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若是君阁真的要调查到仲昊的下落也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只是南谨轩认为并没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毕竟这个人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威胁,就算让他人在大凌境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更何况南谨轩反而认为,他若是在凌国,对他们来说或许还有什么好处也不定了。
“他可是凤吟的半个娘家,虽然之前恨极了凤吟,但是青梅竹马的爱恋却不是这么容易消失的,只要有恨,那边说明爱没有消失。”楚遥呢喃了一句,如是说道。
只是这一句,却叫南谨轩的神色微微一变,抬眼看向了她,看得楚遥一阵莫名其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恍然明白南谨轩的神色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这么奇怪了,定然是因为她方才那一句“只要有恨,就说明爱没有消息”,毕竟她这一路的表现都说明了她有多恨南慕封,那么既然如此的话,难不成也说明她对南慕封仍有爱么?
南谨轩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但是那副略有几分失落的眼神,却是叫人看得心疼。
第768章 袁氏过世()
若是换做旁人,楚遥是绝对不屑解释的,她的自尊让她骄傲得不愿意对任何事解释,她从来都相信,只要是真正信任她的人,即使不用她的解释也会对她赋予最大的信任,就如当年的母后,当年的三哥。
当初她那么迷恋南慕封,几乎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但是面对南慕封的误解和冷言冷语,她却不愿意解释半分,这便是她骨子里的骄傲,即使那个人是她痴恋着的。
然而这一次,她却靠过去,双手捏着他的脸颊,让他正对着自己,随后用一种无比郑重的口吻说道:“我恨南慕封,却并不是因为他对我的伤害,而是因为他利用我伤害了我身边的人,于我来说,这样的恨就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是了,楚遥对南慕封恨意并不是因为爱之深恨之切,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狠狠地伤害了她的亲人朋友,这样的仇恨和爱没有半点关系。
“我知道。”南谨轩抿了抿唇,佯装自然。
然而他的伪装,却叫楚遥通通看在眼里,她只软了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她都有些羡慕自己了,一个女子要有多幸运才能遇到一个,所有喜怒哀乐都围绕着自己的夫君。
“我在意的,并不是你曾经迷恋过他,我在意的,是他那样伤害你……我心疼。”南谨轩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说的。
她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落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
“你那时候,怎么不把我救出去?”楚遥的问题有点无理取闹,她明知道,就算那时候他这样建议,她也不会答应的。
那时候的她,凭借的不过是一腔的骄傲画地为牢,更多的兴许还是不忍心,她已经被毁了,又如何能将他也一并毁去?
“你不会答应的,又何必要你为难。”南谨轩永远都是这样,任何事都从她的角度出发,会让她难过让她为难的事,他甚至连提都不会提一句。
她知道他的答案,但是听他这样说出来,她的心里就像是灌了蜜糖似的。
两人还在那边柔情蜜意,马车却是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南忠公府到了。
“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了嘛?”一进府,楚遥便敏感地询问管家。
虽然府里看起来没什么改变,但是楚遥还是很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而且似乎……原本元月时挂起的红灯笼都撤了,还有那些红色的装饰也都没了。
“袁姨娘没了,老爷的意思是毕竟只是个侍妾,没了也就没了,不能大张旗鼓地办,只是到底也是跟了老爷那么多年,所以将府里红色的装饰都给撤了。”管家回答道。
楚遥面露惊讶,没想到袁氏竟然会忽然就过世了,不过偏头看了看南谨轩淡漠的神色,她便立刻明白了,袁氏毕竟生了漓香,就算她不知道漓香背后安歇若有似无的幕后之人,但是到底也是留不得的。
只有死人,是永远都开不了口的。
不过,楚遥还是幽幽叹了口气,南漓香并没有死,现在也定然和她背后那人在一起,可是却眼看着自己的娘亲死于非命,她的心究竟是有多狠?
