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晟详细解说给她听,“但如今别说是庶子了,他根本连个庶女也无,这种情况下,他那两个弟弟本就不安分了。张輗、张軏都是跋扈贪婪又无才无德的人,虽然因为父亲的缘故都官至神策卫指挥使、指挥佥事,但却仍然觊觎哥哥的这个国公爵位和偌大家产。”1152
第二百五十七章 巧取()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下,“本来兄长没有嗣子,弟弟家的过继也理所应当,但他们这两人简直是愚蠢恶毒,趁着兄长在外征战,跑到他府上指手画脚俨然主人翁,他家的女眷甚至当着国公夫人的面斥骂她,说‘将来要在我儿子手里讨饭吃,神气什么’!国公夫人又气又急厥了过去,连在外的国公爷收到信都是怒不可遏!”
他说起这件事有点感同身受的意味——济宁侯府这群人也是如出一辙的恶毒贪婪,掠夺死者的妆奁,欺负弱女,为了一个爵位互相陷害。
“然后呢,这个英国公的庶女怎么会在宫里发现呢?”
小古问道。
“这就要说起贵妃张娘娘了,她是英国公疼惜的小妹,进宫的时候圣上特许带百人以下的随侍,当时包括有几个总角年纪的小丫鬟——这是他们老家的习俗,但是进宫没几天就因为打碎贵妃心爱的整整一箱瓷器,被贬到了南苑去。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大家也忘得差不多,但昨日突然有年长的嬷嬷向贵妃禀报:其中有一个,竟然是国公爷当初和庄子上的奴婢春风一度生下的!”
“英国公子嗣艰难,贵妃娘娘一听这话就上了心,连连追问为什么不早说,那老嬷嬷磕头赔罪说,那孩子的生母身份低贱,当时虽然生下了却怕国公夫人容不下,于是就养在庄子上,谁知生母早逝,那孩子阴差阳错被选了进来,但她知道自己身份,怕给贵妃娘娘添麻烦,就跟那群打破瓷器的丫鬟站在一处。一同被罚去了南苑。那老嬷嬷是她母亲的同乡,这么多年一直暗中照顾她,这次听说英国公膝下荒凉,夫人正在着急心焦,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贵妃娘娘当时又惊又喜,对着那嬷嬷打了包票:她大嫂是个性子大度宽仁的,绝对不会为了这种陈年往事拈酸吃醋。若是她听说这孩子的消息。高兴还来不及呢!立刻召来了那孩子,又详细询问了知情的相关人等,确定不是作伪。今日一早就宣了国公夫人进宫。”
广晟见小古听这宫廷八卦津津有味,也愿意多讲给她听——他心中暗暗有些自责,自己自从接掌大任之后,成天在外奔波。也没时间多跟她相处,堂妹如瑶因为环境所逼。速来低调冷清不太出院门,把小古托付在她身边虽然安全无虞,但总是让她寂寞了些。
等忙完这一阵,他一定要带她出去好好散散心。那时,也要为她解除贱籍,让她的户籍落在谋个外省地主豪绅的名下。为将来迎娶她打下基础……
这是他心中的畅想,却也需要一步步完成。现在不必对她贸然全说,于是他继续说道:“听宫里的侍卫传说,国公夫人面色欢喜欣慰,跟贵妃娘娘说了半天才回去呢。”
其实这些都是锦衣卫密探日常汇报的内容,但他不能让小古知道他的真实职务,所以才假托侍卫传说。
“这毕竟是个庶女,难道国公夫人是想……?”
小古黑眸一闪,想到了关键点,广晟点了点头,“看这架势,她是有招婿入继的意思了。”
自宋朝以来,虽然有元蒙乱华这短短不到百年,但无论民间还是贵族官宦家,如果无子,有的会选择过继族中子侄,有的却宁愿以女儿招夫入赘,有些地方的风俗,甚至几代招赘婿生下继承人,反而侄子要退了一步。
“那两位张大人这么嚣张跋扈,当面就敢对国公夫人如此不敬,国公爷在前线都写了信给万岁哭诉这事……”
广晟发现自己失言,语音戛然而止,果然招致小古的诧异,“你连这事都知道啊!”
广晟暗叫不妙,呵呵笑着打混过去,“我跟宫里的侍卫熟嘛,他们事无巨细都讲给我听。”
小古笑着瞥了他一眼,“你们男人平时装得正襟危坐,私下也喜欢议论这些,还好意思说我们女人长舌喜道是非。”
广晟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是是是,我们也是长舌汉行了吧——那你还要不要听?”
“当然要了,若是不听,岂不是辜负你为我传回来的这一番苦心!”
