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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房间里的姜祁和胖子却一下子立住不动了,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了眼前蜿蜒数十米的巨物,在那个瞬间,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住了,从头到脚没有一个毛孔不沁出汗来。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条巨龙,头似驼,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背上有凸起的数十张鳞片,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龙身有火车那么粗,而嘴里龇出的一颗牙就有他们的人头那么大,蜿蜒盘旋着身体,正威严地俯视着他们。
姜祁和胖子几乎不能呼吸,他们从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扭头就往外面跑,连跑带摔总算出了砖墙,还要往台阶上走,却没有听后面有任何追击的声音,胖子才顿住了脚步,哆哆嗦嗦道:“咱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姜祁不能说话,胖子也不过是自问自答罢了,不一会儿又用做梦一样的语气道:“我艹,龙啊,胖爷我从没想过,这一辈子还能见着真龙啊,真龙”
何止是他,姜祁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了活生生的一条真龙,跟日常见过的吉祥图案上的龙一模一样,面目狰狞,张牙舞爪,龙爪踩踏在地上,龙头、龙身、龙尾悬在虚空,仿佛俯视众生,随时要破空而去一样。
他们稍微定了一下神,听那边还是静悄悄地,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再看一眼的复杂心情。胖子想了想,问道:“你刚才看那龙,有没有看清楚,那龙身上,是不是有锁链一类的东西?”
姜祁被问得一愣,道:“好像没有啊,我就看了一眼,完全被镇住了。”
“这龙,”胖子皱着眉头道:“应该有制的,这里说是龙宫,其实还是人为修建的建筑我刚也没有看清楚,这龙身上有没有铁链,按说我们惊扰了它,但是却也没见如何,很有可能是被困住了。”
姜祁也听过“锁龙井”的传说,但他也知道,其实真龙是锁不住的,锁住的其实是蛟,而蛟和龙又有区别,蛟一千年方能化龙,而化龙之前,为善为恶都是有可能的,很多故事传说中,斗的是恶蛟,锁的也是恶蛟。
“咱们要不然,再去看一眼,”胖子龇牙咧嘴道:“真龙不为恶,是蛟必定有制,反正已经见了一次,它既然没动弹,那就应该没什么事儿。”
姜祁其实也发现了。这龙什么都具备了,就是头上没有角,龙角其实有单独的词语,名叫尺木,所谓“头上有博山,又名尺木,龙无尺木不能升天”,“尺木”类似博山状肉瘤,但随时间演进,肉瘤也不单纯是一个肉瘤,开始变长,但不一定分叉,成为长条状的肉瘤。长了尺木的龙才可以上天。
第一百七十一章 黄蜂()
姜祁和胖子打着手电在黑暗中摸索,也不知走了多少米,只见前方出现两扇大门,门上还挂着铜锁,胖子提着冷钢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斩落大锁,而姜祁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使力气,然后等他累得几乎虚脱的时候才上前去,从包里掏出了百事和合钥匙出来,轻轻一捅,这大锁就打开了。
姜祁暗暗把胖子的神情记在心里,这个表情他可以笑一年。等捅开了大锁,两人一齐用力顶开石门,然而就在大门开启的同时,他们忽然感到迎面吹来了一阵迅疾的风,胖子大叫一声卧倒,就拉着姜祁向前扑去,果然一阵乱箭轰然而至。
他们看那箭镞,从地砖上擦过去,发出嗡嗡的声音,有一支箭差一点就射中了姜祁,如果他背上没有背包的话。两人等到耳朵再听不到声音的时候才小心翼翼站起来,看见眼前地面上的乱箭,简直不明所以,因为这箭射的好像孩童游戏一样,没有力度,也没有准头,不知道发这么一些箭出来,想要干什么。
