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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pa不要想这些了,从昨天夜晚开始。oppa就一直在操心我的事情,从公司门口追到树林,又从树林带我逃回来,还伤成这副样子……昨天夜里,我真的快要吓死了,你躺在推车上脸色惨白的就像纸一样,一动不动。身上好几个伤口都染红了,血水不断的流出来,好几次我都以为你死掉了,可是我除了哭,什么办法都没有……你这样,让我感觉好难过!”
她抱着他的胳膊,轻轻趴了下来,侧脸贴在他胳膊裸露的皮肤上面。感受着他的体温,长发如同一蓬黑色的瀑布铺展到他胸前,鼻端弥漫着淡淡清香。
“泰妍……”
“不过我现在很开心。”他刚叫了个名字,少女便忽然笑起来,抬起头,笑容明媚地皱了皱鼻子,“oppa醒来了。我们也得救了,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还好意思说。”提起这个,安俊赫便皱起眉,“当时不是吩咐你。开枪后就赶紧走吗?”
“我说过了啊,打完电话后,我会去找你的!”
从窗户漫入的浅浅的光色下,少女眼眸亮的宛若宝石,在那双眼眸里倒映的他的影子,充斥着许多难以言说的色彩,就像他的身影将她的瞳孔全都塞满了,除此之外,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那种从眼神透露出的单纯与纯净,如同你举起一颗钻石放在眼前,整个世界都在闪闪发光,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无法形容的震撼。
可是当他想要仔细去看的时候,那里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抱着他的胳膊,轻轻趴在床前的少女,发了会呆,忽然有些忐忑地问道:“oppa,你受伤的事可以告诉秀晶姐姐和智秀姐姐吗?”
安俊赫几乎都跟不上她的思维了,愕了一愕,“呃,暂时还是不要,等过几天我脸色好一些了再说。”
“啊!”她顿时松口气,“刚刚出门的时候见到元成oppa过来,他说正准备给智秀姐姐和秀晶姐姐打电话,我拦住了,就是怕她们被吓到,幸好没办错事……”
少女庆幸地吐吐舌头,娇俏的样子,让安俊赫忍不住笑出声,一点点的纠结与沉重,转眼就消散在笑声里。
原本他还担心因为昨天的事,泰妍会怎么看他,毕竟他杀了很多人,对两人的关系来说,这是一个极端,同样也害怕她的心理走向另一个极端,害怕她离开时,在他脸颊留下的吻,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意义。
只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向他担忧的方向发展,少女绝口不提死人的事情,也仿佛忘记了那个轻吻,除了对待他的态度上又亲密了些,也没有表现出更多异样。
关于昨晚的一切,俨然并未在少女心里掀起太多的波澜,这让安俊赫很是疑惑,泰妍如此的心理素质,实在超出他的预料。
不过病后刚醒,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同泰妍聊了一会儿,他便让泰妍去叫元成进来。
昨天昏迷之前,他交代过一些事情让兰斯、文胜去办,基本都是处理痕迹的琐事,他留在树林边那辆报废的雅科仕,还有后来逃跑时,那辆在他后面撞毁的本田雅阁,以及树林里的尸体,这些东西都要处理掉,他也不知道警方有没有发现,若发现了,以后难免又是麻烦。
所幸不一会儿元成进来后,汇报的情况出乎意料的顺利。
“小路那边报废的三辆汽车,文胜已经派人连夜处理了,几辆集装箱货车从小路向东离开,残骸早上的时候已经绕路运回首尔,在我们手里的一家旧车处理场压成了铁块。尸体比较麻烦,不过也已经运去江原道烧了,那边的情况警察还没有发现,我们在警察内部发展的关系说。发生在高速上的车祸,吸引了地方警察的视线……”说着,元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塑料瓶,透明的瓶子里,安静地躺着一粒扭曲发黑的金属疙瘩。
“……早上我拿到了它,向那边支付了6000万韩元,不过对方说。地方警察方面还掌握着另外一些证据,可能仍旧会把案件定性为蓄意谋杀,如果在他的部门立案,他就没办法干涉了,毕竟部门里不只他一个组。”
安俊赫接过瓶子,仔细看了几眼。随后放在一旁,“能拿到这颗子弹,避免地方警察确认枪支犯罪,剩下的事,一切都好说。”
对韩国的警察的能力,不是安俊赫轻视,实在是他没办法重视起来。
姑且不提日常应对黑帮问题上。警察“只维护治安,不参与”的表现,就说前年,韩国一起在整个亚洲都引起轰动的连环杀人案告破,那个所谓的连环杀手柳永哲,居然在主动承认自己杀人的情况下,被捕当天学电影里装瘸子,很轻松地又从警察眼皮底下逃回家。
若非他对生活失去希望。准备坐车回仁川自杀,结果在途中被捕,恐怕他还可以背着他连环杀手的光环,继续逍遥下去。
整个警务系统早就**了,只要不是枪支犯罪,触动政府敏感的神经,那么大可用各种方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在所有方法中,金钱开路显然是最有效的,这方面他自然会交代朴英俊、全秉国密切注意。
现在他主要考虑的,是怎么向那些人报复!
