她还真拿这个龚氏没办法; 它也会成为她的心腹大患。到那时就是对方开价,她还价了。
不过,当时龚獠肯来; 她也有至少五成的把握。她对龚香说,“蒋、冯都没了,你龚家被蒋龙杀了个干净; 老王死了,新王只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除此之外这乐城还有什么人让他忌惮?我?还是姜武和姜奔?他可是见过姜武、姜奔的。至于我,一介女流; 他们就更不会在意了。”她又曾对龚獠“有情”; 只怕在龚氏父子的眼中,她不会是阻力,应该是助力才对。
正因为当时的莲花台全是弱鸡,龚獠才会来,龚**才会再一次放儿子进乐城搏一搏。
——龚**远比龚獠有野心。
但龚**放龚獠来不是让他给人打下手的。他就算当时没把她姜幽当一回事; 现在也该回过味来了。
她猜测龚氏接下来的动作极有可能是等姜旦成亲后,先说服姜旦把她外嫁,一定要嫁到外国去。这一点上,龚氏只要煽动起来,也会给她造成不小的麻烦。
就算不外嫁,他们也要鼓动姜旦自己理政,煽动公卿士族逼问大王有没有问政?有没有理政?每旬送到莲花台的奏表、奏章都是谁在看?每年的税赋都是怎么收的、怎么花的。
大王的每一道王令,他们都可以问,都可以管。只要陷入无限的争斗中,她的权力就被限制住了,姜氏也被限制在莲花台之内,最后就会变成老样子,大王只能高坐神台听奉承。
只要想找麻烦,他们就会造成无数的麻烦。因为她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坐在金潞宫。换成姜旦,他能坐在那里,却没办法应对公卿。
到时为了换取太平,她势必要对龚氏父子妥协退让,而且只要开了头,就永无宁日。
她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再想对策,而她又不打算把龚氏打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再砍他一条腿。
这是拖延,仅仅只是拖延。龚氏父子只是让这个危机变得显而易见,不是说消灭了来自他们的威胁后,这个危机就不复存在了。
早晚,姜旦需要坐在金潞宫的王座上与公卿对谈,议论国事。她现在对他的一切训练都是源自于此,她要让姜旦这个大王至少有一半是真的,他可以不做决定,他可以不理国事,但要会面对公卿与大臣。
如果之后姜旦不平,那也只是她与姜旦对权力的分配有分歧,王权还是在姜氏手中。
她要把矛盾控制在她与姜旦之间,而不能让它扩大成她与公卿之间的矛盾,姜氏与公卿之间的矛盾。
既然要病,就要病得真实。
所以姜姬对外说的不是她生病了,而是跟人相爱了,以致珠胎暗结。
但她又不愿意被人发现她闹出了人命,就假装生病卧床,一边命奇云给她开药。
奇云被要求开一种不会伤身的堕胎药时真情实感的劝她:“公主,您的年纪也不算太小,我观公主身形已长,此时等腹中胎儿瓜熟楴落是最合适的,硬用药打下……难免伤身。”
“不管,你给我开就是。”姜姬道。
此事关系重大,她不能搞得人尽皆知。反正她情人众多,这个结果不会有人意外的。
同时,她还把姜旦那里的白清园给抓回来了。
人人都猜测白清园是她腹中胎儿的父亲。
但其实被她选为爱人的是顾釜。
顾釜:……
从个人条件上说,顾釜的外表比不上白清园,所以她也考虑过白清园,但白清园是个不能交易的人,他本人还不定性,跟他交易风险太大,因为不知道他是不是下一刻就会改了主意。以利诱之,怕他清高的脾气犯了;以力压之,又怕他突然之间有了骨气,索性拿他当挡箭牌,倒是顺理成章。
因为白清园刚听到流言就立刻澄清:“绝不是我!”
蒋胜还是相信白清园的,因为他不会说谎,“不是你……”
那是谁?
顾釜被姜姬接到了身边,命他在烈日下弹琴,琴声还一定要传到摘星楼里才行。
这明摆着是折磨。可顾釜不但不生气,坐在前庭弹琴时还弹得缠绵悱恻。
琴声最能说明一切。
公主与人有情+公主与人有了孩子+公主在悄悄打胎+公主的情人,这四件事一起浮出水面了。
顾釜还是很会撩的。
她与他谈了一个交易。
“你冒充我腹中孩子的父亲,我答应你一件事。”她说,“我会替你顾家留下一线生机。”
顾釜问,“生机何在?”
姜姬道:“稍后便知。”
交易之后,顾釜摇身一变,从文质彬彬的世家子弟,变成了风流浪子。
他赤足抱琴,不系腰带,敞着雪白的里衣,一步步从小殿走到摘星楼前时,摘星楼里的宫女无不红了面颊。
男人的性…感有时也可以在□□的脚上,在露出内衣的时候。明明他也没做什么,可人人都能从他的姿态和他的琴声中脑补出他和她的一段风流韵事,再联想起当时他是怎么进的摘星楼,更让人(外面的士子)神往了。
惹恼一个女生,先让她恨之入骨,再让她为他心折,这大概是所有男人心中的浪漫。
至于她腹中的孩子,在顾釜的脑补中就成了胡茂他们其中之一,甚至有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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