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白说:“无妨,本来就已经准备了一战,迟早要决出胜负。”
陈潇说:“阿白,这一次我们回来,是向你们辞行的。”
祝白很意外,他说:“前辈不再见我师父一面了?”
陈潇犹豫了一下,摇了下头说:“我们必须要离开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们回去。”
突如其来的离别让祝白很伤感,他说:“就此一别,我们只怕是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黄可染这时笑了,他说:“这也不一定啊,阿白。我师父不是把风水修仙的方法教给你了吗,只要拿着罗盘,按部就班的修炼,说不定终有一天,你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离开秭归。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就又见面了。”
祝白想了想,说:“那到时候我们得多老啊。”
黄可染笑出了声,他说:“你入了道自然就延缓衰老,面容肯定不会变成苍老。就算是为了这个原因,你也要好好修炼我师父传给你的功法!”
黄可染难得交上了一个好朋友,当然希望祝白活得更久一些。
祝白拿到了地图,就急着想要给师父和族长送过去。
而陈潇两个也正打算启程,双方就在部落外不远处的平地上告别。
祝白注视着师徒两个被一团彩色的云雾掩住了身体,冉冉升起,缓缓的加速,最终消失在视线当中。
他心中一阵怅然,摇了摇头,转过身向着远处走了。
陈潇和黄可染的出行很顺利,虽然之前没有意识,可大致的情况他都猜到了。
这一次,只用了很少一点元气,就把小八识海当中唤醒,激发它进入变身形态。
小八脚踏罗盘,身体吹起般得膨胀起来,它亢奋的“昂昂”叫唤两声,也不等陈潇催促,就主动跳出了识海。
陈潇和黄可染爬上小八的脊背,沿着一个方向走着。
跟小八谈什么方向感,那基本不可能。陈潇也不指望它能顺着原路找回他们落入虚空的地点,只沿着眼前看似最近的一个亮点前进。
星盘当中的河洛星图正闪闪发亮,陈潇能跟眼前的星空对照上,却不知道那一颗星星上有着通往修仙者天境的传送门。他只能一个一个的去试。
没有参照,陈潇不知道小八的速度有多快,花费了十多天的时间,他们来到了这个亮点。
真到了跟前,陈潇很失望。
这一次他们的运气没那么好,这是一处根本就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微小天境,之所以在视野当中那么明亮,只是因为距离得很近。
他们决定在这里休整两天,陈潇和黄可染可以伸开身体舒舒服服的睡觉休息。
而小八则抽了抽鼻子,顺着灵气走到一处山石跟前,犹豫了片刻,试探着张嘴去咬。
它之前从来没有吃过石头,却不得不试一试。
羊知道主人的储物盒里边给它存了足够多,充满了灵气、香喷喷的草木,可它是一只懂事的好羊,知道这一路上不知道要走多久,主人养活自己都不知道够不够吃,它不想给主人增加负担。
于是,等陈潇睡醒一觉起来,发现小八还没有回来,赶忙去找的时候,就看到它已经把半个山都给吃空了。
那场面,把陈潇和黄可染都给吓呆了。
第 389 章()
沉迷吃东西的小八; 直到主人找过来,才从灵气充足的大坑里边抬起脑袋。
看着目瞪口呆的主人,小八甩甩尾巴,娇羞的“咩”了一声。
它踢踢踏踏轻快地从大坑中轻盈的跃出来; 走到主人的身边,用身体讨好的蹭了蹭他。
陈潇回过神来; 皱着眉毛蹲下; 他摸了摸小羊的肚子; 覆盖着柔软短毛的肚子软绵绵的,十分好摸; 触感绝佳。
“小八; 你吃什么了?”他问。
小八琉璃珠一样的眼睛看了看主人,意识到他没有为羊的夜不归宿生气,高兴的叫了一声。小羊转过身,兴冲冲的跑进坑里; “咔咔”咬了几口又蹦上来。
从小八的嘴巴里边接过东西; 陈潇和黄可染都沉默了。
黄可染迟疑的说:“师父,这好像是灵石?”
