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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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道官途- 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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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房子多为木梁结构,垒土修成的,这把火烧起来以后,什么证据都湮灭了,因此到后来也没人知道那一家三口是被程家的大孩子烧死的。

    许三笑插言道:“这个程家大孩子就是你大舅舅?”

    杨红菱点点头道:“程雪峰就是我二舅。”

    我大舅干了这件事之后很害怕,当晚便逃了,村民们却以为他早已被烧死在火海里,化作了灰。我大舅来到艳阳县街头,遇上了一位算卦先生,那人说我大舅根骨绝佳,非要收他做徒弟。大舅当时已经断了活路,遇上这样的好事当然愿意。于是,他便跟着那人周游四方,学会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

    许三笑道:“马二龙的本事确实不小,但通天彻地却未必。”

    杨红菱看了许三笑一眼,道:“原来你早猜到我说的人是他。”

    许三笑道:“这并不难猜。”

    杨红菱继续说道:“二十多年以后,大舅舅学成回到家,当时二舅当兵转业回到村子里务农,我妈高中毕业后留在村上教书,等我爸大学毕业后回来跟她结婚。”

    我爸毕业了,分到北沟县里上班,但他却没有娶我妈,反而要娶当时的副县长的女儿。我妈得到消息时,他们连喜糖和新房都准备好了。于是我妈便去县里质问我爸为什么变心,结果我爸说真正爱的人是她,娶副县长的女儿完全是为了事业。他们喝了一顿离别酒,都喝多了,结果就有了我。

    许三笑道:“那咱们还是不要喝离别酒了。”

    杨红菱抿嘴一笑,道:“真讨厌,不许你笑话我爸妈。”

    许三笑道:“后来的事情我大概也能想象了,你大舅马二龙一身本事已能跟乃师媲美,放眼天下,能治得住他的人都已不多,这样的人物岂会容忍自己的妹妹未婚先孕,受这么大的委屈?”

    杨红菱点点头道:“正是这样,他找到我爸,要杀了他,可是我爸却说我不能一出生就失去爸爸,他跪下求我大舅手下留情,这时候我妈妈赶到了,也求大舅舅放过他。”

    大舅舅当时说我爸,不过是为了一点权势便背叛了自己的感情,实在不应该,其实升官的办法多得是,只要我爸爸听他的话,就能保证我爸爸官运亨通。从那以后,我爸爸便开始走运了,先是身为岳父的副县长病死

    许三笑已经完全弄明白了,怪不得马二龙把道场定在了艳阳县,却原来是为了这段亲缘。也难怪杨白羽身边不乏奇人异士,杨许昌与马二龙关系如此亲厚,从人神教中找个把人回护一下自己的儿子,并非难事。

    这些年杨许昌一步一个血脚印的爬上高位,许多与之为仇作对的官员没有倒在权谋伎俩上,却倒在了马二龙的暗算下。身为玄门左道的嫡传中品上境界的高手,许三笑最知道,以马二龙的道行,随便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jiechu,都可以轻而易举制造出一起起意外来,就算没有jiechu,只消对目标生活环境的风水稍作改动,也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就比如这次程雪峰和石长山先后病倒,便是因为这两个人一个在许三笑楼上办公,一个在楼下。

    杨红菱一直说到近期,许三笑到艳阳县任县委副书记,二舅程雪峰莫名其妙病倒,大舅在蓉城一直被相关部门追捕,费了些周折才回到艳阳县。目的只有一个,帮二舅程雪峰解决麻烦来了。

    许三笑说:“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杨红菱道:“咱们毕竟好过,我总不能看着你跟其他人yiyang死的不明白,所以我想最后劝你一次,回头吧,不要一意孤行下去了,我爸虽然讨厌你,却也很欣赏你,只要你我之间的事情能更进一步,他一定会接受你的。”

    许三笑定定的看着她,问道:“你心跳为何忽然变的这么快?很担心我回答错误是吗?”

    杨红菱往左右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就算是吧,许三笑,你怎么选?是跟我一起还是李燕?”

    许三笑摇头道:“如果是李燕,永远不会这么逼我做选择,你身上有不输于男儿的志气和果决,却缺少女儿家的柔和与善良,你只看到了我跟你二舅作对,却没看过那些将要被化工厂拆迁逼迫的上访户的眼神,那些多年来被你那表哥和表弟欺辱的艳阳县的老百姓,你们父女把官帽子看的天yiyang大,我却只把官场当做修行场,既然是修行,自然不能半途而废败了之前的功德。”

    杨红菱道:“你真的不肯再回头?李燕对你就那么重要?我爸爸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她能给你什么?”

