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回到了,才刚刚成为高中生的那一年。
这个瓦尔普吉斯之夜是意识态的世界,所有的形象和现象,都拥有一个最本质的根源,那么,我变回了这幅模样,又意味着什么呢?我思考着,观测着腥红的血液,不断向着远方扩散。当我再次迈步的时候,身体似乎已经不再那么虚弱,感觉上,但却又不是体内那股涌动的力量所带来的变化,更像是——
轮椅人的生命,补充了我的生命?
我抬起头,一步步爬上废墟,这次的异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网络球察觉,但是,我要做的,就只有等待而已。
当我爬上这片废墟的最高处时,血色已经蔓延到千米之外,这片范围中的黑色巨人,已经被迫和这片血色较起劲来,它们的下场没有疑问,因为,它们的半截身体,都已经被同化。
我站在废墟顶端,俯瞰着这一切。突然,沿着我身体流淌的一部分血液绕着我的肩膀飞扬起来。是的,不是飞溅,而是飞扬,血液散开的时候,就像是一张随风铺开的布匹。看似残破,却充满了深红色的厚重和狰狞。
巨大的血色披风,在我的肩后,如有自己意志般飞舞着。
我嗅到了战斗的味道。
下一刻,在一片开阔的废墟前方,我依稀看到了一个女性轮廓的幻影,她身影仿佛藏在另一个次元中,而她的目光,似乎隔着一个世界,在和我对视着。
玛索!?
我觉得,似乎自己明白了什么。
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自愿成为了一个“圣地”的人柱吗?
没关系,这滑稽的命运,很快就要结束了。我已经预感到了,结局的到来。
#
梅恩先知坐进轿车中,司机发动引擎,打算沿着隐秘的通道离开宅邸,她并不打算和驻扎于宅邸中的那些盟友们碰面。现在还不是时候,走火会处理好这些事务的。她思考着这次和轮椅人见面时,对方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并隐隐为这位老朋友的状态担心。在汽车快要驶出宅邸侧门的时候,她猛然听到了什么——
“梅恩!”
梅恩先知豁地转头,盯着宅邸的方向。她不确信自己听到了,那声音。就如同幻听。亦或是从脑子里生出的想法,但是,长期接触神秘的经验和直觉,让她生出不好的预感。她期望还能再听到这个声音。但是,直到汽车缓缓开到大街上,都再没有第二声传来。这个时候,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当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回过神来时,察觉自己的眼角已经湿润了。下一刻,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轮椅人,死了。
她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发自内心的声音。却是如此肯定地对她述说着。这难以置信的情况。
这一刻,梅恩先知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太多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如同爆炸般回放着。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她似乎又回过到过去,陪伴着那时的自己,再一次走过了至今为止的人生旅程。这些记忆的画面中,有着各式各样的轮椅人,年轻的他,中年的他,老年的他,意气风发的他,意志消沉的他,痛苦的他,欢快的他,陪伴在她和他身旁的,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表情,更多的生活和经历。她觉得自己身陷在这片幻觉般的场景中,她没有抗拒,甚至想要再停留一会,但是,流逝的时间仍旧将她冲刷回了岸边。
唯一让她留下的,只有一个声音:
——轮椅人,死了。
梅恩先知没有发出声音,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声带好似已经融化了一般,气管也仿佛被堵塞了,让她连抽噎都无法做到。她端坐在车子后座上,就这么沉默地,静静地,流了大概一分钟的眼泪,然后伸出颤巍巍的手,敲了敲司机位的玻璃。
司机回过头来,看到梅恩先知的样子,脸色上的惊疑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
“回宅邸。”梅恩先知的声音颤抖着,司机听得出被压抑其中的悲痛。他二话不说,立刻打转方向,就算违背了交通规则也顾不上了,他明白,一定出了什么大事。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梅恩先知这样的表现。
汽车飞快地回转宅邸方向,司机从后视镜上观察着梅恩先知,他有点担心,但又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想要打听,却知道,在梅恩先知开口之前,自己不应该提问。他的心中,同样有一股疑虑和焦躁潜伏着。
然后,他听到重新振作起精神的梅恩先知说:“轮椅人死了。”
一股战栗和麻意,好似毒蛇一般,沿着他的脊椎爬上头皮,让他差一点就踩了刹车。
轮椅人死了——司机的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他知道轮椅人是谁,因此,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突然就听到了对方的死讯。他觉得,就算要死,那个男人也一定会死得轰轰烈烈,死得众所周知,死得就如同超新星的绽放,即便隔着几千亿光年也能被人观测到。
但是现在——
太突然了!太悄无声息了!
