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华猛地一颤,她当然知道皇上的反应,她这个太子妃能得一个全身而死,就是天大的恩典了。这不是太孙生母这样的身份能避过去的,这是现在可以看得比人命重要千百倍的名节大妨问题——她来之前就是寄希望于高煦不会跟皇帝说,但现在看来,高煦难以让她如愿。
她是怎样的忘乎所以、得意自大,为什么自信到高煦这个已经成了敌手的人,能替她遮掩?怎么会这样?她的思绪在激烈的搏斗中断断续续。
而更让她觉得恐惧的,是她知道,这并不是高煦一时起意,而是他一直如此,没发现的只是自己。也或者她已经发现了,但还抱着侥幸不肯相信。
汉王英武——这句她经常听到的话,她此前还并未有如此深刻地意识,直到现在她发现,他是这片流恶之土上横扫千军的领袖,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到顶端的王,是皇帝最钟爱的儿子,最属意的继承人,这样的人,在她面前展现的一贯小心和谨慎,不过都是伪装罢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这些直到今天才意识到?是因为她的迟钝还是他的忍让?张昭华麻木地睁大眼睛,当高煦进入她身体的时候,挫败感和难以置信甚至胜过了羞耻和愤恨。
“畜生!”张昭华咬着牙咒骂,双拳握得死紧,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恨意。撕裂般的疼痛令她连闭眼都做不到,而一滴滴带着血腥味的汗水淌下,流过她的睫毛,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到他眼中喷薄的欲望和疯狂。
她从牙缝里断断续续地挤出不成形也不成声的咒骂,但越是难听恶毒的诅咒,却越让高煦折腾地厉害,甚至抓着她的腰坐了起来——这个动作让她发出了长长的哀鸣,甚至高煦都无可忍耐地闷哼了一声!
她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像在暴风骤雨中颠簸的小船一样,被折腾地很快脱了力,甚至已经看不清楚眼前之人,那伸向他眼睛的手指头也被轻巧地打开。
“你本该就是我的,”她听见高煦这么说:“六岁的时候,我给了你十万贯的聘礼,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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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羞耻()
“殿下,”亲兵道:“城里又派来一人!”
见到这人之后,高煦不由得惊讶道:“叛贼派来的人,竟然是你杨寓杨学士?”
杨士奇脸色不佳,和所有在城中焦急等待的人不同,他感觉到了异样,感觉到了危险。原本的计划他并不需站出来,但现在在太子妃三天两夜毫无音信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殿下勿惊,”杨士奇道:“臣是替姑母发丧,不幸遭遇了兵祸的。”
“就如你所说,你是被迫牵连的,”高煦笑了一声:“但今天你来到我这里,也是被逼迫的不成?”
“自然不是,”杨士奇稳住心神道:“臣是来寻太子妃娘娘的,听闻太子妃在汉王这里,为臣的礼节,也该是要大礼参拜的。”
汉王说杨士奇从贼,杨士奇说汉王藏匿了太子妃,一时间帐内只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本王不曾听说太子妃身在山东,”高煦冷笑道:“更不可能身在本王营帐中,杨学士莫不是撒癔症了?倒是学士你,本王及众将士,是亲眼看着你从贼巢穴出来,奉了他们的意思来和本王谈判的——你怎么解释呢?”
“好教殿下得知,”杨士奇不紧不慢道:“微臣此来山东,是奉了皇上的密旨,来查访案子的。”
高煦微微一顿,他想起运河涨水的事情,有御史似乎上了本,说山东境内河道淤塞,河桥、堤坝工程糜烂,难道杨士奇果然是奉命在曹县查访运河情况的?皇上不派山东三司官员,而是密旨发给了滞留在山东发丧的杨士奇,很有可能就是怀疑山东官员沆瀣一气,中饱私囊。
所以杨士奇查来查去一定会查到济南三司这里,他来济南就说得通了。
高煦的确是相信了,而杨士奇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颤——他根本没有皇帝的密旨,但他也不算骗了汉王。
他上奏给皇帝的奏疏中,皇帝批准了他回山东,同时又添了寥寥几笔说:“卿此去山东,着意留心民情,各州县下情是否上达,望具悉,回来说与朕听。”