小古说得理直气壮,广晟却暗暗惭愧:这可真不是特意为讨她欢喜而打听来的,而是他为了查案盯住南苑,这事一出来就立刻传到他案前过目。
“总之看这架势,既然有这个庶女在手,国公夫人就有了一张绝好的筹码在手,她是绝对不会让那两家鸠占鹊巢来自己家撒野的,那两位大人这下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知会有什么可笑的嘴脸!”
广晟说完,却是眼神闪过一阵凌厉幽邃的波光,低声喃喃道:“只是这庶女也很是蹊跷,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而且又是在南苑这个地方……”
发生在这个敏感的地点和时间,不由他不多想——这个女人跟他正在追查的红笺一案,难道也有什么关联?
“你在说什么啊?”
小古的疑惑让他立刻惊觉,看了看天色皱眉道:“晚上我还约了人,就不在家了,你好好的休息,得空也劝劝瑶妹妹放宽心,你们遇袭的事我会派人去查的。”
吩咐完后,他就匆匆离开了,只剩下小古在原地凝视着他的背影,嘀咕道:“做侯爷这么忙吗,为什么别家侯爷没有战事出征的时候就是吃喝玩乐调戏女人呢?”
****
第二天一早,小古醒来还没来得及去看如瑶,就听碧荷传来一个震惊的消息,“姑娘贴身存放的香囊不见了!”
碧荷在夹道外的桃树下拉住小古,气急说道:“昨天一片混乱,我们和姑娘都吓得不浅,没注意到这事,直到今早梳洗的时候才发现香囊不见了,姑娘仔细推想,应该当时被那恶贼抢走的!”
小古皱起眉头,也觉得这事有点棘手,姑娘们贴身存放的香囊都是私密物件,随便落在来历不明的贼人手上真是让人揪心,“里面放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秦妈妈说,好像是姑娘当初订亲的信物,半圆像玉片一样……”
“什么?!”
小古心中一震,不禁提高声音喊出了声。655
第二百五十八章 悔婚()
h2》金玉钗环一样没丢,居然是这个信物不见了!
她眼中闪过一道冷光——难道,是景语下的手?
“秦妈妈这下急得不行,一直念叨着对不住先头夫人……小古,你说丢了这信物,这婚事会不会出岔子?”
碧荷也感受到那种异样忧心的气氛,偷偷问起了小古。
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婚事了……袁槿就是为了拿回木盒和半片玉琮的信物,才拜托自己的,但如今东西被人捷足先登,恐怕不止是婚事告吹,而是事情朝着不可测的方向急转直下了!
碧荷见小古怔忡,连忙推了推她,小古这才道:“我过去看看吧。”
“是啊,你多劝劝姑娘吧,其实她真的很可怜,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变故,连婚事也不安稳……”
碧荷话音未落,却见一个二等丫鬟急冲冲跑来,气喘吁吁道:“碧荷姐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碧荷听到“不好了”这三个字,连心都揪紧了,只听那丫鬟道:“听前院的小哥说,我们姑娘被萧少爷所救,深更半夜在外过了半宿这事,已经宣扬出去了!”
碧荷尖叫一声,随即狠命跺脚,“怎么会这样!”
她眼中冒火,狠狠道:“是不是又是二夫人那边,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小古打断了她的话,“这倒是不会,二夫人也有女儿,快到议亲的年纪,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对她只有坏处。”
碧荷一愣,随即摇头道:“我不管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着姑娘,她可不要做什么傻事才好!”
****
如瑶在晚饭期间被唤到了上房,事情也彻底在侯府上下传扬开了——果然如小古猜测的那样,太夫人和王氏倒没这么蠢去自污门楣,事情是坏在了跟萧越一起去林子里游猎的几个官家子弟。
他们见萧越一转眼就没影了,急急追上正看到他抱着妙龄少女策马而去,于是以为他有什么什么艳遇,就派下人紧紧跟上去,终于发现这居然还是一场表哥和表妹的“英雄救美”,于是这两个嘴上没把门的就津津乐道传扬出去了。
“越哥儿已经去他们家把他们教训一顿了,他们家里也气得不行,已经用了家法,打得起不来身了,我们作为女家总是吃亏,又不好上门去训斥这两个无德无信的小子……总之,事情到这就只能算了,瑶姐儿你自己想开些吧。”
王氏这话虽然是安慰,却也尽量撇开了自己的外甥,如瑶双目泛红微肿,也不答话,只是将脸侧在一边默然无语。
“说起来这事你也有错——好好的上香,怎么他不去劫持别人,专门冲着你来了?必定是你什么时候招惹了这种龌蹉匪类,得罪了人家……”
如果说王氏还知道假惺惺安慰几句,太夫人这话简直是戳人心肺的疼,让人听了能气昏过去,如瑶蓦然站起,冷冽的目光直勾勾看向她,太夫心中一哆嗦,怒斥道,“你这是什么礼数,一个大家闺秀——”
还没骂完,那边有姚妈妈在门外探头探脑,太夫人不悦的嗯了一声,“老二媳妇,你这家人的规矩可真够好的!”
