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迫于无奈才顺从朝午王。
但怜奴的嘴里,却更像是朝午王抓住了机会,蒋家等人趁势而起,姜鲜固然无错,却因此成为了牺牲品。
“之后,蒋淑是想让蒋娇为后的,可赵家却成了最后的赢家。”怜奴道,没有吊胃口,直接说:“赵家将宫中侍卫还给了朝午王。”
鲁王宫有八百健卫,军奴愈万。
这近万人都在先王手中攥着,先王骤逝,虎符突然就不见了。朝午王一直在偷偷找,一直没找到。要不是姜鲜连王玺都没藏,他还真以为是姜鲜藏起来了。
赵肃就带着赵阿蛮去见朝午王,将虎符藏在赵阿蛮的腰带内。朝午王解了赵阿蛮的腰带才发现虎符,便答应迎赵阿蛮为王后。
怜奴道:“蒋淑棋差一着,只能退后一步把蒋娇送进王宫,以为夫人。”
蒋娇进宫后十分得朝午王喜爱,赵阿蛮就常常与蒋娇争斗,至使蒋娇落了一胎。
就算知道这个孩子没生下来,姜元也吃了一惊,心都快不跳了。
怜奴道:“蒋娇落胎后,赵肃和蒋淑都进宫了,在伪王面前打了一架,赵肃送十个美女给伪王,了结此事。”蒋淑除了让蒋珍进宫看望蒋娇之外,也没有再做别的了。
从那以后,朝午王对蒋娇也不复往日宠爱,开始大肆征讨民间美女。
怜奴道:“依奴所见,伪王想以蒋娇离间赵肃与蒋淑。”只是朝午王发现还是赵肃更高明,便偏向赵肃。
姜元听得都入了神。在他的想像中,伪王是个奸诈小人,篡得王位后就醉生梦死的过日子,平时只听赵后与蒋夫人的摆布,任其二人在宫内为非作歹。但一个篡位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受权臣摆布?他想祸水东引,让蒋家与赵家生隙,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蒋淑不是被赵肃吓退的,他是发觉了伪王的心思后,与赵肃合演了一出戏!
怜奴道:“只是伪王没想到,赵肃与蒋淑早就商议好了。”
姜元一惊,摆出一副笑脸,“哦?怜儿快说!我都等不及了!”
怜奴垂下头说,“这都是奴猜的。”他摆出一副深思的面孔说,“蒋淑与赵肃从无私交,可蒋淑之子蒋彪当年却趁国中淑女踏春之时,将赵肃的女儿给抢来为妻。事后,蒋淑虽言明再也不认此女,却也没有再做别的。蒋家上下,对她也很尊敬,从来没有鄙视之言。”
“所以,奴以为,赵肃与蒋淑,只怕早就勾结在了一起。”怜奴道。
姜元惊叹的望着怜奴。得这么一个人,将是一个多大的臂助啊!
他用慈爱的目光看着怜奴,温柔道:“你是我的孩儿,何必再自称为奴?休要自卑,做我姜家男儿,当可傲视世间凡人!”
怜奴当即激动的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是!是!多谢爹爹!”
姜元问怜奴:“以你所见,蒋淑去后,蒋家会变得怎么样呢?”
怜奴道:“恐怕蒋伟与蒋珍之间会先斗起来。”
姜元不解,“他们二人斗?我记得蒋淑有子蒋彪,生得威武雄壮。”
怜奴笑道,“有蒋淑在,蒋伟与蒋珍只会有样学样,怎么会把蒋家交给蒋彪?”
姜元震惊道:“果真?”朝午王前事未远,蒋伟之前还在他面前替蒋淑请罪,难道他还敢不顾脸面的效仿朝午?
结果蒋伟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他敢!
那是
他往那边望了一眼,恰好看到一个女子从车中跳出来,抱着一个包袱,满脸羞红的向他跑来,跑近后叽哩咕噜了一句什么,把包袱往他怀里一塞,跑了。
手一摸就知道包袱里是衣服,怜奴还摸到一个硬东西,掏出一看是把梳子。他就地把包袱解开,捡出一件衣服一裹,开始梳头。
他的头发虽然洗净了泥沙,但还是纠结成一团,而他唯一会的一招就是把头发全盘到头顶,梳通结发这技术太高端了他记得蒋淑给他梳发时会倒一个小瓶里的东西,香香的。他在包袱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算了。
怜奴头也不梳了,抱着衣服几步跑到姜元车前。
姜元正在车内捧着一部竹简在看,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怜奴,不觉惊艳,但看到他刻意用几缕头发挡住的左眼,更是可惜的叹了一声。
“上来。”姜元招手道。
只见怜奴先施礼,然后挽住下摆,走了上来,坐在姜元下首后再将袍子下摆放好,一举一动,几可入画。
就算是他现在一头仍在滴水的乱发,也令人觉得天真烂漫。
姜元道:“你把头发梳起吧衣服是谁给你的?”
