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妖似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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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 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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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自己,但此时听闻连如此远古的异兽居然也能被公子找到的时候,她仍是大大地吃了一惊,毕竟这几乎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了,像飞廉可能更久,人的寿命只不过短短数十年,她真不知像飞廉这样的究竟算是神还是兽,而公子竟然能跟它们打交道,不管是交好还是交恶,对香兰而言,都已经算是一件太过神奇的事情了。

    “那……那只兽呢?现在在哪里?它为何能活如此之久?还有飞廉?它们究竟是神还是兽?”香兰好奇不已,忍不住问道。

    “它啊……因为某件事,我暂时不能让它知晓我还活着,关于它和飞廉的寿命,其实在这个世上并非是最长的,因此并不是那么稀奇的事,只不过是由于我们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的缘故,才会对超过人类寿命的时间觉得长,觉得不正常或无法想象而将之定义为或鬼或神一类而已。”应皇天道。

    后面半句话听起来倒也有道理,只不过已然在香兰的想象之外,她不像应皇天那样可以视之为正常,对于非正常范围内的事物,她还是会觉得神鬼莫测,难以理解,不过她也没必要去理解,这本来就是讲故事而已,拿来当故事听的话,一切就都可以简单接受了,不是吗?

    相对而言,香兰还是对前面半句话感到好奇,她又道,“公子那句话,难道是说那兽以为公子已经死了?”

    应皇天点头,可偏偏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让香兰觉得后背隐约发凉,每当公子露出这样的笑容来的时候,必定是有谁又落入了他一手策划的陷阱里而不可自拔,想到这里,香兰不禁替那兽抹一把同情泪,认识公子这样的人,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心一定要坚强,若是稍稍脆弱一些,根本经不起他的“玩弄”。

    不过香兰也清楚再问下去公子显然什么都不会说,她言归正传,说道,“既然公子说的是羿射十日,可即便是有异兽相助,十日又如何能射下?”

    “说这件事之前,羿诛杀恶兽的顺序很重要,关系到十日为何而出现。”应皇天这时道。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香兰完全不理解。

    “窫寙、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应皇天一一报出名字来,然后道,“前面四个就是我指的顺序,有记载说是十日并出,致使窫寙经不起滚烫的弱水而逃了出来,到处吞食人畜,才会被羿射杀,但昨夜我已经提到过,窫寙可能不止一个,因而我这里说到的窫寙,是第一个被羿射杀的窫寙,而非之后出现的其他窫寙。”

    “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若没有第一个窫寙和其后的凿齿,九婴就不会出现,九婴若不出现,便没有十日之说了。”应皇天回答道。

    “咦?”香兰微微一愣,就听应皇天继续说了下去道,“传说中的凿齿有像凿子一样的牙齿,据说有三尺之长,并且能操持矛盾等武器,若能操持矛盾等武器,已不消说便知它类人,即便它可能不是人类,也与人类相似,因为能够直立行走,也是因此有传说它是巨人一族,且不论它是什么族类,总之它是继窫寙之后第二个被射杀的恶兽,加之凿齿也掠食人类,因而羿才会将之射杀,然后就轮到了九婴。”

    说到这里,应皇天话锋一转,又道,“九婴被射杀于凶水之上,它生有九首而单眼,传说它是水火之怪,是因它全身赤红,它的九只眼睛如同赤焰般穿梭在云间,使人们看起来便觉得那像是太阳一样耀眼,这已并非推测,是我亲眼所见,九婴九首之大,超乎我所想,因而我再一次对羿能单凭一己之力将它射死一事产生怀疑,而凶水之上,更有一物让我恍然大悟,明白为何九婴是继窫寙和凿齿之后被诛杀的恶兽。”

    香兰这下明白过来,原来十日并非真正出现十日,是因九婴的眼睛生得太过异常才会被人们误认为空中现出了十日,这就解答了先前十日的疑问,可应皇天对于顺序至关重要的说法依然让香兰摸不着头绪,只隐约感觉跟他方才说到的“一物”有关,于是问,“那是何物?”

    “骸骨,多到能浮出凶水水面的骸骨。”应皇天一字一句地道。

    这话一出,四周围顿时一片哗然,香兰忍不住“啊”了一声,显然吃惊不已。

    是谁的骸骨?

    已不用真正问出口,哗然声俨然是惊问之声,应皇天垂眸,敛去眼中霁色,道,“还记得我提到过协助黄帝打败蚩尤的氏族们吗?”

    香兰点头。

    “便是貔一族。”

    顿时,如叹然之声的响动再度浮现,更多的是吃惊,无论是不是貔,就算是其他氏族,在凶水之中若是尸骨成了堆,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究竟是……被杀?还是被害?”

