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少刚看一眼时间,道:“一言为定,不过应该是我请,那我就不打扰许书记收拾屋子了。”
许三笑送凌少刚出门,回到屋子里暗忖凌少刚的来意,老子跟程雪峰尿不到一个壶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艳阳县里的头头脑脑们没有不知道的,这位凌部长看来有示好之意,捎带脚的还不忘火上浇油挑拨几句。来之前特意了解过县委所有常委的履历,记得凌少刚今年也有五十四了,也属于天花板干部,升迁无望,剩下唯一的念想就是在有生之年扳倒程霸天。估计也是为了这个原因,他才会这么按捺不住的,急于过来示好老子。
程雪峰在艳阳县称王称霸这么多年,却一直没能把这个凌少刚怎么样,艳阳县里最流行的说法是因为凌少刚清廉,程雪峰拿捏不住他的小辫子。另外南山市委的意见也起了很大作用。凌少刚是市管干部,在艳阳县有勇气与程雪峰作对的干部十分难得,所以市委一直在力保他。几次拒绝程雪峰要将他调走的要求。
许三笑对这个凌少刚其实是有几分瞧不起的,觉得这个人阴嗖嗖的,身上一点男儿热血的志气都没有。女儿受到那么大屈辱,但凡有些血性勇气的,甭管谁居中调停,都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易地而处,若有人对米粒儿做了同样的事情,许三娃子肯定会跟对方血溅五步不死不休。
刘枫来电说已经到了楼下,东西已经买齐了,要不要现在就送上来?又说,“我自作主张买了几条烟和两包茶,估计你会用的上。”
许三笑心中满意,玩笑道:“买的好,不过我可不给报销。”
东西一样样搬上来,全是从花鸟鱼虫市场里定的,负责送货的老板让工人按照许三笑的要求把东西摆弄就位后,拿了钱便走了。刘枫坐在屋子里,左右观瞧打量,点点头道:“这么一弄,这屋子里感觉清凉了许多似的。”
许三笑道:“小枫哥很敏感嘛,你出去到门口再看看是什么感觉。”
刘枫出去到门口转了一圈,道:“有点压抑,没什么不舒服的。”
许三笑凝重道:“这屋子里的风水布置大有名堂,我利用这几件东西稍稍改变了一下,风水学与阴阳学有相通之处,阴阳学里讲阴阳调和才是存续之道,这屋子里原本的风水布局叫做五煞孤阴,我又在这基础上加了只长在大山阴面,三百年才半米高,终身不能成材的青松罗汉树,室内湿度本来就大,再加上这鱼缸,还有这些外观丑陋怪异的鱼,这叫七煞锁阴的布置,属于可以对四周的环境造成一定影响的风水布置,天长日久,整栋楼的阴气都聚在这儿,别的办公室都会因此阴阳失调,最终成了孤阳不长的所在。”
什么阴啊阳啊的,刘枫听了个似懂非懂,问道:“那这个紫外线灯又是做什么的?”
许三笑道:“这是平衡房间阴阳用的,我虽然已经决定不长期在这间屋子里办公,但这里毕竟是我的办公室,偶尔还是要光顾一下,这紫外线灯可以杀菌,直接照射到皮肤上,对人体的危害不小,对植物却可以起到光合作用,刺激植物生长呼吸,甚至产生一定程度的变异,制造出大量的负氧离子。”又道:“每天早上过来把这紫外线灯点上一小时,白天一整天这屋子里都会充满勃勃生气,不但无害反而有利。”
刘枫听罢,慨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这风水学里的学问真够多的,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许三笑道:“这里边的学问大着呢,以后我慢慢教你。”
“晚上县委要搞个聚餐,估计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我琢磨肯定要弄的挺晚,你自己找个地儿吃饭去,但别喝酒,咱们晚上还得赶回歇马镇,以后每天上下班就这么来回跑。”
官场上的路,从古至今,同出一理:得要领者,得大自在;不得要领者,得小鞋。
小鞋不同于暗箭,暗箭是一击致命,小鞋是钝刀割肉。官场里,一击致命时少,钝刀割肉却是无处不有。
会议桌上,政令环节,甚至是酒桌上,只要领导对某人有看法,这小鞋就随时能给某人套上。
