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侯老是老了点,不过家里有钱倒是真的,关键还有地位,燕舞嫁过去就算是做个妾,怎么也比待在青楼强啊。”
“你们说的是前两月刚死了儿子和儿媳的那个安远侯?他家里不是有个母老虎吗?听说管得很严,还敢明目张胆地来青楼里找乐子?”
“什么母老虎,死了儿子,哪还有可以倚仗的资本,早就人老色衰了,以往安远侯都是看在安铭宇的面子上才让着她,现在可惨了,侯爷夫人的位置都快坐不稳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远侯都五十好几了吧,下面那玩意儿还能立得起来吗?”旁边一人立刻插嘴,又挤眉弄眼道,“难不成他娶回去就为了过过眼瘾,然后自己看着撸?”
周围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甚至还有个自控力差些的,嘴里酒液没包住,直接就给喷到了地上,连衣襟都被沾湿了大半,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他旁边坐着个穿蓝衣的瘦弱青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先拿帕子把自己面前的酒渍擦干净了,正想递过去给那人,大厅里却突然暗了下来,只剩下些微漏入的月光。
“搞什么啊?突然这么黑。”
“谁他妈的不长眼,敢撞老子!被我逮到绝对饶不了你。”
“哪个龟孙子把酒洒到我衣服上了,这可是锦缎的,赔得起吗?”
“到处都黑漆漆的,根本什么也看不见,还怎么选芳主啊?”
“往哪摸啊!你是不是活腻了?”
大概是不适应黑暗环境,加上因为突然看不清周围,心内本能生起的紧张感,不少人都开始摸索着四处走动。
桌上东西不断噼里啪啦地掉落,其中还夹杂着推搡和吵嚷的声音,显得杂乱不堪。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很久,只过去半分钟不到,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了拍掌的声音。
随着“啪啪啪”的几声,四周陆续燃起火光。
那灯笼竟也做得十分别致,淡粉的色彩,糊了薄薄一层纸,火光摇曳,远远看去,就像一朵朵盛放在半空里的莲花。
“快看,台子上有个人!”靠舞台最近的圆桌旁,一穿青衫手里拿着折扇的年轻男人突然出声,顿时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有眼尖的人已经认了出来,“是燕舞!燕舞!”语气激动,脸色涨红,活像是现代的追星族。
“燕舞这么快就登场了,难不成后面排着的就是泠烟?”
有懂行的熟客见了台上女子的装扮立刻露出诧异神情,几乎是喃喃道,“烈火红莲?燕舞这是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啊。”
红衣美人正以跪趴的姿势伏在白玉荷花上,看不清模样,裙摆散开,大片的褶皱和花纹,只觉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惊艳非常。
腰肢柔软,像是条蛇,抬头的瞬间,容貌也顿时清晰了起来。
一张比例完美的瓜子脸,下巴微尖,黛眉粉唇,眼波潋滟,睫毛微颤,眉心间那朵细细勾勒的红莲衬得她越发明艳动人。
旁边有人拿了小鼓一下下轻拍着,红衣美人亦是舒展手臂,踮脚慢慢舞动起来,每次都刚好踩在节拍上,不疾不缓,恰到好处。
旋转的裙摆就像朵绽放的莲花,美艳不可方物,轻纱飞舞间,她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眼底也流露出轻佻却又不过分露骨的魅惑之色。
在台下轻轻扫了一圈,就像藏着勾子,直接将人整颗心都拉了出来,脑海里一片恍惚,什么都没剩下,只知道随着她的动作而起伏。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看直了眼,二楼包间的窗户也都大开着,不断有脑袋争先恐后地探出来,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各处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这燕舞果真是个绝色尤物,要是能和她睡上一晚,千两黄金也花得值了。”达鲁这会也直楞楞盯着下面的红衣女子,眼珠子都不会转了,里头带着明显的**和垂涎之色。
原本拿在手里的酒杯砸在窗框边缘,倾倒的酒液洒了他一手,身上也很快变得**的。
达鲁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连擦都懒得去擦,视线仍紧紧粘在舞台上,似乎生怕漏掉分毫。
旁边的李延治虽然对他过分直白的话语心生不屑,甚至觉得有些丢人,毕竟达鲁的声音大得隔壁好几个房间都能听见,说成**一度都好歹文雅些,果然是个莽夫,不解风情。
但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今晚的燕舞远比上次登场时还要美,红衣再适合不过,衬得她面庞越发明艳,那双眼睛也仿佛流淌着蜜意,只轻飘飘扫过,身上的皮肤便猛然变得滚烫。
琴曲突然变得欢快起来,原本缓慢舞动的红衣美人仰面一笑,裙摆划出道弧度,整个身体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波浪形。
然后十指捻花,白玉小足踩在玉质的莲花上,飞快地旋转起来,如同一朵怒放的红莲。
众人这才看见美人手腕上,足踝上,甚至是腰间都挂着精致小巧的铜铃,旋转中,铃音阵阵。
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香味,在大厅里弥漫开去……
等回过神来,燕舞早就已经退了场,站在台上的换成了众人早已经很熟悉的蓉姨。
不像其他青楼里的妈妈桑那般浓妆艳抹,反而打扮得很素净,蓝底白花的掐腰散花芙蓉裙,只在头上簪了朵绢花,保养得当,面容显得十分温婉秀美。
“蓉姨,我们现在可以投票了吧?”
