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出两个字:“豆浆。”
小猫和张远是喝了豆浆的。
秦薄也喝了的。
只有她一个人没喝。
秦烨说:“今晚吃饭的人是秦薄,不是我,豆浆里应该下了药,可以麻痹神经。但当时用身体的人是秦薄,不是我。”
曼曼觉得秦烨说得有道理。
方小猫和张远虽然是游戏玩家,但在玩游戏的时候接受地球人类的设定,是一样可以被下毒的。
思及此,曼曼咽了口唾沫。
如果说张婶在豆浆下了药,那肯定是有所图。
……图什么?
猛然间,曼曼又想起在村庄的第一夜,她和秦薄感觉到外面有人,但出去后却又没发现什么人。会不会在他们进入村庄的第一天开始,就被盯上了?
。
真是细思极恐。
。
而与此同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烨问:“什么声音?”
曼曼竖耳倾听,是极轻的脚步声。
窗子外亦有道黑影若隐若现,曼曼冷喝一声:“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外面迟迟没有答复。
秦烨说:“会不会是张远他们?”
肯定不是。
只要张远和方小猫出现,尤其是在晚上,隔着几百米都能见到他们头顶发亮的游戏任务框。
秦烨话音落后就自己否认了。
他焦躁地挠头,说:“糟糕了!”
曼曼在找可以防卫的武器,然而大通铺里没什么能用得上。唯一能砸人的只有她用压岁钱买的新手机,曼曼很苦恼,当初就应该买爆炸自燃牌的手机!说不定现在还能当炸弹用呢!
一转头,看到秦烨一脸忧愁地看着自己。
“曼曼。”
“……哈?”
“等会要是有人想对我不利,我拖住他,你跑。”秦教授自知没了秦薄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武力值低得可怜。
曼曼没想到秦教授居然愿意舍己为人。
而此刻,秦烨又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秦薄没了高级营养剂的补给,也许就不告诉我他母星的事情!我还想拿诺贝尔奖的!”
曼曼抖抖嘴,说:“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少乱想些有的没的。我们在这里跑不出去,整个村庄都是人。”
本来曼曼心里有几分害怕的,可秦烨这么插科打诨一下,曼曼顿时来了勇气。
她一拍秦烨的肩膀。
“别怕!我保护你!”
秦烨不由一愣。
一抬眼,就见到曼曼站在他面前。
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在油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明明身影如此娇小,甚至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可是……
秦烨回过神。
他赶紧摇摇头。
……瞎想什么!
。
外面有人砰砰砰地拍起门来。
极其粗暴。
。
曼曼回过头,忽然盯着秦烨的嘴巴。
“我亲你一口,秦薄会不会醒来?”
秦烨睁大眼,往后退了两步。
“我拒绝。”
曼曼往前走一步,说:“紧要关头,秦教授你牺牲下,我就亲一口,只亲嘴,不深入。”
秦烨的耳根子慢慢溢出红晕。
曼曼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秦教授,我建议你去谈一场恋爱,这么纯情,真的好想让人欺负你哦。本来我不想这么做的,但想了想,还是只能这样做。”
她张嘴就咬自己的手。
秦烨问:“你在做什么?”
曼曼说:“喂你喝血,唤醒秦薄。这种情况下,秦薄不在,我们只能任人宰割。”说完,她继续咬。一分钟后,曼曼觉得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她没能咬破自己的皮,只在手掌上留下深深的齿印。
她一狠心,说:“秦教授,要不你来咬我吧?我自己舍不得咬出血。”
。
就在此时,大通铺的门被踢开了。
一道壮实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后面还跟着两个壮汉。曼曼认出来了,是前不久处理段浩的人,应该是夏村长身边的心腹。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曼曼和秦烨,对身后的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
曼曼听不懂。
然后,两个人一脸戒备地盯着秦烨,松动筋骨,一步一步地上前。
不到五分钟,秦烨被擒。
曼曼也被打晕了。
。
曼曼是被冷醒的。
她只觉有股寒气从背脊传来,一点一点爬满她的全身。
眼睛缓缓睁开。
入目之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隐约察觉到地面的潮湿和阴冷。曼曼觉得脖子有点疼,她边摸着脖子边坐起,环顾四周。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曼曼感觉到身边有微弱的呼吸。
“秦教授?秦烨?”