轮椅人死了?怎么可能!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在十几分钟前,他还活得好好的。有谁可以杀死他?有什么,可以在这个宅邸里杀死他?
司机的脑海中,轮椅人死讯膨胀着,让他几乎无法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
“那么,你们就是这一次计划重启的合作者?”研究主管近江巡视着耳语者和火炬之光的诸人,再次确认般问到,但她的语气是如此平淡,仿佛一点都不期待对方的回答。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对方的回答。比起回答,她更在意的,却有点儿出乎她自己预料,那是站在人群中的一个青年,和其他人比起来,这个青年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长相不是最好的,体格也不是最魁梧的,打扮上也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只是,虽然打扮成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身上的风衣和隐约可见的武器,都充满了杀戮的味道,却也有一种文质彬彬的气质,从他的眉宇间散发出来——这是一个经常思考的人,一个因为思考而个性沉默的人,她第一时间就产生了这样的印象。
“是的,我们就是。”火炬之光的雅克并没有因为女性冷淡的语气而别有情绪,仍旧是那副平和的微笑,说到:“我们刚刚听走火说了,近江女士是网络球中最好的研究者。我们十分高兴能加入您领导的研究小组,希望我们可以在你需要的地方帮上一些忙。”
“帮忙?嗯,也许吧,谁知道呢?”近江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说着,任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敷衍。她对寒暄不感兴趣,看了一眼巨大的容器,和容器中娇小的女体,谁也无法从她的目光中看出太多的东西,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对这个计划,其实也并不怎么感兴趣。
气氛有些冷场。
875 生理崩溃()
近江不认为这些人能对桃乐丝计划产生什么积极作用,身为这项计划的直接负责人,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项计划卡壳的原因了。她自身所掌握的东西,以及那些特殊的天赋,都无法对此时的桃乐丝产生助益,对她来说,这个被封印在容器中的人造少女已经属于技术上的完成品。她之所以答应网络球的要求,只是出于一种对项目负责到底的态度而已,她也十分明白,网络球真正的目的,其实并不在于完成这项计划,而是借由这项计划带动其它业务,桃乐丝计划的初衷到了现在,已经彻底改变了。她对此并没有太多想法,毕竟,她本身还有更专注,或者说,是她为自己决定的,这一生所要追求的最高事业——时间机器。
网络球认可她的事业,为她提供必须的资金、场地和工具等等援助,她也不介意在放松精神的时候,为网络球做点儿私活——无论是针对最终兵器的“桃乐丝计划”也好,事关中继器的“天门计划”也好,就是这种闲暇时间的私活。不过,即便本身对这些计划并不感兴趣,但既然接手了任务,遵从职业道德负责到底,也是她的工作信条。
这次应邀和这些新加入桃乐丝计划的神秘组织成员见面,一是出于这种工作信条,另一个原因就是,她真的已经有了空闲。时间机器的研究,在对中继器核心的研究中,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因此,尽管外在表现得冷淡,但她的真实心情的确挺不错。
她用锐利的,宛如手术刀一般的目光审视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些神秘组织成员,不过。感觉上却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或者说,正是这种十分平淡的感觉,反而让她对那名来自耳语者的青年有些敏感。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在心底的平静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跃动。这种跃动,将这名叫做“高川”的青年,从这些外来者中摘了出来。
她甚至感觉到,这个名为“高川”的青年。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隐匿着某种自己所熟悉的东西。她下意识觉得,这位高川先生有可能认识自己,但是,记忆却排除了这样的错觉,脑子里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诉她,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然而,那个目光——
只是单纯因为对方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自己吗?不过,近江觉得这样的几率十分低下。在她得到的资料中。青年所在的神秘组织。更多时候是在亚洲范围活动,虽然近些年经常往欧美区跑,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已经加入了网络球。再没有参与正常社会的活动,而网络球对她的情报也封锁得相当彻底,所以,在正常社会交往中偶然被对方看到的几率几乎趋近于零。