“姚妈妈是府里老当差的,规矩上再严谨不过,她这样必定有什么急事。”
王氏可再不惯着婆婆的气焰了,一个软钉子碰了回去,太夫人更加生闷气,借题发挥道:“有什么事要鬼鬼祟祟的找你,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王氏闻言一愣,随即一笑,“姚妈妈你进来,太夫人要问你话呢。”
姚妈妈进来了,面上的神色却是有些奇怪,甚至是惊愕,行了礼却看着王氏有些踌躇,太夫人冷笑道:“看样子我还是使不动你的人!”
“太夫人,是萧布政使夫人来了。”
姚妈妈吞吐吐吐的说完,太夫人哦了一声,奚落道:“是你那个妹妹!她儿子刚刚惹了这风口浪尖的话柄,现在跑来是要怪我们呢!”
王氏听来这话也来气——敢情我外甥救人还救错了?
姚妈妈听太夫人这么夹杂不清,干脆心一横说了,“萧家姨妈说,她是来提亲的。”
“啊?!!”
太夫人跟王氏都没料到,顿时失声喊了出来。
****
萧夫人果然是来提萧越提亲的,提亲的对象就是如瑶!
这个消息,旋风一般传到了内院,如瑶那边也听到了这消息,顿时又是震惊又是纠结。
“我家姐儿是有未婚夫的人,这萧家这么一来简直是坏人名节啊!”
秦妈妈对王氏那边的亲戚都报以阴谋论。
“妈妈,你总是提这个未婚夫,可人家对我们姑娘可冷淡了,你看三节六时不见上门礼尚往来的,这次去公主府落水受了苦,公主和那袁公子也不见有什么安慰言词——何必在袁家这棵树上吊死呢?”
碧荷有不同意见,一力主张道:“那萧公子你也见过的,生得一表人才不说,还是文武双全,上次救了姑娘这就是天赐的缘分——就是萧夫人,听说也是和善没啥主见的性子,完全不像二夫人这样厉害……”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她们两人吵闹争论,小古听了却是心头一动,略微宽慰——虽然东西丢了,但如瑶若是能嫁了萧越,跟这事就彻底撇清干系了,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如瑶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小古不禁看向坐在上首的如瑶,却见她神色飘忽,却是深蹙着眉,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精气神。
“姑娘,你怎么看?”
秦妈妈说累了才想起正主,却见如瑶好似没听见似的,僵直坐在那里,她担心的喊了一声,“瑶姐儿?”
如瑶的眼珠总算动了动,“妈妈……”
秦妈妈心疼不已,“姐儿你可真是命苦,这流年不利的——“
如瑶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抱怨,“妈妈,萧家表哥跟袁二公子可是挚友!”
“那他怎么敢来提亲——”
秦妈妈也不是笨人,这一句问出口就知道不对,想了片刻顿时明白了,一拍桌子道:“原来是袁家想悔婚!真不是东西!”1152
第二百五十九章 心结()
“妈妈别说了,总是我们不谨慎,这才闹出这种风波流言来,袁公子本来就对我不甚满意,趁势解除婚约也不足为奇。+”
如瑶这话简直是一语成谶,到了第二天一早,公主府上的洪姑姑就来了,满口歉意来退还如瑶的庚帖,却是只字不提她前日被劫的事,只是说,“公主这几日身体微恙,听说是与未来儿媳的属相相冲相克,虽然很喜欢贵府姑娘,但没有缘分也是枉然,只可惜我们没这福气。”
公主府上这么言词谦卑给了台阶下,太夫人和王氏还能说什么?只能收了庚帖客气的送走了她。
这下也只能接受萧夫人的提亲了,如瑶的亲爹被从酒色之中拉出来,听完这婚事就说“好好好“,随后又跑回去找他心爱的艳婢了。王氏想起这事却觉得不自在——从本心里,她根本不愿意外甥来迎娶如瑶,但无奈萧夫人却是只听儿子的,“越哥儿跟我说了,前一次是在水里救了瑶姑娘,这次是在山上,事情既然传扬出去了,他就要对瑶姑娘负起责任。”
萧夫人想起儿子上次夸赞,说济宁侯府只有如瑶是明理贤德的,心中不免猜测他早就对这姑娘有意,于是也不愿拂逆他——再说,姐姐亲生的如灿年纪小又有些娇蛮,如瑶虽然没有得力的父母,但据说性子不错,一个好媳妇能照拂全家三代,这样想想也没什么不悦了。
由于萧越年纪不小了,后年他又要轮值外放,来年又没什么好日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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