现在明显汉王没有了威胁他的东西,但他并不敢掉以轻心,又道:“济南沦陷,叛贼攻陷都司,储延、张海、刘本三位大人,被贼所杀——不过微臣已经拿到了河工款项账册,发现这三位大人,还真是有些死有余辜。”
“那账册在哪儿?”高煦问道。
“这账册是皇上千万叮嘱过的,”杨士奇道:“臣岂敢藏在身上,若是叫叛贼搜出来,那臣还有何脸面去见皇上?臣已经将东西藏好了,就算臣死了,也有人能送到陛下案前。”
高煦不由得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低着头看上去十分谦卑的人,杨士奇说,就算他死了,也有人能送到皇上面前,送到皇上面前的也不只是账本,恐怕还有他死亡的真相。
“本王随驾北征,向来和小杨学士打交道,”高煦露出兴味来:“父皇常常称赞小杨学士,为诸学士中,才干最高的人,但是今天本王才觉得,不是他杨荣的锋芒盖过了你,而是你根本不露圭角。”
“殿下今日方知我,我今日何尝不是洗眼要重新看待殿下?”杨士奇道:“素来仰慕汉王豪杰伟丈夫,自然不甘屈居人下,可是庙堂之上正大光明地争斗,难道不比背后用鬼蜮伎俩得来的结果,令人信服吗?臣也是觉得,若是不能在堂堂正正争来,在背后用多少阴谋诡计,也无济于事。”
杨士奇直到此刻,还并不知道高煦真正的心思,只以为是他扣押了太子妃,意图杀害她给太子阵营造成无法弥补的重创。
张昭华模模糊糊地从沉睡中醒来,看见眼前的帷幔似乎晃来晃去的重影一般,定睛一看又好像不动了。她喊了声“含冬——”,却发现嗓子像冒烟了一样干涸嘶哑地厉害。扶着床想起来,刚一动弹,身下像触电了一样把她疼得当时就喊出来了。
“好疼、好疼啊”她轻轻扭了一下腰,顿时感到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腿上的筋似乎在转磨似的,尤其是腰间的骨头,甚至还咯吱咯吱地作响!
屋里进来了两个中年的女人,当下就掀起了被子——
“还在肿着,要再上一次药吗?”两个人交流道。
“还有一个时辰呢,再等等。”其中一个更年长一点的问道:“贵人,要恭桶吗?”
张昭华点头道:“要,你们扶我过去吧。”
两双手手撑着她的下腋将她摆弄下床,张昭华走一步就感到下半身好像脱节了似的,后腰臀部以上的几个骨头像没摆到正确的位置一样,钻心地疼起来。
“这样不行。”张昭华咬牙忍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她斜卧在床上好一会都不敢动弹,那两人干脆从净室里把恭桶取来,就放到床下,合力把她小心翼翼地支架起——张昭华就像伤重病人一样,全靠这两人撑着,几乎连步子都迈不开,被拖曳着放到了恭桶上。
张昭华浑身上下就被套了一件宽大的里衣,刚好能遮住下身不露,她勉强还能忍住被看光的羞耻,但是要她当着别人的面就解手,哪怕是最亲近的人,这都是万万不能的。她还没有像本身本土的人那样习惯成自然。
“你们、你们都避一避,”张昭华勉强道:“我自己来就行,把帕子给我。”
等她两个出去了,张昭华才放心地小解起来。可是没想到,她的膀胱是轻松了,可是另一个让她羞耻不已的地方——一阵快如闪电、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痛得浑身哆嗦起来,只感觉到那一块肉是活生生被撕扯开裂了,这比破身那一会还疼十倍!
“疼、疼死我了”都能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她的身上一下就遍布冷汗,终于没忍住哭叫起来,她想从恭桶上起来,但是腿脚没有丝毫力气,巨大的惯力让一下子侧跪到地上,如愿以偿地碰翻了恭桶,然后被里头的秽物淋到了小腿上。
那两个女人急忙进来收拾,也没有嫌弃,倒是张昭华被身下刀割似的疼痛和眼前难堪的境地羞臊地想死了,她呜呜咽咽地哭着,后来干脆嚎啕大哭起来。
“贵人受罪了。”其中一个给她用白巾擦着身体,还安慰道:“女人忍过这一场就好了。”
她们还以为张昭华是刚刚破了瓜的女人,倒也因为张昭华善于保养,一身的细皮嫩肉,与之对比的就是泥泞红肿还出血的下身,仔细给擦过一遍,连声安慰了许久,张昭华勉强止住哭声,才红着眼睛道:“给我打水,我要洗身上。”
“不能洗呐,”刘氏道:“那地方烂着,浸了水之后才叫真疼呢,刀割一样。这两天就专心涂药吧,所幸有好药。”
第一百五十一章 真怕了()
夜晚,天上并无一颗星子。
白日里开门投降的降卒被大声呼喝着聚到一处,据说是汉王有令,应该是通告如何处置他们——又警敏的人,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什么,尖叫着想要冲出去,却被抓了回去。
“尔等不思顺受,”有一个人捏着奸细的声音,装模作样地读道:“反叛朝廷,其罪当死!”
