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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言笑起来道,“我可不能背上耽误你一辈子的罪名。”
轮到玉蝉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不由对观言道,“公子不是要去忙正事吗?我也该把这里收拾一下,您快去吧。”
观言开始觉得这是个应付奇怪话题的好办法,不过他也的确要去忙正事了,正要离开,却听背后又传来一句玉蝉不罢休的话,“那位公主三天后就会来访,到时候会有盛大的迎接仪式,公子你可千万别错过哦。”
观言无奈地回头瞪她一眼,玉蝉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让观言觉得没辙得很,但本来他以为这件事跟自己无关,听过就罢,哪知三天后,他被告知需要以巫师的身份陪同那位远道而来的公主,至于具体做什么,则要听公主的吩咐。
在这之前,他又从同僚口中听说了那场盛大的迎接仪式,作为巫宗府的一名巫官,在听玉蝉说起公主来访之事的时候,观言就留了心,还因此特地去做了了解,哪知北禺国的资料少之又少,就跟那幅怪异的图一样难以寻得半点蛛丝马迹,再者原本接待并非巫宗府分内之事,甚至于明明是来招选驸马的公主压根没有见什么巫官的必要,而且还是观言这种等级偏小的巫官,是以他一度以为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一直到应皇天提醒他说愚人花铺的预言成真的时候,观言这才反应过来。
“啊!”观言想起虞琊所说的关于紫色花朵的运势来,不由道,“难道他指的就是这件事?”
“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不过,记得把那朵花带上。”应皇天道。
观言一愣问,“什么花?”
“愚人之花。”应皇天理所当然地道。
“愚人之花?”那是什么?观言还没有反应过来。
应皇天只让他自己去领会,换了个话题道,“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这个吧。”
“啊,当然不是。”观言连忙回答,随后说道,“是这样,我对比了相关资料,发现集市前的建筑修建完成时间在前,城墙修缮在后,虽是一个月近前,但其间相差有七天,还有继集市后的两处绘有图案的墙面,也分别在城墙修缮后有过翻新,如此综合下来看,显然最早出现的图案应是集市前那幅。”说着,观言又道,“所以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那么大一幅图,作图的人是如何画上去的?”
谁料应皇天却道,“这个问题不着急,你先去赴公主之约吧,看看你那紫色的运势究竟指的是什么,说不定对你正在调查之事有所帮助。”
“这……不太可能吧……”观言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兀自嘀咕着便起身离去。
第264章 【前编】禺疆之印(五)()
观言被一名宫女引到楚国招待贵客的长阳殿,准备去见北禺国的那位公主,一方面,他心中装着疑问,不知那公主找他究竟何事,另一方面,他仍被怪异图腾所困扰,因而此时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在长廊之上,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乱成一团,一声“公主”拉开了慌乱的序幕,宫女和侍卫的脚步声接连不断传入耳中,与此同时,他们慌张地在长廊两侧的厢房之中进进出出,刚刚还显幽静的长阳殿顿时嘈杂起来,引观言入内的宫女见状匆忙上前,连门抓了另一名宫女问,“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不知道去了哪儿,到处都找不到。”宫女着急地对她道。
走在一旁的观言听后一愣,虽不明究竟,却立刻道,“公主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不见的?”