没人回她。
她试探着伸手触碰。
在有温度的脸上摸了摸,确认是秦烨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探向口袋。
果然,手机没有了。
曼曼试着叫醒秦烨,然而唤了好几声,秦烨都没有反应。目前,她唯一能确认的是,她和秦烨被关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而小猫和张远并不在。
。
就在此事,曼曼听到一道轻微的痛苦的呻|吟声。
曼曼正襟危坐。
“谁还在这里?”
又是一句呻|吟。
曼曼可以确定不是秦烨发出来的,她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走去。冷不防的,鞋底传出一声轻响,似是踩到了什么异物。
曼曼蹲下来探了探,入手冰凉彻骨,有点像是筷子,但又比筷子粗一点。
可惜此处无光,只能靠感觉判定是什么。
曼曼判定不出来,索性重新放下。
刚走一步,又有新的异响。
两步,三步,四步。
咔擦咔擦的声响,疑似骨头断裂的声音。
曼曼的第五步僵住了。
她咽了口唾沫。
好半天才鼓足勇气重新探向地面,这一次的触感依旧冰凉,但不是筷子的触感,像是一个圆弧的形状,有两个洞,三个洞,坚硬的质地……
“啪”的一声。
曼曼松开手,脸色煞白。
她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头颅骨。
人的骨头。
。
曼曼庆幸自己胆子够大,尽管此刻害怕,可还是镇定地循声往前走。
一路上,异响不断。
曼曼不知道自己究竟踩到了多少骨头,只知道背脊上的寒气重得可怕。这里有这么多骨头,想必死的不止一个人,也许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
又或许更多。
她停下脚步,来到了呻|吟声的地方。
离秦烨所在,约摸有二十八步。
“嘿?”
冰凉的手抓住了曼曼的脚踝,张嘴就是曼曼听不懂的语言。不过曼曼辨认出了声音,是段浩的。看来夏村长把段浩一块扔到这个堆了死人骨的地方来了。
大抵是有个活人的缘故,曼曼心里的害怕渐渐驱散。
她耐心地说:“你别动。”
只求段浩能听懂她的普通话。
曼曼蹲了下来。
她刚蹲下来,段浩又一把抓住她的手摸向自己的手腕。曼曼碰到了他视若珍宝的手表,微微一怔:“手表?”
段浩应了声。
曼曼解开他的手表,很快的,发现了段浩的意图。
他手表是夜光的。
曼曼借着段浩的手表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五十平左右的地下室,西边是她刚刚踩乱的骨头。她数了数,正好五个人。
骸骨上还有衣物,其中有一件曼曼有点印象。
她奶奶喜欢织毛衣,艾家村里的年轻人几乎都收过艾婆婆的毛衣。
曼曼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的五具骸骨就是艾家村失踪的五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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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家村的五个年轻人尸骨散落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很是明显。她和秦烨,甚至是不见了的方小猫和张远,迟早也会沦落到如斯境地。
唯一不同的是,方小猫和张远就算死了,也只是游戏虚拟形态的死亡,而于她和秦烨而言,是真正的不归路。
曼曼打了个冷颤。
她顿觉五个骷髅像是在朝她招手,空洞洞的双眼深邃得令人毛骨悚然。
段浩痛苦地呻|吟了声,拉回了曼曼的思绪。
她反应过来,低头查看段浩伤着哪儿了,很快发现夏村长相当残忍,先前在树林里用电击棒,后面居然还补了刀。他小腹上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字。
尽管曼曼很有语言天赋,精通三门外语,可饶是如此,还是听不懂他们的方言。
两个人鸡同鸭讲。
曼曼比划肢体语言,希望段浩能看懂,她指着自己,又指着不远处被打晕的秦烨,又比出两根手指头,问方小猫和张远在哪里。
在秦薄被打晕的情况下,曼曼认为寻求方小猫和张远的求救是最正确的。
这里是没有任何移动信号,但小猫和张远的游戏系统能用。只要他们结束系统托管,在宇宙频道里喊一声,分分钟有其他玩家飞过来开发这个莱维特也没发现的副本地图。
而且!
曼曼知道一件事。
到了方小猫这个级别,升级的难度加大,每升一级都会有现实中的随身提示。她记得小猫的经验离升级不远了,而她又作为她其中的一个攻略任务,助她升级不是难事。
段浩艰难地伸出手。
他指向东边。
曼曼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段浩的意思:“在你们祭师的屋子里?”
