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其实也有点重要是么?一只狗养在身边一个多月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给他惹了麻烦不断,害他频频病发的女人。
他一定很讨厌她,可是讨厌之中,多少会有一点喜欢吧。
所以因为那么一点喜欢,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就不愿意她主动提出离开么?
“江慕炎。”她推搡着他,但是早已被吻得手脚酸软的她哪里还有力气?手指触碰到那急促起伏的胸膛,反而开始不由自主的游移抚摸起来。
江慕炎低喘着,低吼一声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
放纵一次吧……最后一次。
如果这样,能让他和自己,觉得更释然一些的话。
男人的唇渐渐往下,来到她的锁骨,双/峰,腰窝……他的手前所未有的火热,到哪儿都能点起火来。
感受到男人进入的那一刻起,童思千就睁着眼看男人沾染了汗意的脸,她紧紧的环抱住他的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直到他低喝一声,最后无力的趴在她身上。
童思千感受到他的胸膛一起一伏,却迟迟不下去,推了推。
就将人从沙发上给推到了地上。
“啊——”她尖叫。
*****
江慕炎醒来的时候,只觉自己脑袋一抽一抽的疼,不清楚是哪里传来,但就好像所有的思绪都已经搅得混乱无比。
他侧头,就看到坐在边上的女人背影,“童思千。”
沉浸在自我意识中的童思千听到这动静连忙站起身,她右手提着个小小的行李箱,是在江慕炎昏迷的这段时间收拾好的。
既然傅茉晴回来了,她自然是要走的。在海边捡回一条命,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那个闻晋谦不是要对付江慕炎么?
那么只要她走了,男人身上就没有半点把柄了。
童思千一直觉得,她活了大半辈子勉勉强强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做事不优柔寡断。
当初决定为了沈家而和他达成这样的协议也好,因为沈其宣对她不起而离婚也好,她一直都很坚强,痛过哭过已经够了。
而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再纠结了不是么?
在江慕炎选择了傅茉晴,就算不是她以为的那么深爱,有个慕锦,有个傅家,总是有牵制的。
“不许走!”是江慕炎的声音,还带着嘶哑,无力却冰冷,带着大半的命令。
“协议我已经拿走了我自己的那份,你最好销毁掉你手里的那份,违约的支票在桌上。”童思千没有转身,她怕自己会后悔。
她前不久还将掌心放在他的胸膛上,测量他的心跳频率。她的唇还落在他的唇上,她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
她身上还有他的温度,留有他放肆占有的痕迹。
所以她不能转身看他。
“闻晋谦……是不是逼迫你做了什么。”江慕炎挣扎着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连那个女人挺直的背影都开始左右摇晃。
他摇摇头甩开那些眩晕,声音带
了不自知的恳求,“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留下来?”童思千凄然的勾起唇角,转身看着床上病态未消的男人,“我留下来?以什么样的身份?傅茉晴的替身,你的底下情/人,还是说你睡不着时的抱枕?”
江慕炎掀开被子要下床,谁知脚下一软,直接摔在地上。
童思千就冷冷淡淡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整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闻晋谦没有逼过我什么,他不会骂我嫌弃我,反而很喜欢我,比留在你身边快活多了。他也没有傅茉晴,没有一个同病相怜的妹妹……”
“所以你就打算跟他吗!”江慕炎低喝。
“是又怎样!”童思千跟着低喝,硬着嗓子将声音压过他,捏紧了手中的拉杆箱,“你要是现在求情的话,我倒可以看在以前的份上,吹吹枕边风,说不定他好心就放你一马。”
“呵。”江慕炎笑,低低的笑,拳头死死的握着,随即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
“江慕炎……”童思千敛眉,没有再激怒他,“我们,好聚好散吧。”
“你是我的妻子。”江慕炎说着几度要站起身,却都跌坐回去。
童思千抬脚上前一步,却又死死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深吸了口气,樱唇一弯,“江慕炎,你别忘了,结婚证上写的是你和傅茉晴的名字,不是我童思千。”
“医院你的选择还不够让我死心么?是,是,我童思千笨,傻傻的就喜欢上你了,可是能怎么样?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留在你身边成了或者的唯一意义,但于你来说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一颗棋子,随时可以抛弃。”
童思千顿了顿,见他捂着胸口想说些什么,“你要说什么?你还想反驳些什么?在你心里,你始终认定的妻子是她,你所有的下意识行为都已经证明,身体,才是最诚实的不是么?”
