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心道:情谊就算了,只要您别惦记着yin老子就行,我也没什么对不住您的。
等到何老头把东西买回来,张宁便起身道:“我换身衣服去做晚饭,你们先坐坐,失陪。”
王振和罗幺娘听罢立刻就大惊小怪,面露诧异,王振道:“君子远庖厨,怎生敢让平安兄下厨款待?”罗幺娘却饶有兴致地说:“你还会做菜?”
张宁笑道:“平常是何老头做三个人吃的饭菜,可是味道就不好说了,今天有客不能让他做。”
没办法,就张宁这个收入,月俸二两五、房租就扣掉一两,要尽量少去酒肆饭庄才行,不然要不了多久真得借贷度ri。如果到酒楼饭庄请客花销太大,在家里买东西弄就不同了,猪肉一斤才二十文、鲤鱼一斤不到二十文,这顿饭的花费不到二钱银子就能搞定。
张宁换了一身月白麻布旧衣赏,就进了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罗幺娘也跑进来了,见他挽着袖子拿起菜刀就掩嘴笑得不可开交:“敢情上次在路上你买了把菜刀做兵器,原来真会菜刀刀法呀?”
“牛二,进来烧火!”张宁扯着嗓子对外面喊了一声,转头回罗幺娘的话,“正是如此,很久没练了拿起菜刀感觉仍然顺手。”说罢娴熟麻利地把姜飞快地切成了很细的姜丝。
“进来了就帮个手,把山药的皮刮了。”张宁头也不回地使唤道。
罗幺娘没好气地说:“我在家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了,见他不搭理嘴上又说道:“王茂才说得好,君子远庖厨,难怪你不考进士!”
张宁道:“不是人人都想光宗耀祖的,平淡是真。”
“那你还当什么官,还不快去做隐士。”罗幺娘笨拙地摆弄那根可怜的山药,没想到很简单的事亲手做起来挺麻烦的。
张宁语重心长地说:“隐士不是那么好当的,人人都要吃穿住行,世外高人都有独到的本事,我一肚子的圣贤书能当饭吃吗?”
俩人一边斗嘴闲扯,张宁一边做菜。没过多久,几道菜就弄出来了:山药炖排骨、炒鱼片、胡萝卜烧腿子、炒肉丝,还有两道素菜。烧肉弄得比较多,张宁舀了一碗,其它的就留给何老头和牛二开荤了。
将饭菜摆上东厢一间做饭厅的屋子,张宁提来一坛绍兴酒,三人便分宾主入座开动,丰盛的晚餐名义上是为王振接风洗尘,实际上张宁主要为了招待罗幺娘。不管怎样,她帮自己修书报平安的事张宁是很感激的。
“尝尝味道如何?”张宁一边倒酒一边笑道。
罗幺娘毫不客气地夹了一筷子鱼片,正想讽刺几句,不料脸se一变,忍不住说道:“张平安,行啊你还真有一手。”
“开玩笑,在下做几道家常菜也不是浪得虚名。”张宁洋洋得意地说,端起酒杯向王振示意。
明朝的张宁当然不会做菜,带来这份小手艺的是他后世的记忆。以前他就会做饭,而今做出来的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现代ri常用的作料姜蒜葱醋酒盐糖等物明朝都有,就缺份味jing、辣椒,不过张宁用紫菜熬酱勉强代替味jing,差得不多。
罗幺娘忍不住说道:“我怎么没有酒杯,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女孩子喝什么酒。”张宁看了看外面渐渐暗淡的光线,“吃完饭我也不留你,早点回家。”
“你才是孩子!我爹都不过问,你还管我!”罗幺娘生气地说,“你是我什么人呐?”她刚说完这句,忽然觉得不妥:好像我自己承认是他什么人似的。她的脸便微微一红,嘴上仍然不服:“拿酒杯来,看我不把你喝趴下。”
罗幺娘在家的管束确实很松,杨士奇忙于公务基本不过问,她又没有亲娘在杨家,谁没事管她?
张宁道:“你真能喝酒额对了,女侠,女中豪杰,失敬失敬。给你添个杯子不行了么?”
王振一开始还挺讲礼仪的,但很快发现张宁根本没那回事,自顾夹菜,他也就犯不着客气了少说话多吃菜、海吃海喝起来,在路上风餐露宿,没吃顿饱的,今晚这一桌虽不是山珍海味却让他非常受用。
罗幺娘大言不惭,三杯下肚脸已经红得像桃花,眼神也迷离起来,话也有点不分场合了:“张平安,你那个方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她怎么了?”
“你别喝了。”张宁忙劝道。
罗幺娘不依,又问王振:“你是他的邻居?张平安在老家的名声如何?”