两人闪身入内,胖子进去之后一抬头忽然大吼一声不妙,急忙拉着姜祁又窜出了门外,姜祁被他扯得一趔趄,几乎摔倒,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巨响,灰尘乱舞,漆黑的斗室内稀疏的烟雾飘荡,居然是整个屋顶塌下来了。
硕大的砖石砸落在地上,因为他们躲避地及时,只有一些碎渣从他们胳膊上划过,然而在砖顶落下的同时,他们身后也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他们扭头一看,却见甬道中滚来一尊千斤石碾,业已逼近他们,将地面上的乱箭碾得粉碎。
真可谓千钧一发间不容发了,姜祁和胖子两人只能奋力向前一扑,终于跃进了大门之内,而那巨大的石磙随机撞在了石门之上,震的四壁皆颤,他们回头一看,不由得慌张起来,因为这东西算是把来路彻底阻断了。
见已无回头之路,两人便只能向前走去,他们所在的这方室内部也是狭窄低矮,只比普通民房的面积稍大一些。走进去像是走入了一间密室一样,而屋顶上方的一堵墙落下来了之后,剥离出一层灰白色的墙体,他们架了人墙上去,姜祁摸到这一堵墙看起来厚重,其实却有夹层,不由得大喜。
两人顾不上再多想什么,将头顶这顶墓墙用撬棍顶得翻转开来,砖石扑簌落下来,砸到了胖子的脚面,不过这家伙皮糙肉厚,居然也不觉得疼痛。两人爬上去,发现身处在一个巨石砌成的大殿内,而让他们一眼看到的,是殿中九个巨大无比的鼎。
这九只横亘在殿中央的大鼎,形态各异,有三足鼎也有四足鼎,纹理制式各异,有的折沿宽缘,直壁深腹平底,有的鼎为直耳半球腹兽蹄形,但是每一只都庄重有力,纹路纷繁复杂,敲之有金石之音,胖子仔细听了一会儿,说这鼎不单单是青铜浇铸成的,里面绝对还有其他材质,而且这东西明显可以看出被水腐蚀的痕迹,因此推断它在水中贮藏过一段时期,所以上面的金文和鼎身雕刻着一圈圈花纹有些不太能看清。
胖子趴在大鼎上辨认密密麻麻的铭文,很奇怪的是,这鼎除了文字,还有古怪的符号,大圈圈套小圈圈,不知是什么图形。姜祁弯着腰看了一会,什么也没发现。不过他攀着鼎耳爬到鼎的口沿上,却看到这大鼎之中,居然盛满了清水。
姜祁觉得怪异,让胖子来看,胖子看了之后更是激动,终于道:“你知道这是什么鼎吗——这可能就是大禹铸造的九鼎啊!”
当年大禹划分天下为九州,令九州州牧贡献青铜,铸造九鼎,将全国九州的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九鼎之身,以一鼎象征一州,并将九鼎集中于夏王朝都城,借以显示夏王大禹成了九州之主,天下从此一统,直到商汤逐走夏桀后,将九鼎迁至其都。盘庚定都于殷后,九鼎迁移至此。周武王灭商后,曾公开展示九鼎。周成王即位后,周公旦营造雒邑,将九鼎迁至该城,依武王之愿定鼎雒邑,并请成王亲自主持祭礼,将九鼎安放在太庙之中。
直到秦灭周之后,鼎的下落就成了谜,有说秦从雒邑掠九鼎入秦,秦亡之后不知所踪,然而也有说秦根本没有得到鼎,“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说早在宋国灭亡的时候,鼎就“沉沦”了。
然而还有一个说法,胖子道:“汉书中说,说是在周显王四十二年,即公元前327年,九鼎沉没在泗水之下。后来秦始皇南巡之时,派了几千人在泗水中进行打捞,然而江水滔滔,无从觅处,只得徒劳而返。”
姜祁嗯了一声,不明所以:“泗水怎么了?”
胖子就道:“在黄河夺泗和元明清三代开挖南北大运河之前,沂、沭、汴、濉等河流均以泗河为干流而注入淮河。”
泗河发源于今山东省泗水县东部山区,古泗河原为淮河下游主要支流之一,在鲁桥镇以南循今京杭运河至南阳镇,穿南阳湖而南,经今昭阳湖西,江苏省沛县东,又南至今徐州市东,东南经今泗阳县至今淮阴县码头镇(即古淮阴县)北入淮河。1128~1855年黄河夺淮入海期间,今徐州市以下河道被黄河侵夺。黄河北徙后才失去入淮的流路。
姜祁忽然福至心灵:“你的意思是,九鼎沉入泗水中,被泗水带入了淮河,而这座宫殿之所以在这里定基,是因为在这里挖出了九鼎。”
正说着,姜祁的背包忽然翻腾起来,他解开拉链,放出了两只看上去兴奋异常的黄金鸟。这两只鸟儿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飞向九鼎,站在鼎沿上叽叽喳喳地叫得欢快。
胖子见到这鸟儿不由得大为惊讶,看了一会儿觉得像是葱岭王陵中的黄金鸟,姜祁就把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并道:“这一对鸟儿,天生能辨阴阳,难道这鼎,还要分阴阳吗?”
