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妖似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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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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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可若要仔细分辨却又分辨不出来,在这样一片林子外面挂上那样一块铜牌,愈发增添了不少恐吓力,可若说这里面住的是大公主,那观言实在搞不清楚为何堂堂楚王的妹妹要住在如此偏僻又古怪且充满阴暗之气的地方。

    等的并不算久,便见阴暗的小径中缓缓走出来一人,看似是祀林苑里的侍从,他走到林子与外界的边缘便停下脚步道,“观大人请随奴婢来。”他的嗓音尖细,听起来似男似女。

    观言听这人说话,竟没由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油然而生,总觉得他这一步踏入似乎有点可怕,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随这名侍从深入禁地。

    一走入林中,便踩上湿濡濡的土地,而林子里那股味道果然愈发深重,让观言频频皱眉,尤其是一股腥味挥之不去,有时会有一种离自己极近的错觉,而猛一抬头时,却看见树干上赫然有一枚带血的爪印,虽然血色早已变成了深赭色,但依然惊得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只有那名侍从恍若未觉,不知是习以为常还是见怪不怪,依然低头走在跟前。

    这一路除了几枚带血的爪印外,就还有浸着血水的树叶,直走得观言心惊肉跳,总算出了这片树林,他的心才稍稍平静,因他此时面对的终于已是一座相当华丽的宫殿,一眼望去便觉巨栋凌空,檐宇雄飞,这时观言才有一种是来面见大公主的真实感,而非像方才那样完全是进入死亡之地的恐惧感。

    侍从将他领到居中那座宫殿的正殿门便道,“观大人请入内稍候片刻,大公主殿下立刻就到。”

    观言点头,缓缓进入大殿。

    殿内意外装饰得极为朴素,只见白墙净几,玉阶深梁,不见多余的装饰之物,观言一进入,正殿殿门便缓缓关上了,里面的光线一点一点暗沉下来,观言一愣,第一个反应便是回头看个究竟,却在此时听到一个极为优美的嗓音自大殿正中发出来道,“观大人不必惊慌,只因本宫畏光,因此关上殿门,请观大人见谅。”

    她既自称“本宫”,那便是大公主无疑,昏暗中观言一时看不清楚她身在何处,只得先出声道,“观言见过大公主殿下。”

    “免礼。”声音又从大殿正中央传出来,观言仔细分辨,总觉得这声音似乎充斥着整座宫殿,又像是从上方而来。

    “不知殿下找观言前来所为何事?”观言实是不愿在如此神秘惊悚的地方久待,立刻问道。

    “听说,你是我儿的朋友?”对方偏偏不回答,反而问他道。

    观言一愣,这才意识到对方指的人是应皇天,他刚才在来的一路上因为太过惊吓,险些把这件事给忘了,此时闻言怔了一会儿才回答,“是。”

    “所以你是天锁重楼的常客?”她又问。

    “算是。”观言答,心中却默然想到,也许今后就不再是了。

    对方静了片刻,又道,“本宫想拜托你一事,不知观大人是否能够答应?”

    她那么客气,又是应皇天的母亲,观言一直累积的紧张情绪也逐渐松懈下来,很快回答道,“请殿下但说无妨,只要观言能办到,一定设法替殿下完成。”

    “此事起因乃是由于本宫宫中一名患病的侍从被我儿劫回重楼引起,本宫希望观大人你能设法助他一臂之力。”

    “应公子因何劫走殿下身边患病的侍从?”观言不由问。

    “这你并不需要知晓。”大公主却道。

    观言却很清楚应皇天做事向来都有理由,就算是恶作剧都好,不可能无缘无故劫回祀林苑的侍从,下意识又开口,“可是……”

    然而他的“可是”也再度被大公主打断道,“他是祀林苑的侍从,不是天锁重楼的侍从,你说是不是呢?”

    简单一句话,说明身份。

    “呃……是。”观言只好讷讷地答。

    “而且,本宫要你帮的忙并不困难。”大公主接下去道。

    观言躬身问,“殿下请说,观言需要如何做?”

    “很简单,只需把一粒药丸送去让他服下即可。”

    “是因为他患病之故吗?”

    “他所患病症离奇复杂,若没有这粒药丸,恐怕撑不过十日,本宫亦想请你将此事告知我儿,请他将侍从送回祀林苑交予本宫处理。”

    乍听之下,观言觉得这件事并不难办,应皇天劫走祀林苑的侍从也许有他的理由,但毕竟对方身患病症,送药丸过去亦不过分,只是……

    “观大人,你因何事犹豫?”也许是见观言一时没了回音,殿堂内便又传来大公主的声音。

    “观言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但说无妨。”

    “为何大公主不派人将药丸送过去呢?应公子不是你的孩子吗?”