“奴婢也不知道,原本公主人在厢房,吩咐奴婢们将即刻到来的观大人直接带到内殿伺候,见观大人到了,奴婢便立刻去敲公主的房门,哪知公主已不在房内……”
“那算来时间还不久,公主应该还在殿内。”观言对长阳殿的大小多少有些概念,立刻道,“我们一起找找看吧。”
事不宜迟,也不容宫女坚持要先送他去内殿奉茶,观言也加入了找寻公主的队伍之中,而长阳殿的确很大,观言凭着印象四处寻找那名不知所踪的公主。
但他其实并未见过公主本人,因而此时只能凭借服饰的不同来辨别,可他无论走到哪个角落,映入眼帘最多的还是长阳殿里焦急的宫女和侍卫们,并没见到有公主的身影。
“公主究竟会去哪里呢?”观言口中喃喃自语着,不自觉往人少的方向移动,但随即却想到如果那个公主是真的要离开众人视线的话,那么很可能会换去公主的服装而混在人群当中,这么一想,观言调转方向,重新往人群的方向走了回去。
虽说众人这时四处散开找寻,可人群聚集最多之处还是在主殿附近的各处走廊上,观言自后殿绕回去后,便开始留意那些正在寻找公主的宫女们的神情和举止,他觉得若是公主当真混在其中,那必然会与其他人有所不同,而且传闻说公主相当美貌动人,气质应该也不一般,应该非常好认才对。
可就算一一仔细看过去,观言仍未看见有什么人符合那些特征,然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名侍卫,这名侍卫会惹人注目的原因在于个头相对之下似乎显得太过矮小,其他侍卫无不高大挺拔,显然是专门挑选出来的,但观言此刻所注意到的这名侍卫却有些与众不同,身材小是一方面,不过即使身材小,身上那套侍卫服却挺贴身,这才让周遭那些人都没能立时注意到他,本来在已经乱成一团的情形下,同样服饰的人就很可能会被忽略,要不是观言有意在他们当中找,估计也会被蒙骗过去,而当其他侍卫们到处寻找的时候,那侍卫却趁乱吆喝,装得一样惊慌失措的模样到处东窜西跳,正所谓“大隐于市朝”、“贼喊捉贼”,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会去留意,可观言在视线锁住他之时就觉得他的背影相当熟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在这时,那个假扮侍卫的人飞快地朝观言的方向瞄了一眼,观言在刹那间见到他的脸后不禁愣怔片刻,随后那人已拔腿就跑,观言连忙追上去,谁知那人跑得飞快,在观言犹豫着要不要出声通知侍卫有外人混入长阳殿的时候就已经跑出了长廊的拐角,观言见他是朝着正殿的方向跑去的,便决定先追上他再说,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也因为正殿之后便是长长的宫墙,并没有别的通路能够离开长阳殿,然而最重要的理由其实是,方才那人居然是虞琊。
虞琊会出现在楚国王宫之中这件事相当诡异,虽然前日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曾说过是为了追自己才会来到楚国,当时这句话观言并没有往心里去,觉得他一定是有某种原因才会出现在集市,说追自己而来那只是敷衍之词,但眼下他却出现在长阳殿里,巧合的是自己也被召来此地,一再发生的巧合让观言意识到这必然是有所预谋的,尤其是方才那一瞥,显然是故意而为,好像就是为了引自己过去似的。
果然追到正殿与宫墙的银杏树下之时,观言见到了那个早已背对着他根本就是在等着他到来的矮小身影。
观言慢下脚步,走上前便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又是怎么进来的?”
“你都问了‘有什么目的’,那自然是有目的而来。”背对着观言的人此时出声回了一句,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果真是虞琊。
“你现在的目的和在周国时的目的一样吗?”观言注视他问。
“唔……”虞琊有些意外地看着观言,似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随后才道,“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他这样的语气和说法反而令人心存怀疑,观言更是觉得完全无法相信,本来从一开始他对虞琊就存了不少戒心,现在见到就越发觉得他着实可疑,他心知自己必须搞清楚他的目的才行,于是问,“你应该是专程在这里等着我前来的吧?能否说出你的目的来呢?”
这回虞琊干脆地点头,对观言道,“观公子说得没错,我就是专程在这里等着观公子你的,至于我的目的,当然是想请观公子帮一个忙了。”
“什么忙?”
“唔……”虞琊顿了顿,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观言等着他开口,并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虞琊才又道,“想请观公子为我引荐一个人。”
这个要求让观言一愣,不由问,“引荐人?谁?”
“那位自称是天府长官余党的公子,其实,他才是正牌的应国王子,不是吗?”虞琊这样道。
“啊?”观言完全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虞琊想要他引荐的人居然是应皇天。
“那天跟观公子一起来到花铺的人就是他吧?”虞琊又道。
观言不答,只问道,“为什么你要我为你引荐他?”
“如果我不回答这个问题,观公子是否要拒绝我?”
观言自然是有这个打算,就听虞琊又道,“那若我回答了,观公子会否答应我这个请求呢?”
“那就要看你究竟想要他做什么了。”观言道。
“诚如我所言,你跟他的关系非比寻常吧?是担心我会骗他?”虞琊问。
最初他们在周国时虞琊就已经提到过他和应皇天的关系了,因而他此时说出第一句话来的时候,观言并不觉得意外,倒是第二句,虽是说到了观言的心里头,但实际上听到时观言却觉得似乎多此一举,到目前为止,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人能骗得过应皇天,但就算如此,也不能随便引荐,尤其是在眼前之人身份未明朗的情况之下,对他而言这是次于担心的原则问题,于是他便道,“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先说出引荐的原因,否则,我不会让应公子再一次见到你。”
虞琊见他如此坚持,想了想道,“如果我说,是跟你正在调查之事有关,也不让我去见他?”