陈潇深吸一口气; 说:“嗯,这就是灵石。想不到这个微天境不大,竟然孕育出了一条灵石矿脉。”他惊奇的看了看小羊; “小八的牙口现在越来越好了; 竟然连石头都能咬的动。”
小八只当主人在夸它; 兴高采烈的又去表现; 冲到坑底“咔咔咔”又是几口。
陈潇嘴角抽了抽,也下到坑底。
这确实是一条灵石矿脉,还是露天的矿藏,只剥开地面一两米的石层,就能看到大片大片镶嵌着灵石的矿层。
陈潇的精神力虽然强,可毕竟没有凝练出神识,看不到底下的情况。这微小天境的壁垒很薄,受到虚空的影响,陈潇没能从气场波动上发现端倪。
他冲黄可染招了招手,等徒弟也下来了就交给他一个鸭嘴锄,“恰逢其会的机缘别错过了,挖吧,能挖多少挖多少。”
这片光秃秃,只有荒芜的石头地面,没有一棵草,没有一滴水的天境不大,只有几百平方里大小。
也就注定这条灵石矿脉的藏储量大不了,师徒两个加一只小羊,四五天的时间就清扫一光。
——小八的无底洞胃口太可怕了,师徒两个加起来挖的都没有它吃的多!
有了第一个天境的开门红,之后陈潇再没有因为天境没有人迹和生命而忽视勘察。
这些漂浮在虚空当中远离修仙界的孤立之地,每每给陈潇带来惊喜。
他们也不总是那么好运,碰到有实力超绝的凶兽驻守的宝物,也只能小心翼翼的退让。而若是环境太过极端,带着徒弟的陈潇也会以安全为第一准则的放弃。
不过,这些有着天才地宝的天境,都被他一一记下,等到将来席云霆渡劫期,需要为升仙做准备的时候,这些地方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除了宝物的收获,陈潇也沿途发现了不少的汇聚了地脉之气的风水宝地,他没放过这些到手的修为。
平时刻意去找都不好找,这会儿无意中撞上,不收割掉都对不起这份机缘。
在修仙界修行,陈潇是最不怕把风水龙穴给点完了,不给别的风水师活路的。
因为修仙者的寿命太长,风水轮流转这句话可不是虚假,差不多几百年过去,普通的风水宝地随着水土和地貌的改变,就会产生移位,从而产生新的宝地。
一路走,一路修行,罗盘当中的元气越来越多,慢慢的陈潇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起初他还刻意记着,算着离开了多少天,可进入虚空后,失去了参照物,没有日升日落的引导,生物钟也逐渐变得模糊。
陈潇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内心开始产生一种恐惧,他到底还能不能走出虚空,回到那个充满修仙者的世界。
这种担忧,陈潇并不敢表露出来,如果他都开始恐慌,那么只能依靠自己的小徒弟,就更害怕了。
为了不在这种孤寂里发疯,陈潇延长了在路途中遇到的天境停留的时间。
期间做做风水法器,学习一下新的符咒,编撰一下新的典籍,打坐静修,喝茶品香。等到身心的状态都调整到最佳,才会继续前行。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庆幸落入虚空的时候还有黄可染同在,不然只有他自己一个,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可怕状态。
在落入虚空以前,陈潇从不知道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天境。它们就像是被打破的镜子,从无数完整的世界剥离,被抛弃在黑暗的深渊中。
陈潇起初还会为见到原住民而惊喜,后来发现不是每一个原住民族都像秭归天境那样还保持着文明的传继。就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这些原住民的发展进化,被停滞在世界分裂破碎的那一刻。
这时,陈潇都觉得窥看到了什么隐秘,总有种战栗感不由自主的袭击他的心头。
“师父,我们是不是换一个方向试试?”黄可染问道。
他已经不在是当年的少年模样,渐渐的长开成了青年,只不过脸上的轮廓还显得有些青涩。他变得更加的稳重,行止间透着几分英气。
他不能修炼风水,陈潇就把铮歌传给他,让他学了那套压箱底的刀法。陈潇休息恢复精神的时候,黄可染就练刀法,他又是个勤奋刻苦的性子,如今陈潇不用上元气,单刀法已经打不过黄可染了。
陈潇转头看了黄可染一眼,平声静气的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提意换方向了?”
黄可染说:“我们沿着这个方向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一直没有发现有修仙者的天境。说不定换一个方向,就改变目前的状况了。”
陈潇轻叹一声,说:“但也有可能是只是另一次一无所获的开端。我们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不能在最后一步之前放弃。”
黄可染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说实话,其实黄可染很担心师父,他身上的压力太大了,黄可染好多次发现陈潇失眠。
在虚空中他不休息,到了可以休整的孤立天境,他也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要是寻常的修仙者,元婴后辟谷,打坐也可以代替睡眠。可他们风水师不能这么做,元气无法供给他们生存的能量,打坐更代替不了睡眠。
黄可染更清楚,之前还能够依靠安魂香入睡的师父,如今连安魂香也无法起效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视野当中又一次出现明亮的星光,陈潇拍拍小八的脖子,长时间形成的默契,已经不用陈潇刻意去说,小八就调整了角度,向着那明亮的星飞去。
几天之后,星辰在师徒眼中越变越大,二人也越发的激动,这个天境的壁垒很厚,被厚厚的气层包裹,况且前所未有的大,比秭归天境还要大!
