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也不客气,就跟着秦明向里走去,门外小军古怪的看着,说道:“这真是奇了,怎么这道士坐一会,就把统制坐出来了。”
秦杰冷笑道:“行了,别胡说了,那是高人,有真本事的,以后眼睛放亮一些吧。”
秦明陪着道士到了内堂,这会他的一妻三妾,抱着小秦桓都退到侧花厅去了,内堂也有人收拾过了,秦明恭请道人在上首坐了,一旁早有丫鬟送上香茶,随后秦明恭恭敬敬的道:“未闻道人是哪里修行?”
“在下蓟州二仙山紫虚观门下,‘风雨活神仙’罗真人的弟子,道号道清,俗家姓乔。”
秦明肃然起敬,道:“家师万州狮子山道观铁翼道人,他曾说过,当今之世,道法最深的不过五、七人,罗真人就是其中的翘楚人物,没想到道长在罗真人门下,秦明却是失礼了。”
乔道清一笑道:“家师门下弟子只有两人,我师兄‘入云龙’公孙胜因修行时心魔伤体,折了头上三花,胸中五气,不得已在红尘中打滚,重修本心,所以他的名声大一些,小道才刚下山,没有什么名气,秦统制不必太过多礼。”
秦明又客气了几句,然后道:“在我门前唱得那道情以及说得那话,可是都有什么深理吗?”
乔道清笑道:“我观这宅子,黑气冲天,煞星动地,只怕不出半月,就有大祸临头,主家宅不兴,母子双亡,我因知你是我道家一脉,所以才来救你一救。”
秦明心道:“秦杰果然没说假话,这道人说话太难听。”他压住了火气,道:“道长可能说得清楚些吗?”
乔道清把手中的竹筒递到了秦明的面前,刚才那竹筒里还是空的,这会里面却装满了签子,他道:“统制卜一卦,我来为统制细细解说。”
如果是别人拿这卦筒这样让秦明来卜,秦明早揪了他丢到门外去了,可是乔道清,却是不同,他的名头太惊人,秦明考虑了一会,还是捧起了签筒,摇了几下,拍答一根签字子掉了出来,秦明伸手捡起,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那签子上明明的写着;下下。
秦明仔细看那卦词“世事悲苦险恶长,孤鸟高飞别有巢。往昔旧影梦中面,一碗梦婆再难交。”
这卦词实在不好,都不用人说,秦明就知道主家离妻散,儿女悲亡,更兼他是为了这个求得,那就更没有回旋余地了,不由得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沉声道:“道长就没有破法吗?”
乔道清这会开始收拾东西了,听到秦明的话,一笑道:“秦统制,你也是道家弟子,你看过那个道门中人,语破天机之后,还能破解的?”
秦明自然知道,所有破了天机的没有一个还能活着的,这道人能过来提醒自己一句,就已不错了,让人家不顾自生死的救自己,没有这个道理。
但是想到自己的温柔贤惠的妻子,还有乖巧懂事的儿子,秦明顾不得那许多,急忙起身,向着乔道清一礼道:“道长,您既然来了,就不能看着秦明这样家破人亡,还请道长给点帮助吧。”
乔道清捻髯不动,状若沉思,秦明也不敢打忧他,只能站在那里等着,其实乔道清虽然有些道法,但是窥破天机这种事,就是他师父罗真人也不能说得这么透彻,他来这里,都是扈成说得,不过乔道清却是极相信扈成,觉得那佛宝一定是给他他什么提示了,于是道:“我给你两个提示,一个是尽快把家小送走,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最好,第二个却是四句话,你要是能参悟得透,那就算不把家小送走,也能躲过此难。”
秦明感激涕零,急忙寻了笔纸过来,道:“道长请言,秦明一定记下。”
“逢花莫看,逢江莫行,燕来信语,英寿不永。”乔道清轻声念道,刚才那卦词是卦签子里现在的,但是这四句话,却是扈成说得,乔道清心道:“老兄弟,你说得这是什么鬼玩艺,我都不懂,这秦明更别想明白了。”
果然秦明看不懂,相了半天也不知道说得是什么,暗自失望,心道:“看来只有过了正月,就把夫人他们送回开州老家这个办法了。”
乔道清说完之后,向外就走,秦明急忙起身挽留,乔道清哪里肯留啊,他还急着回去参加扈成的婚礼呢,只是刚走一步,屏风后面一个胖呼呼,圆溜溜的小小子飞跑出来,一下撞到了乔道清的腿上,把他的大腿抱住,叫道:“仙长,你别走!”
乔道清直若雷殛一般的看着这孩子,缓缓的蹲下,伸手在那孩子的身上摸着,激动的手都哆嗦了,喃喃的道:“好,好,好啊!”
