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两教,清除掉不通经义和不守清规戒律的出家人,出家人需要考试和监督,守戒严谨,皆为王爷苦心所在!”玄清欢迎韦晞的政策。
“我道教讲究清净无为,佛教宜遵守佛制戒律,不可怠慢!”玄清指出道。
……
他们谈了一整天,相处甚欢,韦晞留了玄清住宿。
第二天吃过早餐,玄清告辞而去,只收了韦晞送了上等好茶一包。
没提什么要求就离开了,韦晞身边官员表示惊讶。
”他这是做给别人看的!“韦晞分析道:“可能有什么人要求玄清来求我,玄清不屑为之,但是却不过情面。”
韦晞的话有道理,确实有道教中人要求玄清去求韦晞宏扬道教,但玄清识天机,懂进退,知道道消佛长乃大势。
所谓海水有涨有落,自李定鼎以来,道教老子被认作祖宗,道教因此尊崇,香火旺盛。
而武则天成为弥勒佛转世,佛教上位。
道教是本土教,东方佛教是外来宗教的汉化版,比道教的适应性更强。
玄清见了韦晞,以搪塞他人之嘴,没提要求。
“且记下来吧,将来有机会的!”韦晞叹息道。
第七九三节 总体战()
新年到了,瑞雪纷飞,一夜之间大马士革举城银装素裹,城外一片白茫茫,被厚厚积雪所覆盖。
在遥远的东方也进入了冬天,下雪后,吃饱喝足的唐人感叹“瑞雪兆丰年”的喜悦,而白衣大食的民众则说着“为瑞不宜多”的哀愁。
去年冬天冷!
今年冬天更冷!
这是白衣大食至尊的哈里发阿卜杜勒·马利克心里的感觉,哪怕他所在大殿温暖如春,他的心依旧寒冷。
他在担心他的帝国子民们过冬的情况。
他们缺乏食物、水和燃料,在寒风中冻饿而死,而帝国却无能为力!
本来小民们自行求生,国家不可能什么都包下来。
但是小民们死得太多,就会动摇国家的柱石!
哈里发听取维齐尔内图的面禀:“昨夜下雪,一早官府做出统坟,有三百余人死去,当中有一百多是老人!”
天子城下,首善之地尚且如此,其它地方呢?
维齐尔是宰相的意思,与前相比,白发苍苍的内图的腰更驼了,脸上皱纹更深,说话间断地咳嗽,他为这个帝国操碎了心。
帝国难啊!
前年哈里发大败,百万大军一朝尽丧,化为大草原上的草肥。
无数的军资则转为山间的一个巨大火炬(指被引燃),连烧了三天三夜!
这是白衣大食多年来的财富,数不胜数,且许多木头被砍伐变为军资,导致许多地方童山濯濯,民众无柴木当燃料。
去年唐军攻占呼罗珊之后,进抵里海边往南,到达纳马克湖(北部)、伊斯法罕(波斯中部地区)和阿巴丹(波斯湾,南部)一线,与大食军全面驳火!
唐骑有如水银泻地,猛烈地打击了沿线地区,他们无恶不作,掳掠百姓,抢走财物、破坏生产等等,包括抢走牲畜家禽、毁坏农田水利和果园、捣毁房子、搞坍矿山!
他们见人就捉,反抗辄杀!
成列成队的大食人被皮鞭驱赶着,麻木地赶往后方。
等待他们的命运。。。嘿嘿,奇怪的是后来他们反倒是甘之如饴了。
进入房屋,仔细搜括财富,一个铜板也不放过,用大车装运,一车车地往后方运去。
牲畜家禽一律带走,带不走的则杀掉,很快它们的尸体沦为野狗的食物,什么都不会留下。
农田里的庄稼,纵马下地去吃,唐军的马匹多啊,有如蝗虫过境,什么都吃光光。
田地里干干净净,来年还吃什么?
嗯,唐军发布招贴,号召白衣大食军民投靠大唐,吹嘘说人人有饭吃,个个有饼啃,有芝麻饼、油饼、馕、巨无霸和比萨饼,任君选择!
有效的,真的有不少没饭吃的民众去投靠唐军,
果树嘛,一刀砍下去,什么果子想想得了,嗅个味儿回忆去吧!
基建设施,得,唐军捉到的民众就派上用场,他们破坏了农田里的沟渠,再有捣毁房子、搞坍矿山,反正什么坏事做尽。
最令人发指的是唐军将大食人的修道院见了就拆,在墙上涂了阿拉伯字和汉字:“我们王爷打败了你们的哈里发,你们的神打不过我们的菩萨!”
结果呢,大食人中的一些愚妇蠢夫,居然膜拜起唐人的大势至菩萨!
这种事情多起来,让大马士革不寒而栗!
