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种直觉驱使冲出门外,结果正好看到前方走廊转角处一闪而过的红色裙摆,它似乎往那边去了。我当然可以马上追上去,直觉也在鼓动我这么做,但我还是发动伪速掠,返身回到房间里抱起五月玲子和玛丽,这才追着它消失的方向而去。
刚越过走廊的转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身上,这股冲击力当然无法对我造成伤害,甚至连让我退一步都不可能,反倒是撞中我的“幽灵”飞了回去,刚露出依稀轮廓的身影宛如投水般没入空气中。红色的裙摆再一次消失在前方的某个房间中,不过,想要过去,首先得解决眼前这看不见的敌人,我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离开。
在之前的撞击中,它所展现的力量对我而言十分弱小,不过,那个一闪而逝的朦胧身影却让我有些在意——娇小的有点像是少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过,轮廓并不足以辨认出到底是谁。
连锁判定视野展开,让人晕眩的重叠影像在眼前闪烁着,视网膜屏幕放映出修正后的影像,但就像是被干扰了信号,断断续续,遍布着雪状的斑点。那个娇小的身影,就在这不断闪烁的视野中,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宛如鬼魅。
“我不是敌人。”虽然知道自己的声音会被扭曲,但我仍旧开口了。
娇小的身影好似惧怕,又好似想要上前,但大概听到了我的声音。尽管我不知道在它耳中,我的声音到底会被扭曲成什么,但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景象又清晰了一点,再一次对比轮廓数据后,得出了“对方是魔法少女小圆”的可能性,但是,无法判断那只怪异的兔子“丘比”是否还在她身边。
“小圆。”我尝试着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我当然不知道这么做会否成为交战的信号。但根据之前对小圆其人的个性判断,应该不会变成那样。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我当然也不想和她们这些魔法少女成为敌人,不管她们的顶头上司丘比到底怀有何种目的,但目前来说,我们并没有交恶的理由,说不定未来还有合作的可能性。
看似小圆的轮廓彻底在眼前消失了,身上没有感觉到阴风出现的迹象,大概可以证明对方没有继续冲过来,而是选择了向后撤离。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越过那个轮廓原来站在的地方,没有碰到任何东西,这才确定对方已经离开了。
我快步走到红衣女郎最后一次出现的房间前,房门和之前大多数房间一样是紧锁着的,门牌号被刮掉了一半。不过似乎有人试图用暴力打开房门,在上边留下了痕迹。我放下五月玲子和玛丽俩人。经历了那么多突然性的事件,她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紧急情况,并没有在脸上流露出太多的表情。虽然突然被我抓走,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她们都看在眼中。
“为什么要追上来?”五月玲子问道。
“直觉。”我说。
“你觉得它在引导我们?”五月玲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是这样吗?也许只是单纯的逃跑,或是一个陷阱。”玛丽表示自己没有那么乐观的想法,“比起这个,刚才你叫了小圆吧,真的是那个女孩?”
我没有回答,用力扭动门把手,然而,之前轻而易举就能扭坏的门把此时却纹丝不动。我感觉到有些不妙,用力将拳头砸在房门上,除了发出“咚”的巨响,大门仍旧是那副曾被暴力对待,却完全打不开的样子。没有再多试,我已经知道,这个房间的门和之前安全通道出口处的折叠门一样,被神秘力量禁锢起来了。
无法进入的房间,和之前所经过的房间对照起来,无疑是一个特例。红衣女郎消失在这个房间中,不得不让人生出诸多假象。不过,既然进不去,就没办法断定到底是什么情况,至少得找到进入其中的办法才行,然而现在也没有任何线索。
五月玲子和玛丽也尝试了一下,结果也没什么不同。反而是咚咚的敲门声,让一阵阵阴风从身后掠过,就连五月玲子和玛丽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停留在身后,仿佛看不到我们般,正注视着这个房间。
突然间,有好几股力量毫无征兆地直接在门上爆开,五月玲子和玛丽吓了一跳,分别朝左右翻滚,然后朝看不见的敌人挥动短刀。一开始挥空了,但随即击中了什么,发出锵锵的金属撞击声。有刀子一样的光芒架在俩人的短刀上,继而隐没在空气中,在连锁判定的视野里,我再度看到了熟悉的轮廓——一共有三个,其中两个是五月玲子和玛丽的对手,另一个则定定站在我的跟前,我觉得他正在和我对视。
它做出了攻击姿势,虽然看不清,但应该举起武器之类,只凭那朦胧的轮廓来判断的话,大概是瞄准我了,但是,基于某种猜测,我没有移动,仍旧静静地和它对视着。力量再度从我的侧旁爆发,间隔时间是无序的,随后,有什么东西滚到了脚边——一颗熟悉的弹头。
我弯腰将其拾起来,对身前的轮廓问道:“高川?”