“燕舞去哪儿了?不是决赛吗?是不是该多跳一曲?”
“就是,这才多久,我们可都是为了给她捧场才来的,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反正我就是来给燕舞投票的,后面的看不看都无所谓。”
“感觉燕舞比仙仙和泠烟还要美些,怎么才第四,群芳谱该不会是胡乱排的吧?”
“那是因为泠烟还没出场,否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燕舞和泠烟的风格截然不同,但各自都有强大的粉丝阵容,至于排第三的仙仙,容貌其实连第六的绿腰都比不过,完全是因为迷住了位高权重的绥王,这才一跃到了前面。
众人吵吵嚷嚷,闹成一团,甚至还有质疑群芳谱排名的,就差直接打起来了。
蓉姨显然有些武功底子,说话声音虽然细声细气的,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各位爷既然来了这,想必都清楚美人帐的规矩,头一条就是不得闹事。”脸上笑容未变,却隐约带着股压力。
等都安静下来,她才接着道,“今儿个是要选出美人帐的芳主,规矩呢,自然也得适当地改一改,都先别慌着投票,等把后面节目看过了再做出选择也不迟,不是吗?”
“下面,有请仙仙姑娘。”舞台上的灯笼突然熄灭了,顿时一片漆黑。
由于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众人这次心里也是期待多过紧张,纷纷猜测会不会又出什么特别的节目?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此同时,隐在暗处的岑雪瞬间变了脸色,怎么会是仙仙?按照流程,明明下一个出场的该是泠烟才对。
。
她虽然本能地觉得有哪不对,蓉姨就算再迷糊,也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狠狠攥紧了衣摆,心内不断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
以上正文。
。
#本来想休息一天,结果舍不得小红花,拼命在最后几分钟赶上了,嘤,短小得不忍直视#
#等芳主这里完了,就切换到教主国师,想吃狗粮的别急,国师还在默默偷窥#
#那日子到了浑身都不得劲,加上还要上课,如果晚更了,跪求千万别拍我#
第94章 古代湖文14()
这次等得有些久,足足过去好几分钟,灯笼才又一盏盏亮起来,白色,像是一团团柔软的轻絮。
舞台上却始终空荡荡的,别说人,连乐声都没听到,安静异常,下面顿时又闹开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轮到仙仙登场了吗?”
“老子等这么久,难不成就看这东西?”
“该不会还要我们去请吧,这么大排场,真拿自己当公主了?”
“狗屁的公主,就算攀上了绥王这根高枝,说到底那仙仙还不是个青楼女子,身份能高贵得到哪去?”