民心若散,什么都成空!
高压解决不了根源问题,白衣大食需要的是胜利,大胜!
方可提振民心,所有问题即可解决。
……
唐军先是进攻沿线城市,然后采取穿/插渗透的方法,仅仅有六七月间就成绩可嘉。
之后骑兵一人五马,径扑向两河流域、波斯高原西部地区,甚至在白衣大食老家的阿拉伯半岛地区也出现了他们骑兵的踪迹!
从事破坏工作,致使两地形势大坏。
大食军当然不能够放任唐骑肆虐他们的家园,步骑出动,驱逐唐骑。
但是狡猾的唐骑,人少时不会与大食军作战,只会不停地放箭,箭如雨下,射得大食军抬不起头来!
他们人多时即一拥而上,以多打少,连人带马,砍杀殆尽。
白衣大食品尝到过往汉人对上北地胡人骑兵的那种痛苦经历。
遭遇上唐军主帅韦晞所采取的“总体战”的厉害!
无马或者马少的部队,对上马多的部队,实在是件苦差事。
追他们不上,追上了他们又跑掉。
更大的麻烦是唐骑的弓箭犀利!
过往汉人步兵打胡骑,就算追不上,普通的胡骑也不敢招惹汉人步兵。
胡骑的弓箭劣质(因为缺冶炼铁,他们的箭头是石头或者兽骨),破不了汉人的盾牌和护甲,更糟糕的是汉人的弓弩强过胡骑!
现在唐军弓箭强过大食步兵,尽管大食人拼命改进步弓,但是!弓力提高涉及到方方面面,要求时间,而大食人最缺的就是时间。
……
总体战!
韦晞明确地指出战争扩展到敌国的所有领土,卷入战争的人员也由军队扩大到所有的敌国民众,为了胜利,可以采取一切措施,是为总体战。
敌国民众可以为敌国军队提供兵源、支前,提供军资!
消灭敌国民众,就可以间接地削弱敌国军队的持续作战能力,实力消减,此消彼长,敌势必不可久。
过往,中国文化中有不杀俘虏的传统,认为杀俘不祥,过往白起于长平坑杀四十万赵卒,项羽活埋二十万秦兵,两个杀人王结局都不太好。
对于攻击敌国的民众,朝廷、军队内部也有很深的疑惑与争论。
但是韦晞下达定论:“站在敌人军队一边的,不管是什么,就是敌人!”
“敌人应该被消灭!”
“投降者可以免死,但得劳动以赎前罪!”
韦晞不主张杀俘虏,而是死要钱,唐军将士们认为这样做很好,他们有钱分哪,也算为死去的同袍报了仇。
所以,韦晞发动了总体战,军队坚决执行,让白衣大食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中。
唐骑所过之处,天高三尺,大地为之清明,端的是人踪绝迹,鸡犬不留。
白衣大食挨着前线的城市,大量资源用于城防与军队,民众生活苦矣!
由于军情危险,白天城门紧闭,城外农田无人耕种、商队消失,生产停滞不前。
可人总是要吃东西的呀,冬天要御寒,什么都没有时,结果各地报来的今年冬天饥馑而死,冻死的人数触目惊心,哈里发坐不住宝座,在殿上来回走动!
怎么办?
第七九四节 钱是好东西()
“目前……”内图干涩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来道:“埃及地区的粮食丰收,供给京城(大马士革)和(阿拉伯)半岛地区还算是可以的,两河(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的唐军为祸不重,尚有粮草,只是前线地区,因为唐骑四处出动,截杀粮道,导致困难。”
他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情况相当严重。
古代的粮食生产力水平低下,哪怕动员举国民众,压制商业,生产也存在着相当大的困难,例如存在着夏荒,即去年的粮食在今年秋收前吃完了,结果大家就得饿肚子,民间各阶层陷于饥馑中。
正常年间尚且如此,唐军为祸民间的去年,许多地方的粮食颗粒无收,等同于遭遇大灾荒。
存粮能有多少?官府会有,地主老财有,但普罗大众则没有。
埃及粮食丰收不假,但能够均出的实在不多?且道路运输可没有十轮大卡车!
能够支付上层、官府和军队的补给已经不错了,而百姓实难兼顾。
搁在没有外敌期间,荒年年间,挨一挨,死上一些蚁民,就过去了。
蚊民们不满意没啥,民心如铁官法如炉,真要是造反,平定了事,不成大问题。
但在唐骑到处出动的紧要关头,民心就有用了!
