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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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皇后- 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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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祐樘一个侧身就将她抱了个满怀,揶揄地笑道:“我以为乔儿要把衣衫也都解了呢。”

    “太主动不太好,陛下不是总教导我要矜持些嘛,”她的目光在他面上一番流转,“况且,陛下眼下一脸倦色,急需补眠,想来是没有心思去做旁的事情的。”

    他低低一笑,又将她往怀里圈了圈,这才阖上眼睑。

    漪乔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陛下小憩便小憩,为何还非要拉上我?”

    “不要乱动,”他手上力道一紧阻住她的动作,却是依旧闭着眼睛,“就是突然想抱抱乔儿,抱着乔儿安心。”

    漪乔敛容,手臂慢慢滑到他背后回抱住他,轻声道:“最近是不是政务特别繁忙?”

    “嗯,近来事情比较多。大明元气未复,我半分松懈不得,”他轻叹一声,“好倦……乔儿记得按时叫醒我。”

    漪乔放在他背后的手指微微蜷起,窝在他胸口轻应了一声。

    约摸半盏茶的工夫后,他的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漪乔试着动了一下,发现他没有反应,确定了他已经沉沉睡去后,她才轻手轻脚地移开他的手臂,慢慢坐了起来。

    小心地帮他掖好被子,她凝视着他的睡容,面上的神色变得复杂难言。

    他身体底子原本便不好,还总是这样日夜操劳政事,那么他最后会不会是……累死的?

    漪乔的手猛地攥紧。

    她一直在思索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历史上明孝宗的驾崩,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身体原因这一条比较靠谱。毕竟,刺杀之类的不太可能——他自己便本事了得,身边又保护重重,谁能刺杀得了他?何况,想让他死的人,比如巴图蒙克,根本连近他身都不能。

    所以,好好调理身体才是正理。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掉突发状况的可能,毕竟那是未知的未来。

    漪乔在心里重重叹息,苦笑连连。

    她又垂眸看向眼前安然熟睡的人,忽然想起他那句“抱着乔儿安心”。

    生在险象迭生的宫廷里,他当初又身处那样处处不利的险恶境地,导致他戒心一直很重,面上一派和气好脾气,心底里却是不肯相信任何人,她也算是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可眼下的他,卸掉了所有的防备和伪饰,交予她的,是全然的信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漪乔唇边绽开一抹轻浅的笑,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下一世太远,我们这一世还有好长呢。

    她在心里默语,望着他的目光由缱绻缠…绵,逐渐转为坚定决绝。

    纵然是违逆天意,她也定要竭尽所能去改写他的既定结局。

    弘治五年十二月二十,圣旨下来,命已故寿宁侯张峦之子张鹤龄袭封寿宁侯,并升通政使司经历。

    次日,复升张峦次子张延龄为都督同知,并中军都督府带俸。又升张嶙正千户,张岳、张麒副千户,张伦、张纯、张恪百户,锦衣卫带俸。

    张氏后族再次向众人昭示了天家垂青之甚。当然,这全都得益于张家出了个独得帝宠的皇后。

    宫中众人私底下是唏嘘不已,感慨皇后得宠至此,这是要一支独大到底的势头。

    沈琼莲得知后倒是没有多加品评,只苦涩地笑笑。

    她自然看出了陛下这旨意里的玄机,但这只会让她心中愈加黯然。

    陛下早知张家的那两位国舅爷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给了大权必定误事,故而一个承袭了爵位之外只给了个七品文官,另一个官位倒是高但却是虚职,剩下的一帮不知资质的远亲则是干脆全部安排进了锦衣卫。

    用心良苦是自然的,但陛下原本可以省了这些麻烦,却还是冒着担上纵容外戚污名的风险揽了下来,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皇后。

    弘治六年的除夕夜,她一整夜都没有合眼,一直守岁到天亮。

    这或许是她在宫里度过的最后一个除夕了,离家这么久,眼看着就可以回去了,原本应当高兴的,但她如今一颗心却重比千斤。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笼子里那只葵花凤头鹦鹉,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