许三笑并非不得要领,而是得了要领不愿意用,所以宁愿穿小鞋。只不过许三娃子的脚可大可小,别人想给他穿小鞋,却经常达不到目的。何以如此?其实是因为不了解许三笑这个人。
现在有个说法叫,当官不发财,请我都不来。与《官场现形记》中的说法出奇的一致:统天底下的买卖,只有做官利钱最好!别人是千里做官只为财,许三笑却是把仕途看做了修心之旅。成败不在于捞得到多少。而在于做了多少事。
七点钟,聚餐的晚宴准时开始,县委招待所大堂内灯火通明,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下边七个镇的书记和镇长都是县委委员,加上县委县政府方面,两大部八大局的主要领导悉数到齐。
程雪峰兴致盎然的将许三笑拉到身边坐下,端起杯子说道:“今天这次聚餐既是为了欢迎许三笑同志来到县委工作,也是为了让三笑同志和所有委员们见一面,彼此熟悉一下。”
“三笑同志是在艳阳县成长起来的年轻干部,受到过省委宋义书记和万树波副省长的接见和表扬,是咱们艳阳县的骄傲,市委为了增强咱们艳阳县班子的力量,把他留在了艳阳县工作,体现了市委对艳阳县工作和发展的重视程雪峰把被子高举,现在我提议,为了欢迎三笑同志的到来,咱们共同干下这第一杯酒。”
在场所有人无不响应,许三笑也陪着干下第一杯。
如果办公室是程雪峰送出的第一双小鞋,这顿聚餐就将是第二双。
程雪峰的秘书给他倒满了第二杯酒,许三笑的鼻子敏锐的闻出了那杯子里的液体酒味极淡。
程雪峰端起杯子,接着又说:“今天我很高兴,许三笑同志来到县委工作,极大的充实了县委的实力,同时也大大降低了县委班子的平均年龄。”
场间响起一片笑声。
程雪峰接着道:“许三笑同志很年轻,但年轻不等于没有资历,歇马镇的成绩放在那呢,足以说明市委领导的决策是英明且有的放矢的,同志们,这是一个年轻人的时代,知识大爆发,互联网正在改变着咱们这个古老的国度,新的时代里需要新鲜的血液来充实我们的干部队伍,许副书记和贺副县长就是这些年轻人当中的佼佼者,先行者,让我们举起杯来,衷心的为他们祝福,愿他们在今后的工作中戒骄戒躁,不断取得新成就!”
许三笑和贺知元起身称谢,贺知元抢着说:“谢谢程书记对我的关心和勉励,您的话对我是巨大的鼓舞,我今后一定在您的鞭策下继续好好工作,绝不辜负县委和同志们对我的殷切期待。”说着一饮而尽。
程雪峰端起杯子意思了一下,龚占光抿了一口。其他人跟贺知元平级的,有量的如石长山都跟着干了。田文茂平常就很少喝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凌少刚则只是端起杯子比划了一下,甚至都没沾唇。
贺知元的话说的并不高明,有点低调的过分,简直成了卑微,真把程雪峰当做了土皇帝似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先这么说了,许三笑该怎么说?肯定不能跟他一样卑躬屈膝,但又不能不说。此情此景不能再说官样套话。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在全体县委委员面前讲话,绝不能弱了气场,更不能显得针锋相对,那样会被有心人利用,成为主动破坏团结的借口。要有力并且得体。
在心里酝酿了一下,端起杯说道:“各位县委委员们,大家晚上好,我是许三笑,也是你们的晚辈,站在这里我感到诚惶诚恐,在座的各位绝大多数都曾经是我的老领导,都曾经为艳阳县的发展付出过巨大努力,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走到今天这个岗位,我深深的感到责任重大,刚才程书记表扬了我在歇马镇上的工作,我很感谢县委对我的肯定,但我要说的是,歇马镇的工作才刚刚起步,取得一点成绩也离不开县委县政府以及在座各位的帮助和关心,我这第一杯酒就是要敬在座的所有前辈们。”
说罢,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从头到尾对程雪峰只字未提!
举座人皆暗惊!
ps:求各位手中的保底月票,凡是上个月消费过纵横币的,每个人都至少有一张月票。,投出来,月票增加50必加更!
