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开到晚上七点钟才散,许三笑打算自掏腰包请常委们吃顿饭。梁柏涛和杨洪昌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情吃?许三笑本就没什么诚意请他们,自然不会盛情留客。今天的会让梁柏涛见识到了自己的强势和蛮横作风,更让彭志轩这样的正直官员看到了自己的力量。
梁柏涛和杨洪昌异口同声的拒绝在无意中给了其他常委出了一道难题。许三笑瞬间便意识到这是个检验立场和开会成果的机会。常务副县长兼政法委书记杨红菱自然是一口回绝了;新任的组织部长卢素梅则爽快答应下来,宣传部长彭志轩稍作犹豫最后也同意了,方厚德说领导难得出回血,当然要捧场;最后只剩下县委副书记吴福然和人武部长车连洪。
吴福然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拒绝道:“我就不去了,许书记在会上布置的工作不少,我得回去笨鸟先飞呀。”
这当然是一句场面话。如今的官场,还能有比跟领导套近乎更重要的工作吗?
而车连洪犹豫的结果却出乎了许三笑的意料,这厮在人私下底被人称为‘三无常委’,这么一个无原则,无立场,无主见的家伙被梁柏涛和杨洪昌压制了这么多年,却在这一刻,面对梁柏涛凶狠的逼视,这位官场懦夫操着生硬的口音说,俺说什么都得去呀。”
梁柏涛勃然变色,与杨洪昌联袂拂袖而去。
常委会后,许三笑终于正式站出来公然向梁柏涛等人开战。而所谓开战的第一步便是夺权,夺回被梁柏涛无礼使用,本属于县委书记的权力。
什么叫做权力?不
是把你放在一把手的位置上,你就说一不二了。下边人可以对你的命令一呼百诺,也可以阳奉阴违。令不出宫闱,就算是封建皇帝也算不得有权。令行禁止,一呼百应,就算只是二把手,却是真正有权的人。
许三笑要抓权,首先从梁柏涛手中夺走了话语权,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梁柏涛在北沟县经营多年,下边各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几乎都是他的人。而这些人才是权力手臂的终端部位,是干具体工作的人。可以说,只有掌握了这个级别的干部才算真正掌握了权力。
体制里,县级干部算是一道坎。传统的说法是县级以上叫做官,县级以下则为胥吏。这个级别的干部权力不大,却是真正代表整个官吏体制行使权力,执行具体工作的人。
张居正是明朝最能干的大臣,深知官场上的种种弊端和权谋。他讲述的一个大官怕小吏的官场故事,最能说明这个问题:军队将校升官,论功行赏,取决于首级。有个兵部(国防部)小吏故意把报告上的一字洗去,再填上一字,然后报告兵部的官员,说字有涂改,按照规定必须严查;等将校们的贿赂上来了,这位小吏又说,字虽然有涂改,仔细检查还是一字,并无作憋;于是兵部的官员也不再追究。
将校们是升是降,权力都在这个小吏手上,你不贿赂他行吗?人们怕那些小吏,一定要贿赂那些小吏,并不是想从他们手里得到什么好处,而是怕他们祸害自己。这个故事充分说明了胥吏的厉害。这恐怕也是人们常说的县官不如现管的由来。
许三笑想真正做到令出县委仍然有效,第一步是在常委会上取得话语权,第二步便是要争取得到北沟县里的科股级干部的认同和拥护。这第二步走起来要比第一步还难,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首先是人地生疏,亲不亲故乡人,华夏人的乡土意识很浓,许三笑作为一个外乡人,在地缘方面不能跟梁柏涛这个土生土长的北沟人媲美;其次是缺少筹码,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乡土地缘观念并非是牢不可破的,但就目前为止,许三笑手里并没有什么可以吸引这些中层干部趋之若鹜的东西;第三是许三笑的年纪太容易惹人嫉妒,让一群三十五岁到五十岁的中层干部对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干部俯首帖耳,许三笑必须能拿得出令人信服的工作能力。
许三笑不是没想过通过术士秘法来控制那些人。凭自己跟宗教办的关系,以及何问鱼对自己的了解,许三笑相信那条不可触动的红线对自己而言,还是很宽泛的。就这事儿,连白甲都劝过许三笑。但许三笑却自有想法。
左道摄魂术控制一个人,首先就得把这个人弄成没有自我想法的傀儡,而这样的人一时一刻都需要有人从旁引导他做事。在许三笑看来,这种完全摧毁人的精神意志和创造力的控制并不是真正的控制。这样的傀儡一个两个还成,一旦多了,很容易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这个想法实在不是什么高明的办法。