    她一直甚为上心地照管这只鹦鹉,因为这是他赐的。

    也不知是否由于她闲暇时总对着这只鹦鹉叨念他每日的琐事,这鹦鹉如今见着她就扑棱着翅膀尖声叫“陛下”。

    合家团聚的除夕夜,她这厢却是冷清寂寥,只有这只白鹦鹉和她作伴。

    沈琼莲转眼望向窗外晨光隐现的天色,神情沉凝,陷入无尽的沉默。

    弘治六年正月十一,圣上以上元节将至,赐文武群臣假十日。

    因为心事重重,沈琼莲这几日从尚仪局回来便总窝在屋里,喂喂鹦鹉,看看书,日子过得清闲得很。

    上元之夜,宫中张灯结彩,例行搭设鳌山、燃放奇花大爆,宫人们皆着簇新的灯笼锦宫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观赏彩灯和烟火,好不热闹。

    沈琼莲听着外间的喧嚣,握笔的手腕稍顿,随即又继续专心走笔。

    一阵敲门声忽然灌入耳中,她眉头微蹙,搁下笔去开门。

    来人是尚仪局的柳典宾,殷勤地跟她道了几句吉祥话后,见她一直神情淡淡,有些尴尬地问道:“沈姑姑……要不要去看热闹?即刻要放奇花大爆了,殷司赞、穆司宾和方彤史她们要结伴去瞧瞧,差我来问问沈姑姑您要不要同去……”

    沈琼莲出言打断道:“不必了,你们自去,不必管我。”

    柳典宾瞧了瞧她的脸色,眼珠子一转,小心探问道:“沈姑姑可是身子不适?”

    “提不起兴致而已,”沈琼莲面上渐现不耐之色,“你不是来捎话的么?如今话带到了,怎么还不走?难道教你的领事姑姑们都等着你不成?”

    “我就说我是在劝说沈姑姑才耽搁了会儿工夫,不碍事,”柳典宾仔细看了看身后,这才谨慎道,“沈姑姑可否让我进屋说话?”

    沈琼莲嗤笑道:“你的花花肠子倒是不少。有话直言就是,非要进屋作甚?”

    柳典宾赔笑道:“片刻便好,沈姑姑不妨应允。”

    沈琼莲看她一眼,让开一步,看着她将门仔细掩上。

    “沈姑姑,我方才听阮司乐说,陛下带着皇后和太子,去周太皇太后的清宁宫里和王太后并几位太妃们用了团圆宴后,便领着皇后母子微服出宫游玩去了。”

    沈琼莲垂眸,面上的神色越加寡淡:“你就为了说这个?”

    柳典宾一直暗暗观察着她的神情,闻言笑道:“其实我是想问问沈姑姑,您今年已然到了服劳之限,可打算出宫归乡?”

    沈琼莲听出了她话里的意味,不由笑道:“出宫如何,不出宫又如何?”

    “咱们整个尚仪局,都唯您马首是瞻,您若是出宫了,这尚仪局岂不是没了主心骨?”

    沈琼莲轻哧一声:“你这般奉承我,将邹尚仪置于何地?”

    柳典宾抿唇笑道:“沈姑姑不必自谦,这宫里头谁人不知沈姑姑德才兼备,是这六尚女官里出类拔萃的翘楚。沈姑姑刚一入宫啊便得陛下青眼相加,和我们这些人不同。当初沈姑姑做司籍时,就跟随陛下上朝做御前言语的笔札记录,后来升为尚仪后,陛下仍将这本该是司籍之职的事交由沈姑姑去做,还时常赏赐沈姑姑华服珍玩,陛下对沈姑姑的器重是不言自明的。尚仪局里虽有两位尚仪,但沈姑姑的超然地位,别说邹尚仪,便是那总行六尚之事的尚宫局的二位尚宫,也是万万不及的。咱们尚仪局有沈姑姑坐镇,尚食局、尚寝局那些女官们,也都高看我们一眼……”

    沈琼莲淡淡地打断她:“你可以出去了。”

    柳典宾踟蹰一下,讨好地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同在尚仪局,殷司赞和穆司宾她们此番也不过是想在沈姑姑这里讨个好罢了。沈姑姑如今势头大好,若是出宫归乡了岂不是可惜?我瞧着沈姑姑这几日都郁郁寡欢,揣度着沈姑姑大概是为此烦心。”