王振猥琐地看了一眼张宁,说道:“平安兄是读书士子,学识品行都很好姓方的女子是谁我不认识,不过王家的小姐我倒是见过,已经退婚约了,罗姑娘请放心。”
“王家小姐,还有婚约?”罗幺娘红着眼睛看向张宁。
张宁愕然转头看向王振,心道你这厮也喝高了?我好心招待你,扯那么多干甚!罗幺娘这娘们也是,不知道她搞什么:她与自己又没经过父母媒妁,我还敢像现代那样泡你啊?
他以前就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到了明朝同样不愿意轻易去挑战此时的秩序。
“退了婚约的,王茂才不是说了么?”张宁不动声se地解释道,他并不想把罗幺娘惹急了,再说这娘们蜂腰肥|臀的身材不错,脸蛋耐看,人也还不错,爱吃醋有点辣在明朝人看来是缺点,不过张宁不在意。她要真有意、其实还行,再说和杨士奇做亲戚靠山是大好。
罗幺娘又气又伤心的表情:“为什么退婚约,你始乱终弃?”
张宁道:“我怎么会干那样的事,退婚的时候我还在昏迷不醒。当时我要死不活的,王家小姐未出阁的大姑娘,为了前程退婚也是人之常情。”
王振听罢说道:“妇人薄情寡义,平安兄无须在意。”
“你说谁薄情寡义!”罗幺娘红着眼睛骂道。
王振愕然:“我说王家那小娘。”
罗幺娘道:“你们一个个君子大夫,谁不是薄情寡义,还有脸说妇人”
“叫你别喝酒,你非装什么女侠。”张宁没好气地说,回头对王振道,“喝高了,说什么话王兄也不用在意。我送她回去,你先吃着,等我回来咱们俩继续喝。”
“送客了,罗姑娘您别多客套,咱们走。”张宁起身道。
罗幺娘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客套,撵人还有礼数了?”
张宁看了一眼天se:“时间不早了,你喝得醉醺醺的要是晚上才回去,杨大人会怎么想?”
罗幺娘喝了点酒,被什么王小姐的事一激情绪有点不太好,但神智是清醒的,听到他的话、她就想起父亲说要找机会看看张宁,如果给父亲留下不好的印象总归不是好事。她倒是挺识体的,想罢便不胡搅蛮缠了,也跟着站起来,愤愤地出门:“谁要你送!”
“我就送到乾鱼胡同口。”张宁不怎么放心,急忙跟上去,接着忙去马厩牵驴子。
罗幺娘根本不等他,丢下一句话:“只是退了婚约怕什么,现在你恢复了功名又有官当,回去把那个什么王家小姐哄哄,还能不成么?”
第二十八章 桃花仙人种桃树()
依上峰礼部员外郎王启年之命“毋庸到礼部上值”,张宁次ri便直接去了锦衣卫衙门。
反正去哪里当差都是拿俸禄加混资历,张宁也没放在心上,不料他的轻松ri子就因为这个差事而被打破了。当初接到协助胡部堂办钦案时他没有多想,到了锦衣卫衙门一看卷宗才知道办的是永乐帝被宫女下毒的那案子。这也罢了,他很快在卷宗里看到“桃花山庄”“桃花仙子”等字眼,他就没法淡定了。这是被逮|捕入狱的御史周讷的供词,张宁联想到进京路上遇到的桃花仙子与周讷有关,应该就是那帮人。
张宁为什么着急?当然不是为那个只有一面一缘的女刺客担心,他是担心自己。上回在路上遇到刺客,生死一线之间时,他抄袭过一首唐伯虎的桃花诗,而且是亲笔!
如果桃花仙子仅仅是私盐贩子或者就算是江洋大盗都没关系,大问题是扯上了谋刺皇帝的钦案,这就很有关系了。御膳投毒案到现在还没多久,已经逮捕了几百人,有些被牵扯的理由十分荒诞。当官的在永乐帝的人身安全面前又如何?扬州的那个知县仅仅是因为涉嫌宫女是在他的辖区内选上秀女的,照样被拿了。
到时候万一真拿住了桃花仙子,查出那首诗来,张宁如何脱身?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可能是她从别处买来的?这样解释也行的话扬州那知县能找出一百个差不多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罪名。
这事儿真的是运气太背。
张宁想起锦衣卫衙门里供奉的岳飞像,上头还有四个大字“jing忠报国”,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拜拜?