怜奴道,“一个女子。”
队伍中的女人不多,特别是姜元车旁只有四个。姜元一听就知道不是姜谷就是姜粟,肯定是姜姬的吩咐。这个女孩子简直像成精了一样,他之前就发现她把陶氏三人都叫到身边,一步不许她们乱走乱动,有事都吩咐姜武和其他投效而来的壮士。
陶氏几人虽然穿着整齐的衣服,梳着整齐的头,但从形貌就能看出她们不过是本地女子而已,在队伍中多的是人一时兴起就可以肆意对待她们。如果没有姜姬,发生了这种事,姜元也只会一笑了之。
也多亏姜姬此举,冯家才会更高看姜谷与姜粟一眼。不然,她们也只能做个女奴了。
姜元笑道:“我有一个小儿,聪颖灵秀,改日必为你引见。”
怜奴猜不出是谁,他记得姜元有一子,只是好像才学说话吧。但姜元说的肯定不是这个孩子。都怪蒋淑,走之前什么都不跟他说,这还是他自己查出来的,这下好了,姜元身边肯定有个别的孩子很重要!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的骂蒋淑老狗老奴老东西老匹夫,面上笑得乖巧极了,“是,爹!”
哼哼哼,他就不叫他爹,就叫别人爹,让他在底下睡都睡不安生!!呵呵呵呵呵呵!
吃饭时,姜元只请了冯丙和冯宾,另一个列席的就是怜奴了。只是怜奴坐在姜元身后,一直低着头,车内昏暗就看不清楚他瞎了的那只眼睛了。
姜元细听怜奴用饭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此时,怜奴的一举一动无不显示出他确实出身良好,就算不是蒋家子弟,也该是大家族所出。
姜元不免感叹,都说天命所归,或许他也有老天保佑,才能心想事成吧。
772 与民休息()
购买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时后可以正常阅读^^蒋彪指着蒋珍怒吼道:“你这小人!我父刚去!你就想赶我出门?!想让我父无人祭祀吗?!”
蒋珍看着他; 还是很平静,他就说了一句话:“我给你十天时间。时间到; 你不走; 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蒋彪气得怒发冲冠,冲到了蒋淑夫人的屋里来,一进来就看到屋里到处都是铺开的锦缎罗绢; 上首坐着两个人; 蒋夫人马氏,还有她的女儿蒋丝娘。
“母亲,妹妹。”蒋彪对马氏行礼道。
蒋淑一生娶过两个妻子,这两个妻子是一对姐妹。蒋彪八岁时,小马氏进门; 但他对小马氏的感情很深,以前是姨母,现在是母亲,对他来说没有分别,而小马氏对大马氏留下的孩子也都视如已出。小马氏自己只有一个女儿; 就是蒋丝娘。
马氏看蒋彪面带怒气,对蒋丝娘道:“你回去挑几匹料子; 给你和茉娘一个做几件新衣。”
蒋丝娘带着女婢们离开后; 马氏让蒋彪坐下,问他:“你叔叔叫你去不是有事吩咐你?怎么气冲冲的回来了?”
蒋彪就把蒋珍让他带着家小离开蒋家的事告诉马氏; 说着眼里就泛起泪花; 手握成拳头; 隐隐发抖,“他都不让我等爹爹回来不让我送爹爹我才不信这是爹爹的遗言呢!!”
他说完以为马氏也会着急生气,不想马氏竟然很平静。
“你不信这是你爹的话,我却信。”马氏听到蒋淑的死迅时就是这么平静,现在听到儿子们将要被赶出家门也一样,“你爹就是这样的人。他对你再好,该推你去死的时候可不会迟疑。”
蒋彪像是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母亲是说,爹真的让我走?”
马氏点头,只说了一句话:“赵家都跑了。”
赵肃带着全家跑的事,蒋彪当然知道,不过他认为那是因为赵家是落水狗,蒋家又不是。
“你以为蒋家比赵家好到哪里去?”马氏此时才露出个笑,却是嘲笑。蒋彪发现她是在嘲笑蒋家,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母亲,恨父亲吗?”
马氏听他这样问,像听到问傻话的孩子,“恨?我怎么会恨你父亲?”她把蒋彪叫到身边,像以前的大马氏那样,两只手捧着蒋彪的头,慈爱的抚摸着,说:“彪儿,你啊,只看到你爹爹对你好的一面,就没看到他对你残忍的一面吗?”
她看蒋彪不懂,也不再费心去给他解释,只是说:“如果你相信你父亲,那就照他的话去做吧。带上你的妻儿,你的兄弟如果有肯为你所用的,也都可以带走。”
蒋彪心知自己是扛不过蒋珍的。他只是蒋淑的儿子,蒋珍却是蒋淑的兄弟,现在外面的人认蒋珍的比认他的多,就是在蒋家,他也不敢说自己的话比蒋珍的管用,就说个最简单的:他连府库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对马氏说:“母亲,你带着妹妹跟我一起走吧!”
马氏拍了下他的脑袋,就像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别说蠢话,你妹妹要嫁人了,我怎么能离开蒋家?”
