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孩童拆解玩具般随意,那男子先行,少女跟在他旁边,很开心地道:“燕王别院机关重重,素来有去无回,没想到你却如此熟悉此间情势,真是太好了。”
那男子微微一笑:“我行事诸多疑点,为何姑娘竟毫不怀疑我,你就不怕我和那燕王有甚牵扯?”
那少女摇摇头,一副全然放心的神态,“我既已与你誓约,在出庄之前,必信你到底!小心……”她一声轻呼,迅速扯住男子衣袖,自己却已挺身跃出,五根手指如弦拨琵琶一般,指尖弹出几丝劲气,路旁数绦随风拂过的柳丝登时被这劲气弹断了,落在地上,只见一片小草,瞬间枯萎发黑。
那男子叹道:“好霸道的毒物,多谢姑娘相救。”
那少女从怀中取出一团白色丝缎之物,缓缓绕在手上,一面笑道:“你我一路共历危机,还说这客套话做甚。”她微微抬起头,月色映出她一张年轻的脸孔,容色极为平凡,只一双眼眸灿若晨星,此刻带着笑意,竟似有流光隐隐。
光这一双美眸,就已令人忘却了她面容的普通了。一旁的路宸暗赞,又好奇地看向了那个男子,上次的梦境太模糊,她根本没看清两人的容貌,此时有了机会,当然要赶紧看看。
那男子身姿挺拔,气宇轩昂,面目俊雅,一双凝望着少女的凤目深邃如头顶无尽苍穹,隐隐有种无锋而立的威仪气势,夜色之中,更显风采绝伦。成天澜与萧清轩的古装扮相都极俊美飘逸,但与这男子一比,竟都不免相形失色。
只见那男子微微一愣,显然也被少女的眼神所吸引,片刻后才微笑道:“姑娘心胸洒落,雨某钦佩。”他停了片刻,又道:“在下观姑娘身法,已到凝神化虚之境,而刚刚弹指剑气,更是挥发自如,又对诸般毒物了若指掌。江湖上可从未听说过姑娘这般人物……”
他顿了顿,又道:“在下听闻百年前群雄争霸天下,太…祖身边有一红颜“璇玑天女”,天文地理医卜星相无不通晓,武功高强,更精通用兵之道,胆略才识尤胜男儿。太…祖得她相助,最终平定天下,一统江山。太…祖登极后,本欲封璇玑天女为后,但天女却不告而别,飘然离去。有传言说:天女离去之夜恰逢满月,月光浮动时,庭院中忽然地涌金莲,众仆皆被美景所摄,待回神之后,天女已杳无踪迹,故都道璇玑天女实为天界神女,下凡相助真龙,功成之后,重归了天界。”
那少女忽闪着美眸,笑道:“没想到你对这些轶事,倒知之甚详。”
“不敢。”那男子也笑道:“当年璇玑天女随太…祖征战四方,以绝世轻功、通玄剑术手刃无数敌方大将,名动天下。而天女虽剑法盖世,但却从无佩剑,因为天女的剑法号称无影,乃是以高强内力自指尖发出劲气,剑发随心,威力无穷……”
他说着,果然看到少女眼神微微一霎,似有些不自然,不禁勾起了嘴角,道:“太…祖寻觅天女无果,一生郁郁。但其后百年,武林中却偶有异人出没,轻功与无影剑术似与天女一脉相承,疑似天女后人。还有,据史记载,天女本为凉州人士,而凉州,恰巧就是如今你我所在之处,燕王的封地。”
这一番话说完,男子微笑着,观察着少女的表情。
那少女笑道:“难为你说了这么多,不过你也不用费心套我话。你身法凝重轻灵兼而有之,周身气劲不露丝毫锋芒,却收发如心运用自如,此等玄妙功法,纵使璇玑天女的无影剑也稍逊一筹,应是只有当今皇家——霍氏嫡系一脉才有资格接触到的帝王绝学……”
她话一出口,那男子脸色不觉微变,而那少女依然笑道:“燕王乃先帝爱妃所生,自幼受宠,妄自尊大,不仅在封地内大肆拥兵,且私下还与武林诸派皆有勾结。令他兄长、当今圣上极为头疼,恐已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那少女所言极为惊心,但此时月辉之下,她一双清透眼眸却仍是一片天真烂漫,“你我萍水相逢,问及来历也无甚意思,携手达成目标才是正理。”
男子听闻,半晌,微微苦笑,“姑娘通透*,是在下失礼了。”
做为观众的路宸听着只觉得很有趣,随着画面变换,她看到这两人一路继续破除机关、放倒守卫,直入了地底深处的宝库。宝库大门就在狭长的石道尽头,两旁石壁上悬着火把,燃着惨绿光芒,看起来阴气沉沉。路宸看到那少女甩出一条长软鞭,在地面与墙壁上来回一探,收回后笑道:“此处机关太多太密,恐怕咱们只有飞过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男子拱手笑道:“在下逾矩了,姑娘莫怪。”
说罢,那男子竟一把抱起了少女。路宸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男子手上用力,竟把少女一把抛了出去。
一瞬间,路宸竟也感觉到了身体飞出去的失重感,无比的真实感吓得她张口就想喊,但这时,抛力用尽后,那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半空中一个翻滚,如一只轻盈的乳燕般向前掠出,一下子到达了石门处。
那少女回过身,又扯起了软鞭。路宸这才看到软鞭另一头已被那男子缠在腕间,少女全力一扯,男子随之而起,在少女力气不继时,再凭着本身轻功,也跃到了石门前。
原来两人是用这种方法,交替借力,飞过了这条机关暗道。
