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了,在三仙岛的观测数据中,尽管不是在同一个层面上的距离,但转化形态并完成接触的时间,已经低于一秒。不过,出其不意的攻击并不保险,尽管怪化的少年高川一直都没有移动,也并不代表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如原来那般高速自如的速掠超能。只要速掠超能还一如既往,那么,一秒钟就显得太长了,甚至于,连毫秒的时间长度,对其而言,也是可以充分利用起来的。
如果针对少年高川的策略不考虑对方的相对移动速度可以达到光速,乃至于超越光速,那么,这个收容策略就绝对不可能拥有半点成功的可能性。
完全消除“速度”概念,三仙岛需要消耗至少等同于一个先天灵宝变式的“柴薪”,仅仅是限制的话,根据限制的程度不同,消耗也会有所增减,如果三仙岛的攻击转变为“没有过程”的攻击,根据攻击强度的不同,需要的消耗也不一样。总而言之,以原始天尊变式的形态针对少年高川进行能力上的克制,无论如何都要消耗不菲的一笔支出,反过来说,无论怪化的少年高川会突然展现出怎样的神秘,原始天尊变式也都拥有目前为止最强的适应力和应变能力。
义体高川认为,这种强大而直接的适应能力和应变能力,才是三仙岛能够完成眼下这个障眼法的关键。他必须赌一赌,怪化的少年高川并没有察觉到三仙岛的逼近。
如要塞般巨大的刺客,谨慎地释放了捕捉人形怪物的“网”。
这张“网”不可名状,至少,义体高川哪怕有着三仙岛的数据资料,也无法从中理解这张“网”究竟是什么,称其是“网”,也不过是根据自己能够认知的极少数效果,对之进行描述罢了。
此时,三仙岛既然不在怪化的少年高川的上下,也不在他的前后左右,更不是什么平行空间或时空缝隙,双方的相对位置,完全无法用常识去描述。完全超乎预想的怪化少年高川,就必须用同样超乎想象的神秘去进行打击。这张“网”就是在所有超乎想象的神秘中,被三仙岛判断为消耗最少的一种——尽管义体高川完全不清楚,三仙岛是如何判定的,这个对自身而言完全超乎想象的神秘,对三仙岛而言,又到底是不是真的神秘。
义体高川已经尽可能从自我检测的数据上,将自身的运动状态维持在最低点。三仙岛在回应他的想法,但是,回应过程的所有综合性细节,都不是义体高川可以控制的,就如同人类无法主动控制构成自身的每一个原子一样。三仙岛的反馈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里,始终维持在一个恒定而稳定的状态上。
义体高川哪怕借助三仙岛也无法观测到“网”的全貌,然而,在那稳定输出的已经极致简化的数据中,却仍旧可以感受到,这张“网”是如何悄悄逼近怪化的少年高川,而那如同诱饵一样的球状褪壳又是如何渐渐逼近极限的。
球状褪壳吞噬着灰色的沙砾,却并不意味着,已经完全限制住了灰色沙砾的侵蚀,其自身表面的沙化已经让它的一部分塌陷下去。而触手的鞭挞和穿刺,更是在加速这种沙化的侵蚀。它的毁灭已经近在咫尺,三仙岛的“网”就是在这么一个逼近极限的状态下,不知为何,陡然间就以肉眼可以观测到的形态呈现出来。
义体高川连倒吸一口冷气都来不及,怪化的少年高川已经消失了。随后,这张肉眼可见的网状物便四分五裂,虽然在三仙岛的数据反馈中,这部分具现形态的网状物只是那张“网”的极小的一部分,但是,完全消失在观测中的怪化少年高川,也同样意味着,己方的攻击已经被察觉了。
怪化的少年高川“快”得超乎想象,甚至于,义体高川根本就不愿意用“快”去形容它的移动。这种超乎三仙岛观测能力的移动,随便改成其他的什么描述都无所谓,但就根本不应该称之为“移动”。那已经超出了“移动”的意义。
换做是正规的中继器,就能够捕捉到怪化少年高川此时的运动状态吗?义体高川对此充满怀疑。毕竟,丢失了怪化少年高川的三仙岛可是理论上可以和中继器较量的神秘造物啊。
义体高川已经做好了承受冲击的准备,在最坏的情况下,说不定三仙岛会遭受一次重创。
2167 不可测的战斗()
三仙岛继续隐藏是否还有作用?怪化的少年高川究竟在什么位置?接踵而来的究竟是又一次打击,还是仍有转机?一大堆问题需要在那短暂得不到毫秒的时间里做出决定,没有哪一个决定是可以事先证明其对错的,就像是一次完全无法提前预习的赌博。义体高川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就好似一根到了疲劳极限的金属丝,再也没有缓冲的余地,就连思考行为本身也似乎已经僵化了。似乎有一股剧烈的热量从义体中产生,冲击着所有用于思考的零件——然而,这是无法从自我检测中的数据里看到的,就仿佛幻觉一样。
