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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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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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不认为自己能简单几句就改变对方的观念。

    “不过,我父亲也说,应该对那些穷苦人好一点。”沙特尔眨着可爱的眼睛,“他们中许多人只是一时潦倒,只要适时帮一把,挺过这一关,生活就会变好。上帝赞许慷慨的美德。所以自小到大,我都跟父亲一起捐助穷人。”

    “是吗?你们真是好心。”

    玛丽不知道,历史上,正是因为远离凡尔赛宫、一生致力于慈善事业,沙特尔夫人的父亲才得以在法国大革命中免受打扰,获得体面的死亡——虽然在去世之后,一群暴民以“搜查”的名义洗劫了他的城堡。

    “反正我的钱多得用不完。”沙特尔轻飘飘地说,“要不这样,你也和我一起捐助吧?这样你就不用感到不安了。”

    玛丽很是动心。

    大革命开始之后,与其说是民意做主,不如说是民粹做主。激进革命派绞杀了保守势力之后,立刻顺应民粹,磨刀霍霍地向不那么激进的革命派下手。死在断头台上的人中,不知有多少曾经是共同推翻了君主制的战友。

    “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而行!”

    这句话就是被处刑的温和革命派罗兰夫人所说的——提到她,玛丽很期待在未来某个时刻能见上一面——如果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在民间有个好声望,也算保命的砝码之一。

    “怎么捐助?”定了决心,玛丽倾身询问。

    “主要捐给教堂,有时是医院。”

    “我想,一定要将财物亲自送到上帝面前,才显得出我的虔诚吧?”

    “对极了,对极了。”沙特尔夫人满意地点头,而后想到了为难之处,“陛下不允许你离开凡尔赛宫?”

    虽然凡尔赛宫也有一个教堂,但它是王室专用的,哪个穷人也不敢来这里寻求救济。

    玛丽觉得很有希望。她早就知道,完全废除“公开装扮”是不可能的,如果能以此换来定期出宫的权利,就已经相当划算——有些事情在宫外才好安排。

    欧洲宫廷与中国古代宫廷不同,既无不能见“外男”的规定,也没有一入后宫几乎不能再踏出一步的严苛规矩。

    可以争取。

    但要怎么做呢?

    沙特尔仿佛已经帮她想好了:“我们都去跟陛下求情,他一定会答应的。”

    她有这底气;在她眼里,路易十五是个相当疼爱她的爷爷。当初她父亲要将她嫁给沙特尔公爵的时候,国王就曾经劝过:他是个浪荡子弟,你的女儿嫁过去不会幸福的。

    后事果然证明了国王的眼光。沙特尔夫人感到遗憾的同时,也对为她着想的国王暗自感激。

    玛丽却不像她这么有信心。

    在谒见国王、看到路易十五那副气派威严的打扮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但会不会更加得罪路易十五?

    一个王储妃竟然因为担心贫苦人民的事而无心换衣服,这岂不是反衬在位者无德无能?放在中国古代,这就是红果果地打脸啊!

    然而来不及了,沙特尔夫人已经竹筒倒豆子地说完了,还不忘夸王储妃多么仁慈善良虔诚,并且打包票表示只要捐助了“上帝的穷人”,她就一定能够心无芥蒂地继续遵守装扮上的礼仪。

    出乎玛丽的意料,路易十五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紧绷,逐渐变得缓和,甚至还颇有些慈爱。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拍拍玛丽的手,“谁能够谴责一颗忠于上帝的心?”

    是城府太深、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宽宏大量、大肚能容?

    “不过,你不必出宫,捐助到小教堂那儿,让他们送到外边去就行。”

    玛丽决定放撒手锏:“我想邀请王储与我一起去巴黎圣母院。”

    “哦……哦!当然,好极了。”国王笑起来,“这个主意不错。他平常不是打猎就是摆弄那些锁,你一个姑娘又不能陪着。确实该有一些你们能一起做的事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确惹恼了他,不过他心里的天平摆得清楚,法奥同盟优先,正统子嗣优先。

    何况,在他一个六十岁的人眼里,十四岁的玛丽年幼无知,即便有时任性骄纵一些,也是可以容忍的——他年轻的时候也叛逆过。

    他原打算一年之后再让巴黎开始准备对储君夫妇的欢迎仪式,但计划提前一些也不要紧。

    这种公开亮相,对于擦亮眼睛盯着法奥关系的外界来说,也是一种同盟的再确认;顺带可以安抚奥地利——小路易对妻子的忽视已经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于是,在国王看来是“慷慨的顺水推舟”,在玛丽看来则是“尚可的条件交换”,事情顺利地有了结果。