那个轮廓微微颤动了一下,宛如回答一般,有怪声在周围响起,甫一听充满了恶意,但是,如果那是因为失真而产生的错觉的话我朝正和看不见的敌人打得风生水起的五月玲子和玛丽说道:“住手!”虽然她们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但仍旧迅速向后退开。
当我离开房门前的时候,那朦胧的影像也彻底消失了。(。。)
510 浮现()
虽然看不清楚,但是,站在我面前的是另一个我,这一点从对方的反应大概可以判断,至于那是不是我的复制体先搁在一旁,至少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恶意,阴差阳错般的遭遇最终没有演变为残酷的混战。以此推断,和五月玲子以及玛丽俩人交手的,也是身处与平行空间中的她们自己吧。我不由得想起第一次接触红衣女郎时,聆听到的那些幽灵的哀鸣:
——死在这里的人,将永远不得解脱
——你将杀死你自己
——这是尸体的派对
这些声音仿佛暗示着这个异空间力量的体现。
如果,之前的遭遇战中真的有人死去,我杀死了平行世界那端的自己,或是五月玲子和玛丽,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身处此地的我、五月玲子和玛丽也会死去吗?如果这么想的话,就不能简单视它们为单纯的复制体了。而且,比起在下层遭遇的那些复制体,适才站在我面前的另一个我,似乎并不是毫无理智,如同被瓦尔普吉斯之夜的力量操纵的玩物。这个平行空间中的“我”之所以同样来到这个房间,似乎和站在这里的我有某种联系。
答案呼之欲出,但是仍未有一个清晰的结果,我觉得,再这么前进下去的话,一定能够明白,可是,与这种想法一同升起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说不详有些太过,但也不是没有危险——在这个异空间的大厦里。每一层的“神秘”都在变化,怪异的现象以递增的方式越来越严重,直到这一层,“神秘”似乎已经到了不是单凭身体力量就能解决的了。
即便是熟悉神秘的战士。面对如今的怪异现象也会感到十分棘手,对抗看不见的以普通人为模板的“幽灵”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对手是“自己”,在不清楚那个“自己”到底是怎样的状态,又不知道杀死对方会造成什么后果的情况下,战斗的时候一定束手束脚,更可怕的是,你甚至不知道那个“幽灵”到底是什么来头。
观测能力。思维能力,战斗能力,身体素质无论哪一种偏科都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在我离开那个打不开的房间继续前进的时候,再一次有阴风从我们身旁拂过。“幽灵”并没有现身,也不清楚这一次的“幽灵”是不是“我们自己”。之后,打不开的房门再次传来敲砸的声响,那急剧的声音,让人可以感受其始甬作者焦躁的心态。我们停下脚步观望,只见门把手在空无一人的情况下自信摇动了好几下,随后就传来阴惨惨的叫声和沉闷的碰撞声,在这些声音消失后。又是一阵砍摔拉锯的声音和变质的阴笑,大量的血从空气中流淌出来。
“刚才的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川先生。”五月玲子再也忍不住了。我知道她问的不是那些血的来历。刚刚这副景象足以在稍微有些联想力的大脑中勾勒出事件的大致轮廓。虽然对普通人来说,是十分骇人听闻的景象。但是,在这诡异的空间里混迹了那么久,俩人已经不会为这种“想象”出来的惨况动容了。
五月玲子和玛丽都看向我,她们似乎也察觉了,之前和自己战斗的,似乎是“幽灵的自己”。
“真的是这样吗?”玛丽皱着眉头,说:“真的是我们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应该没错。”我将自己那掺杂了推理和想象的结论扼要地对俩人讲述了一遍,和我一样,五月玲子和玛丽受到正常世界的思维和理论影响很深,比起神秘学,“平行空间”和“平行空间的自己”这类带着科学气息的说法更容易令她们接受。
“平行空间”五月玲子并没有满足这样的推想,自言自语地说:“平行空间的理论我多少有些了解,但是就我所知,平行空间的我无论和这里的我多么相似,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但是”她顿了顿,说:“我总觉得,站那一边的就是我自己。”
玛丽对这句话中复数出现的“我”表示头晕脑胀,“我们在探讨哲学吗?饶了我吧。”她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说的也是,在这里猜想出来的可能性只能作为参考,可实际上,无论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它都已经出现在面前了。记住了,玲子,玛丽,在面对无法理解的神秘时,我们能依靠的思维方式只有一个。”我严肃地对俩人说:“存在既合理。”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玛丽显然对这个足够直接的说法十分赞同,“将对方当作自己虽然有些碍手碍脚,但是,能不杀死自己的话,还是不要那么做的好。而且,幽灵的我们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情况对我们来说,还算不错。”