    “我只知当日帮助羿逼杀九婴的异兽认出了那是自己氏族的同胞,但它却遭到羿的背叛,险些致命。”

    怒意阵阵,如浪涛汹涌,在庭院中状如雷鸣,使得睡在摇篮床上还未陷入沉睡的娃儿露出些许不安的表情,应皇天起身弯腰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安抚,当娃儿的表情恢复如常之后,才又开口,“往事已矣,这本就是一个充满谎言、背叛和仇恨的世间,难道不是吗?”

    香兰因他这句话忽地愣怔不已,她从未想过在应皇天的眼里,原来世间是如此丑恶的模样,只因应皇天从未表现出来对这种世间的憎恶之情,即便是在他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也是一样,更多的,香兰觉得他反而像是在游戏人间,而且纵然是如此不堪,他仍像是能欣然接受一样,他似也丝毫不在意自己被这样的世间所同化,因而才能如此坦然地说出口。

    沉默的气氛在庭院中不断凝结,惹人窒息,直到应皇天瞥过一眼在夜色的笼罩下变成深黛色的池水,才终于露出一丝薄薄的笑容来,像是瞬间划破了凝固的空气,又道,“当然,偶尔还是有美好的事物出现,比如你们。”

    只淡淡一句,就卸下了所有的凝重之感,让人如释重负。

    “扯远了,我刚才说的顺序,现在可以回过头来再看一遍了。”应皇天将话题带回故事中,道,“关于这里的顺序,窫寙和凿齿被杀后,才轮到九婴,再者,九婴哪里都能去,为何偏偏要在凶水之上?说明在羿逼杀窫寙和凿齿的时候,九婴就察觉了某个秘密,为了那个秘密,它不惜付出性命的代价也要将它说出来,联系凶水之中貔一族的骸骨,和遭受羿背叛的貔这一连串的变故来看,九婴掌握的秘密便与貔一族如此多的骸骨有关。”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呢?”香兰问道。

    应皇天却道,“你应该问,貔一族曾帮助黄帝大败蚩尤,羿却是尧帝时候的人,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对哦!”香兰看着应皇天,指望他给出答案。

    “就我熟知的貔一族,对人类的习性熟稔非常,有些甚至已被人类同化,从这些事上能看出它们跟人类相处已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包括它们一出生就与人类在一起,它们不仅能完全听懂人类的语言,更能模糊地发声,当然若不熟悉它们,那些声音听来不过是变化多端的吼声而已,可若是从一开始就跟它们相处的人,却必定能意会它们吼声的含义。”

    这香兰倒是理解,虽然有些兽无法说出人言,但它们的肢体语言和各种不同的吼声也代表着不一样的意思,如果有人经常跟它们在一起,甚至是从小一起长大,又怎么会不明白它们那些肢体语言和吼声的意思呢?

    “也是因此,它们会帮助黄帝,帮助羿,它们更不会随随便便听信九婴的话,直到九婴将与它对抗的那只貔打下悬崖,让它亲眼看见成堆的尸骸,又险些被羿的箭射杀,它才终于明白九婴所言是真,虽然它还不明究竟是谁又是为何会残害它的同胞,但羿毫不留情地射杀,让它彻底尝到了被人、兴许是被它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所‘背叛’的滋味。”

    “怎么会如此?”就连香兰也替那只貔感到不值,并且充满了疑惑。

    “关于这个秘密,貔一族为何会尸骨成堆,贰负和危为何被派到疏属之山,飞廉究竟知不知道双头怪蛇在守护着什么,医治窫寙的不死之药又包含着什么样的魔力,我认为,这些都跟那个秘密相关。”

    应皇天一面说,香兰一面听,但她已是越觉震惊,几日下来,应皇天从逐鹿之战说到贰负和危,又从窫寙之死说到羿射十日,这些片段独立成章,但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它们好像真的都互相有着牵扯,而且还从黄帝一直牵扯到了尧帝,这些事对香兰而言,她虽然一直拿来当故事听,可也知道这并非单纯只是故事而已,毕竟疏属山应皇天已经去过了,飞廉他也见过了,连帮助羿的那只貔兽他都已经结识了,那么显然故事早已不是故事,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此时此刻,香兰不禁怔怔地问应皇天道,“那公子……对于这个秘密,您可知晓?”

    “总有一日,它会被我揭穿。”应皇天的口吻是毫无悬念的肯定,后半句却隐约带着命令,“不过对于你们,听过就算,知道了吗?”