    谁料观言的话却让车轿中的人失笑道,“呵……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作为朋友的你,本宫原以为会很清楚我与他的关系才是。”

    被她这么一说,却让观言没由来一愣,因为义父不久前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只是他一直觉得朋友交的是心,并不是交换互相的身世背景,不过大公主这句话,仍叫观言答不上来。

    “既然要你插手我们母子的事,自然是本宫不便亲自出面,他对本宫……恐怕有太多的成见,毕竟在他小的时候,本宫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这样的回答,观大人还算满意吗?”大公主缓缓道来。

    “殿下言重了。”观言连忙道,他没想到大公主说出来的话里竟似乎藏有一件相当不好的过往,便不再细问,而是将此事应下道,“好,观言答应殿下,将药丸送过去。”

    “不仅要送过去,还要让他服下,明白了吗?”大公主补充一句道。

    “观言明白了。”

第60章 杀生护生(三)() 
“如此甚好。”大公主说罢,一拍手道,“来人,将药丸给到观大人。”

    她话音一落,殿门缓缓开启,光亮复又随之而入。

    观言不禁环视一周,都没发现有什么其他人的存在,大殿内仍是只有他一人。

    先前那名侍从再度出现,将手中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观言道,“观大人,这是殿下交代的药丸,请您收好。”

    观言接过,将木盒收进怀里。

    侍从又言,“观大人,奴婢将您送出祀林苑,请随奴婢来。”

    “好。”观言忙跟着他离开,出去的路跟来时一样,一直到走出林外,侍从又退回祀林苑之后,观言才大大松了一口气,那林子里面怪异又逼人的气氛实在令人相当难受,好在大公主比想象中的更加和善,而且语气平和又带有温柔,才得以让观言稍稍减轻了来时的恐惧之感。

    摸出怀中的盒子,观言打开,便看见一粒乌黑剔透的药丸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想到接下来的任务,观言深觉寸步难行,只因他已有近一个月没去过重楼,应皇天的脾气原本就不好对付,他真不知这次去会遭遇什么,事实上他也不清楚究竟该以何面目去见那人,但既然已经答应下来,那么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前去,届时无论应皇天的态度如何,那他也只能全盘接受和面对。

    这样想着,观言不知不觉来到了重楼之外。

    …

    雨仍下个不停,这种忐忑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让观言没由来想起第一次来此地的情形,那时也是一样,既不知道会遇见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但相识之后,重楼就像自己在宫中第二个休憩地,任他来去自由,一点儿压力也没有,谁料今时今日,与那日相差无几的心境又翻江倒海而来,甚至比那日还要糟糕,观言只能在门阙处深吸一口气,拼命说服自己只要像往常一样进去见他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公主的请托也在情理之中,应皇天从来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有什么事的……随即才迈开脚步进入。

    但尽管如此,他不知为何依然觉得步履沉重,也许是知晓义父曾经来过此地,也许义父曾对应皇天说出伤过他的话,而自己,要不是因为大公主的请托,他今日根本也不会前来,他就算在心里认他是好朋友又如何?只因他心中就算再愧疚,也要将答应义父的承诺誓守到底,也许就是因为内心的坚定,才深觉这样的自己愈发会伤害到重楼里的那人,毕竟从头到尾,那个人根本就没有错,是那些传闻和世人的眼光使得他们的关系变得如此复杂,而自己偏偏不闻不问,任时间流逝,就好像他们真的不再是朋友那样……

    观言越是往前就越觉艰难,虽然长廊一如往常寂静无声,周围的景致也毫无变化,杂草依然在庭园里迎风而立,可观言还是觉得今日的长廊比平日里要更添几分冷寂和萧索,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满满的全都压在心底。

    长廊再长,终是有走完的那一刻,观言默默垂着首,心不在焉,一心都在考虑见到应皇天第一句话要怎么说才好,可一路走来都没想好,重楼却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座小楼今日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遗世孤立之感,重檐下那两盏灯火早已熄灭,原本显得华丽的楼面,此时亦被雨水浸湿,平添了几分深幽和凝重的味道,门饰上的金色兽吻,双眼也因天色晦暗的缘故而转为黯淡无光,尤其重楼门紧紧闭合,这似乎是那么久以来观言碰到的头一次。

    他心中苦涩,见状又愈发忐忑,却也只能走上前,扣响门环。

    “咚、咚”的声音在空旷之地突兀地响起,观言却险些以为这是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半晌,沉重的门缓缓开启,开出一条缝来,恰好容一人通过,就见香兰从里面走出来,她一见是观言,便道,“香兰还以为是谁,没想到是观大人。”

    香兰的态度显得格外陌生,与之前有天壤之别,她说完站在门前不动,似乎并没有请观言入内的意思。

    “香兰姑娘。”观言低声唤她道。

    香兰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观大人今日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呢?”