    许三笑道:“也许我有很多地方跟你爸爸很像,但在这件事上我和他绝不yiyang,而且,李燕已经给了我所需要的一切。”

    杨红菱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声音给打断。

    “红菱,该说的话你已说尽,这小子用七煞聚阴阵暗算了你二舅,既然他不肯做咱们家的女婿,大舅舅也只好送他下去见老瞎鬼。”

    杨红菱面色一变,左右四顾。一阵风吹来,她身子一晃晕倒在地。

    许三笑向着风吹来的方向说道:“我是该叫你马师兄呢还是程师兄?”

    夜色中走出一个人来,渐渐看得清晰,正是马二龙。只见他道袍加身,胖袜云履,长须飘摆风姿飘然。唯一与上次见面不同的是,此刻的马二龙只剩下了一条手臂。

    “名字不过是个称呼,你怎么叫都无妨。”马二龙飘飘摇摇行至许三笑身前数米外,道:“来之前我就已经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可是这丫头却一定要试一试,不过是徒增伤心而已。”

    许三笑叹道:“说实话,我真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你。”

    马二龙冷笑道:“我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见到你。”

    许三笑道:“你真以为自己赢定了?”

    马二龙道:“何问鱼追杀半仓嘉措已经到了甘凉大地,我若不是得了确切消息,又怎会出现?”嘿嘿狞笑道:“许三笑,我知道你是不会说出师门嫡传秘诀的,所以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就想知道你打算怎么死?”

    许三笑道:“我不会欺负你一个残了手臂之人的,所以你的对手不是我。”说着,往旁边一让。

    一名独臂,虬髯,威猛无俦的老者从夜色中走出,道:“小牛鼻子,老子知道你是绝不会跪地求饶的,所以老子也不想逼你这么干,你就说你想怎么死吧?”

    pxtlwxs520 ……》

第二百一十七章 慧剑当空,一斩销魂() 
“只有被事情改变的人,而无被人改变的事情。”马二龙看着暗夜中走出的独臂老者,忽然发出慨叹:“不管是美梦成真万事如意还是历经坎坷处处碰壁,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虬髯老者曾被同级高手打碎浑身骨骼,于悲愤至极中受人点化领悟了心之神道,内修虽没达到究极,却早胜过九重大圆满境界,此刻他全神贯注,意与神合,双眸神光湛然,如若实质。马二龙一眼便看出自己不是其敌。心中升起垂死一战的明悟,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慨。有些鸟之将亡其鸣也哀的意思。

    虬髯老者不为所动,轻蔑道:“你当了半生强者,也曾横行一方,到了这一刻如果只是领悟到这一句,实在是白活了。”

    马二龙激愤道:“依您之意我该领悟到什么?我活在一个没有信仰的时代,从出生的一刻起就被剥夺了梦想的权利,如浮游过世,经历的遭遇的全是人间丑陋至极的,除了让**开花结出的魑魅魍魉,蝇营狗苟于人世上之外,谁给了我第二个选择?”

    马二龙自从随周至柔学道,为开阔眼界提高悟性,曾藏身蓉城图书馆数年,一边修行一边博览群书。医卜星象世情文章皆有涉猎,堪称博学多才的人物。说出的话来也不似一般的江湖草莽那般粗鄙。

    许三笑心中暗赞马二龙口才不俗,嘴上毫不客气的驳斥道:“没有选择?烧马姓人一家三口时你可以选择独自离开,但你为了泄愤一把火灭了一门;这叫没有选择?遇上周至柔是你的运道,你修成了一身本事后便立即反了周至柔,篡夺了人神教,这时候谁逼你了?你掌控人神教,操纵南山官场格局,杀人无算却几乎毫无建树,这些事谁能逼你做?还有你勾结日本人,为不可告人的目的出卖祖宗,这些又是谁逼你做的?”

    马二龙扬声道:“天地不仁,万物皆刍狗,在这胜者王侯败者贼的世界里,还用谁来逼吗?”

    虬髯老者面露不屑,“人无所执,不配成为英雄,只配做个懦夫,所以你天生就是个连自己怎么死都不能支配的懦夫。”

    马二龙辩道:“世事无奈,你不是我,怎知我不曾执着?我若不执着又岂会有今天?”

    许三笑冷笑道:“谁不曾有过无奈?如何生,你无权选择,如何活,你却选择随波逐流,马二龙,你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强者不需要谁来告诉我们该怎么去生活,弱者却只会一直跪着看别人生活而惧怕自我选择一次;人贱的极致不是烂泥扶不上墙,而是理想和人格被狗叼走了却不去追!所以,马二龙你不但成不了英雄,还注定要成为一个失败者。”

    马二龙一时无语,恼恨道:“多说无益,终究还要在手底下见真章。”

    虬髯老者的单手按在腰间,向着马二龙走去。

    马二龙抬起单手在胸前画了个圈,许三笑清楚的看见在他手掌的边缘有灰白色的药粉倾泻而出,融化在空气里,形成一片连贯的水幕。这是体悟天地自然变化达到入微境界才会有的能力。修道者精神与天地往来,借宇宙自然之力因势利导为己所用。