简直比《:impossible》还要厉害,路宸叹道,看到两人已打开了石门,眼前立时映入一片金碧辉煌,但那两人却毫不在意堆满了屋子的奇珍异宝,只是往角落找去,那男子破开一座立柜,取出了一个卷轴,与一方印盒,神色凝重地收入了怀中。
之后他转头寻找少女,却见那少女站在一处墙壁前,怔怔地望着墙壁上挖空的一处格子。
男子走上前,只见那格子上铺着一方锦缎,段子上摆着一枚青翠欲滴的玉坠,雕成莲花之形,刀工栩栩如生,但内中却似乎有银光游走着。那少女望着玉坠,眸中神色极其复杂,似欢喜又似激动,连手指都微微发颤。
“这是……”
“我族中圣物。”少女轻轻地说道,缓缓伸出手,“奶奶,我终于找到了……”
而当那纤长的手指碰到了玉坠的同时,路宸只觉得眼前银光大作,亮得她不由得紧紧闭上了眼。心底深处,忽然涌上一种奇异的情绪,冲击着她全身各处,仿佛又感受到了不久前在水下被光芒包裹时的压力,让她不由得地惊叫了出来:
“啊——!!!”
却听到了一声叫声:“太好了,宝儿有意识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一张俊雅的男性面孔,一双微棕的黑眸望着她,眸中满溢着关心。
恍惚了片刻,她轻轻叫了出来:“清轩叔……”
然后头一偏,又晕了过去,这次是累得睡着了。迷蒙间她听到萧清轩欣喜的声音:“行了,宝儿没事了。”
而在基地酒店的一间房间中,壁灯的光芒映出了靳若莲惊疑不定的眼神。
她手中仍紧握的那枚玉坠,不知何时,通透的玉身上,竟显出了一丝裂痕……
第60章()
路宸再睁开眼时,已经和嘉然一起,被李博成转到了省人民医院。
嘉然落水时已经昏迷,喝了不少水,也被折腾得稀里糊涂,但她一醒过来,就可怜兮兮地求着李博成别把她的事告诉家里人。
李博成一脸严肃:“你家就你一个女孩,出了事怎么能不告诉他们!嘉然,你别任性!”
嘉然抓着被子,一点儿都不见了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她望着李博成,一副哀求的样子:“那老李叔你只跟我爸说行不行?千万别让我爷爷知道,不然我肯定又得被他带回去几个月出不来,而且你的剧组估计也得散架了,我爷爷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博成被她一噎,登时说不出话。一旁的萧清轩却微微一笑,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鸡汤,递给了路宸,“宝儿,趁热喝了吧。”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你爸爸已经知道你的事了,你兰姨可能这两天就要过来了。”
啊?!本来一副看戏状态的路宸也愣住了。
嘉然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妈呀!老李叔,完了,这回你的剧组真得散架了。”
李博成还没顾得上答话,就听到房门外一阵脚步声,接着一群人涌进了病房,为首的竟是省人院的院长等几位院干…部。
只见院长恭敬地让开道,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神情冷峻,虽一身便装,却掩不住周身的不怒自威,一进屋就直走到嘉然床边,居高临下地望向了嘉然。
嘉然被他看得低下了头,几乎缩进了被子里,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叫了声“爸”。李博成早在人进来时就已站起身,这会儿也跟着叫了声“大哥”。他和李云霆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虽然关系远,但也是打小处到大的,因此他相当了解这位曾被李老视为李家下任当家的人物的性格。李云霆一辈子严谨沉稳,从商之后更是精干老练,可以说无懈可击,但唯一的弱点就是宝贝女儿,所以虽然嘉然装可怜都装得很渣,但他知道李云霆就吃女儿这套。
果然没两分钟,李云霆的严肃就挂不住了,赶紧把女儿搂在怀里安抚。嘉然搂着爸爸的脖子,一面假哭干嚎,一面提出了一堆不许告诉爷爷什么都不许插手一切都让老李叔解决之类的要求,李云霆也忙不迭都答应了下来。李博成听了,心里登时踏实了几分。嘉然是李家第三代唯一的女孩,又是长子嫡孙,李老虽然最看不惯这孙女,但心里最宠爱的也是这孙女,如果李老知道嘉然出了事,那份怒火还真不是自己这副小身板挡得住的。
他这边想着,却见到院长陪着另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到了路宸床边,而一看到那男子的长相,李博成心里一惊,根本不敢相信这位人物竟然亲自过来了。但却见萧清轩也站起了身,笑道:“路大哥,没想到你居然来了。”
路宸也乖乖低下了头叫了声“爸”。以路建祺的身份,根本不能随意离开b市,但爸爸却为了自己特意赶到了x省……路宸心里一时又是愧疚,又是温暖。其实她也很害怕,但却找不到可依靠的人,现在一看到了亲人,登时忍不住红了眼圈。
路建祺见了,赶紧坐在床边,路宸已扑进了他怀里:“爸,对不起!”