“昨晚追上那些人没有?”
“……没有……”元成有些羞愧地摇摇头。“对方撤退得很干脆,我们的人一直追到原州,结果在进入城市后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不过我们在进行调查的时候,发现最近一些监视我们的人中,有几个表现的很积极,从昨晚对方撤离时的干脆表现上,对方多半掌握了我们的行踪,兰斯早上已经回去着手把那些‘眼睛’找出来,应该很快就可以得到消息。”
首尔的地下世界近来风起云涌,他们这帮釜山人作为外来者,自然被本地社团警惕着,平时有人监视实在很正常,元成他们也习惯了,碍于安俊赫的命令一直没有处理,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人敢借这个便利,光明正大的通风报信。
安俊赫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旁边,一直安静听着两人说话的泰妍,忽然小声插了一句。
“那个……oppa……我可不可以说一句?”
安俊赫有些诧异,旋即笑道:“当然可以。”
面对泰妍,元成的表情也很是柔和,昨天夜里兰斯带她去医院缝合伤口,不只因为她是女孩子,又伤在敏感部位,他们养的黑市医生不好动手,也顺便从她口中套出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虽然泰妍描述的很平淡,因为惊魂甫定,有些地方还前言不搭后语,但他们自然能够体会到其中的紧张与凶险,无论是浑身受伤的情况下在林地的黑暗中躲避、逃跑,还是后来拿着枪撂倒两个黑帮份子。
少女展现出的坚强与韧性,委实让人难以置信,也让人格外佩服。
毕竟她在昨天之前,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恐怕连小混混都没接触过的女孩儿而已。
被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泰妍有些紧张,不是因为他们的注视,而是她知道,她看到了他黑暗的一面,而现在,她也将步入那片黑暗里去。
带着淡淡的,心跳加速的感觉,泰妍说道:“昨天……昨天绑架我的人里,有个人叫老虎哥,我听到了他和旁边的人谈话,提到他们都属于一个叫……杨恩派的……社团!”
老虎哥?
大概是最先被他杀掉的五个人之一罢!
安俊赫想了一下,随后与元成对视一眼,失笑。
本来这次的事情因为事发仓促,虽说最终肯定能抓到对方的尾巴,进而把他们全都拉扯出来,但必定会耽误许多事情,令局面凭添一些变故。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捉到了他们的底细。
真是老天都在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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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最可怕的人(上)()
知道了主使者是谁,剩下的事自然就好办了。
没多久,元成留下两部新买的手机后离开,泰妍拿了一部,出去打电话给同宿舍的stephanie,为自己一夜没回的事报一下平安。打之前她还挺抱歉,不知道自己一夜不见,又没打个招呼,stephanie该急成什么样子,结果差点没把她气死。
stephanie接起电话的第一句,便是哼哼唧唧的埋怨:“变态妍!天还亮呢,你干嘛叫醒我啊——”
“你……你干脆睡死算了!!”怒不可遏的泰妍气冲冲地挂断电话,正要回去卧室,脚步却顿住。
隔着门扉,可以听到室内隐约说话的声音。
“……嗯,是我,对不起啊……临时有些事情耽搁了,伯父伯母很生气吧?昨晚本来应该打个电话的,可是我的手机丢了……嗯,临时的号码就别记了,过两天还会换掉……我还要在外面待两天……对,事情比较急,暂时脱不开身,过两天回去后,我再登门向伯父伯母道歉……”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听下去了,少女有些怔忪地站在门外,对着客厅门外幽暗的走廊默默发呆。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风声从走廊那边轻轻呜咽着穿过了,丝丝寒凉的气息从门外钻进来,她方才陡然清醒,搓了搓毛孔收缩的胳膊,跑去把门关上,随后轻轻推开卧室的门,从那束狭小的缝隙偷瞧着里面。
外面的天气多半是越发阴沉了,漫入卧室的天光,偏灰的色调显得更浓郁了些,他坐着的病床后面,窗外一根枝桠摇晃着凋零了新生没多久的叶子,他安静地偏首隔窗望着那根枝桠,沉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躲在门外,少女仔细回忆许久,方才记起来,去年开年的第一天,大雪封了路,她是在他家里过的元旦,那天的夜晚。他也像今天这样同林秀晶通过电话,然后沉默地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当时她以为,那是她年纪还小,所以不懂他的内心世界。
可是,现在就懂了吗?