    香兰点点头,口中答着“知道了”,心中却不禁想到,她如果不听过就算,难不成还要帮助公子去找出那个秘密来?她自问没有这个能耐,但她随后反应过来,这庭院里看似只有她一个人总是问东问西,实则不知蛰伏了多少奇珍异兽在暗处,看起来公子是在提醒它们,而非自己。

    果然应皇天又补充了一句道,“若真想出力,也必须事先告知于我,若擅自行动,自作聪明,最好先设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的语气虽显冷硬,说出口的话也不见得有多好听,可话意却偏偏充满着对它们不一样的爱护之情,香兰简直无言以对,她此时也只想叮嘱应皇天一句:您若是要设法揭穿那个秘密,也最好请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过在应皇天面前,这样的话她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就这样,最后一个故事讲完了,当应皇天亲自抱着娃儿离开不久后,庭院里那无止无尽的暗影顿时作鸟兽散。

    翌日,当香兰敲开应皇天的房门,打算给娃儿喂食的时候,却早已没了娃儿的身影,自然,连同应皇天也一并消失不见。

    从头到尾,她都还不知道,那究竟是谁家的孩子?

    重楼夜话·完

第214章 【重楼夜话番外】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无远无遥。

    魂兮归来!天地易位,四时易乡,列星陨坠。

    魂兮归来!幽暗登昭,日月下藏,旦墓晦盲。

    魂兮归来!风霆雷怒,巫泽浸蛊,敖暴擅强。

    魂兮归来!狼子野心,畏首畏尾,天下幽翔。

    魂兮归来!龟龙为蝘蜓,鸱枭为凤凰……

    黑暗如深渊无止无尽,低吟呢喃之声从未自耳边消失,火光明灭,四周围显得鬼影幢幢,暗影静悄悄浮动,不声不响,如寂如寥。

    它什么都看不清晰,就像陷入了一片混沌,又似梦似醒。

    之前它发疯似的寻找阿天的下落,将湘水边搅得天翻地覆,但最终一无所获,也是因此,湘水边的百姓们联合起来准备将它猎杀,而它浑浑噩噩,与那些百姓对上了好几次,虽说过往的记忆浮现让它一时憎恨非常,但毕竟过去了那么久,久到它几乎将那时的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渐渐遗忘,又因为阿天死亡的可能性带给了它另外一种更为强烈的自责、后悔和悲痛的情绪,使得它早已抛开过往,而且至今为止,它下意识里仍然没有伤害无辜百姓的念头,它自恃强壮,打也不还手,就搞得自己遍体鳞伤,幸而那些都是皮外伤,因为寻常百姓们的小刀小枪根本奈何不了它。

    倒是飞廉,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出现帮助它,但飞廉一出现,必然会掀起狂风巨浪,将那些百姓们一吹就吹得没了影,因而当它神智稍稍恢复了一丝清明之后,便离开了湘水,却也不想走得太远,怕万一有了阿天的消息它会错过,因此找了附近一座荒山待着,免得再跟人类起不必要的冲突。

    这日它昏昏沉沉,想是连日来没日没夜的寻找加上周而复始的失望使得它心力交瘁,又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就又梦到了那个熟悉无比的黑暗和不知谁人重复念着的像是祷辞也更像是咒语的句子。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为何要念如此的咒语吗?

    它记得阿天曾这么对它说过。

    阿天……到底在哪里?

    飞廉的话言犹在耳,它从未料到阿天竟然愿意付出性命的代价来换回自己失落的记忆,它也压根没想到阿天会将他说过的话贯彻得如此彻底,事实上能与阿天一路结伴它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虽然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会为它带来困惑和困扰,但比较起来,它宁愿自己永远不恢复记忆,也要阿天留在它的身边。

    “风兮。”

    它亦时常听见那日阿天如此坚定地呼唤它的名字的声音。

    虽然这个名字用得并不久,甚至还不到半年,在它长长的一生中可能只是小小的一瞬,可这是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会被人时常挂在嘴边的名字,然而现在,这个名字就像昙花一现,早已被尘封,因为再也不会有人像阿天这样叫它了。

    它恹恹地躺着,把自己蜷成一团,脑子里除了阿天还是阿天,已丝毫容不下其他的人、事和物。

    “风兮……”

    忽地,熟悉的叫唤声在耳边响起,自从阿天离开后,它时常产生这样的幻听,可是每一次听到,它仍然觉得那好像是阿天回来了,兴许这只是阿天跟它开的一个小小玩笑,又说不定是被飞廉逼迫,而且直到现在,它仍然不愿相信阿天会这样抛下它自顾自地离去!

    它仍是因为声音回过头,不知何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它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只能看见一丝细小的火光在不远处若隐若现,而在隐约的光芒之中,一抹熟悉的轮廓远远地立着。

    “他们究竟在念什么,难道你不觉得好奇吗?风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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