最近一段时期,许三笑每天工作从早忙到晚,每天要听的汇报,要见的人几乎是应接不暇。许三笑忙了一个礼拜,不禁慨叹:权力这东西真是个矛盾的东西。除了能带给人无穷魅力外,也还会带来无穷的烦恼。当你手中拥有它时,就会有人算计你,恭维你,尊敬你,鄙视你,而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自己熬神来分辨。这样的生活方式,只有真正的权力怪兽才会乐此不疲。
另一方面,何问鱼走了一星期,李燕一直沉浸在巨大的失落情绪中。许三笑晚上下班回来时,常见她闷闷不乐,过问了几次,也开导了几回。但她一直都是个身具大智慧的女孩子,道理都在她脑子里装着,能想通的话早想通了。
许三笑能体会她的感受,对李燕而言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把一个女孩子从懵懂无知,一点一滴事无巨细的照顾成长为大姑娘,忽然有一天她说走就走了。身为女性,又正是母性泛滥的年纪,对何小妹的觉醒和离开,她一时半刻的确很难接受。
与之相比,米粒儿在这方面则看得更开些。一个人的经历若是先苦后甜,则往往拥有更强的适应性。米粒儿的少女时代活的太不幸福,父亲的死,妹妹的病,苏丽娜含辛茹苦照顾她们姐妹长大,在这个过程中,她见识了太多生活的残酷一面,所以对于这次离别,她在难过之余,却还可以安慰李燕。这也帮许三笑减轻了一些心理上的负担。
在这期间,许三笑的修行始终不断却要归功于天生九鼎之一的无心女苏丽娜。对于无上瑜伽双修秘术,她有着几乎不逊于何问鱼的天份。很多对于李燕和米粒儿来说难度极大的动作,她都能轻而易举的做到,而且能同时稳定住心神,在精神层面上与许三笑保持极高的契合度。
受到季通玄逃走事件的刺激,许三笑对于修行的热情丝毫不比对官途的热度差,甚至犹有过之。连负责传授许三笑杂道奇术的白甲都忍不住称赞,许宗主的进境一日千里,照这么进步下去,基本可以肯定三十岁以前就能胜过黑袍大哥。
随着时光流逝,李燕的心情渐渐开朗,许三笑的术法修行大有进境,常委会上,连之前态度暧昧的吴福然也开始渐渐有了倾向性,许书记的话越来越有分量了。一切都在向着积极的方向在发展。但许三笑的心情却一直沉甸甸的,不敢有丝毫放松。
季通玄被救走,一贯道的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梁柏涛在手中对付县委书记的专用杀器——喇嘛失灵后,虽然不再像过去那么强势,实力却并未受到多大损伤。北沟县里绝大多数副处级以下的干部都还在他的掌控中。这种蛰伏,更多的意味着是在酝酿某一天的爆发。
还有当日逃走的印度老怪帕兰师徒,根据内线凌落尘提供的消息,这师徒两个并没有跑回老窝,而是回到了蓉城。很显然,他们来华夏的目的还没达到。至于具体他们想做什么,凌落尘也不得而知。
赵海峰终于走马上任了,就职当日,许三笑作为市委委员也到场表示了欢迎。出乎意料的,市委书记李湘武对于赵海峰的到来,态度居然十分积极。先是搞了个热烈的欢迎会,又花了两天时间亲自带着赵海峰在整个南山市境内转了一圈。许三笑听说此事,不禁骂了一句:老猫舔鼠腚,溜须不要脸!这他妈都是哪跟哪啊?
三大神道大术士远走昆仑几个月了,与李神通的约会定在九月九,许三笑心里一直期待着能够有机会亲眼见证一下那场大战,却也清楚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那个级别的游戏还不是现在的自己能玩的起的。
还有上次在苏丽娜处遇见的林守一,这位陌寒口中的公信社大龙头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单就权力而言,在信义堂中,他可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叶皓东在生意方面最重要的助手。这样一个大人物忽然驾临北沟县,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许三笑都不得不关注一二。有心打电话给叶大哥,又觉着什么都没发生呢,就贸然打过去会有不信任叶大哥的嫌疑。于是索性就此作罢,静观其变。
一晃儿进入了夏季,北沟县迎来了一年当中最灿烂的季节。
这期间许三笑搬离了县委招待所,在北沟县委附近买了一套四室两厅。这一天,许三笑下班归来,忽然有客人登门,开门一看不由吃了一惊,来者竟是当日卖如意八仙桌的丑汉!
ps:俗务缠身影响了更新的速度,在此向大家说声抱歉,没办法,单位全年任务吃紧,大老板几乎每天开会都要咆哮一阵子,青莲老脸皮薄,最怕被人训,所以工作上一直不敢懈怠,而更新方面虽然不是很多,却敢说一定全力以赴!
