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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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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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凡尔赛宫适时地派人来协助,其中包括一脸不情愿的布里萨克夫人。自王储妃离开后,她便过着万事无需管的日子,悠闲又滋润;突然被委派任务,自然不悦。不过,诺阿耶夫人和郎巴尔也对布里萨克的怠慢也不放心,干脆把她晾在一边。

    玛丽只给了她一个任务:给杜巴利夫人送去舞会邀请信,并特意强调,要秘密行事。

    如此可以确保这个八卦迅速地传遍整个凡尔赛。

    唯有这样,才能充分满足杜巴利夫人的自尊心,并引起国王的关注,自然,在给了那些闲着没事干的贵绅贵妇笑柄的同时,也逼着杜巴利非回应不可。假如她不来,那么这些原本就因出身背景而轻视她的贵族自然会加倍非议她;假如来了,则实质上释放了双方和解的信号。

    直到生日前最后一天傍晚,杜巴利的回信才送到了朗布依埃。她将“荣幸地”出席舞会。

    诺阿耶夫人仿佛察觉到玛丽心态上的转变,像是要准备一场战斗一样为她的被监护人准备她的服装,力求惊艳舞会上所有的人,要给世人留下哪怕一年过去也无法忘怀的记忆。

    “在宫廷中,美貌就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

    比玛丽多了两年这个时代的经历的郎巴尔也无奈点头。男人的才华、人格、武力等,可以轻易成为强大的武器,而女人的选择范围则急剧收窄。玛丽只能寄望将来她能努力改变这一点。

    11月3日,朗布依埃城堡的忙碌达到了顶点。

    作为对遇刺孙媳妇安慰补偿,国王亲自驾临,在舞会待了一个小时。他的另一个目的是带回小路易。这几天宫廷中传言纷纷,据说他的孙子在朗布依埃与玛丽常常出双入对,相处甚欢,甚至已经同房。如果这些发生在一个月前,他一定是老怀深慰,感觉后继有望;但现在不同。他得阻止这对小夫妻发展感情。

    但他还是狠狠地动摇了一把——在看到玛丽的身影时。

    她穿着洁白的拖尾长裙,层层叠叠的白纱如同云朵一样环绕,金色的星星散落其间,闪闪发光。她的金色长发挽成造型复杂的发髻,同样以指尖大的金色五芒星发饰点缀。露出的肩膀以圆润优美的曲线收入蓬松的短袖中,脖子上则是简简单单地双层白珍珠串。

    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在瞩目于她,赞叹、迷恋、欣赏、好奇,甚至是疑虑、厌恶,都围绕着她。她便是舞会的中心,连国王的风头都有些逊色。

    老国王一生阅美无数,也不禁屏住呼吸,觉得将这样的佳人拒绝出波旁家族未免太过可惜。

    但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挽着妻子的手的小路易。后者脸色微红,即便是走路时也忍不住转头去看玛丽,显然已经深深着迷。

    老路易一向认为,一个国王可以对许多女人着迷,但不能对王后着迷;其它女人能够影响国王的判断,王后却能够夺取国王的权力。在欧洲宫廷,可不缺乏这样的例子。

    他原先的王后莱辛斯卡,正是标准的理想——相貌平平、个性谨慎、内敛守礼、听话本分,即便会嫉妒,也从不过分。所以,他从没有一天,因为王后比他大了7岁,而动过离婚的念头。他不爱她,但尊敬她。

    玛丽迷人又聪明,甚至知进退——这次邀请杜巴利的举动,正说明她懂得妥协。和她比起来,自己的继承人真是太单纯了。

    他必须把他们分开。如果王储的迷恋再加深下去,情况会更不利。时间是站在这对年轻人身边的。一旦处理不好,即便他强行推动离婚,等他上天堂之后,小路易接任国王,也依然可以把玛丽接回身边。

    老实说,他有些看不透这个孙媳妇;邀请杜巴利、举办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舞会,看起来都像是在为重返宫廷造势,然而她却打算一走了之。

    ——不错,玛丽向他说明了旅行的计划,并请求他的许可。

    他痛快地准许了。长期分居,想必能让刚刚燃起的小小爱火逐渐熄灭。

第94章 不平静的生日() 
舞会的气氛的顶峰,是在王储向他的妻子展示礼物时。出乎国王的预料,孙子的礼物不再是那些手制的工艺品,而是一幅肖像画。

    实际上这幅画完成得有些仓促。一般一幅完整的画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时间,而这幅却几乎只有一周。

    画家们起初是拒绝的。像这个时代的大贵族那样赞助着好几位艺术家的郎巴尔夫人,给了一些建议:在最花时间的头饰、项链、蕾丝上以模糊、动态的光影代替琐碎的细节(为此玛丽在做模特时穿的服装也最大限度地舍弃了过于精致的饰品,整体几乎只是乳白色的纱裙),着力表现面部的神采,最大限度地展现她的容貌之美。