“刘叔去忙吧,我们去看看爹。”南谨轩牵着楚遥,如是说道。
“哎,老爷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了,侧夫人中午送了些吃的过去,可是老爷都没怎么动,如今老爷最信任二少爷了,二少爷多劝劝老爷吧。”说完,管家便离开了。
然而,南谨轩却若有所思地望着管家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身和楚遥往书房走去。
“怎么了,刘叔有什么不对?”楚遥好奇地问道。
“他从前并不是这样多管闲事的人。”南谨轩沉吟一声,“最近似乎,话多了不好。”
“好还是不好?”楚遥偏头看他。
“那要看是因为什么。”南谨轩的回答同样模棱两可。
楚遥皱了皱眉头,十分认同他的话,不过此时他们并没有花太多精力在管家的身上,许久以后再回想起来时才惊觉,若是当时能多聊几句多费些心思,也不会差点出了大变故。
没多久,两人便到了书房,推门进去请了安,便看到南忠公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午膳,楚遥微微皱了皱眉,旋即说道:“我去厨房弄些吃的过来,忙着赶路都没怎么吃,一会儿和公公一起吃一点。”
说完,楚遥便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南忠公他们父子。
大抵是媳妇走了,南忠公端着的架子也微微松开了些,面上流露出几许疲惫,缓缓说道:“我没有想到,南忠公府会在我手里灰败成这样,家不成家……”
“豪门世家,有几家能清静过日子的,爹又何必作茧自搏。”南谨轩淡淡地说道,见他面上疲倦,便也没有同从前那样犀利,反而放缓了态度,“袁氏的事是她咎由自取,至于漓香的事,既然不是爹的孩子,又何必将她放在心上?”
这话,乍听起来甚是无情,但是仔细想想却又有些道理,既然都知道不是他的孩子了,他又何必在这里悲凉春秋?
不过,他忽然警觉地看向南谨轩:“你怎么知道漓香不是我的孩子?”
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过旁人,就算是府里的人也只是知道这南漓香是儿子,并非女儿,只以为是袁氏保护另一个儿子,才会将人藏起来。
“爹以为呢?”南谨轩似笑非笑,唇瓣的浅笑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是了,你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谨轩了,如今的你手里的一切,可是比你爹我都要更多。”南忠公重重叹了口气,看向南谨轩的目光里满是复杂。
他真的是从没想过有一天南谨轩会走到现在的位置,会变成一个如此举足轻重的人物,再过几年,只怕睿武帝会更信任他,想到这里南忠公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其实,他并不是觉得能力更强更应该受到重用的人是南慕封,只是这个儿子的崛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实在是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爹。”南谨轩的脸上,依然是淡淡的。
但是南忠公就是从他淡漠的神情里,看出了几许安慰。
是了,南谨轩确实是在安慰南忠公,只是这样的安危实在是太微弱,几乎让人察觉不出,所以南忠公更察觉不出的是,当南谨轩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时,浮起的其实不仅是安慰,更是叹息。
第769章 天生凉薄()
前世的时候,睿武帝其实对南谨轩有过评价,这个年轻人坚韧沉稳,为人处世谨小细微,不论对谁来说这都将是一份不可小觑的助力,但是他再有才华也遮不住一身的凉薄。
是的,睿武帝当初用“凉薄”来形容南谨轩,他并不是那种正统世家出身的嫡子,所以他并不被要求对家族的兴旺承担责任,所以他在外行事,甚少考虑家族的因素,兴许便是因为少一份顾虑,他在处事方面才能更雷厉风行。
甚至后来,南谨轩几乎是站到了同家族对立的那一边,而他仍可以淡漠地回到南忠公府,对人情世故他甚少理会,未必是不懂,只是不愿搭理,这样凉薄的性子是利也是弊,而到最后,连睿武帝都不知道他这般的性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毕竟一个毫无牵绊又没有所求的人,实在是太难以拉拢,也太南控制。
若不是南谨轩真的是一个极富才华的年轻人,更重要的是他的忠心和谨慎,睿武帝曾经说过,这世上只有死人可以保守秘密,后来又将南谨轩的名字也加了进去,要知道,被皇帝信任,这是多少朝臣梦寐以求的,而南谨轩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甚至不曾恃宠而骄。
那个时候的南谨轩,确实是个无坚不摧的顽石,因为他全无牵绊,而他唯一挂心的便只有被困在南忠公府里的楚遥,然而这个小丫头满心装着的却是他的大哥,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是个娇纵霸道的小丫头,他为何就偏偏将她放在心上。
而答案,却是连他自己都找不到。
他尝试着远离京城,试着将目光放到别的女子身上,只可惜那些他自以为是的伎俩都失败了,所以他最后他认命了,既然无可奈何,那也就只有接受这一条路了,即使她是别人的女人,即使她眼里心里都没有他,那又如何?