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看外面!”脸上表情明显很激动,话音还未落,便已经拔腿朝后院跑去了,甚至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把凳子都带倒了。
众人一开始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顺着他视线望过去,侧门是敞开着的,一下就看见了明月阁顶若隐若现的白点,轮廓柔和,线条分明,显然不会是男人,加上白色又刚好是仙仙最喜欢的装扮。
顿时振奋起来,都你推我赶地朝后院冲过去,心内越发觉得这美人帐还真是处处都跟别处的青楼不同,不单有美酒佳肴和许多奇奇怪怪的规矩,就连表演个节目都能弄出许多花样来。
“怎么会这样?”岑雪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眼里全是惊慌神色,甚至下意识拽住了站在她旁边的人的胳膊,手指不断收紧,嘴唇被咬得泛白,带着几道显眼的齿痕。
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意味,额头上也冒出了大片的冷汗,“仙仙怎么会跑到明月阁顶去?她……不对,不对!她明明该表演琴曲的,阿晔,怎么办?我……”
不知道为什么,从燕舞上台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心神不宁了。
和岑嫣然斗了那么久,甚至还因为轻敌被算计了几次,好不容易才借着春/药事件把对方身上最后那点主角气运抢过来。
原本还想着等过去一两个月后,岑嫣然发现了安铭宇的真面目,那时两人已经成亲,早就无力回天了。
毕竟在古代可没有离婚这一说,向来都是出嫁从夫,为了以后日子能过得顺畅些,岑嫣然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甚至生不出孩子,连主母位置都不一定能坐得稳。
毕竟那安铭宇可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府里的丫鬟不说全部,至少一大半都和他有染,偶尔还偷着出去打野食,完全看不出身体有隐疾的模样。
果然才过去几天,岑嫣然就一个人回来了,身边跟着当初带过去的那个陪嫁丫鬟,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眼底也盛满惊慌,模样显得十分狼狈可怜。
岑雪当时就猜到她应该是发现了安铭宇的秘密,本来还担心岑父心疼女儿,会想办法帮忙,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起对策。
哪知道岑嫣然那么一闹,加上安铭宇表面伪装得好,风度翩翩,言辞恳切,又带了大批的贵重礼物上门,岑父竟然半点没怀疑,直接让安铭宇把岑嫣然带回去,又将她推回了火坑。
岑雪始终记得对方回头看自己的那一眼,以及那句贴着耳畔擦过,让她毛骨悚然汗毛竖起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如果是放在以前,她大概只会笑笑,甚至毫无诚意地回一句“我谢谢你全家”,因为平日里严厉苛刻,背后多的是人花样诅咒她,但经历过自己穿书的事实,鬼怪这类看起来很玄幻的事情,岑雪已经是信了七八分。
好在岑嫣然后来似乎是被人软禁在了安府,没再传出什么消息,岑雪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了下去,开始专心鼓捣起自己的产业来。
现代营销手段,闻所未闻的独特美食,加上冷晔提供的资金,岑雪很容易就让珍馐阁火了起来,成为京城中独树一帜却最受欢迎的酒楼。
而这美人帐,便是她的第二步棋,小说里不是常写吗?女主在青楼偶遇各色优质男,自己到现在就见到了冷晔而已。
原书里出场频繁的楚君行都只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对方连看都没多看自己一眼,更别提神出鬼没的司玄和那位心里面只有药草的神医公子了。
青楼肯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岑雪正兴致勃勃计划着,却突然传来安家宅院走水的消息,安铭宇,岑嫣然,以及一个丫鬟都死在了那场意外里。
抬回来的那具尸体已经被烧得焦黑,但从衣饰和轮廓还是勉强可以辨认出原貌,岑嫣然就这么死了?真的只是个意外?还是说她实在忍受不下去,所以和安铭宇同归于尽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凄惨至极,□□偏偏还在自己身上,虽然不是自己亲手酿成的,但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亲手给凶手递过去刀,根本没法逃避责任。
岑雪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岑嫣然之前说过的那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顿时紧张得不能自抑,甚至还有些后悔和害怕。
她本意只是要让对方和安铭宇那个禽/兽绑在一起,出口恶气,根本没想过会闹出人命。
但联想起书中女配最后的结局,想着如果自己不动手,很可能又得重蹈覆辙,被岑嫣然害得惨死,自己不过是把前世她做过的那些事都还了回去而已,根本算不得错,岑雪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丁点悔意又立刻消散了。
加上有冷晔护着,各种温柔劝慰,岑雪的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甚至觉得没了岑嫣然这个阻力,自己应该能过得更好,心安理得地开始继续鼓捣美人帐的事,这才有了后来的群芳谱和芳主。
“雪儿,你先别急。”很好听的男声,明明是冰冷质感,却含着抹隐藏于深处的温柔。
男人甚至还将岑雪揽入怀里,大掌安抚性地在她后背轻拍了几下,显然是把眼前女子放在了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他穿着身玄色长袍,并没有什么过多装饰,只在袖口和领口用银色丝线勾勒了一圈花纹,看起来大气简洁却又不失华丽。
身材修长挺拔,胳膊被布料绷得很紧,隐约可以看见完美的肌肉形状,轮廓明显,块垒分明,爆发力极强的样子。
那张脸亦是俊逸至极,眉毛很浓,典型的剑眉,微微有些凌乱,下面是一双极幽深的黑眸,仿佛古井深潭般,鼻梁高挺,偏薄的唇瓣紧抿,呈现着极淡的粉色。
古铜的肤色,以及手背上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疤,不止没损伤分毫美感,反而让他愈发迷人,反而浑身上下都浮动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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