第二百十一章 猛虎不怯敌,谋士无虚言()
程雪峰当众暗讽许三笑还是个孩子,借机提醒所有人,艳阳县里谁才是真正的老大。轮到许三笑说话时,便故意弱化程雪峰的形象,说到艳阳县的发展,歇马镇的成果时有意识的只字不提程雪峰的名字。
官场里的很多事情,你心知我心知,你肚明我肚明;但你不说我不说,你蒙着我蒙着,谁也不愿意做丑,谁也不愿意去做戳穿皇帝新衣骗局的天真小孩。这就是官场里的生态法则。比如正职和副职之间那点事儿,大家都清楚,但谁都不会去说破。
通常来说,一个单位或部门的正副手总是很难融洽。凡是正副手之间闹矛盾,主要责任往往在于正手。一把手常常对副手心怀猜疑,副手工作出色一些,他认为有压过他的可能,便处处提防;副手如果工作平常,他又疑心副手在泡自己。副手周围有几个得力的人,他怀疑副手在拉山头;副手事事向自己请示,他又认为副手没水平;副手如果不事事向自己请示,他又认为副手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弄得副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天长日久没有不产生矛盾的。
当官的两条路,干实事是其一,搞人是其二。程霸天这些年在艳阳县里作威作福,最大的本事不是搞建设,而是搞人!从当年的沈红耀算起,到白文元,再到龚占光,哪个敢跟他争,他便搞哪个,搞不服你也要搞走你。
许三笑的发言听起来平和无争,其实却是在公然表态,向在场的所有艳阳县的县委委员们传递一个信号,自己不会对程雪峰屈服。许三娃子入官场,最大的本事是擅长做事,虎啸村,歇马镇上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手。但许三娃子之所以声名鹊起,被称为南山猛虎,却是因为能征惯战,扫平前进路上一切障碍的霸蛮作风。
最会搞人的程雪峰,遇上了最能战斗的许三笑,一个日薄西山但老而弥坚,一个初升朝阳凶猛如虎。
许三笑嘴里含着化酒丹,任凭程雪峰组织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纵情豪饮,酒到杯干。
招待所为晚宴准备了五箱艳阳特产,山南名牌老沱河白酒,一箱六瓶,三十瓶酒硬是喝的一瓶不剩。
程雪峰以水代酒,没喝倒许三笑,却把龚占光给喝迷糊了。龚县长的酒品一般,喝多了就开始闹腾,又是哭又是笑的,胡言乱语,越闹越不像话。程雪峰的脸色难看极了,没让许三娃子丢个大人,却把龚占光给灌趴下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怪不得歇马镇的干部传说许三笑的酒量天生就是为官场而生的,李红军那个大酒瓶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今车轮战都不能把他如何,反倒让许三娃子最后一轮反冲锋灌趴下一大片。
办公室主任徐彪喝的语无伦次,抓着程雪峰的手,眼泪汪汪的吐糟,自己如何鞍前马后赤胆忠心,为何到现在还落实不了副处的级别,眼瞅着年末您就要退居人大了,到时候我就成了没娘的孩子,谁也指望不上了。
程雪峰勃然大怒,恨铁不成钢的一把将徐彪推开。贺知元又过来了,拉着程雪峰的手,一个劲儿的说要汇报思想。程雪峰再也按捺不住,甩手赏了贺知元一记大耳光。
贺知元被打懵了,晃着头骂道:“谁他妈敢打老子,老子是副县长贺知元。”
程雪峰一把将贺知元推开,示意秘书和司机快把他拉走。怒冲冲宣布散席。
许三笑假作微熏的样子,在一旁冷眼观瞧,心中好笑,什么经营多年铁板一块,就他妈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这种人老子若是都对付不了,拿什么去斗杨许昌马二龙那样的对手?
酒宴散去,各回各家。
许三笑坐着奥迪车回到歇马镇家中,一进院子就发现自己屋子里亮着灯。一开始以为是米粒儿,安顿好刘枫后回到房间一看不由大吃了一惊,竟然是李燕回来了,正跟米粒儿在说话。
抬头看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从中午十二点打电话那会儿开始算起,到现在满打满算八个半小时,这丫头是怎么回来的?
“你是怎么回来的?”许三笑吃惊的看着浅笑嫣然,可爱至极的李燕。
李燕笑嘻嘻道:“当然是飞回来的,你打电话的时候正好赶上李李阿姨来学校看我,她要到山城买点东西,我搭她的私人飞机直飞南山空军基地回来的。”
私人飞机,空军基地,港岛到山南省,这就是李燕的一位后妈的生活方式?这就是跟老子订婚的女人?
米粒儿起身道:“哥,燕子姐姐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我带回家给我妈看看去。”
李燕道:“对了,米粒儿,你妹妹的病我已经跟我爸说了,他答应会请一位最了不起的中医大国手来看看。”
米粒儿闻听,连忙称谢,道:“燕子姐,你待我真是太好了,我,我”
李燕道:“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当你是亲妹妹,快去吧!”
屋子里只剩下许三笑和李燕。
许三笑心疼的看着她的倦容,“怎么回来的这么急?”
李燕俏皮一笑,道:“你是我男人,你有难处了,我当然要跟你一起面对。”
许三笑将她揽入怀中,轻轻道:“也算不得多难,原以为是虎落平阳四面楚歌,今天稍微接触了一下艳阳县委委员们,根本算不得什么传说中的群狼,如果他们也配叫做狼群,蓉城的那些对头简直就是群龙了。”
李燕心疼的在许三笑脸颊上抚过,“还逞强,我都跟张玉刚打听过了。”
“你认识玉刚?”许三笑诧异的问。
“算不得认识吧,虽然我大姑是他三婶,但过去我们都没说过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