“但是,其他人也许没那么幸运。”五月玲子露出没奈何的笑容说。
“我们已经自顾不暇了,就算是高川先生这么强大的人,也表示没办法救所有的人呢。”玛丽说话时的表情看起来毫无破绽,但我总觉得这话似乎也带有点超出话语本身的其它意思。
对这些额外的意思,以在学生会勾心斗角的经验,我可以做出许多猜测,不过,我个人并不是喜欢琢磨话中深意的那类人,所以,听了之后就纯当耳边风了。我不再理会两个女人的交流,就算她们将话题扯到我身上也保持沉默,继续重复进出房间,寻找安全通道的工作。
红衣女郎没再出现,虽然它的行为似乎别有深意,但是目前来说,仍旧只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程度。随着我们的前进,碰到阴风的几率开始降低。“幽灵”也不再现身袭击我们。当我们走入沿边的走廊时,一眼就看到这条走廊的尽头是一条死路,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都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并不仅仅是窗外一成不变的怪异景观气候,而是在大厦的原本格局上。安全通道的就在位于直行到走廊尽头的左手边。
我曾经站在同样的位置,观测了龙傲天和他的女下属使用魔法阵将所有人拖入异空间的经过。此时,就连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也充满了既视感,让我觉得,这一层的安全通道就在它原本的位置。
我没有打开其它房门,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然后转头左顾。安全通道的标示牌正歪歪斜斜地悬挂在横梁上。似乎随时会掉下来,字迹也已经斑驳掉掉色了。楼梯口如同巨兽的嘴巴,在阴惨闪烁的灯光下,散发着要吞噬活人的气息。
安全通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么问才是愚蠢的。虽然之前的好几个楼层里,安全通道的位置彻底发生变化,但这并不代表它就一定要在“奇怪的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正准备踏入其中,但是一串电流般的感觉让我的脚步停留在半空,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并不是厄运和危险,只是,似乎走上去并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我总是强调,自己的直觉十分准确。事实也是如此,然而。如果不踏出这一步,又能做些什么呢?
只是犹豫了不到半秒的时间。我就将进入安全通道的第一步踏了下去。
没有奇怪的现象发生,和我不一样,五月玲子和玛丽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这一点我十分肯定,她们就这么什么也不想地,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尽管我对她们强调过,她们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但是,排除最初的反抗之后,她们的行为渐渐又给我那种顺从和信任的感觉了。
我觉得是不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严厉,但是,我也不想在做出过份的行为。如果她们因为自己重新诞生的“信任”被某些意外因素践踏而在后面的道路里崩溃丧生,就当作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我这么想着,一步步朝阶梯上方行去。这一次,阶梯虽然仍旧超出了它原本的长度,但并不如之前那般,一时间让人觉得永无止尽。当我听到了人声的时候,发现有微弱的光芒照应在上方的墙壁上——那一定是出口处漏来的光吧。不过,有人在我们前方不远地方倒是第一次出现,听不清那些人在叽咕些什么,仿佛无数的回音叠加在一起,将声音所携带的具体信息稀释了,视网膜屏幕也只能给出“是人类的声音”这样的答案。
按照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龙傲天他们,尽管除了他们以外,一定还有某些人类、类人或非人的存在生存在这个地方,如果“幽灵”是平行空间中,被迫停留在这栋大厦里的人,他们也一定会发现这个安全通道,从而走上和我们相同的路线。
我没有声张,五月玲子和玛丽也没有招呼头上那些人的意思,在这个诡异的环境里,她们也变得更加警惕和多疑了。
我们放轻了脚步,如同三只猫一样加速向上移动,然而,当我们看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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