“身体是最诚实的,那你在我身下喘息,也能陪他睡吗!”江慕炎突然站起来,目赤欲裂,摇摇晃晃的几步上前揪住童思千的衣领,“你能抱着我,也能搂着他是吗!我亲你……”
没说完,他一口咬住她微微掀开的唇,也许是咬破了她的唇,也许是他胸口的血气再次汹涌。
咸腥味再一次充斥着彼此的口腔,他紧紧搂住她的背抵向自己。
“够了!”童思千狠狠咬了他一口,用力推开他,“我童思千就是贱了怎么了!我不仅能和你睡,只要是个男人,只要能给我钱我都能睡,我是什么样的人,能为了钱做出什么样的事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童思千气得一双眼发红,却硬生生忍住了眼泪,“你给我一百万,我可以陪你睡三个月,冒着生死给傅茉晴当替身。闻晋谦给我一千万,什么要求都没有只为了让我脱离你的掌控,我就可以陪他睡一辈子!”
“啪——”江慕炎反手给了她巴掌。
童思千捂着偏过的脸,半晌才拿舌头舔了舔口腔的咸腥,本来模糊起来视线瞬间清晰,眼泪被扇落,她反而轻松起来,挺直了腰杆,“这一巴掌,算是我欠你的,从此以后,我们两各不相干。”
行李箱“咕噜噜”的被拉走。
“我欠你。”人消失在门外,江慕炎低低开口,仿佛呢喃。
右手手指麻麻的痛,他不打女人,却打了她两次。明明说最后一次,这次却忍不住,他想要挽留,却不得不顾虑现在在手术室的慕锦。
他欠她的……
看着大开的门,江慕炎笑,胸口像是被摘走了个什么器官,空荡荡的,也不疼,就感觉一下子整个人都空了,没有着落。
☆、130 我一个双脚都废了的人,你还怕?
“少奶奶,这是银耳莲子……少奶奶?”
其实羹早好了,结果房间没人,书房门没有合紧里面的声音外头清晰可闻。所以柳咏识时务的退下,热着羹。
谁知道女主人一下来,竟然委屈的满脸眼泪。
童思千一把擦掉眼泪,“没事,我和他闹别扭了,出去散散心。夥”
柳咏“哎哎”着放下羹碗去追,“少奶奶您要去哪儿啊,叫个司机吧。”
“你还是回房去看看你家少爷吧,记得给秦莫深打电话。”童思千摆摆手,一双脚麻木的往外走去。
脸上火辣辣的,脚底新肉长出应该已经磨破,但是一点都不痛。她抬袖子擦掉鼻涕眼泪,“多大点事啊童思千,至于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么?”
出了江家别墅,她绕着下山的路走,盘山公路两边没人,她拿出那份协议。
突然眼底一热,不远处的那个转角,竟然是那天晚上车子熄火,江慕炎背她上来的地方……
风“呼呼”的吹,手指失去了温度,也变得开始僵硬起来。
下一刻,手中的纸张被吹落,摇摇荡荡的落入山间。
童思千怔怔的看着,缓缓的抬手碰了碰右脸。江慕炎,你要我留下,可我拿什么和傅茉晴争?她背后有傅家,我什么都没有。
哪怕是想退让,却连离婚的权利都没有。
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个替代品啊。
明明只是一个交易,她却不知轻重的放进了心放进了意,可到头来,都是她自作多情。那么等到尘埃落定……
该走的,自然也是她。
狼狈却努力装作潇洒的离开,一如当初她的出现……
****
江慕炎放了她,闻晋谦竟然也没有再找她。
已经两周过去,她在这小出租屋里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却没有半个行踪可疑的人在四周晃荡。
她几次去德明医院,却从来没有机会看到慕锦。问医院,也是守口如瓶,她没有看到江慕炎,没有看到秦莫深,甚至傅茉晴……
世界上所有的巧遇似乎都已经被谁吃掉了,一下子,让她真的成为一个被遗弃的人。
拆掉绷带穿上高跟鞋,换上一套蓝蓝连衣长裙,外面再披着冬日的米白色毛呢大衣。童思千将头发扎起,围一条咖啡色的条纹围巾。
她冲镜子勾勾唇,在苍白的脸上化了点妆,看上去终于不那么吓人了。拿上车资,将钱包和行李都留在屋子里。
她不知道这样没有目的没有意义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太煎熬了,不如趁今天天气好,做个自我了结。
不是她懦弱,也不是没志气。
总感觉,彻底消失的方法,就是死亡。
趁闻晋谦没有心情找她,趁慕锦痊愈大家关注点都在她身上,趁没有看到傅茉晴和江慕炎恩恩爱爱,早点离开这里。
她锁上门,蹲下,将钥匙塞在门下的缝隙。
转身起来,不出意外的看到那个大冬天戴副墨镜的男人也在,不过不似往常晨跑回来,而是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的铁闸门边上。
