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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鱼玄机的担心是多余的,打架这事情对于温小安完全没有问题。
众所周知,温小安是个不喜欢惹祸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打架,事实上在当时的官宦之家,对于教育这个问题抓得相当的紧,一方面是攻读书本,另一方面便是健体强身,这两样东西都不落下。
要知道太宗爷都是马上得的天下,所以他就认为读书人应该学习点武艺,这样的话下马可以吟诗,上马就可以射箭。如果两样功能都具备的话,那么该人在朝廷就可以治国安邦,派到塞外就可以打仗,这属于复合型人才。只有这样的人才,才能够使大唐帝国这个伟大的机器进行有效的运转,所以文学武功都需要培养,而且特别是官宦家庭的子弟,一定要把教育从小抓起。所以温小安从小受的便是这样的教育,虽然从小他阿爷就请了高手培养武功,但是温小安却还没有尝试过打架的滋味,所以那天他牛刀小试,当时的心情其实是很兴奋很愉快的。
很多男人都喜欢打架,而打架中最厉害最刺激的莫过于对砍,虽然犯禁,但是这世界上的事情如果不犯禁的话,干起来就没有那么生动和爽利了。
温小安显然不明白这点,他只知道女神鱼玄机即将要遭到伤害,他要用英雄的姿态去保护这个美丽的小女子,不过当他将刀拨出刀鞘,朝着那些家伙冲过去的时候,一股可怕的使人陶醉的冲动弥漫全身,这感觉非常之爽,宛如一道强烈的光芒,将他渺小的身躯投影成为巨人。
当他横刀冲去之时,他这才明白“虽千万人,吾往矣”这句古话是多么具有悲壮霸气的震撼力,当时他心中还想到,看来古人真的是诚不欺我哩。
关于温小安这把刀的事情,还得说一说的是,他这把刀也是禁刀,大唐律令,民间匹夫是不能且没有资格佩带及收藏横刀的,唐横刀只有我们长安武候和军队战士有资格佩带和使用。
这种刀之所以官府不允许在民间流行,是因为它的伤害力实在太大,横刀直长狭窄,锋利无匹,外包熟铁,中夹百炼精钢,可以砍破厚重的甲胄,可谓兵中利器。后来扶桑人居然也把此刀的工艺学习了去,锻造出了扶桑长刀,饶是如此,扶桑刀固然锋利,但是耐用和杀伤力仍然无法和唐横刀相比。
虽然官府严禁民间收藏横刀,但是有收藏兵器癖好的人怎么控制得住,尤其是官宦之家的子弟,这样的好东西,肯定要在家中私藏几把,没事的时候于无人处拿出来赏玩赏玩,花间月下劈刺几回,遥想当年太宗皇帝的神武威仪,遥想当年征战的沙场烟尘,摸一把胡子,来一个微笑,那种感觉真的使人陶醉呀。和他短兵相接的便是常文进,两个人一见面,二话不说,马上就用刀招呼彼此,叮叮当当的砍做了一处,温小安身后的鱼粉也着急的提着家伙与青龙组的干在了一起。
第41章 黑话()
常文进那厮使用的也是禁刀,不过他的刀和温小安的不同,他的刀手柄格外的要长些,要用两只手才能把控,而且他的刀尖比温小安的更为狭长,这样的刀叫做“陌刀”。
这样的刀一般都是战场上冲锋在前的士兵使用,和温小安的横刀一样,有着同样的锋利同样的坚硬,所以两把刀砍在一起的时候,黄色火花四溅,场面蔚为壮观。
常文进这厮也算是长安打架的一把好手,特别是用刀也是炉火纯青,在长安能够和他交手十招的人并不多,但是他那日万万没想到,这个窝囊废官二代居然跟他叮叮当当的撸了几十发而丝毫没有损伤。
当双方暴风骤雨的互砍了五十多刀之后,身形分开,错步换位,两个人居然在脸上泛出了奇怪的微笑,目光对视之间,两人居然还互相点了点头。在古代长安,互相点头微笑,这叫做点赞。
长安秋天的太阳不温不火,但是风却有点凉了,所以大家的衣物都穿得有点厚,温小安和常文进却不同,他们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要知道这样激烈的运动是非常消耗精神和体力的,特别是比刀,而且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是真刀真枪的干,这是不讲情面只想把对方砍倒的干,所以每一刀劈出和每一刀的格档,必须要经过精密的计算。而且在这计算之中,有时候你根本无暇去盘算,只能凭借你身体的本能,要是估算错误,那就危险了,要知道陌刀这个东西也是破甲裂铁的利器,要是落在身上,那可就不是开玩笑了。