“哦?”毕竟因为城墙上那幅画的缘故他才会在集市里见到虞琊,若说虞琊的出现与图案有关倒也情有可原,可不知为何,观言却不确定自己能否如此相信他说的话,谁料虞琊又道,“我知道那幅图的来历哦。”
观言顿时愣住。
“怎么样?让不让我见应公子一面?”虞琊不肯放松地又追问一遍。
其实让观言发愣的理由是居然又被应皇天说准了,好半晌没言语,这么一来他没了拒绝的理由,终于同意道,“好,我这就带你去见应公子。”
“太好了!”虞琊一下子笑了起来,眼眉弯弯的,看起来真心得很。
可观言看着这样的他,却觉得似乎更加看不清这个人的真面目了。
按照约定,观言要为虞琊引荐应皇天,他让玉蝉先跑一趟重楼将这件事告诉应皇天,重楼很快就来了回复,说重楼已经安排好了小宴,请他们前去一叙。
于是乎,观言将虞琊带到重楼,初入重楼的虞琊一直东张西望,自门阙开始的状态就像是在游览名胜古迹似的,走到哪里都觉得新鲜得不得了,看到门阙旁那条蜿蜒碧池便停下来道,“哇,好美的颜色,怎么池水会如此碧绿,就像是在池底修砌了翡翠石一样。”
这与观言初次见时的感受相差无几,不过对此画面观言早就习以为常,重楼里的香兰很快就迎了出来道,“欢迎光临,二位请随香兰入内。”
第265章 【前编】禺疆之印(六)()
即使有人在前面带路,虞琊依然忍不住欣赏周遭景色,虽说重楼除了小楼以外,宫殿与王宫别处的大致相同,但进入后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应该就是到处杂草丛生任其自生自灭的庭院,这反而让一路走来看惯了总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庭院的虞琊觉得新奇又神秘,而那条初见弯曲的池水时而近在眼前,时而又消失在乱七八糟的草丛之中,庭院深处更有高耸入天际的松柏伫立其中,这便使得在万物凋零的初冬依然将重楼衬托得郁郁葱葱,深邃而显得欣欣向荣。
“结束后我能入内逛一逛吗?”虞琊一面走,一面问香兰道。
“当然可以。”香兰回答着,便道,“说起来,观公子好像一次也没有逛过这里的庭院呢。”
“咦?真的吗?”虞琊回头就问。
观言并不觉得杂草丛有认真逛的必要,虽然他觉得重楼就算是杂草丛也未必仅仅是杂草丛,可来日方长,没必要事事一探究竟,这时,虞琊忽地道,“既然如此,不如一会儿陪我进入逛一逛吧?”
“欸?”观言一愣,不明白为何要找他而不是此地的主人。
虞琊却不肯罢休地再问一声,“可以吗?”
观言没来得急回答,却对上了他那双漆黑且圆溜溜的大眼睛,虽说对这个人他向来觉得应该警惕,但从来不知该如何拒绝人的也是观言自己,但对虞琊,他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难以应付的感觉。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初次结识应皇天时也觉得难以应付,但两者之间似乎又有些微的不同,具体是何不同观言自己也不明所以,尤其是应皇天与虞琊完全是两种不同性格的人,若真要说,那唯一相似之处可能就在于两个人说话都是真假掺半,让他无从分辨吧。
“此地香兰最为熟悉,虞琊公子要逛的话,香兰可以带路。”香兰见状为观言解围道。
对此,观言报以感谢的微笑,而虞琊的注意力又被别的事物所带走,仿佛刚才的请求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哇,这条走廊比之前所经过的都要长。”他叹道。
纵深之感让伫立在最尽头处的小楼成为细小的一点,毫不显眼,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静谧感,虞琊那句话变得尤为突兀,这让他立刻压低了嗓音,却依然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道,“这里感觉好安静!”
静得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流淌的池水到了此处也仿佛静止了一样,一动不动。
再走下去,虞琊就没有心思再左右张望了,只因前方的小楼逐渐映入他的眼帘,它似是遗世孤立,重檐高耸,却又独树一帜,虽然仍是白昼,但楼上那两盏灯笼并未熄灭,那里面闪着幽幽的火光,看起来似幻似真。
虞琊又是一声轻叹,听来充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