    这么做有原因。

    是维耶尔神父的提议——留下一幅美丽的肖像画,能够激发王储睹物思人的情绪,牢牢抓住他的心。这就跟在后世留一张精心拍摄的照片是一个道理。

    玛丽有些不适应。商场上或宫廷中如何操纵人心,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这样算计一个少年的爱情,未免太不厚道,尤其是在她很可能无法回报相应感情的情况下。然而她终究还是默许了神父的做法。

    矛盾的心情,她只告诉了郎巴尔。后者蹙眉良久,只是温和地劝说,试着在别的方面弥补他。

    当然,表面看起来,这不过是玛丽给自己的犒赏——这个时代,凡是美丽的贵夫人,哪一个不喜欢给自己留肖像画呢?

    得知此事,老伯爵夫人严肃地认为,既然王储妃有如此心愿,就应当由王储以生日礼物的形式为他的妻子实现,于是她巧妙地提醒了后者。小路易恍然大悟——他知道自己以往送的东西都太过单一,更担心在这样一个场合——即便只是出于礼貌,送给玛丽的礼物都不会少——自己送的会被比下去,为此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老夫人的建议简直是雪中送炭。

    一位年轻画家自告奋勇地接了这单困难的活计。他对郎巴尔夫人的提议很感兴趣,认为这正是他擅长的技法——其实这种巴洛克风格绘画自文艺复兴时期就开始发端,已经逐渐被艺术界接受,只不过不太经常用在威仪堂堂的宫廷中。

    效果很好:油画中的玛丽并非常见肖像画那种端庄的半身坐相,而是站在明媚的阳光之下,侧身而立,回眸微笑,双颊跳着粉红娇嫩的颜色,目光湿润明丽,那勃勃生气仿佛要跃出画面之外。

    年轻的画家很满意,认为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好的作品。

    玛丽很“满意”,对郎巴尔表示这简直就是手工ps加美图秀秀。倒不是画得不像,而是这种活泼的少女神态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很久了。

    王储更满意,站在画前看了好久,满脸兴奋,片刻后又低着头跑到她身边,瞅着不放。玛丽哪怕是脸皮忒厚,也不由得有点不自在,问他怎么不继续看画了。小路易呛了一下,猛地咳嗽,半晌才说,你更好看,所以看你。

    这种程度的恭维在法国男人嘴上出现的频率跟中国人骂国骂是差不多的。但小路易眨着大蓝眼睛说的怎么就显得这么真诚,玛丽瞬间就理解了养个会甜言蜜语的小正太的好处。

    这幅引起众人啧啧称赞(自然也有尖刻批评)的画将会被运往凡尔赛宫的王储妃套间存放,离王储十分地近。连国王也不好说什么,因为理论上,玛丽只是在朗布依埃城堡暂住,她的家还是在凡尔赛,自己的画放在那儿再正当不过。

    而夏尼子爵夫人也会尽力保证王储经常看到这副画。她在舞会上以王储妃的救命恩人的身份,被王储夫妇联手向巴黎社交界隆重推出;而普罗旺斯伯爵(小路易的大弟弟)也惊喜地与自己前段时间“偶遇”的迷人女士重逢,加上泰赛夫人等几位沙龙女主人的点头认可,甚至国王也忍不住因为她的美貌而纡尊降贵攀谈了几句。如此一来,她一夜之间变成了巴黎社交界的新宠;利用这个新地位,她的工作将更容易开展。

    同样出席舞会的沙特尔公爵气得牙痒痒,然而根本不敢揭发她的真实身份——开玩笑,这么一来他做的过的事也会连带抖出来。最佳方法仍然是暗中解决,然而在这么多双眼睛瞩目的情况下,困难陡然倍增。

    在舞会上涌动的,不只是这些暗潮,还有明面上的波涛。

    知客宣布“杜巴利夫人到场”的时候,整个舞厅的声音至少降低了十个分贝。一双双眼睛都等着看好戏:王储妃和国王的宠妃,两个女人长达半年的对立,会在今天进一步激化,还是得到缓解,甚至画上句号?王储妃已经先一步低头了,杜巴利是会趁势再踩一脚,还是就着台阶下来?