义体高川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了,还是“没有想”,三仙岛已经从那奇妙的状态中滑出来,于战场的天空显现其轮廓,与旁侧那不断受创,已经宛如风化石头般的褪壳相比,三仙岛的本体在一圈圈光环的包围下,就如同打了蜡一样光滑。它在空中游动,那些不正常的风、光、声音和各式各样的波动,就好似在烘托其存在感的陪衬,明明带有极为强烈的质量感,却始终没有坠落。但在这个时候,义体高川仍旧无法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在等待打击的到来。丢失了目标后,三仙岛就已经陷入被动中。以少年高川的速度,如果它没有离开,就绝对不会给三仙岛躲避的机会。
球状核心已经发出指令,放弃所有的移动能力和反击能力,将所有效能都用在防御的强化上。三仙岛如今本就是一个硬质球体的形状,让人能够直观感受到其结构和质地的强度,但其内部真正的强度却远超这种感觉所能表达的范畴之上。
就在这时,三仙岛自我检测的数据剧烈波动起来,义体高川不仅仅是感受到,还真正“看”到了:三仙岛那硬质球体的表面,充满切割感的锐利线条接连交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和节奏感,但或许是因为太过快速的缘故,就像是在同一时间产生的。三仙岛的观测数据里,这些说不清是暗色还是亮色,说不清是何种颜色的线条,每一根的出现,距离下一根出现的时间,其实是不断缩小的,正因为其产生的速度在后半段的过程中,超出了可以观测的范围,所以,根本就说不清最终到底有多少根线条产生。
义体高川没有产生任何“被击中了”的感觉,但这只不过是感觉的产生比那线条交织的过程更为缓慢罢了。他在第一眼看到这个画面时,就已经明白,这些线条全都是三仙岛被切割的轨迹。怪化的少年高川比预想的还要快,而这种“快”比过去的少年高川更加不可思议。他甚至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不是在三仙岛内部,而是以个人的身份和这个怪物一对一进行高速战斗,一定会在这一瞬间,就被其四分五裂。
这是从起步速度到加速度都完全超越义体速掠的力量。尽管过去一直都认为,少年高川的速掠在速度层面上无可匹敌,但那时的感觉远远没有此时此刻来得更加深刻。那高速切割所形成的线条,充满了一口气将整个三仙岛解剖殆尽的侵略性。
硬质球体形状的三仙岛真的在这一瞬间,被切割的部分产生了落差,就连义体高川自己也觉得,三仙岛已经被解体了,哪怕用义体接驳着三仙岛的核心,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针对每一次攻击进行阻碍。无法反应,来不及思考,那极端高效的运算能力,在这可怕的速度面前,也仿佛是无用的摆设。然后,就这样结束了。
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义体高川只是这么想到。
在自我检测的画面中,三仙岛就像是被切碎的肉丸子,也像是由无数沙砾捏合而成的沙球,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然而,出乎义体高川预料的是,崩溃并没有发生。虽然结构已经完全被粉碎,但是,每一个碎片之间都没有形成那足以导致整体结构崩溃的变形,仿佛有无形的浆糊勉强将这些细小的部分粘合在一起。在这个如同蜘蛛网一样脆弱的结构中,有着匪夷所思的韧性,支撑着三仙岛继续运转。
在义体高川发出下一个指令前,三仙岛就如同球状的魔方,那些碎裂的结构就是一个个方块,自行移动、拼接和整合。就连义体高川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在驱动着这些变化,反正,这种变化既不让他自觉得是自己的反应,也不觉得是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意志在做主导。
这个时候,三仙岛就像是一个只凭借本能做运动的生物,而不真的是一个强大而冰冷的武装载体。
——魔方系统?