在这暴风骤雨的几十下砍杀和格档之间,常文进和温小安几乎好像心意相通一般,风风火火的几十刀,两厢却是毫发未损,这不仅仅是功夫使然,更是了解对方几乎已经到了某种默契的程度。在江湖中流行一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也就是说,通过切磋,大家用暴力交流,暴力有时候也是一种语言。
所以两厢砍过,错位移形之间,两个人情不自禁微笑点赞,这不仅是欣赏,更是一种高层次高水平的理解,按高手们一句话来说“懂的自然懂”。
就在温小安调整呼吸,握紧长刀,准备展开第二次攻击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又出现了,他居然在打得风风火火的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老家奴冯林。
冯老头虽然是他的家奴,但也是他功夫的恩师,这是双重身份,虽然他教授温小安很多功夫,但他却不愿意温小安阿爷奉他成老师来养,大家都不理解,但是他说了一句话,大家都理解了。
他说,做老师时间一长就得滚蛋,做家奴可以在这里混一辈子,老奴喜欢温公子,喜欢温家,愿意在这里一辈子。当时大家都点头了,觉得冯老头说得极是,于是就决定让他一辈子在温家。虽然他的身份是老家奴,但是温府都没有把他当仆人,而是当他成温府的大管家,绿翘那日遇见的正是这个冷着脸的冯老头。
冯老头出现在战场,这使得温小安非常诧异,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到这里打架来了?还没来得及提问,冯老头就跑过来道:“公子,大夫人喊你回家吃饭。”
温小安瞠目结舌,在如此严肃的火爆的场合,喊回家吃饭这事情未免太过娘娘腔了,起码得编个好理由啊。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老头子,正要举刀砍的常文进非常不耐烦,又不能确定这个老头子能不能砍,所以常文进很郁闷,很烦躁。
恰好这时候身边的人打得太嗨,一拳打错了方向,砰的一声正好击中他的脑袋,他捂着脑袋痛得大叫,气得举刀要砍,却发现那是自己一个手下,他举手道:“对不起啊老大,我打错了!”
就在这时,举手的那个家伙被他的对手按翻在地,劈里啪啦的打个不休,常文进对着冯老头怒吼:“老家伙快滚!老子们赶时间!”
冯老头马着脸道:“混蛋,打架还要赶时间么?你打过架没有?”
常文进哭笑不得,于是对温小安喊道:“你这厮真是操蛋!有你这样打架的么?还喊你回家吃饭?是不是还要喊你回家帮你把尿嘘嘘啊?你有没有点专业精神啊?”
温小安正要回答,这时候身边的人也砍得太嗨,居然一刀砍歪了方向朝着温小安的脑袋劈了过来,常文进猛的冲上前,叮的一刀将那刀挑开,对着那人猛吼:“你他阿娘的长点眼,他是我的对手!”
那人怯生生的道:“对不起啊文爷,其实我也是砍错了方向!”
常文进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那人的对手看到机会,于是一刀对他砍了下去,那家伙举刀来格,边挡边喊:“文爷,你这又是何必?”
马脸冯老头道:“我看你这个厮才是醉了,有你这样打架的么?”
温小安正沉浸在常文进讽刺自己的话里思考,好半天才回味过来这句话里的讽刺之意,于是就对着冯老头道:“冯伯,你快些回家告诉夫人,今天我不饿,等会回家去吃。”
冯老头点头道:“虽然你不想吃,但是我认为你还是回家的好,你回头看看,官府的兵马已经杀过来了,再不跑的话被官府抓起来,你阿爷不揍死你才怪。”
常文进听了这话,赶紧回头,坊间街道远处果然涌过来队伍整齐的兵马,刀枪林立,森然闪烁,兵马衣甲鲜明,井然有序,且这些兵马移动速度非常之快,飞快的步伐发出整齐的声响,在长安街道上踏出了弥漫的黄色烟尘。
常文进当场大吼一声:“兄弟们快闪!大风要吹!林子要倒啊!”
打架的黑帮成员都明白,这是喊他们溜走的黑话,而且是情况非常危急的溜走,照着原先规定好的,大家分成几个方向,从街道的巷子里飞快的逃跑,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些鱼粉们看到官府的兵马过来,也赶紧四散逃跑,虽然官兵赶得急也抓了几个,但是大部分鱼粉还是逃脱了。
温小安气喘吁吁的跟着冯老头跑了几条街几条巷子,靠在巷子里一面长满绿苔的石墙上喘气,冯老头小心翼翼的探头观望,估计官兵追不到这里了,这才回头道:“公子,你干的这叫人事吗?”