心里充斥着很多的疑惑、迷茫。还有如出一辙的压抑与难受,然而比当初更复杂的是,她不再把他当作一个单纯的,关系亲密的前辈、哥哥看待,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
……
夜晚,江东区。又酝酿了一天的阴云似乎越发变得沉重,傍晚厚厚的云层后方,太阳从西方沉落的时候,整个天空一片橘般的黄色,断了小半天的雨丝,在夕阳落山之后,黑暗从东面蔓延过来时,又淅淅沥沥地坠落下来。远远的,还有闷雷从天边滚过。
轰——
沉闷的雷声隐隐约约又一次传递到这边的时候,杨恩派的老巢,一家历史颇为悠久的夜店外,远远驶来一辆车。夜店周围冷清的店面里、街道上,甚至旁边那条阴郁的小巷中,数十个穿着雨衣的身影来回穿梭。监督着任何靠近夜店的人或车辆,有人上去拦住了那辆轿车,打着手电向夜店门口巡逻的几人晃了晃,那辆车便缓缓开到近前。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从车内出来。很自觉地张开双手,任由一个雨衣男子上前搜身,片刻后,没有搜到危险物品,方才有人向他抱歉一句:“白先生,不好意思,非常时刻,兄弟们必须仔细检查,委屈您了!”
“没关系。”白先生无所谓地笑笑,“你们大哥呢?”
“在楼上,我带您进去!”
夜店今天没有营业,穿过灯光莹然的大门,以及一条布满了暧昧的粉红色的走廊,宽敞的空间内空空荡荡,没有音乐,没有平日往来的喧哗,舞台灯也全都停摆了,清幽的灯光洒落下来,尽头一张桌位上,几个精壮的年轻人随侍四周,一个时而咳嗽一声的青年,正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威士忌。
“废物!”
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旋即默不吭声地跟在引领者身后,来到那个青年身后,安静地望着他仿佛有了些伛偻的背影。
再次灌下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青年有些朦胧地转过身,微微眯起,已经初显醉态的眼睛盯着白先生打量片刻,随后懒散地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白先生,请坐!”
“谢谢!”不卑不亢地微鞠一躬,白先生坐在他对面,也没有多作寒暄,沉吟了一下,就直接问道:“杨光社长考虑的怎么样了?我想您应该明白,目前除了我们,没有谁可以拯救杨恩派,那些釜山人沉寂得太久,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力量,只有我们一心和南部洞的联盟,才有足够的信心为你挡下釜山人的怒火。当然,我们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谁有麻烦了就来向我们求助,我们也不缺钱,没谁出的起价钱请我们当和事老,杨社长,您要明白一件事,我们的联盟……只为自己的成员出头!”
白先生淡淡的话语声中,杨光仍旧仿佛酗酒一般,大口大口地喝着,似乎懒得对任何事情发表意见。
而白先生却表现得很有耐心。
因为现实的情况就像他说的那样,那帮釜山人发疯了,今天一整天,釜山人到处在寻找杨恩派的派首杨光,小雨停歇的那段时间,他们派人砸了好几家杨恩派的场子,还抓走十多个来不及逃掉的杨恩派成员。
地下世界的风声一向极为灵通,更何况釜山人根本没有遮掩他们的目的,因此不过小半天,整个首尔的地下世界,便全都知道杨恩派不知为什么惹到了那帮釜山仔,如今火烧眉头,眼看就有倾覆大患。
当然,对一心派和南部洞派来说,无论杨恩派与釜山人的矛盾达到了什么程度,这都是他们的一个机会。釜山人或许是头财大气粗的过江龙,但他们这条地头蛇也不弱。联盟目前正在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为了某些目的意图统治更多的区,更多帮派。更多黑暗世界的势力。
只是曾经的辉煌早就远去,现在不是10年前了,泛西方派分崩离析后,空余出的大片生意令当年一个个小黑帮享受了10年不需仰人鼻息的发展机会和自由生活。
享受过自由,哪家社团的社长愿意头上再有一尊太上皇管束着?更不用说,加入联盟的社团都要交出手里的生意!
因此联盟的事情一直进展缓慢。
造成这种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