蒋丝娘带着一众女婢,捧着布匹、首饰,行过水榭时,看到了蒋茉娘。
蒋茉娘与蒋丝娘不同母,她的母亲是郑国公卿之女,她的父亲有良田万亩,每年产下的粮食大半都会卖到辽国,为了打通从鲁国到辽国的官道,他找上蒋淑,送上了女儿。
堂堂公卿之女,却屈居侧位,纵使蒋淑万般怜惜,此女仍郁郁而终,只留下蒋茉娘。
蒋茉娘与其母十分肖似,生得纤巧袅娜,能做掌上舞。
马氏将她与蒋丝娘一同养育,视若亲生。
蒋丝娘站在水榭前,看蒋茉娘弓着脚尖,沿着水榭回廊跳折腰舞,乐工们坐在廊下草席上,弹奏乐器,在轻快的郑曲中,茉娘如穿梭花间的蝴蝶,美不胜收。
蒋丝娘站在那里,直到蒋茉娘舞完一曲,才走过去。
蒋茉娘香汗淋漓,看到蒋丝娘,嫣然一笑,“姐姐。”
蒋丝娘笑道,“我都看呆了。”
蒋茉娘羞涩的垂下了头,像一朵美丽的莲花。
蒋丝娘让女婢送上布匹,道:“我看这些都很适合你,全都做成新裙子吧。”
蒋茉娘看到女婢们捧来的丝绢,乍舌道:“这也太多了全都做成裙子?”
蒋丝娘点头,让女婢们退下,只剩下她们姐妹两人后,她看着蒋茉娘说:“我们就要进宫了。”
蒋茉娘抚摸着膝上的丝绢,郑重的点头,“姐姐,我明白,这是我们的使命!不止只有男子才能为家族奉献,我们也有我们能做的!”
“对。”蒋丝娘说,“就像姑姑一样。”
想起蒋娇,两个女孩子不由得把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们纵然为蒋娇的纵身一跃而伤心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壮的感情在她们心口回荡。为了蒋家,她们这些女子也会不惜生命,不惜一切。她们就像父兄一样爱着蒋家,愿意为它奉献出她们的美丽与智慧。
晚上,蒋丝娘来见马氏。
在夜晚的烛火下,马氏比白天看起来疲惫得多,也苍老的多。
蒋丝娘知道,虽然父亲与母亲看起来并不亲密,但母亲是爱着父亲的,或许不是爱人,但父亲却是母亲生命的支柱。
“过来。”看到蒋丝娘,马氏招招手,等她坐到马氏面前,马氏既怀念、又痛恨、还有一丝歉意的看着蒋丝娘。
“把你生得这么像你父亲,真不知是对还是错。”她说。
蒋丝娘是马氏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不到一岁就因一场风寒夭折了。而她怀蒋丝娘时已经四十岁了,生的时候,她和蒋淑都很紧张,蒋淑数次卜卦,卜出好卦就来安慰她。
后来丝娘出生,健健康康的,就是生得和蒋淑一模一样。
一个女子,方头大耳,直鼻阔嘴,若是男子,可称威武,若是女子
马氏只觉对不起女儿,收养蒋茉娘也是为了丝娘。
丝娘与茉娘姐妹情深,因容貌有暇,更是心高,幼年时就曾与蒋淑戏言:若要她出嫁,必是世间伟岸男儿!
蒋淑十分骄傲,竟回绝了许多向丝娘求亲的男子,道“我蒋家女子,非凡俗男子可配!”,马氏曾与蒋淑争执,问他如果丝娘错过良缘,不能出嫁怎么办?他便道“丝娘有兄,难道蒋家还会将她赶出去吗?”
丝娘为此感动不已,而马氏却从此对蒋淑死了心。
因为她发现对蒋淑来说,连亲生的孩子也像他的奴仆,他连自己的孩子都要这样驯服,这样的人,真的有人心吗?
“你真的要进宫吗?”马氏干涩的问。
丝娘坚定的点头,“娘,我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从她第一次被人嘲笑容貌起!她就发誓绝不让任何人看轻她!她要做得比男子更好!让爹爹为她骄傲!
马氏沉默半晌,振作起来,问她:“那你想怎么做呢?你父亲的从人已经把大公子的一言一行都告诉你了,他不是一个容易被迷惑的男人。”
事实上,马氏以为,女子若是以为能轻易用美色把男人迷倒,那真正落入陷阱的反倒是女人。她认为男人把美色当成了战利品,当成了可以用金钱或权势换取的,给自己的奖励。
丝娘道:“我知道。大公子心量狭小,但从怜奴身上可以看出,他喜欢怜惜弱小。我与茉娘,恰好我为嫡,她为庶,她美似天仙,我貌若无颜,若是我进宫后就嫉妒她、欺负她,大公子极有可能会庇护茉娘,以她为契机,掌握蒋家!”就像蒋娇当年做的一样。只是蒋娇没有生下孩子,而蒋茉娘会生下孩子!
马氏的心都快疼碎了,抖着声音问:“那你呢?”
丝娘脸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