秦明看得害怕,伸手就来抱儿子,可是小秦桓就是不松手,抱着乔道清的腿叫道:“仙长,你别走!你要走了,我和我娘还有三个姐姐就都死了!”他这里说的三个姐姐指得是秦明的三个妾,宋时把妾称为姐姐。
乔道清爱惜的把小秦桓抱起来,道:“放心,放心,我不走,一定不走,绝不会让宝宝就这样被害了。”
秦明傻傻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依偎在别人的怀里,不由得心里大为受伤,咳了一声,道:“那个……乔道长,您这是……?”
乔道清苦笑一声,道:“秦统制,家师曾经说过,我在今世,本是双生子,但是在娘胎里,我就身弱,我那兄弟,天生开了灵智,为了护着我,把母腹之中的养分都给了我,我活了下来,可是他去死了,我当日许下一愿,出家为我那兄弟祈福,让他能不至于流落阴司,可以重生为人,我师父给我算过,说这孩儿因是丧魂,所以虽然在我的祈福之下能摊贩胎,但是出世之后,就有大劫,会神形俱灭,我求了我师父,他在我的身上留了暗记,只要我和我那兄弟转世的胎儿相遇,自然就有所感,没想到却应在了统制家中。”
秦明古怪的看着乔道清,有些怀疑他的来意了,乔道清也不恼他,把秦桓还给了秦明,道:“统制放心,我就是损了我的寿命,也要救你一家。”说到这里,取了六枚铜钱出来就在手里摇了起来。
铜钱一摇,一股黑气就从乔道清的七窍之中涌了出来,秦桓看着害怕,向着秦明的怀里钻去,秦明急忙把他护住,有些怔怔的看着乔道清。
乔道清用力的摇着,根本不停,这会于氏夫人听了下人的回报,也顾不得有外人,就从花厅出来,把秦桓抱了,就想离开,但是秦明想了想,还是把她们给留下了。
乔道清正摇了九九八十一下,突然大吼一声,七窍之中一齐飙血,秦明脸色大变,他知道这是真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作法,不由得把自己的疑心去了。
乔道清手一松,六枚铜钱都落到了桌子上,他用手指一枚枚的排开,仔细看过之后,道:“秦统制,你正月十九那天,就会被派出去讨贼,你记住把你最亲信的人留下,还有你在东门留一个亲信,保证那门能随时打开,那里是生门所在,我到时候自来救你一家。”说完二话不说起身就走,秦明扯了妻儿过去,就在厅门前跪下,道:“道长这般大恩,秦明生死难报,还请道长留在府中,秦明略备薄礼相赠。”
乔道清摆手道:“我现在留不得,你着了桃花恶煞,这才主你一家都死,我要救他们,就只能以身代之,帮你把这桃花恶煞给搪过去,这才能救你,我现在就要去解那桃花煞,正月二十那天晚上,我自来救你一家就是了。”
乔道清说完,卟的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瞬时间脸色惨白,他向着秦明道:“我不能再说了,不然不但救不得你们家,就连我自己也要丧在这里了。”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秦明一家回到堂中,于氏夫人看看着地上那血,心头发慌,道:“官人,我们到花厅上去坐吧,这里却让人收拾出来。”
秦明看一眼地上那血,点点头,唤了下人来收拾,然后带着夫人和秦桓到了花厅坐下。
一家人愁云惨淡的对坐,秦明不说话,谁也不敢开口,小秦桓坐了一会,就觉得难过,不自在的在秦明的身上动了动屁股。
秦明从沉思之中醒来,看看儿子,温和的道:“桓儿,你和爹爹说,你不怕那个道士吗?”
秦桓摇了摇头,道:“不怕,我看到他之后特别亲切,而且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一定能救咱们家。”
秦明心道:“看来那乔道清说得是真的了。”
于氏夫人看到秦明说话,这才道:“官人,既然那道人说得这么可怕,不如你们就先离开青州吧?”三个小妾也都眼前一亮,看着秦明。
秦明不知可否的向秦桓道:“桓儿,你觉是呢?”