    虬髯老者身经千百战,虽不将其放在眼里,但真正交手时,却不会有丝毫大意。他深知,这些修道人物善于制造幻觉,利用药物与水和空气结合,制造出风雨雷火来杀伤敌手,效果比之武道功夫的威力更胜。

    马二龙手前的水幕迅速化作一团水雾,空气中弥散着苦杏仁的味道。马二龙手掌一立,一团乳黄色气体从他袖口中喷出,迅速融入水雾中。顷刻间,浓烈刺鼻的臭鸡蛋味四处飘散,闻之令人作呕。

    这两种气体都是人为制造出的毒气,《三国演义》第八八回:“目今炎天,毒聚泸水,日间甚热,毒气正发:有人渡水,必中其毒;或饮此水,其人必死。”古代术士很早就注意到大自然所产生的毒瘴是制幻杀人的利器。并且钻研出了防治和储存使用的秘术。

    马二龙接连放出两种毒剂制造出一团毒雾护在自己身前。他用宽大的袍袖一挥,这团雾气便似活了一般,滚动着向虬髯老者扑过去。

    虬髯老者纵声豪笑,叫道:“来的好!”腾身一跃,竟达两三米高,从那团雾气上跃过。马二龙不等他落地,以闪电的速度从怀中摸出一根铜管,按绷簧释放出里边的毒烟。顷刻间将虬髯老者包裹住。

    虬髯老者闭目止息,马二龙身形一转,好似陀螺,那团含有剧毒的水雾被空气形成的涡流又吸了回来,迅速与毒烟融为yiti。虬髯老者被裹在里边,猛然发出一声暴喝,刷拉一下从腰间拔出一口宝剑,薄若蝉翼,好似透明一般。虬髯老者挥手一斩,劈开毒雾从中跃出。直扑马二龙。

    马二龙怪叫一声,扬手一团药粉丢出来,空中顿时漫起一团火光,接着轰的一声,虬髯老者身后的水雾爆炸开来,气浪将虬髯老者推的腾身飞起。

    便在此时,在那蹦极高台的当腰处,一块广告牌子后面跃下一人来,凌空拔刀,一刀斩落直取虬髯老者。这一刀来的又冷又厉,又绝又狠,凄风冷艳,刀光灿烂无比。

    人生苦短,何不灿烂?

    刀光映照着虬髯老者的脖子,身在半空的他并无多少转圜余地。许三笑在下面看着,完全被这一刻的情形惊住了。持刀者从七八米高的位置毫不犹豫的跃下劈出这一刀,此人的功夫可想而知。自己来的时候跟李燕实话实说,请动了这位张爷爷。本只是预防万一,想不到马二龙这等人物要暗算自己竟也留了个后手。李燕说这位张爷爷是天下武术界有数人物,不过是为了报恩才跟在她爸爸身边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天下有数的人物能反败为胜吗?

    张永宝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许三笑心中的问题,我能!

    身在半空,腰部不可思议的一扭,整个人横着转了半圈,凌空玩了一招八仙醉剑中的韩湘子挥箫渡海,一剑斩在那人的长刀上。刀头断,剑锋在那人胸前划过,只差分毫便将此人一分两半。

    二人同时顿足落地,张永宝微微咳嗽一声,吐出一小口血来。这是被刚才爆炸的气浪震伤所致。那人落地后自知二人联手胜机也很渺茫,赶忙大吼一声,马君快往东跑!

    马二龙毫不迟疑的动身便走,那人手中连续发出暗器攻向张永宝,眼看不能奏效,一眼看到一旁的许三笑,抖手便是一只手里剑,射向许三笑。此人的刀法武道都颇为不凡,张永宝怕许三笑不能避开,挥手一剑将手里剑斩落。那人趁机丢出一把白色小球,制造出弥漫的烟雾来,遮挡住视线,隐身在其中,看来是打算逃之夭夭。

    张永宝岂会容他如意,飞身一纵跳进烟雾中。

    烟雾中,那人竟在瞬息间换了一席混同烟雾眼色的白衣,隐藏其中等着张永宝跳进来,举断刀便刺。

    如果说刚才他从上而下的一刀是惊艳无双,这一刺便是猥琐无伦。

    这一刺几乎挨上张永宝的肌肤时,他竟如神魔一般突然转身,有两根手指夹住了那人的刀锋的同时,也断了此人逃走的机会。那人撤刀便逃,张永宝的指间的刀却倒飞出去,追上此人,刀柄狠狠撞击在那人背上。

    许三笑在白雾外看不见里边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那人一声惨叫,便见白雾中飞出一人来。就落在自己脚前,大口喷血,瞳孔涣散,眼看就不成了。白雾中传来张永宝的声音,“我去追马二龙。”话音落,一道身影从白雾中电射而出,顺着马二龙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许三笑蹲下身,只见地上躺着那人已只剩下垂死挣扎。伸手按住其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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