温小安喘着大气微笑道:“冯伯,年轻人的事情你不明白。”
冯伯冷冷道:“别跟我扯这些,想当年你冯伯也是风月场中的一把好手,你这些事情都不明白,我就枉活这几十年了。”
温小安忍不住笑道:“冯伯,你说你明白,你到底明白了些什么?”
冯伯目不转睛的盯着温小安:“你的事情现在长安街头巷尾无人不知,大家都晓得你想睡咸宜观的姑子,你说我明不明白?”
温小安听了这话,脸都气红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侮辱鱼炼师?”
冯伯冷冷道:“其实这些事情和老奴没有关系,公子你想跟谁睡觉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为了一个姑子你去和长安混混打架拼命,老奴就不得不管上一管了。”
温小安叹息:“你不要担心太多,你教给我的那些武艺是不会荒废的,要是今日你不来,那厮肯定要输在我的手里。”
冯伯冷冷道:“我才不管你的输赢,但是你使用我教你的功夫去和流氓打架,这是对我的侮辱,这个我万万不答应你。”
温小安气极反笑:“冯伯,今日和我交手那厮的身手你也看到了,我们之间不相伯仲,这样的对决怎么可能侮辱你?”
冯伯冷冷道:“他刀上的功夫可能和你不相上下,但是他的师傅侮辱到我了。”温小安瞠目结舌:“你连他师傅是谁都知道?”
冯伯道:“我怎不知,他的师傅就是青龙组的老大洪大金,他是我的同门师弟,你和他交手,就等于侮辱我。”
温小安更是惊诧:“冯伯,看来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冯伯冷冷道:“走吧公子,快回家吃饭,再晚些饭菜冷了你娘子又要着急了。”
温小安止住脚步道:“冯伯,有时间你给我说说你的故事,估计很是精彩。”
冯伯道:“不要跟我演戏了公子,听老奴这些破事有什么意思,有空的话,你还是和你的鱼炼师在床上做运动有趣味些。”
温小安的脸红得好像猴子屁股:“冯伯,你这样说话就算是为老不尊了。”
冯伯冷笑:“男女之事,本来就是彼此饮食,这有什么不能说?”
温小安脸色红得宛如鲜血:“男女之间,也有纯洁不沾淫秽之爱的。”
冯伯脸上突然浮现出淫笑:“公子如果还这样认为,那公子就没有长大成人。”冯伯走了几步,突然醒悟过来,回头淫笑道:“公子,难不成你和那姑子还没有那个啥么?”
温小安羞怒道:“冯伯,你再如此低俗,休怪我发火!”
冯伯背负着双手,走在巷子里,仰天爆发出哈哈的狂笑:“公子你太搞笑了,老奴实在是控制不住啊!”
第42章 败的精彩()
温小安走在冯老头的身后,心里一片茫然,难道我真是有点搞笑么?想来想去,他仍然没有找到其中的笑点,后来他想到自己遗失的横刀,后悔不迭,事实上他当时想不起是怎么掉的了,依稀记得,转身被冯伯拉走的时候,好像有人在手里一扯,那刀就掉地了。
当时他还准备回头去拣,但冯伯拉扯着他的力气太大,所以他只好跟在他背后一起跑了。
什么都好,只是可惜了那把好刀!温小安后悔得牙齿痒痒的。
温小安不知道的是,他的横刀已经被冯老头藏在衣袍之中。
走在前面冯老头心中冷笑,老子此番收了你的兵器,看你怎么和人打架?
温小安这一架虽然打得电光时火般就结束了,但是在长安百姓的脑海中却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在长安无数坊间经过了无数的口碑相传,于是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那就是温五郎不仅仅是一个痴情种子,而且他还是一个功夫高手,于是乎他的形象更加高大起来了。
当然,常文进的身手也饱受大家的称赞,身为一个黑社会组织的知识分子,玩刀玩得这样专业,实在没有掉了黑道的份儿。
虽然他和温五郎没有分出胜负,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没有分出胜负,他也得到了长安百姓的认同,觉得他是一个够格的黑道份子,不过这事情有点悬疑的是,既然武功这样高,为什么在咸宜观会吃那么大的亏?
事情追本溯源,后来得出这样的解释,说是那天动手的都不是普通人,打架的人中有好几个都是官二代,常文进没有还击,完全是出于保护组织的考虑,所以他委曲求全抱头承受了。
之所以后来他又下得起手,那是因为愤怒已经把他的理智烧毁了,只剩下了面子了,他这是为面子而战,所以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这个解释有点勉强,但好歹也算是个解释,如果连解释都没有,很难说得服人。
当然还有其他的解释,说是当时咸宜观门口人多势众,而且其中还隐藏着高手,高手夹杂在人多势众里出暗拳,常文进自然要吃亏,所以他就被揍得很严重,还有一个原因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