残垣断壁上到处书写“韦晞打败哈里发,菩萨打败了神”,还有发送招降画画,写有“归顺武周,就有‘大鸡腿’(图像)和‘大饼’(图像)可以吃!“
画画花费了唐人不少心思,有衣着类似大食的军民向唐军鞠躬和下跪,而唐军则送出大鸡腿及大饼,内中意思一目了然。
唐骑大肆与大食朝廷争逐民心,可以说,每饿死一个大食人,就把民心向着大唐推多一分。
哈里发长长叹息道:“各城继续加固防御,哪怕冬天也不可懈怠!前线各城实行粮食配给,为官府做工者可以发给粮食!”
“哈里发英明!”内图应道。
“利用冬天,尽一切可能往前线送上物资!”哈里发吩咐道。
内图会意地点头,去年并无大战事,唐军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绝不是唐军心善,而是出于两方面考虑。
一是削弱大食人的战争潜力,这点他们做到了,现在大食人前线处于窘迫状态,因为去年的粮食歉收、屯积粮食备战,民间缺粮,怨声载道。
二来唐军在蓄力!据大食侦察兵冒死得回来的情报说,他们的那两条能够跑机器马的铁轨,已经铺到了塞姆南(北线地区,挨近里海),距离大食前线不到二百里的行程。
唐军对机器马保护得非常严密,游骑兵遍布,他们的骑兵占据优势,大食骑兵根本无法挨近,只是远远望上一眼就付出了整军尽墨只逃出小猫小狗两三只回去报信的代价。
再有大量的步骑加上民夫正向着伊斯法罕进军,沿途都是兵站、军营和仓库,一切征兆表明,开年后必有大战发生。
而大食军的对策是,不进行主力决战,以前线各城,依托坚固城防,节节阻挡,待到敌人进攻态势被严重削弱之后,再行决战!
所谓决战,就是举国动员,倾力一击!
此乃国战,不可不慎,须当得时机成熟时,才行。
所以前线各城,必会遭遇唐军的疯狂攻击,死伤狼藉,甚至被屠城!
……
待内图离开后,哈里发走到殿外。
雪已停,宫殿地势高,可以望见下方城区那层层叠叠壮美的城市。
人间若有天堂,大马士革必在其中,天堂若在天上,大马士革必与它齐名。
一轮金阳升起来,将白雪铠铠的城市染成一片金黄色,越发的美不胜收。
哈里发攥紧了拳头,形势非常恶劣,今年,就是今年!
绝不,绝不让这座城市落入唐人的手里!
……
就在哈里发看雪的时候,同一时段里,让他头痛的人也在赏雪。
波斯高原,亚兹德。
乃高原中部上的一座城市,位于山间平地,海拨上千米,其西南处有高达四千米的希尔山。
这座小城,今天迎来了一批稀客、贵客:韦晞、姜咨、王孝杰、范无伤、杨成献、程伯喜、帕罗特、论弓仁诸巨头率大批将军们和文臣们大驾光临!
“这雪下得真好!”姜咨欣然地道。
“瑞雪兆丰年哪!”帕罗特卖弄自己的中文道,他现在的汉语相当流利。
论弓仁(论钦陵之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错话了吗?”帕罗特担心地道。
“话没错,但用在草原上就不对了!”论弓仁呵呵笑道。
话一说出来,大家脸上都是笑意。
实在话,草原上最怕雪,怕的是不期而至的大雪,来的早的雪让牲畜的骠没养足,而可怕的白毛风则可以把牲畜统统冻死!
“我现在是汉人!不说草原!”帕罗特面不改色地道。
大家一路赏雪,意态悠闲。
他们前往的亚兹德是拜火教(袄教、琐罗亚斯德教)文化中心,后来拜火教流传到东方,盛行于西域。
拜火教以火为尊,城中存有长年不灭之圣火。
韦晞这次来亚兹德,纯为五斗米而折腰。
拜火教现在是栗特人崇拜的宗教,韦晞一路往西平推,所到之处是杀人、毁寺拆院,吓坏了许多栗特宝宝。
怕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亚兹德圣火给扑灭,灭了拜火教的根。
这种事情他完全做得出来,他有开国皇帝之气势,谁不服,就揍谁!
因此,栗特人派出了栗特巨商康采恩紧急赴军中进行斡旋,开出了一个巨额赏金:请韦晞到拜火教圣殿参拜,赞助他六百万贯!
当时韦晞在军帐内接见康采恩,以韦晞这么见惯世面的人,都给震得跳起来道:“你的意思是说,本王在圣殿内鞠个躬,就给本王六百万贯?”
“确切地是三个鞠躬,一个一百万贯,来三个鞠躬,三百万,另外三百万,分期付款,明年起每年一百万贯,三年付清!”康采恩油然地道。
“不知殿下意下如何?”康采恩问道。
“做,为什么不做呢!”韦晞长笑道:“我看你才是(大势至)菩萨的化身转世,一到来就将我都给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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