    玛丽作为尊贵的宴会女主人,坐在红丝绒椅子上,等待地位特殊的女客人向她问好。她的真实看法依然没变:对杜巴利,她没有任何好恶,一切态度,都只是为了别的目的。

    郎巴尔告诉她,历史记载,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态度软化发生在一年多后,她对杜巴利说的第一句话是,“今天凡尔赛的人真多啊。”尽管如此,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实质上的好转。

    玛丽恶趣味地想过,不如套用历史,来个“今天朗布依埃的人真多”。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容易被解读成一种示威——“看,即便被你压着,我的生日舞会的客人仍然很多”。所以否决了。

    无论杜巴利有什么打算,她这一边的目的是和解。假如对方果真羞辱她,那简直正中下怀——她可以进一步打同情牌了。

    自然,杜巴利不是笨蛋。甚至不需要和黎塞留、艾吉永商量,她就已经决定今天要好好同玛丽说话。私底下怎么动作另当别论,明面上,她必须给足王储妃的面子——这是在给王室面子。

    这次负责引荐的,仍然是沙特尔夫人。注意到某个细节,她有些出神,本来简单的句子,差点舌头打结。她忍不住想,这可真是天要这两个人作对呀!

    王储妃和杜巴利,竟然戴着款式相近的珍珠项链!

    这个时代虽然还没有“撞衫”这样的说法,但在时尚发源地的法国巴黎,在喜好对女性样貌品头论足的贵人们之中,撞衫尴尬的意识,早已普遍。

    一时之间,舞厅竟然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目光集中在王储妃身上——只有她,有资格说第一句话。

    玛丽微微一笑:“早知道我们在首饰上的喜好这么接近,我就该早点认识你了,杜巴利夫人。我有预感,我们会有许多共同话题可聊。”

    “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面容亲切,语气和蔼,仿佛从来没有过芥蒂,倒像是一对投缘的姐妹花,真的开始聊起了首饰,不时连连欢笑。

    玛丽是真的不介意撞衫的。

    她觉得,除了对外表有所要求的娱乐圈以外,在其它场合,讨论什么撞衫,根本就没有意义。简单对照一下:男性在正式场合穿的西装,款式大同小异,甚至色调都相似,不过是有细节上的不同罢了,假如放到女性的标准,就是大撞而特撞;然而没人替他们觉得尴尬。女性撞衫,之所以会被女性本身以及周围人所关注,只是因为一个无奈的现实:一个女性自身拥有的几种倚仗之中,外貌的重要性仍然偏大,其它(如才华、学识、人品等)仍然偏小。

    但杜巴利怎么想呢?是对她更加恼恨,还是同样不在乎这种小细节呢?也许只有上帝和自己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两位宫廷中举足轻重的女性,顺利实现了表面上的和解。

第95章 归来() 
1773年的春天姗姗来迟。严寒的持续使得巴黎城中木炭的价格一直在上涨;所幸面包的价格只是小小上扬,没有出现暴涨。

    这或许得部分归功于财务大臣泰雷神父在国王的支持下进行的一项改革——创办了国家谷物专卖局,几乎垄断了主要谷物的买卖。如果大臣能与七百多年前东方的王安石交流,想必会相当有共同语言——“均输法”“市易法”正是王安石变法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过,由于种种原因,民众尚不能将物价平抑与这个机构的设立联系在一起,而财务大臣本人也还没有看到它可能带来的长期隐患。

    撇开食物不说,如果再不开春,连喝水都会成问题。塞纳河已经冻结,运水工乐得省事,只凿出一块一块的冰往居民家中送。而市民要喝水,就得耗费额外的燃料把冰块烧融才行。

    好在凛冬终于过去,地中海来的暖风扭扭捏捏地光顾了巴黎,化开了人们眉宇间的忧愁。

    春天终于还是来了。

    居住在温暖行馆里的贵族则很是遗憾。巴黎的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在0摄氏度上下徘徊,塞纳河已经很久没有冻结实过了,今冬他们不必离开巴黎,就能享受玩雪滑冰的乐趣。因此,当春风化开冰面后,他们不免忽然兴致低落,甘愿躲在家里,围着壁炉,打牌、谈天、看书。当然,再过几天,他们就会忆起郊游、打猎的愉快之处了。

    “说真的,这套牌里有阿喀琉斯,却没有赫克托尔,不是很奇怪吗?”

    “快了,听说即将出一个荷马史诗套装,不只有赫克托尔,还有奥德修斯、阿伽门农、帕特罗克洛斯。”

    “会有帕里斯(paris)吗?”

    “没有帕里斯(paris)的话我可绝对不会买。但如果非让我想,我也想不出帕里斯能使出什么技能来。美男计?”

    “放冷箭,对阿喀琉斯致命,光这一条就特别有用,不是吗?”

    两人大笑起来。

    他们玩的是“英雄杀”,毫无疑问,正是郎巴尔夫人委托制造的。

    其中一人忽然放下卡牌,感慨起来:“如果我梦中的海伦能为我所有,哪怕只有一年,不,一个月,我也死而无憾了。”

    “你没看见普罗旺斯伯爵对你那位‘海伦’迷恋得要紧?你要同王室抢女人?”

    “普罗旺斯伯爵已经结婚了,我还没有。”

    “哈,我以为你的‘海伦’是夏尼‘子爵夫人’?”

    坐在桌边,被他们打扰得没法继续看书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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