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以这种认知为基础,提出一个问题:“能量循环网络的另一端连接着哪里?”这个问题,虽然不好准确回答,但也并非没有值得怀疑的目标,因为,能量循环网络所连接的那一端,也就是构成这个“无限大”意识态世界的源头。这个目标绝对不可能是平凡而渺小的东西。勉强符合这个标准的,有巫师利用组合法术创造的两个巨人,但是,即便那两个巨人可以夺取能量循环网络中的能量,也不太可能制造出“无限大”的意识态世界如果这个“无限大”是真实的话,而我们以直觉评断,这个“无限大”是真实的。于是,巫师们被剔除。
巫师的组合法术创造的巨人,在全力应付高塔的情况下,就已经让它们面临崩溃的境地,它们夺取的高能,看起来也没有让它们显得格外强大。
那么。要拥有比巫师法术巨人更强大的“神秘”,比整个能量循环网络更充沛的“能量”,甚至于,要在意识方面的“神秘”达到超乎人所想象的境地,才有可能创造出这个“无限大”的意识态世界吧。在锉刀看来,符合这个要求的,除了高塔中的精神统合装置不做它想,不过,在我看来。还有另一个可能江。
不过,和江比起来,仍旧还是精神统合装置更有可能性,因为,能量循环网络看起来,原本就是为高塔提供启动能源,让其运作起来的东西。
我们在一个精神统合装置构造出来的意识态世界中,或者。我们已经置身于精神统合装置之中这样的猜测无法获得足够的证明,因为。我们的猜测,本就基于十分主观的推断。不过,我和锉刀都能够接受这样的猜测,并愿意按照这样的猜测布置自己的行动。
“高川,还记得在我们之前承受冲击,然后整个人都燃烧起来的那些家伙吗?”锉刀沉声说:“你觉得。他们是无法承受冲击,在意识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死亡?还是他们的意识进入了这个世界,却在这里遭遇不测,从而导致身体的死亡?又或者”她顿了顿,说:“我们的身体其实已经被摧毁了。只是意识进入了这个世界?”
“第一种和第二种可能。”我十分肯定地回答到,或者说,我更相信是这两种可能,当然,即便是最坏的那个可能,我也相信自己不会是其中一员。因为,我十分肯定,那种可以轻易摧毁脆弱人体的高能冲击,绝对不可能摧毁义体。而且,我也十分怀疑,虽然我的意识抵达了这个意识态世界,但是,对于完全基于脑硬体控制下的义体,是否在这个时候,仍旧在以程序的方式行动呢?
“自我”存在于原生大脑中,我是这么觉得的,因为,若单纯以功用而言,原生大脑所展现出的水平,已经远远低于脑硬体,它的能力,在拥有脑硬体的情况下,几乎接近于可有可无。然而,当进入意识态的世界时,脑硬体是不存在的若意识态代表了进入者的某些本质,那么,根本就不存在的脑硬体,就仿佛在说,脑硬体根本就不是本质性的东西。它存在,是一个优秀的大脑和控制器,看起来和我密不可分,但实际上,它并不是那么重要,那么本质的东西,在某种意义上,才是真正可有可无的工具。
原生大脑,是十分重要,十分基础的存在,但是,似乎仅仅是对于“自我意识”而言。对于义体来说,它反而并不是那么必要的东西。脑硬体和义体的配合已经磨合到一个相当紧密圆润的地步,即便没有原生大脑的支持,没有自我意识的存在,它也仍旧会按部就班地工作下去。
我无法感受身体,也无法确定自己的这个想法。“我”就在这个意识态的世界里,沉默地观测着,等待着,那么,“我”的身体,在正常的核心区中,到底在做些什么呢?制造脑硬体的超级桃乐丝,会否已经考虑过这样的情况,在脑硬体的深层编写了相应的行动程序?如果,在这个时候,原生大脑被摧毁,那么,存留于这个可能是由精神统合装置构成的意识态世界中的“我”,是否能够继续存在下去?是否还能回到义体之中?