铳兵四面八方地围上来,放枪的军士三人为一个小组,先由最前面的火枪手射击,然后退至队伍后方装填弹药,由第二名士兵上前开火。三人交替装弹、开火,围堵在东南西北四个地方,看见有人从废墟中跑出来便当场射杀。
“准头差了许多。”高煦轻轻挥了挥马鞭:“弓弩手再补一轮。”
张昭华在营帐之外,心神俱裂地看着一场真正的杀戮在眼前上演,耳边是无尽的哀嚎和惨叫,夹杂山风吹过碎石发出的巨大的轰鸣,她就在这样一片凄惨怪异的声音中瑟瑟发抖。
即使手刃过数人,她也不曾经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屠杀,这样惨无人道的血腥杀戮,是针对手无寸铁的降卒的,高煦假意同意缓兵,接受城内的条件,让城内三万军士出城,结果一夕之间尽数屠杀。
弥漫的硝烟之后,就是尸骸枕籍,人头落在地上是真的可以滚动很远的,张昭华似乎有一种感觉,那人头马上就要滚到她脚下了。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有用处的——她意识到这一点,原先筹谋的脱身之计就全无用处了。如果高煦不放她走,她就是用尽所有的办法,都无法离开。
张昭华觉得高煦已经陷入了一种偏执当中,人终究会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因为得不到,所以他想方设法孜孜不倦就是要得到——这几天无论张昭华怎样哀求、咒骂,高煦一概不理睬,是铁了心要囚禁她。
张昭华简直不能想象自己再也见不到高炽,见不到椿哥儿寿哥儿的情形,与之相比,她甚至觉得失身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她能回去。她现在似乎也清楚高煦的打算,山东之乱平定,太子妃随便一具尸首就糊弄过去了,高炽他们会以为自己真的死在了乱兵刀下,短暂的悲痛过后,皇帝不会允许东宫无主,东宫很快会迎来新的女主人,再也不会有她的痕迹。
她也知道高煦会如何安置她,在王府内是不可能的,他自然有隐蔽而不为人知的地方,像囚禁金丝雀一样囚禁住她,她余生差不多就只供人亵玩了。
高煦对自己这种乱人伦的行为并不以为意,甚至还告诉她,唐太宗当年杀弟娶弟媳,甚至将小杨氏和他所生的儿子过继给齐王,高煦觉得自己还没有那样不要脸,若太子自甘退位的话,他甚至还能保太孙不死,甚至还可以封赏爵位。
张昭华原先听他说这些,几乎气炸了肺,但是现在想起来,未必不是他对自己夺嫡,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她也想过自己要不然就和这个人同归于尽算了,这样没人再威胁她的丈夫儿子了,但是她舍不得死。
贪生怕死,人之本能。特别是死里逃生许多次,这条命就被自己附加了很多的价值。她也舍不得太多的东西,她的丈夫儿子,她前半生所经营的一切荣耀,就是让她从头再来,她都不愿意。
既然没有勇气死,那就只能拼尽全力生。要从高煦的手中逃脱,并非易事。但从马桶上跌落的那一霎那,似乎让她清楚地回想起洪武二十八年的一整年。事实上她已经沦落到比那时候更痛苦更难堪的情地,那种向死而生的感觉,又一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感觉到一双雄武有力的手将她抱了起来,她才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已经很久了。
她微微一颤,然后慢慢偎去了热源,甚至半张脸也贴近了近在咫尺的胸膛上。明显感觉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道:“你杀了好多人。”
高煦坐在了床边,却并没有放下她,而是将她的下巴捏起来,似乎正在细细打量。看到她细碎的睫毛低垂着却轻颤着,身上也在不易觉察地发抖,才道:“不杀了他们,日后山东永无宁日,还是要反。”
“可他们都是走投无路才——”张昭华甚至被自己小小地呛了一下,她的喉咙里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才反了。”
“父皇当年也是走投无路反了,”高煦的手在她脸颊上摩挲:“你要我手下留情,看着这些贼寇有称王称帝的一天?”
张昭华感觉他的手沿着自己脖颈而下,伸进了衣服里。她忍了一会儿,还是抓住了高煦的手腕,露出了小鹿一样哀求的神色:“别,求求你——”
高煦似乎真的有一瞬间,没有动了。但很快她的衣服被拉扯下来,这力道甚至拉的她从锦被上滑了半身下去,露出了牛乳一般光洁的脊背来。
“今天这么乖,”高煦仿佛在她头顶轻笑了一声:“是怕了吗?”
眼泪滴落在绣枕上,张昭华甚至不敢去擦,她感觉高煦在她那里玩弄着,刚刚才好的伤口似乎又开始肆虐地痛起来。但这一回他明显轻了许多,在她身上用了各种花样,即使她的心没有任何回应,但身体的反应,却让她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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