陈潇和黄可染做好降落的准备,小八压下巨大的羊角,向着壁垒处厚厚的云雾撞去。
此时,罗辰大天境辖下的一个中天境中,童诺诺接到了唐汝的托人送来的讯息。
他看过之后,就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背上机关盒,童诺诺转身走到工房,角落里,矗立着一个一人高的物体,外面罩着一块落到地面的灰色布料。
童诺诺站了一会,走过去拽住布料,一把拉下来。
布料下边,露出了一张精巧的小脸,他闭着眼睛,乌黑的头发歪歪的梳成一个发髻,额头系着根五彩斑斓的发带。
童诺诺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他张开了眼,定睛看着童诺诺。“小寻,我们要出发了,这次能不能找到潇潇,就看你的了。”
小寻没有说话,只默默的望着童诺诺,半晌童诺诺才叹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会说话的傀儡人啊。”
小寻跟在童诺诺的身后离开工房,俩人一前一后的走到雀斋散人的房门外。
童诺诺在房门外喊道:“师父,弟子要出门了!”
他等了一阵,屋子里边一点回应也没有,童诺诺无奈的捶了捶门,“师父,我这次可能要很久才回来,您不用惦记我。”
屋子里边的人终归没有按捺得住,气冲冲的喊:“我才不惦记你这个不孝徒弟!要走就走,不用跟我报备,反正你那么能耐,还要我这个师父干嘛!”
童诺诺苦口婆心的劝:“师父,您就算跟我置气,也别拿咱们自家的声誉生气啊。我走了之后,您记得下山去一趟机关岛,把人订的机关送过去,不然人家还以为咱们师门携款潜逃呢。”
屋子里边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通通通”的来到门口,房门猛的被拉开,雀斋散人拉着脸,怒声恶气的道:“你给人做的什么机关?”
童诺诺丝毫不畏惧师父的黑脸,说:“一套连环机关防守塔,只给了订金。东西已经做好了,就在工房,只拿过去就是。余款不少,足有一百块灵石,师父就收下吧,算弟子孝敬师父的。”
雀斋散人的脸色这才好些,“总算你没有数典忘祖,还记得我教你的那一套。我还以为你今后只知道傀儡那一道了!”
也不能怪雀斋散人差点气疯了,好不容跟那妄图诱拐自家徒弟的好友说定了,今后再不许偷摸着传授傀儡技法。结果一回来,徒弟一头扎进制作傀儡人中,还特么的有了成果,怎么不让雀斋散人胸闷呕血。
童诺诺见自己把师父气成这样,心里总是有些愧意的,他安慰的说:“师父说的什么话,我也是为了能尽快知道我的朋友,才暂时把精力都放在研究制作傀儡人上。弟子保证,只要能找到陈潇,弟子今后一定都专心研究您传授的,再不碰那玉简了。”
童诺诺以退为进,雀斋散人反倒可惜起了他的天分。
他说:“倒也不用全然弃之不用,难得你于傀儡一道上有些天赋。只不过你主要精力还是要转回本职之上,以你的能力这几十年来若是专心一致,都可搏一搏机关宗师了!”
这番老调重弹,隔三差五雀斋散人就要提,童诺诺为制作小寻,死皮赖脸这么多年,早习以为常的左耳进右耳出。当然,表面上他还是一副认真的样子。
雀斋散人训完话,问道:“又去寻陈潇么?我总觉得希望渺茫,也就你还这么执着的去各处天境找。”
童诺诺一叹,说:“当时我就站在潇潇的身边,若是我反应快一些,或者更厉害一些,潇潇也不会被打落虚空了。”
雀斋知道这是徒弟心里过不去的一个坎,暗叹一声,转而问:“这一次你打算去哪?”
童诺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隐瞒,“这一次我们打算去光霁看看。渡虚道君和花前辈都说没有在虚空当中发现任何的痕迹,很有可能潇潇还活着,并想办法去了别的地方。这些年我们几个朋友分头,去了道修领域所有的天境,都没有发现。”
“光霁?邪域啊……”雀斋散人沉吟了一下,“你等等。”
他转身返回屋内,片刻后又出来,递给童诺诺一个木头做成的小铠甲,“把这个穿在里边,那边到处都是邪修,多少能保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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