“好了好了。”他哄着女儿,“爸爸不怪宝儿,就是一听你清轩叔说你掉水里了,爸爸就害怕了,必须要亲眼看到宝儿没事爸爸才放心。”
一时间,病房里两对相拥的父女让气氛变得极温馨。萧清轩已默默退到了墙边,手里拿着刚才路宸顺手塞给他的汤碗,他望着安抚着路宸的路建祺、与另一边明知女儿耍赖却还无原则答应一切的李云霆,眼中不觉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路建祺见路宸情绪平稳了,才道:“要不要回b市休息一段时间?你姥爷也一直惦记着你呢。”
路宸一愣,她还没说话,李博成已紧张地看了过来,目前戏份已过半,路宸怎么也不能退出啊,可说这话的人却是路建祺,要是这位人物不高兴了,他制起自己来可比李云霆和李老简单利落多了,而且还名正言顺,就跟老子收拾儿子差不了多少,所以李博成根本不敢反驳。
这一刻,李博成不禁在心里叫苦不迭。
但好在嘉然很给力,听到路建祺的话,连假哭都忘了,直接叫了出来,“路伯伯,路宸还要拍戏呢。”
路宸听了,也点点头,“是啊,爸,我的工作还没结束呢。”她两只手扒住了路建祺的袖子,“爸,这次只是意外,以后我会非常小心的。”
“我是路宝的经纪人,却反而拖累了她,这次的事都是我的责任。但路伯伯放心,以后我一定全程陪在路宝身边,不会让她再出事的。当然,我自己也会小心的,绝不单独行动了。”嘉然靠在自己爸爸身上,对路建祺诚恳地说道。
路建祺看了嘉然一眼,这女孩很美,和宝儿不相上下,但宝儿偏文静,这女孩却显得活泼开朗,两个人倒很互补。他又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样搂着女儿的李云霆,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云霆同志。”
李云霆微微一笑:“路部…长。”
他两人算得上认识,只是圈子不同,交集很少,但都是独自带过女儿的父亲,又是b市衙内心里并列的“hard岳父”,此刻面对着同样的状况,一时间不禁都对对方产生了深深的理解。
“你说有女儿有什么好?好不容易拉扯大了,就想让她过点安安稳稳的日子,可人家还不乐意,非要自己干出点事业。”
“是啊,要是儿子,受点磨练也没什么,可一换成女儿,就怎么都舍不得。”
“哎,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儿女都是债呢!”
“所以咱们当爹的,也只能在后边提心吊胆哄着看着了。”
两位父亲一唱一和,倒让嘉然与路宸有些挂不住,好在这二位都是大忙人,看到女儿没事,就都准备离开了。李云霆嘱咐了李博成几句,李博成严肃地点头答应着;一旁的路建祺也站起身,拍了拍萧清轩的肩,神情间显得极不好意思。萧清轩笑道:“路大哥,我最近也没事,宝儿就交给我吧。”
路建祺一笑,随即叹道:“以咱俩的关系,宝儿应该叫你声‘二爸’,我也就不跟你客套了,有你看着她我也能放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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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父亲离开的当天,剧组对外放出了路宸因日夜赶戏以致体力不支生病住院的消息,立刻就引来了很多粉丝和网友的关注,于是剧组又顺势宣布了路宸将同时饰演献梁夫人的消息,并把定妆照上传到官方微博,立刻又让路宸的粉丝们陷入了狂喜之中。
“嗷嗷嗷美路太美了!!!大红衣服真是太有气场了!古装造型跟夏嫣比起来又是另一种风格,但都好美啊!”
“不仅一人分饰两角,还扮演一男一女,还是敌对关系。啊啊啊想想就好兴奋,我更迫不及待了。”
“不过美路也不要太辛苦,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