    王储妃的“公开装扮”恢复的第二天,梅西伯爵如蒙大赦般地,立刻给奥地利女王写了一封报喜的信;与此同时,国王通知夫妇俩,对巴黎的正式拜访定在9月,也就是两个月后。

    穿越到现在接近两个月,玛丽总算有了件值得期盼的事。

    在这次出访到来之前,她决定暂时不要有任何出格表现,以免节外生枝。

    抽出一天时间,她清点了自己现有的财产。

    如果说在西方离婚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没有净身出户一说,除了自己带来的嫁妆,说不定还能分到丈夫的财产——扯远了。

    奥地利娘家送的各种嫁妆,粗略算下来价值四十万里弗尔;她完全毋须担心离婚后的生活。

    至于到法国之后的“收入”,除了那个王储妃专用珠宝箱,传统上属于法国王室,不确定能分到多少之外,其它来自国王或丈夫的赏赐或赠予,全都属于她,即便离婚,也不会被收回去。

    才短短两个月,粗算下来,就已经有二十万里弗尔。

    这样大的数额,在她看来倒是不算什么;毕竟公司里的项目动不动就上千万美元。

    但结合报纸上看到的“招纳工人,一天一里弗尔”的广告,她只能一声感叹了。

    假如把这些金银珠宝裙子首饰换成资金去投资,那得有多大能量啊!

    离婚之后,她倒是可以考虑办点实业赚钱。

    做王后算什么,做个产业大亨才是她拿手的。

第37章 鬼影幢幢() 
在九天的婚姻庆典结束之后,弗兰施泰因小姐本打算动身回阿尔萨斯,不过在姨父一家的盛情挽留下,她还是多留了一段时日,把法兰西岛——巴黎所在的省——周围的城堡都逛了一遍。

    回到巴黎,她准备应邀到蒙贝利亚尔看看自己青梅竹马的好友多萝茜。当天晚上,姨母在饭后提起了一个话题。

    “真不敢相信,据说王储妃被恶灵纠缠着?”

    “什么?”

    “到处都在传言。据说到米埃特行宫的第一天晚上,就被缠上了。”

    无稽之谈——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但对姨母的尊敬占了上风,阻止她快冲到喉咙的话语。

    姨母常常出入凡尔赛宫,那些贵妇圈中流传的话题总是难逃她的耳朵;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不是空穴来风。

    凑近自己的侄女,姨母小声爆料:

    “据说在米埃特行宫,一打以上的人都看到了白裙子的幽灵在王储妃的房间外游荡。大家都提心吊胆地等着,结果后来女幽灵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想想,恐怕那个时候,幽灵就已经到了王储妃身上,所以没有再现身。”

    “等等,如果这么说的话,当晚在米埃特行宫住过的人,都有可能被盯上了。”

    “没错。不过后来又异常举动的也只有她一个……哦,你当时不在,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姨母凑过来,把王储妃拒绝公开装扮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观礼的时候,我就觉得,王储妃不像是这么胆大妄为的人。如果是恶灵影响的,就解释得通了。”

    弗兰施泰因还是不太相信:“殿下还年少,有些任性也是正常的;不一定是因为恶灵。我觉得,这种传言,说不定是看不惯她的人,故意流传出来困扰她的。”

    姨母神秘兮兮地摇头;一看这表情,就像是还有什么料没爆的样子。

    弗兰施泰因失笑:“好、好,我请求您告诉我,还发生了什么古怪的事?”

    ………………

    第一次玛丽看到窗外又有奇怪的影子时,她只单纯以为是米埃特行宫的重演。

    只不过是看书累了,站起身来休息一下——她思维还完全沉浸在书本的内容里,一抬头,视线无意中扫过窗外,头皮顿时发麻。

    一个苍白诡异的女人浮在黑乎乎的夜空里。

    哪怕再怎么自诩冷静、理智,忽然看到不该存在的东西,她心跳都漏了一拍,肾上腺素飙升。如果幕后者的目的是引发她的心脏病,多试几次说不定真能成功。

    花了三秒钟,她才终于平静下来,等着身边出现尖叫声。

    与她一同待在屋子里的还有首席女官布里萨克夫人,以及两位侍女。

    “怎么了吗?殿下盯着窗外很久了。”布里萨克关切地问。

    “你没看到窗外吗?那儿有个影子。”

    女官特地走到窗边探了探,疑惑地问:“我没看到您说的影子。啊,会不会是那盏灯?虽然很少,不过晚上偶尔也会有游人来凡尔赛宫观看;这恐怕就是游人点的。”

    她的窗户正对着大理石广场;黑白大理石相间,铺成严整的几何图案,蔚为壮观,是游人常常驻足流连的地方。

    但那绝对不是普通灯光。即便在夜色之下,也已经足够她看清了。

    “你真的没有看到?一个……白色裙子的女人。”

    “咳、殿下可别吓我……”

    “你们俩呢?”