只要他记挂着她,便是了,喜欢她原本就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不是么?
所以,他并不是真的凉薄,只是那个能让他牵挂的人,却只能深深藏在心底,所以在人前他看起来才会如此无情冷漠,不过都是些骗人的玩意儿罢了。
然而,在南忠公的眼里,即使是现在,他对这个儿子的心思仍捉摸不透,也因此便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他一方面知道这个儿子不会害自己,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在儿子面前失去了父亲的威严,这样的柑橘让他十分难受。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从前是我错待了你。”南忠公重重地叹了口气,大抵是难得说出这样的话,面上颇有几分尴尬。
不过南谨轩却很淡漠,只低声说道:“并没有什么错待,本就该是这样。”
听他这样说,南忠公的心里就更堵了,只是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慕封和梓彦的事,你怎么看?”南忠公终于扯开了话题。
南谨轩疑惑抬眼,不太明白这个时候忽然提起了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如今不是袁氏过世么,怎么又扯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你娘亲之前同我提过几句,我当时并没有在意,如今想起来才惊觉她说得没错啊。”南忠公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娘说,慕封和梓彦心里都有火,看起来仿佛大家相安无事,但不过都是因为将怒火积压在心底罢了。”
南谨轩不予置否,毕竟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他素来都不参与府里这些个勾心斗角的事,尤其是在南忠公面前。
“我知道你不屑于这些,你喜欢实干,连三皇子都夸了你好几次,所以我从不曾担心你,你娘亲将你教得很好,很懂事也很沉稳,就算没有南忠公府,你也会过得很好,或许会更好。”南忠公忍不住苦笑,面上重重叹了口气。
楚遥仍不搭话,她颇有几分闹不明白,这南忠公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
“只是为了一个世子之位……”南忠公勾唇浅笑,只是笑容难免带着几分自嘲。
“也是一整个南忠公府。”南谨轩这个神补刀忍不住开口说道。
南忠公的脸上果然又是微微一滞,他是知道的,谨轩说话素来都是这副做派,并不会拐弯抹角。
“你之前说你不愿意接手南忠公府,我答应了所以我并没有勉强你,那么我如今来问你,你觉得谁能继承家业?”南忠公其实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样大的事他会想和南谨轩分享。
这个问题,让谨轩沉思了许久,末了才说:“这件事,恐怕也未必是爹能决定得了的。”
“怎么可能……”南忠公刚扯开笑容,倏地又定住了,他其实能猜得到慕封和梓彦斗成什么样了,可偏偏他又无法插手。
“其实爹不过而立,正是壮年,又何必这么早就开始担心南忠公府以后的事,世子之位他们若是要争就去争好了,就算争赢了又如何,又能怎样?”南谨轩的语气里颇有几分不屑,其实他还真是瞧不上自己那两个兄弟,就知道在府里斗,跟个女人似的,真是让他老大不愿意承认是他们的兄弟的。
明知道他不过是说几句好话,南忠公却觉得心里吃了蜜似的。
“若是他们能像你这样让爹放心就好了,那两个不省心的东西。”南忠公冷哼一声,表达了不满。
南谨轩没有接话,他不太习惯在别人背后说人坏话,但是要他帮人说话他也不愿意,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开口。
“爹知道当年拿宗特大的贪污案吗?”南谨轩话锋一转,说到了别的事情上。
“知道,只是那时候年纪不大,所以并没有弄得非常清楚。”南忠公回答完又问,“怎么了,你怎么忽然提到那件事了?”
以他对儿子的了解,若不是碰上了什么事,他是八百年都不会想起那个荒山的,可是他就这样青苗单膝地提了一句,南忠公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多心了?
南谨轩并不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南忠公,仿佛在说“爹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提到这件事的”……
第770章 佩珊落湖()
南忠公的性子,说好听点是沉稳,说难听点就是迂腐,他为人处世颇为保守,所以当年那宗贪污案,他并未参与其中,不过那时候他年纪也不小了,亦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此时南谨轩提起这桩事,难免让他心头一震,连他自己都不到为何会有几分心虚,明明这桩事和他并无关系。
不过显然,南谨轩并不想和南忠公多说什么,他素来就是这样性子的人,许多事点到为止,他相信以他爹的心思,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爹这边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带遥儿回轩遥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