许多问题,没有答案,许多问题,以“末日幻境”的角度来观测,和以“现实”的角度来观测,所得到的答案是不一致的,甚至充满了冲突。若是以“现实”的角度来看,义体中的原生大脑也好,脑硬体也好,都仅仅是一种映射性的存在,它并没有实质性的大脑功能,仅仅是被认知为有这样的功能,所以如此运作着。而我的人格意识,也并不受这样的身体所限制,反而,这样的身体,不过是人格意识在这个末日幻境中的一个虚幻外壳而已。它让“高川”这个人格意识。不再是看不见的“幽灵”,而是一个“物质性的可以触摸的存在”。然而,如果以“末日幻境”的角度来说,这样的认知,无疑是让人难以接受,与其接近的。是一种“我思故我在”的唯心哲学观,犹如只有“神明”才能理解的“神秘”。
不过,在如今的这个时候,我反而更能接受“我思故我在”的唯心哲学观,因为,在我所拥有的知识中,这是唯一可以统合“现实”和“末日幻境”两个角度的道理。只要抛弃外在环境本质的束缚,“现实”也好,“末日幻境”也好。乃至于患上了末日症候群的身体也好,都变得没有意义。
“我”在思考,“我”是高川,此时此刻,“我”就是唯一存在的高川,如果,我思故我在,那么。只要我不断地思考下去,自我认知下去。那么,我就会一直存在下去这是多么好的美梦啊。
反过来,如果有一天,不被任何外在束缚,不基于任何物质,只是因思考而存在的“我”死亡了。那么,“我”留下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我”死了,就仅仅是“空”而已,不。连“空”也谈不上,仅仅是不存在和无意义,那又是何等悲哀的噩梦。
我思故我在,是极端的唯心,也只会带来极端的答案。即便如此,当我能意识到自我存在的时候,在这个对自己而言,除了自我人格意识就再无其他的意识态世界里,这样的唯心哲学,便是我唯一的慰藉了。
“我就在这里。”我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某些存在说:“那么,你们在哪里呢?”
我沉默,我冷笑。锉刀没有看到我的表情,她说:“意识态世界的时间流动和正常世界并不相同,如果,死亡的人,是因为意识在这个世界死亡,从而导致正常身体的死亡,那么,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值一定很大。从正常世界的角度来观测,那些家伙的死亡速度是很快的,但是,就我们进入这个意识态世界的情况来看,他们并非一进入这里就遭遇了不测。如此一来,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空无一人的景象,就说得通了。”
“是的,在我们之前的人,已经在这个世界存在了许久,或许在这个时间中已经死亡,或许已经离开到远方,而在我们之后进来的人,将会在很久之后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我轻轻用手指梳理着夸克的羽毛,环顾着不停运转,似乎有某种意义,也似乎没有任何意义的齿轮杠杆机构,对锉刀说:“继续守株待兔也许没有太大的意义,我们必须前进了。”
“你说去哪就去哪。”锉刀十分干脆地回答到,但也是极为狡猾的说法,“因为,你是雇主嘛。”
“你的身上没有武器?”我没有直接应答,转而这么问到。
“没有,不仅武器,连二级魔纹都没了。”锉刀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缓缓浮现出苦笑,将手腕递到我面前,那里只是一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完全没有风霜和战斗的痕迹,“我现在的情况,是还没有走入神秘的我。”
“原来你不是生来就是雇佣兵的。”我不由得笑起来,“失去力量的感觉如何?”
“不如何。”锉刀的苦笑消失了,那充满了年轻女性魅力的清澈明亮的眼眸,再一次被雇佣兵的锋芒覆盖,虽然身体没有变化,但她就像是瞬间换了一个人。这样的锉刀,用刀尖般危险而锐利的目光盯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强者的力量,永远在这里。”她的手指用力戳在自己胸口上,那是心脏的位置。
锉刀的语气是如此尖锐,但是,我却听得十分欢喜。我沉默地笑起来,将别在腰间的左轮手枪,背在身后的弓弩和箭囊取下来,抛到她的怀中。
“希望这个时候的你,没有忘记开枪的本事。”我说。
“要不要我帮你打一打手枪?”锉刀扫了一眼我的裤裆,毫不客气地暗讽到,然后,将武器夺到手中,“临界兵器没能带进来,真是可惜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能在这里拥有魔纹,而我却没有。”
“也许你只是将魔纹当成了工具?”我反问,锉刀便一阵沉默,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她似乎较真了。但只是动作稍稍一顿,便以更加迅速的动作将武器披挂起来,然后,将柔顺的长发挽在脑后,扎了一个飒爽的马尾辫,现在的她就如同美利坚英雄电影中的都市游侠,虽然没有她原来的雇佣兵形象那么深入人心,但是却别有另一种风味。