既然如此,那么,此时的心情,又到底该如何解释呢?近江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和常时相比有些不正常。
工房中的气氛,因为近江的审视和沉思变得有些沉默。她那冷漠的态度,已经完全传达出来了,就连交际手腕不错的雅克,也觉得难以在这种气氛下打开话题。火炬之光对桃乐丝计划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但是,在当前的情况下,也的确无法带来任何帮助,来到这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熟悉所有的关系者,并为接受部分资料做准备而已。
“那么,近江女士,把整理出来的资料发给大家吧。”走火率先打破沉默道。
近江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份指甲大小的存储盘,一个扔给雅克,另一个扔给义体高川,说:“里面是目前为止的研究报告和一部分技术理论,对相关困难的猜想也已经包含在内,如果你们确定要接手的话,可以帮我找找其中的错漏。当然——”近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我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疏漏。”
雅克观察着手中的存储盘,义体高川却没有任何对存储盘感兴趣的表现,直接上前一步,越众而出,对近江说到:“近江女士,我们耳语者有一些私人的项目想要委托你,网络球已经允许了,但这并不是与网络球的合作计划”说到这里,他对走火点点头,走火没有任何表示,他之前的确已经说过,在公开部分项目情况的条件下,只要耳语者可以说动近江,网络球也并不介意这位组织里最有天赋,或者说,当下最强的研究者,为拉近两个神秘组织之间的关系做点贡献。
“也就是说,你在征求我的同意?”近江明白了义体高川的意思,用一种玩味的表情,扫过义体高川和走火。雅克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
“是的,我们不会强迫什么,所以,这是一份真正的请求。”义体高川陈恳地说:“我们的困难,也许只有您才能解决。”
“可以。”近江爽利地答应了,这样友善的态度,明显也出乎火炬之光和走火的预料,双方不由得互视了一眼。
义体高川却没有太过惊讶,直接问到:“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私下谈谈?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之后由您决定提供哪些给网络球。”
近江闻言转身,头也不回地说:“跟上来吧,对你这个人,还有你的项目,我都很有兴趣。”
雅克和走火不禁面面相觑,两人都觉得这个女人干脆得简直不近人情。但是,她话语中似乎有带着别样的意味。
“这是什么情况?近江女士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雅克低声朝走火问道。
“对于她感兴趣的东西,一向都很好讲话。”走火耸耸肩膀。
目送义体高川带着咲夜和格雷格娅跟上近江的脚步,留下来的人都觉得,已经不需要再留下来了。桃乐丝计划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重新启动的,如果真的打算参与其中,对存储卡中的资料进行深度研究,就是不可或缺的前提,而这些技术上的东西。自然有更适合的研究者进行跟进。火炬之光的组织结构,比耳语者庞大完整得多,一般情况下,他们再次派遣来到工房的人,一定是另一批专业人员了。
这个时候,走火的手机响起来。走火的脸色一怔,但很快就预料到什么般。变得不怎么好看。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知线路,这样阴云密布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接通就开门见山地问到。
雅克并没有听到更多的对话,只是。走火的表情已经太明显了,更像是已经无法像往常那般隐藏起来。传达到这个男人耳中的,必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明白了,马上过去。”走火关闭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情况已经在好转,谁知又有恶兆传来。虽然已经做好了绝对不会轻松的准备,可是,几率最小的突发情况,却仍旧将他打得有点措手不及。他几乎不敢相信。对面的情报是真实的。正如,他从来都不会小看轮椅人的力量。
就这样死了吗?那个家伙——走火的脑海中翻滚着这个念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将手机捏成了粉碎。
“是怪物吗?怪物?”他低声自言自语着,发出冷冷的笑声。最终看了一眼容器中的桃乐丝。表情变回淡然,却更多了一种寒冷的东西。他对火炬之光的人说:“抱歉,有一点业务要处理,我们这就回去?”虽然是征询的话语,却被他说得如同不可更改的决定。
“高川先生他们”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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