    观言心中无奈,只能道,“香兰姑娘,不知应公子在不在?”

    “公子近日不见客,观大人请过几日再来吧。”香兰下逐客令道。

    观言不由一怔,口中又道,“香兰姑娘……”

    香兰却转身回重楼,缓缓阖上大门。

    就在这时,一个极低的嗓音从里面缓缓传出来,夹杂着一声咳嗽,道,“……咳,香兰,请观大人进来。”

    香兰一听脸色愈发不好,板起脸重新将门开起一条缝,对观言道,“观大人,请进。”

    她的语气始终毕恭毕敬,却让观言相当不习惯,事实上连着方才那人也称自己为“观大人”时,观言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沉,脚步瞬间沉重地再也难以挪动一步。

    “观大人,请吧。”

    直到香兰再度出声,观言才压住此时涌上心头的纷杂情绪,迈开步子。

    他一走进去,便看见应皇天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袍坐卧在铺满棉絮的席上,他面前有一个杯子,里面似是热茶,手上拿着一卷书简,虽然看似像往日一样垂首看书,但近一个月没见,他似乎瘦了许多,披着的狐裘袍显得宽宽的,能见里面交领叠的一层又一层,像是极畏寒冷似的。

    观言没忘记方才听见的咳嗽声,见状更是一愣,忙问,“应公子,你病了?”

    应皇天又咳了一声,便缓缓抬起脸来。

    他这一抬脸让观言猛然吃了一惊,只因他的脸色雪白雪白,双颊却有一抹病态的嫣红,而嘴唇连半点血色都没有,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此时只有浓浓的倦乏之色,让人觉得愈发漆黑,像是被无尽的夜色包围。

    “观大人来此,所谓何事?”他的嗓音因咳嗽的缘故显得又低又哑,没有了一贯的笑意,他整个人无端生出一股极重的疏离感,让人几乎难以靠近。

    观言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要不是有意对自己展露笑容,恐怕自己连接近他都不太容易。

    “呃……”被他这么一问,观言有些支吾,他没想过一照面就说明来意,这种情形下恐怕只会引起他的不快,说不定还会故意拒绝,对大公主交代之事也有所阻碍,而应皇天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一味盯着他,也不再开口,观言一时想不到别的说辞,不由脱口而出,将方才一路盘旋在脑海中的话说了出口,“抱歉,应公子,我早就应该来了,却又害怕前来。”

    应皇天仍是不说话,不知他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没力气开口,还是懒得开口。

    “我……我……那日义父对我说了许多,他对我有养育的恩情,但在我的心里,其实早已将应公子当成是朋友看待,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观言鼓起勇气对应皇天说。

    应皇天脸上没什么变化,也不眨一下眼睛,就这样定定地望着他。

    “应公子?”观言停下来,轻唤他一声。

    “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应皇天复又开口,语调平淡,毫无波澜。

    想到今日来的目的,观言垂下眼,应皇天总是轻易就能看穿他,可他明明才说了那些话,却偏偏还要继续对他说谎,他原本就不擅长说谎,没想到此时却是对他……

    他低声说,却没什么底气,“嗯……目前……就是这些……”

    “公子,该喝药了。”香兰端着药碗自屏风后出现,看也不看观言一眼,径自来到应皇天面前。

    “放下吧,我一会儿就喝。”应皇天却道。

    “是。”香兰放下药,拿走托盘,却又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才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香兰离开后,应皇天又道,“咳,你放心吧,大宗伯之意,我再明白不过,其实你不必过来专程跟我说这些话的。”

    他的话只令观言愧疚之感越深,再加上忽然面对应皇天此时如此苍白的脸色,观言想到上回他在自己病时守在一旁的情谊,虽然他不提,观言却感怀在心,而此时此刻,自己却连他病了和怎么病的都不知道。

    “义父他……”观言看着他,讷讷地开口,却被应皇天打断,“咳,这样不好吗?如果是你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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