    两个女侍白着脸摇头。

    说话之间,那个影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玛丽深吸两口气。

    “没事了。”

    她原打算看一会儿书再睡,这下全没了这个心情。

    叫侍女把窗帘拉上,留一盏灯再离开,她坐靠在床头,沉着脸。

    与上次一样,可又与上次不太一样。那时所有人都见到了,这次却只有她一个人。

    难道真的是灵异事件?

    夜里她睡得不□□稳。

    半睡半醒之中,她翻了个身,忽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

    她皱眉,下意识咕哝了一句,准备再次入睡。

    “……你……”

    万籁俱寂,那个女声像是虫子一样直钻进她的耳朵。

    身体一沉,她的神智乍然清醒。

    “……杀了……你……”

    心脏像是被狠狠抓住,玛丽瞪大眼睛,被子里的拳头握紧。

    “……陪…………我……”

    “谁!”

    她猛然起身,四处张望。

    昏黄的光线暗弱,但还是顾及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梳妆镜仿佛映着另一个世界,似乎随时都会扭曲变形。窗帘被风微微鼓起,烛光下黑影跳动,几乎让人以为那儿埋着一双脚。

    但一个人也没有。

    那个声音不依不饶,仿佛就在耳边,诉说着无尽的怨恨。

    “……有人……杀了……我……”

    尖细的声音,伴随着如同□□的重重喘息。

    恐惧如毒素一样从脊背爬上来,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她觉得眼前泛白,仿佛脚底有洞,正要将她吸进去。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一扯床头铃——这是专门用来呼唤守在起居室的侍女的。

    “殿下,有什么吩咐?”

    房间多了点人气,玛丽镇定了些。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吗?”

    只有一门之隔,按理说应该能听到一点动静。

    然而对方只是摇头。

    这样的事情却陆续发生了几次。

    有两次,那个“鬼影”几乎就在女侍的身边,对方却说看不到。

    当卫兵被惊动,进入卧室的时候,一切又会恢复平静,平静得让人抓狂。

    当周围人的意见总是和你相反的时候,你很容易就会怀疑起自己来。

    玛丽自认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但仍然掩饰不了她紧绷的心理状态。她的食欲降了很多,与人说话时也常常心不在焉。

    后来她干脆要求,只要是晚上,就必须把窗帘拉上——眼不见为净。

    睡觉的时候,她就用棉花塞住耳朵,或者干脆熬夜,等那阵奇怪的声音出现后再睡。

    相关传言像是瘟疫一样很快蔓延,成为进入8月份后,整个凡尔赛宫最热门的饭后话题。

    连路易十五都有所耳闻。

    老国王一开始是高兴的:“叫路易晚上到玛丽的房间去。丈夫怎么能不保护自己的妻子?”

    但持续几天之后,他脸色不太好看了。

    此时谣言已经从最初的“看到窗外的鬼影”“听到奇怪的声音”,逐渐演变成“在走廊里看到翻着白眼、舌头伸出的女尸”、“进浴室的时候看到全身青紫的男婴”、“晚上听到‘把孩子还给我’‘让那个恶毒女人去死’‘到地狱来陪我’”等等,生动无比,细节丰富。

    “恶灵缠身”的说法,也很快从三位“姑姑夫人”口中,落到了他耳朵里。

    “至少请兰斯大主教来看看。”阿黛莱德假装亲切地建议,“这样下去,玛丽恐怕就要被折磨疯了。”

    国王也觉得,非得采取一些实际行动不可了。

第38章 甚嚣尘上() 
和路易十五的三个女儿的愿望背道而驰,老国王始终认为,所谓恶灵,是有人背后捣鬼。

    他很快派人到米埃特行宫,询问那一夜的闹鬼事件有没有调查出结果。

    回报是没有结果。

    他发了一通脾气。

    他丝毫不知道有人花300里弗尔刻意隐瞒了在庭院中发现特制的灯和肖像画的事。

    不过,这个结果没有改变他的判断。他以为是幕后之人的手段太过高明。

    无关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信任,他的笃信是因为自己。他怀疑这场阴谋针对的不是初来乍到的孙媳妇,而根本是他本人。

    因为在流言里不断被提起的那个名字,“文堤米耶侯爵夫人”,就像是梗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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