寒风吹来,小腿汗毛竖立,童思千深吸口气,下阶梯站在阳光底下。
冬天的阳光并不会让人感觉多暖和,但至少心情上能够得到慰藉。
“早上好。”她站在站牌等公交,那个墨镜穿着长款羽绒服的男人过来打招呼。
童思千弯唇,冲他点点头,“早上好。”
车子很快就开来,她搭乘上去。谁知恰好,那男人也乘坐这辆,貌似还忘了带钱。
见童思千为自己付钱,男人笑,“谢谢。”
童思千摆摆手,表示不客气。
也许是正巧上课高峰,车上的人竟然挺多的,都还是学生。
童思千的身高堪堪够她拉住扶手,车子猛然停下时,整个人砸进了男人的怀中,她连忙开口:“不好意……”
话还没说完,那股淡了很多但不是没有的香
tang水味,就出现在鼻前。
她脸上歉意的笑意渐渐散去。
终于来了么……
或者说,终于忍不住了。
“小心点。”男人不知道自己暴露了,搂着她却也不愿松手。
童思千也没有动,靠在他怀里,他的羽绒服开着,里面是绒绒的毛线衫,带着体温传到她的脸上。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轻轻的叫:“闻晋谦……”
男人一愣,随即腾出一只手捏捏那在自己腰间铁坨一样冰凉的小手,“哟,什么时候被你认出来了啊,好丢脸。来来,抱紧点儿,你这是没衣服了么,穿得这么清凉。”
语气瞬间熟稔起来。
童思千摇摇头,“放我走吧。”
“那可不行。”闻晋谦立刻就接上话,也不管她说的“放我走”到底是什么意思,“哪行啊,我大冬天的在你门外跑了半个月,好不容易等到你。”
“闻晋谦……协议我给扔了。”所以说,他的一千万支票其实只是打水漂,扔进了水里。
“没事儿,不差那东西。”闻晋谦大大方方。
童思千抬头看他,尖尖的下颔,勾起好看笑容的唇。她抬手摘掉他的墨镜,看着那比女孩子还精致的五官,毛孔都看不见,她笑,“闻晋谦,你长的还真好看。”
“对于男人,就算觉得好看,身为女孩子也要矜持。当然,要是你的话,扑过来我也不介意,抱着你就是了。你这干瘪身材,再养个十几二十年,我都抱得动。”
童思千听他不以为意的话,和笑意吟吟的脸,“陪我去个地方吧。”
“你说。”
于是两人就来到了西海岸。
这边风很大,童思千被闻晋谦的羽绒服裹起来,却还是冷的瑟瑟发抖,穿着高跟凉鞋的脚都失去了知觉。
“我说,你要来也别来这么个破地方啊,还穿成这样。”闻晋谦撇撇嘴,十分不满,但是都跟到这里了,也只能口头埋怨几句了。
童思千笑,冷冽的风中都是咸涩的味道,她突然伸手钻到他的贴身衣服内。
“啊啊啊……好冰!”闻晋谦大叫,要不是正搂着她,绝对跳脚。
但是他没有甩开。
虽然相识才几天,而且他的动机不纯,两人的立场也对立,童思千却不能否认,闻晋谦为人其实很好,至少,于她来说。
如果当初遇到的是他……
不会,他之所以会留意她,无非是因为她是江慕炎的女人罢了。说到底,江慕炎……是她人生中的浩劫。
手掌被男人腰间肌肤的温热暖起来,童思千取笑,“还是有点料的嘛。”
“嘿嘿,你高兴就好。”闻晋谦傻笑,鼻子也冻得通红。
“江慕锦,还好么?”童思千抬头看他。
闻晋谦顿了顿,摇摇头叹口气,“唉。”
童思千身子都僵住了,“怎么,手术失败了!?”
“手术是好了,但前景不怎么乐观啊。”闻晋谦煞有其事的皱起眉,然后低头看着那双担忧的大眼,想了想,道:“她呢,身边有个傅茉晴,傅茉晴这女人虽然说胸大无脑,但拼心机的时候,比你这样白纸一张的厉害多了。”
“可是慕锦只是江慕炎的妹妹……”傅茉晴是怎样的一个人,童思千不想知道。那天在医院里短短的交涉,她就已经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至少不是一贯以来给她印象中的千金大小姐,谦谦有礼,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风范的模样。
见了面,才发现,江慕炎喜欢的,也不顾是个娇宠惯了不顾别人感受的女人。
“女人嫉妒起来,我们男人可不理解。”闻晋谦撇撇嘴一脸无辜。
童思千低下头去,“算了,反正也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我们回去吧?这鬼地方太冷了,回去再跟你说个秘密。”闻晋谦说着倾过身子,呼吸喷吐在空气中出现白雾。
童思千摇摇头,收回已经暖和的双手,然后坚定的推开他的怀抱,“什么秘密我都不想知道了,我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
“什
么?”闻晋谦诧异。
童思千推开男人,身上虽然有冬天的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