义体高川所能观测到的情况,都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这个被安装在过去所使用过的s机关兵器中的控制系统。三仙岛碎片的分裂和再构成,让只能保持镇定,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义体高川有一种“自己其实并不是三仙岛控制核心”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就如同被安置在一个巨大保险装置中的脆弱生命。自己会在这里,不是为了去战胜那些强大的敌人,而仅仅是只有躲在这里,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已。
这是义体高川从未有过的想法,也是让他自己都感到危险的想法。如果在这种时候真的动摇了,去质疑自己的能力和立场,自己这个高川人格大概真的会崩溃吧。带着这样的想法,义体高川竭力将那些自我感觉中十分软弱的情绪从义体中剔除出去,以维持自身存在的安定感。
三仙岛在后退,随后,或许是因为结构受创和变化的缘故,已经重新构造的三仙岛失去了漂浮的力量,义体高川可以十分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地面的引力正作用在自己和三仙岛身上。下一秒,在完全没有观测到怪化少年高川的情况下,三仙岛整个儿砸在地上。
“可恶!”义体高川只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冷静,完全不像是平时的自己,竟然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拿不出任何办法,也无法捕捉空隙去实践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将这一切归咎于怪化少年高川那莫名其妙的速度和攻击力,在任何充斥着神秘的战斗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神秘专家就是必须抱着这种觉悟,从他人眼中看似绝无可能的境地中,挖掘出胜机的人。身为神秘专家,绝对不能将自己的失败抱怨为:敌人太过强大或未知因素太多。
既然自己已经踏入这个战场,那么,任何对除了自己之外的抱怨都是毫无意义的,既不能拯救什么,也无法降低境况的凶险。
通常的战斗,人们可以说自己不够冷静,不够果断,并找出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针对性做出预防和处理,但是,面对神秘的时候,绝对不能指望自己可以找到原因,因为,在很多时候,以自己的认知是无法找到的,找到了也没能力处理,亦或者是另一种让自己更加绝望的情况:哪怕知晓了缘由,也有应对的办法,但却没有进行处理的时间和机会。
科学的战斗方式,是将未知变成已知,捕捉那逻辑性的条理,将看似一团乱麻的问题一一解决,通过不断地解决问题一点点争取时间。然而,充斥着神秘的战斗,很可能在将未知变成已知的时候,新的未知就产生了;那看似逻辑性的条理,其实完全不是自己的逻辑,也不是自己所认知到的客观事物的逻辑;梳理那一团乱麻的问题时,总会从自己所不知道的层面,爆发出更多的问题。
在未知无限大的时候,已知占据的分量就太过于渺小,从无限的未知中产生的危机,有可能远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凶猛快速。
在未知有限的时候,只要尚未达到全知全能,那么,就需要一个“找寻并解答”的过程,而这么一个过程,却有可能是一个注定的过程,也是一个注定的结果。
面对“完全无法预料”和“完全被注定”之中产生的神秘,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活下来,这本来就是每一个神秘专家都必须面对的最本质的问题。
无论是在末日幻境,还是在病院现实,义体高川所知道的情况,都从未超出这个本质的问题。
三仙岛砸在地上时,变形的构造,让曾经认为综合性机能最强的原始天尊变式直接瓦解了,因为这种构造的变形并不是表面上的变形,而是一种更加波及整体性的因素变化。只要三仙岛还是三仙岛,就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构造变形中维持原有的性质。
这个过程中所产生的冲击,就好似经过了精密的计算般,一层层叠加起来,让置身于三仙岛核心的义体高川,也能够直接感受到这种冲击的强烈。那些和义体紧密咬合的管线再一次脱离,随后而来的各种影响,就完全是他所知晓的各种物理层面上的影响了。
义体高川有一种侥幸感,只因为自己所承受的攻击,终于从一个“自己无法应对的神秘”下降到“正常的物理层面的影响力”的程度。当危机从未知变成已知的时候,倘若自己还活着,那么,一切就还没有那么糟糕。
在三仙岛开始自我调整的时候,对目标的观测也终于可以重新进行,不过,上一次所收集到的数据,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义体高川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十分清楚,自己面对的敌人,绝对不是“积累数据就能认知”的类型。
怪化的少年高川比之原先的少年高川,更加的未知,过去对少年高川的认知套用在现在这个怪化的少年高川身上,大概只会成为让自己败亡得迅速的陷阱吧。
三仙岛就如同一滩烂泥般贴着地面,咕噜噜冒着泡,看起来完全没有原本的威风。这“一滩烂泥”不是单纯的形容,而就是对其此时形态的描述,但这并不意味着三仙岛已经遭到本质的重创,反而,这种烂泥般的形态能够有效地缓解所有已知的物理层面的伤害,加快自行修复的速度。这是三仙岛自身宛如潜意识般的判断,而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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