秦桓摇了摇头,说道:“爹爹,孩儿就觉得除了那道长,不管我们怎么做,都是一条死路。”
秦明点点头,向着于氏夫人道:“不要再说走得事情了,我记得我在山里学艺的时候,我师父的族人到山上求卦,那卦像说了,他当被塌了得房子给砸死,那是我师父损了三年寿命给他算出来的,那族人为了保命,回家就大修屋子,一家人没有地方住,就搭了棚子暂歇,没想到当时地动,修房子的石头被震得飞起来,砸到棚子上,把他给砸死了。”
秦明说到这里长出一口气,道:“我师父说过,道家虽然能窥到天机,但是就算有大神通来解灾,道士也要遭受天遣,而没有大神通相助,那就是该你水里死,喝茶都挨呛,现在这乔道长是真用寿命帮我们解这灾难,那我们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就这样等着好了。”
于氏夫人虽然还有担心,但是她也知道这道家的厉害,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是等着了,秦明又吩咐家里人,此事万不能声张出去,不然天遣一到,只怕不等乔道清的破解来临,他们就都死了。
秦家一门上下都是心惊胆战,来新春都没有过好,数着日子来过,看看离着正月十九越来越近,家人都早早的收拾了细软在身上,只等着逃命,秦明还抱着一个万一的想法,这正月里少有动兵的时候,只要挨过这正月里,大概也就没事了,但是正月十七,青州府下的清风寨知寨,刘高上报,清风寨副知寨,花荣,勾结清风山匪寇,意图不轨,青州知州慕容彦达立刻派了青州兵马都监‘镇三山’黄信率军前去缉捕,秦明接到消息,不由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本章完)
第148章 桃花煞锁住乔道清()
乔道清从秦家出来,立刻到去驿站给扈成邮去了一封信,写明自己遇到点事,他大婚的时候就不能回去了,然后又到药店,买了一些药,回到自己的下处,亲手熬了药之后喝下。
乔道清并没有和秦明说谎,他是真的为了秦桓用了法术,损了七年的寿命,只是在乔道清看来,这些也都值了。
乔道清捻着胡子忖道:“秦明是因为犯了桃花煞才有这么一劫的,但是那桃花煞虽重,煞中的女子却并不是恶人,只是正应煞气,没有办法罢了。”
乔道清又取出六枚铜钱演算了一番,但是不管他怎和演算都是一片迷茫,他知自己已经入局,而道法最大的盲点就是不能算自己,看来指望着术算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乔道清发狠道:“罢了,大不了就是一身的修为都废了,我就拼了!”他在下处歇了一夜,感觉身体好了一些之后,立刻起身,向着清风寨而去,昨天他在秦明家里的时候,拼了三年寿命进行占卜,算到了那应煞的女子,就在清风寨。
新春之既,大家还都在家里过年呢,没有人出门,从青州去清风寨的路上静寂无人,乔道清一路走来,到了中午的时候就到了清风山,这里山险林密,乔道清一路小心行走,他有道法在身,看不清的路道就用道法占卜,所以这里的路也不能把他给挡住,一个时辰左右就走出来了,大年下的时候,也没有喽罗出来劫路,倒让乔道清省了许多的事情。
乔道清看看路途,心道:“我出城的时候向人打听过,从这里向左,就是通往清风寨的大路,从这里向右,却是一条小路,可以插到清风寨的后寨,我却走这小路,到清风寨的后寨就是了。”想到这里,乔道清就向小路拐去。
小路了枯草败叶,堆积于地,乔道清用手里的拂尘左右分开杂草,向前走去,才走了不到十里,就见前面出现一棵高大的桃树,此时才刚开春,但是这桃树已经开花了,粉艳艳的桃花一朵朵都有碗口那么大,而且还不像一般的桃花那样,开得了希疏,这花开得极密,几乎就是一朵叠着一朵那样的开着,浓烈的香气飘散开来,中人欲醉。
乔道清脸色一变,快走几步到了,那桃树之下,围着桃树转了几圈,身后的属楼剑呛啷一声,自己跳出来一尺多长,乔道清冷哼一声,道:“孽障,尔好大的胆子!”说话间手上捻了一个剑决,属楼剑飞了出来,凭空向着桃花树上指去,桃树立刻颤抖起来,所有的桃花都向着一起堆去,堆出一张人脸来。
那张脸艳美无双,对着乔道清做出凄凄的样子,说道:“道长,小妖在这里成形,并没有伤害于人,您何苦要出手相杀呢?”
乔道清冷笑一声,道:“你身上的精魄少了三分之一,只怕是已经附到人的身上去了吧?你们这些植妖,身上若无极大的冤血,如何能修练成形,而成形之后,你们碍于本体,却是不能移动,只能被动的等着天雷之劫,我看你身树龄不足千岁,但却被怨气灌满,这才成形,只怕你这样的过不去那天上的雷劫,你把精魄移走,是不是要借人形化去了雷劫?”
那桃花堆在的脸娇弱的道:“道长说得什么,我一律不懂,我只是平静活在这里的一株小树,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开了灵智,有了今天这样的修为,我这里幽静清雅,没有人来,我又如何能把自身的精魄移走啊,还望道长明察,不要诬了小妖。”
乔道清冷笑一声,道:“好,我就不来诬你,让我看看你得根基上都是什么!”说着话乔道清手指向着树根下的土上一指,属楼剑飞射而去,那桃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堆在它脸的那些桃都向着属楼剑迎了过去,巨大的妖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