在办事处如坐针毡地耗了小半天,胡滢来了,招呼张宁道:“今天提审宫女周氏,密审的内容要保密,平安来录口供。”
“是,胡部堂。”张宁起身不动声se地应了。他有点心事重重的,但胡滢对他寡言少语的冷淡表现反而很满意,看起来好像很懂规矩的样子。
张宁收拾了纸笔墨,跟着胡滢到了楼下的一间屋子,中间对放着两把椅子,旁边有张案和凳子。张宁看了一眼状况,就把东西搁在旁边的案上,等胡滢坐下了他才坐到凳子上。
等了一会,一个身材单薄的宦官和几个锦衣卫校尉将一个女孩子押进来了。只见她才十几岁的年纪,目测估计和张小妹差不多大,手反绑着、脚上也有镣铐,嘴巴上还勒着一块布条,应该不是怕她大喊大叫、而是怕她咬舌自尽?不过真要咬舌自尽难度超高。她的头发乱蓬蓬的,脸和衣服也有点脏了,但看不到伤痕多半没有动过刑。
果然宦官走过来低声说道:“女犯是重要活口,锦衣卫指挥使怕出什么漏子没让人动过她一个指头,她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主,什么也不说。胡部堂奉了皇上圣旨,只要您一句话,就地搬几套刑具过来,在这地方不开口的人几乎没有。”
胡滢看着女囚周氏递了个眼se,宦官便回头道:“把她嘴上的东西弄下来。”
周氏的口舌解脱了之后,仍然一声不吭,没有喊叫哭冤,反而呈现出一种和年龄不符的安静,她低头看着地板,两眼无光。没有什么表情,但张宁分明感觉到死灰一般的东西,他想起了院子里那光秃秃的竹桃没有一丝生气。她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才十几岁的年纪就这样了。
胡滢用极其平淡的开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宁蘸了蘸墨,在稿纸上用行草书快速地写下一句,这种场合用楷书是跟不上速度的。但很快就冷场了,较长时间的沉默,他实际上有足够多的时间来记录。
周氏保持着原状,既不挣扎也不开口,好像压根没听到问话。
“要不先过一遍刑,轻重把握好不可能死人的。”宦官提议道。
胡滢不置可否,问道:“身上检查过了吗?”宦官道:“没东西,早搜了。”胡滢又道:“有无纹身之类的线索?”宦官答道:“这个不清楚,没扒光过她的衣服,她是个宫女。”
“现在只是钦犯,她一进宫就没安好心。”胡滢淡定地说,“拔掉她的衣服,仔细瞧瞧。”
宦官听了他的话便毫无压力,吩咐锦衣卫校尉:“把衣服扒了!”
几个校尉欣然而往争先恐后,两个人按住,一个人去解她的腰带。外衣被解开露出了红se的肚兜时,周氏立刻就挣扎起来。胡滢见状一副jian计得逞的表情,没来得及掩饰。
“哗”地一声,校尉很不客气地将宫女的肚兜扯了下来,立时露出了白生生的小|ru|房,还没发育好看起来比较稚嫩,“畜生!”周氏真就开口了。
她挣扎得很厉害,从椅子上折腾到了地上,裙子连带裤子一起被往下拉,“放开我!”周氏哭了起来,但锦衣卫校尉充耳不闻更不会放开她,很快就把裙子裤子拉到脚踝上了,因为脚镣挡着才没被直接拔下来。“你们这帮畜生,滥杀无辜、侮辱妇人”周氏声音沙哑地哭骂,手脚无法活动,只能像脱水的鱼一般用躯干扭|动挣扎。
在张宁眼里这场所谓刑讯也就是一帮男人加个太监在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他正襟危坐毫无阻止的想法,因为这是秩序和规则允许的荒诞。他不是一个愿意轻易尝试去挑战规则的人,很多年前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校尉们还在“仔细检查”,ru|房一目了然的地方检查得最细,他们甚至要掰|开周氏的腿来检查大腿|内|侧。张宁把毛笔在砚台里蘸了几个来回,努力摒除心中的杂念,琢磨着宦官那句“她是个宫女”的话,便“详略得当”地记录:胡部堂下令查纹身,(并无所获)等锦衣卫校尉禀报结果之后便加上这四个字。
他又觉得周氏骂的那句话可能含有隐藏信息,权衡之后写了下来:案犯周氏大骂,你们这帮畜生,滥杀无辜、侮辱妇人。
此时胡滢很淡定地坐着没动,问道:“桃花山庄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有什么背景?”
周氏唾了一口:“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
宦官在旁提醒道:“衣服都扒了,不如找个稳婆来查查她的身子破了没有。”胡滢以为然,便叫人传稳婆,等待的时候拿被子将周氏裹住,毕竟十一月的天气了房间里虽然有炭火也怕她生病挂掉。
稳婆来了之后再次掰开了她的腿,查验之后禀报道:“女犯有过人伦之事,错不了。”
胡滢转头对宦官说道:“王公公,残花败柳也能成秀女选进宫,看来你下面的公公还得抓两个。”
姓王的宦官正事王狗儿,他回答道:“早就抓了,经手这个宫女的一干人等,一个都脱不了干系!敢在皇上的御膳里投|毒,谁也没胆子包庇,胡部堂尽管放心。”
胡滢轻蔑鄙视地看向周氏:“你未成亲,谁给你破的身子?”
周氏裹在被子里,用仇恨的眼神看着胡部堂,又不说话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给她换上囚服,好生看管别出了差错,在谁手里出事儿谁就有灭口之嫌!”胡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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