第三百五十五章 恶客掳佳人,南山虎啸急()
来人一步迈进来,深深嗅了嗅,循着饭菜的香味往里就走,雪白的地砖上的留下一串肮脏的脚印。
许三笑冷冷的看着此人,心中暗想,此人能在自己门口出现,实乃大不寻常之事。因为白甲和黑袍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此人能走到这里,便说明他已经突破了白甲和黑袍的保护。
此时此刻,许三笑已完全没有把握对付这个人。
“姓许的,你真是好口福啊。”来人旁若无人走到饭桌前坐下,直勾勾瞅着饭桌上李燕精心准备的佳肴,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赞道:“嗯,鲁菜正宗!在山南地面上能见到这么地道的鲁菜可不容易。”说着,拿起一副筷子夹了一口,眼睛一亮,又是一番赞不绝口。
米粒儿这几天回到苏丽娜那边照看妹妹,家里只有李燕,此刻小媳妇正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许三笑不知来人深浅,最担心的就是此人暴起出手拿她做人质,赶忙冲她们摆摆手,示意小媳妇到里屋回避。
来人连吃了几口葱烧海参,意犹未尽,不舍的放下筷子。先看了看李燕,回头冲许三笑龇牙一乐,又道:“不但有口福,而且还有艳福,宗教办的何主任号称京城四秀之首,在术士界和武术界被誉为头号美人,第一佳鼎,睡了她可不就是睡了女菩萨吗?还有这个女娃子,一看便是房中术很有几分火候的绝佳妙鼎,怪不得你小子进步神速,一日千里呢。”
狂而无忌,非常人也!许三笑尽管内心波澜起伏但表面仍保持镇定如常,绝不露出半丝惊惧之意。从容来到此人面前坐定,转回身从李燕手中接过汤碗,温声道:“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这位朋友单独说几句。”
“那你”李燕微微迟疑了一下,在许三笑温柔诚挚的目光的注视下终于点点头正要出门。
来人却忽然说道:“许宗主,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吧?”
许三笑不能确定他的话是否属实,毕竟杂道四大宗师都在暗中保护自己,一贯道的人纵然厉害,想要对付他们四个却也不容易。而眼下,呆在屋子里显然是存在极大危险的。把汤碗摆在桌上,丝毫不为所动,摆手示意李燕先出去。
来人冷哼一声道:“许三笑,你想让她出去报警?这是你玄门左道和我一贯道之间的江湖恩怨,你若胆敢借官方力量,老子就敢让你这北沟县血流成河!”
许三笑与之对视,感觉到对方的气机已经隐隐将自己锁定,当下不敢怠慢,也以精神感应将对方笼罩住,道:“既然是江湖恩怨,便应该遵守祸不及家人的原则,阁下一进门便咄咄逼人,又对我的女人品头论足,你道我许三笑是什么人?”
来人微微一愣,裂开大嘴嘿嘿一笑,道:“真没看出来你这小白脸还挺有种,不过你小子的道行还浅,想跟老子平起平坐讲江湖规矩,你还差点成色,你们杂道当中,郭老狼咱赤飞龙不是他的对手,但也就他这么一位,再就是龙图和白甲勉强还凑合,可惜他们现在已经被老子的人缠住,要想脱身可也没那么容易。”
赤飞龙?许三笑心中一动,猛然想起曾经在宗教办那份名单里见过这个名字,属于s级人物中名列前茅的,好像仅次于张永宝,董兆丰和杨大彪等有限几人,比较而言,龙图的排名要比他靠后的多。根据资料显示,此人是李神通的四大弟子之一,精通巫术和气功,在一贯道中属于顶尖厉害角色之一。
“老祖听说你打算在北沟县修一条重载高速?”赤飞龙接着说道:“他老人家很不喜欢你的计划,还有你把太阴炼形术交给了宗教办这件事,老祖他老人家也很不喜欢,小季师叔给拉贾??帕兰师徒暗算这件事,虽然不是你的过错,却也是由太阴炼形术引起的,归根结底还是跟你有关系,老子这次找上门来就是给你一个向老祖赎罪的机会。”
“赎罪?”许三笑一边思索自己的修路计划跟一贯道有何关联,一面嘿嘿冷笑,“你打算让我怎样赎罪?”
赤飞龙一指李燕,道:“这是你心爱的女人吧?老子给你两个选择,或者你把太阴炼形术交给老子,同时放弃修重载高速的计划;又或者老子把你制服然后当着你的面教教她昆仑神宫的欢喜**。”说着,发出哈哈狂笑,道:“比较起来,老子还真希望你小子有几分骨头,给老子一个好好收拾你的理由。”
听到赤飞龙说到要把李燕如何,许三笑不由怒从心头起,尽管心里很清楚赤飞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却并不想压制这股怒火。体制里求发展可以讲圆滑和变通,江湖中立足却必须有舍生忘死的胆略与豪情。人活一口气,这口气却是变化万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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