胖子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两只眼睛忽上忽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道:“禹铸九鼎,五者以应阳法,四者以象阴数。使工师以雌金为阴鼎,以雄金为阳鼎。鼎中常满,以占气象之休否。”
具体来说就是,金属类亦有雌雄之分,大禹用雄金铸成五个阳鼎,用雌金铸成四个阴鼎。五应阳法,四象阴数,至于九鼎之中何鼎属阳,何鼎属阴,并没有相关记载,但是姜祁看到这鸟儿落下的位置就知道了。
而所谓的“以占气象之休否”就是测国运之兴衰,因为当年大禹铸鼎,并不承认自己是集权九州,而是说“皆尝亨鬺上帝鬼神”,是用来祭祀神明的。神明有没有显灵,据说是有,因为夏桀之世,鼎中之水忽然沸腾了。而周朝末年,九鼎又震动了一次,是灭亡之兆。
胖子还在仔细看着这鼎,连声称赞这是中华绝无仅有的神器,说这鼎身上除了铭文,还有黄帝乘龙画像,还有大禹治水的图像,以龙凤玉饰和祥云纹为底饰,鼎上还有纽,为双凤耸立,两侧以双龙为扉棱,看着就觉得沧桑古旧,有天人合一的意蕴。
姜祁思索了半天,他其实听到了大殿墙壁后面的水涛声,但是刚才试着用铁铲铲了几下,根本铲不进去分毫。
因为这是巨石建造的大殿。
所以他觉得,这九鼎上有通往核心之处的关窍,而这九鼎即冀州鼎、兖州鼎、青州鼎、徐州鼎、扬州鼎、荆州鼎、豫州鼎、梁州鼎、雍州鼎内部全都盈满了清澈的水,所以他取出包里的水杯出来,从每一个鼎里舀了一杯子水出来,泼洒在了他们面前这堵巨大的石墙上。
第一百七十二章 避轿()
事实证明了姜祁的推测,连泼前八杯水的时候,这墙似乎都没有一点变动,然而等豫州鼎这最后一杯水泼上来的那一刻,一面墙都变了颜色,像是被腐蚀了一样,开始自上而下的溶解,而溶解过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一个黝黑的大洞。
胖子大赞一声,和姜祁闪身进入,却见眼前是一个极为幽深的通道,而越走进去,越听见水声阵阵,但是因为所处空间非常巨大,手电光芒照之不尽,胖子就往半空里抛出一枚冷烟火,只见他们已经深入地表之下了,因为四周全是峭壁岩体,岩体上都是水眼,分布得高低错落,其中两道大水口处水流最大,有两条白练似的小型瀑布倒灌下来,好似双龙出水。
“这是哪儿啊?”姜祁和胖子不由得困惑起来。
他们摸索着往前走去,发现他们站在高地,而眼前出现了越积越多的水流,不知道多广阔的空间被水淹没过半,且此水泄流之势甚急,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片汪洋,然而这汪洋让他们也觉得奇怪,因为还有一半的地面上,一滴水都没有。
胖子忽然惊叫起来,他叫姜祁抬头去看,姜祁一抬头,就看到他们头顶的岩壁之上,居然有日月星辰,都是黄金所做,星辰拱列,围绕着日月,他们抬头看着这些人工制作的天穹,和真正的天穹其实也差不离了。
就在他们仰头观星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震动,震感强烈,居然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就看到眼前的水流翻滚起来,一道道波浪不断涌来,撞击在他们脚下的岩体上,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吼声,就像是钱塘江涨潮一样,那大潮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掀起的浪涛足有几米高,像一堵墙汹涌澎湃。
顷刻间差一点就蔓延到胖子脚下了,两人吓得惊叫起来,刚站起来不到两秒,大地震颤,就又一次将他们掀翻在地,姜祁明显感到这一次整个地面都在倾斜,而且倾斜的角度非常大,两人是直接后空翻翻了过去。
而他忽然看到,就在大地倾斜的时候,他们头顶的日月星辰也在随之倾斜——没错,这些人造的日月星辰,居然也会移动,并不是他们看到的嵌在石壁之中的,而且根据他所看到的朝西北方向的移动,可以判定整个地面是朝东南倾斜下陷的。
两人死死抠住岩缝,才不至于让自己掉进水中。这时候胖子忽然大叫道:“你看,你看对面!”
姜祁艰难地伸长脖子看过去,就见他们对面的岩壁上,居然有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整个图案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岩壁上,姜祁扫了几眼,也不知道这八卦图放在这里,有什么寓意。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整个大地似乎又一次发生了倾斜,水流顿时朝相反的方向流去,他们一头磕在岩石上,撞得头晕目眩,然而却顺势爬上了岩石,看着脚下的水流奔腾肆虐,心中恐惧不已。
为什么这个地方就像旋转球一样在发生方位上的改变,哪里是东,哪里是西,哪里是南,哪里又是北呢——按刚才这样的倾斜,会不会再过几分钟,就要完全颠倒倾覆,来个一百八十度或者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了呢?
他这时候回头去看身后的八卦图,却发现好像现在看到的图案和刚才看到的图案有不一样了——不是说图形改变,而是八个卦象似乎发生了方位上的变化,不过还没等他看清楚是怎么样的方位变化,他脚下的岩石又一次轰隆起来,似乎又要朝某一方向倾覆了。
姜祁急忙抱住凸出来的岩石尖,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的八卦图,果然他看到中央的太极图不变,而八个卦象,都整齐划一地向顺时针方向移动了一步,按道理来说,顺时针是由北向南移动,姜祁推测他们这一次的倾斜,应该就是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