一顿,曼曼又用方言重复了一遍“祭师”两个字。
来这个村庄几天,最常听到的就是村名喊祭师和村长。
段浩似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
倏地,有脚步声响起。
曼曼知道外面有人过来了,她赶紧回到原位装昏迷。
不多时,有光亮传来。
曼曼竖起耳朵倾听,是两道脚步声,其中还有一道尖锐的嗓音,用方言飚了一串又一串的话。曼曼虽然听不懂,但是咽了口唾沫。
她认出来了。
那道尖锐的嗓音来自方静柔。
她心中咯噔了下。
方静柔居然被抓回来了?
只听一声闷哼,曼曼感觉到有人被推倒在地,夏村长不知说了什么,从语气听起来很是愤怒。方静柔的声音也很愤怒,两人像是在吵架。
最后以一巴掌和“砰”的甩门声作为结束。
。
屋里再度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曼曼听到方静柔在哭泣。
她哭得很唏哩哗啦的,不停地啜泣。而此时,段浩那边又开始呻|吟。方静柔这会才发现段浩的存在。两人用曼曼听不懂的方言说了好几句。
曼曼这会才将段浩的夜光手表拿出来。
同时,也看清了方静柔脸上的巴掌印。
……刚刚的那一巴掌居然是夏村长甩的。
打女人的男人不能忍!
曼曼对上了方静柔的视线。
她动了动嘴,用一口生硬蹩脚的普通话说:“段浩说你的那两位朋友被关在了祭师那边,如果今晚你救不了他们,他们必死无疑。”
曼曼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终于能找上一个毫无障碍交流的人了!
她问:“这里的五具骸骨都是艾家村的人,对吗?”曼曼内心疑问太多了,可饶是在这种要紧的关头,曼曼瞧见方静柔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又不忍心唐突佳人,只好一个一个耐心地问。
声音也忍不住放轻放柔。
曼曼对莱维特的药剂彻底绝望了。
方静柔点点头。
“只要有外人进来,夏正业和李世民都会痛下杀手。”
曼曼愣了下,重复问:“李世民?李子的李?世界的世?人民的民?”
这……不是唐朝皇帝的名字吗!
方静柔说:“是祭师的名字,从搬来这个地方之后,但凡有外人进来,都不能活着出去。他们会将人关在这里,女的会献给祭师,男的被关在这里,活生生饿死。以前夏正业对我没有防心,我可以悄悄来这里探望他们。也是从他们口中,我才学会了外面的语言,知道夏正业向我们隐瞒了外面的世界。这里的村民从未接触过外界,对夏正业和李世民的话深信不疑,并将他们奉若神明。”
曼曼问:“搬?以前你们在哪里?”
方静柔说:“以前我们的村庄并不在这个地方,我们来自更北边的山里,人口稀少,一直过着落后而又愚昧且与世隔绝的生活,可当时我觉得很幸福。也许是因为无知。”她自嘲地笑了声,又说:“大概十年前的一天,李世民突然出现在我们的村庄里。当时,夏正业还是不是村长。但后来,他成为了村长,而李世民又能呼风唤雨,顺理成章地成为村庄里的祭师。前几年夏正业说李世民看到了未来,认为我们居住的地方会遭受上天降下的灾害,于是我们被迫迁徙,来到了这里。这个地方,只有夏正业才可以出去。我曾经以为我的丈夫聪明绝顶,可到后来才知道他不过是向我们隐瞒了外界的一切,并自大地将外界的一切占为己有,糊弄所有愚昧的村民。”
曼曼听得目瞪口呆,问:“所以你为了离开他才放了把火?”
方静柔眼眶微红。
“我一直想逃离,可是我知道他在村庄里的每个地方都安装了监视器。李世民的屋里能清楚地看到村庄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我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找出监视器的死角,规划了逃跑路线。可是他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将我看得特别紧,我只好暗中静待新的逃离机会。我妹妹,”提起方静宁,方静柔又开始低声啜泣,她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妹妹。她为了成全我的逃离,执意寻死。我拉不住她……”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
“她成全了我,我却仍然没有逃离夏正业的魔掌,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想留在这里。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一次又一次地和袁向梅厮混,我的伤心,我的痛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