“走吧,去哪边?”锉刀利索地问道。
“到下面去。”我低头看着不知几许深的下方说道。
“为什么不往上走?”锉刀问。
“因为,向下走更容易,也更快。”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挽住锉刀纤细的腰肢,直接从铁架台边缘跳了下去。
671 空中疾走()
我抱住锉刀,从铁架台的边缘朝下方跳落,恢复到少年的身体,坠落的时候格外有一种轻盈感,若说义体是沉重的铅块,那么如今这个身体,就如同羽毛一样,气流卷过耳边时,让我感觉到那似乎可以托起身体的浮力。这仅仅是一种感觉而已,我们下坠速度的增加并没有因此得到改变,但是,在落到下方十多米的落脚处前,我抬起手臂,射出勾索攀住上方铁架台的边缘。我们的下落之势得到缓冲,但我并没有选择下方的铁丝网作为落脚处,而是荡起身体,朝更前方的空档跃去。我们两人就这么下坠、摆荡,寻找并穿过平台、长廊、齿轮杠杆机构的隙间,以这般不同寻常的路线一直朝下方冲刺。
除了不时用勾索减缓下坠速度外,我们的双脚几乎没有落在实地上,这种行动方式,就连锉刀也似乎从未经历过般,脸上浮现刺激和兴奋的潮红,锐利的眼神不断伴随着下落寻找着可能存在于目力可及的某一处线索。对我来说,虽然身体自然而然就习惯了这种移动方式,但是,却仍旧有一种宛如“第一次飞翔”的震撼。在这般下落中,连最初的生涩都没有,仿佛已经经历了成百上千遍,也不免偶尔产生一种既视感,似乎自己曾经也这般做过,因此觉得是过去那些“高川”,或者,就是少年高川幻象的资讯遗产在起作用。我一开始就有觉得自己可以做到这种事,不过,真正做到的时候,却还是不由得内心惊叹。
夸克伴随在身边盘旋着,时而飞向远处,化作一个黑点在视野的尽头缓缓移动。时而绕着巨大的弧线,在宛如天空,宛如大地,宛如悬浮在空中的浮岛的,那些平台、走廊和巨大机械之间穿梭,就如同巡视领地的猛禽。
连锁判定自然而然地运作起来。就如同本能一般,在“想到”之前,已经化作一根无形的线,将我和夸克接驳起来,再以夸克的身体向四面八方辐射。在我的脑海中,就像是有一面系在风筝上,飘浮于远方的望远镜,广域镜头视角将比正常视力所能观测到的更广阔的风景,化作印象呈现出来。我并没有真正“看到”那些东西。只是,我知道那里都有些什么。
在这片压抑沉重,仿佛永远都不会有所变化的机械结构风景中,我和锉刀就像是唯二存在的,如同蚂蚁一般渺小的两人。虽然下落的时候,迅猛的气流让我们觉得自己行进的速度很快,但对比起这感觉中无限宽广的意识态世界,我们行进的距离就变得不值一提。因此。虽然过了好几分钟,仍旧没有看到人影和变化。却也不让人如何烦躁。
我和锉刀都相信,在这个意识态世界中,绝对不止我们两人。而且,这个意识态的世界也不会一直沉默下去,它总会产生一些危险的变化,成为引导我们的线索。如果这里就是精神统合装置的内部。那么,我们总得做些什么,而不仅仅是找到出去的道路。和我们有类似想法的人,一定不会在少数。甚至于,五十一区势力联盟一方。早就已经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并且,将这种出乎意料的发展,当作是他们执行计划的关键。
上一次精神统合装置暴走时产生了毁灭性的力量,这次的变故,或许同样也能看作是精神统合装置的暴走。如果,上一次的暴走并非是偶然,而是五十一区所掌握的一种控制手段,那么,这一次也亦然。仅仅将众人的意识带入这个世界,什么都不做的可能性很小,五十一区势力联盟,一定在朝着某个重要的地方前进,或者,在某个位置等待着我们这些进入者。
也许,这本就是五十一区势力联盟对精神统合装置的一种实验。荣格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证据来证明五十一区方面并没有彻底掌控精神统合装置,这是一种远超人们想象的神秘,也因此,才值得让人绞尽脑汁来研究它。照这个思维推断下去,在这个意识态世界的深处,很可能隐藏着进一步掌控这枚精神统合装置的关键所在。
就像是
在拉斯维加斯城中,那枚精神统合装置碎片所构造出的“瓦尔普吉斯之夜”。被异化左江夺走的精神统合装置碎片,并不是存在于正常世界中的东西,而是在“瓦尔普吉斯之夜”深处的核心之物。与这个给人“无限大”感觉的意识态世界相似,拉斯维加斯的瓦尔普吉斯之夜,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无限”的。我可不会忘记,身处那个异世界的酒店大厦中,从窗口看到的那倒悬于大地下方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雷云天空。
这个意识态世界,和瓦尔普吉斯之夜,实在有着太多的类似之处。
“来了!”我抬起头,朝夸克所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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