    沈琼莲面色冷淡,盯着她不说话。

    “想来沈姑姑也听说了,前阵子,陛下身边的长随何鼎何公公挨了五十大板后,被遣到惜薪司了。听闻啊,是由于何公公挑唆帝后不和,还说皇后善妒呢,”她说着突然压低声音,“我还听说,何鼎当时进谏,劝陛下纳了沈姑姑……”

    沈琼莲斜睨她一眼,却是依旧不语。

    “沈姑姑,”柳典宾别有深意地看着她,把声音压得更低,“难道真的不想做第二个纪太后?”

    柳典宾瞧着她的脸色,继续道:“宫里头私底下可都在传,沈姑姑得承恩宠,是迟早的事,何公公之事便是个例子。”

    “纪太后纪太后,你们是不是每个人都觉着只要在这宫里呆着,纪太后当年在女官的位子上得先帝临幸诞下皇子跃身成凤一事便还能重现一番?那你还记得宫人绿绮么?她自作聪明、不自量力,当初真相大白后,便不知被陛下带去了什么地方,至今生死不明,”沈琼莲面色一沉,“陛下不是先帝,皇后更不是万贵妃,纪太后之类的说辞还是收起来的好。”

    “可沈姑姑心里应当清楚,沈姑姑和那绿绮不同,何止不同,简直天差地别啊!陛下怎会看上绿绮那个寻常的宫人,陛下青睐的是沈姑姑这样才识过人的美人才是。”

    沈琼莲哼笑一声:“美人?”

    “是啊!依我看,皇后得宠至今,凭借的多半是那一副好皮囊。皇后长住乾清宫夜夜侍寝,以色侍君罢了……”

    “你这话若是落入陛下耳中,非惹得龙颜大怒拔了你的舌头不可,”沈琼莲面色阴沉地看向她,“何况,这话可是连陛下都骂进去了。”

    柳典宾惊觉自己一时嘴快口无遮拦,赶忙捂了捂嘴。

    “陛下身边美人还少?宫里头从来不缺美人,陛下瞧上谁了?”

    柳典宾尴尬地笑笑:“总之陛下待沈姑姑如此不同,沈姑姑定要好好考量一下。将来沈姑姑若是得了天眷,莫要忘了我便好……”

    沈琼莲原本便心绪烦乱,如今被她这样一说,更是一团乱麻。她不耐烦地送走了柳典宾,坐到书桌前沉默静思。

    无论是今日来讨好她的尚仪局女官还是六尚一宫的其他女官,对她态度的不同,不过是因着陛下对她的优待。

    陛下待她确实不同么?

    沈琼莲苦笑连连。

    成为第二个纪太后?她倒是想,但却不是为那富贵权势,她看重的是那个人。

    她如今实则是将自己逼到了十分尴尬的境地,进退不得。退,她不甘心也舍不下,不然也不会烦心到如今。进,却是不得其法。

    如何进?耍手段?她是想过,但在陛下面前,任何手段怕都是笑话。以色相诱?别说她放不下身段,陛下也根本不吃这一套。

    那么要怎样呢……

    沈琼莲陷入静默。半晌后,她忽然叹笑一下,面上神色稍霁,似有所悟。

    初夏四月,万物欣荣,葳蕤勃发。春寒尽数褪去,酷暑又尚未到来,正是个怡情养性的好时节。

    然而,漪乔却是没什么怡情养性的兴致,她近来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自从上次金氏走后,她越想越觉得他最后的驾崩八成真的是因为身体被繁重的政事累垮了。惶惶不安地过了几日之后,她决定还是要给他制定一个锻炼计划。

    早在他还是太子时,她便做过一个饮食运动规划。当初的规划也适用于现在,是以如今只要在原来的基础上稍作调试便好。

    她原本担心祐樘如今升级做了皇帝,诸事缠身,怕是要费些力气说服他,不曾想他知道了她的想法之后,倒很是爽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还笑着打趣她又要做监工了。

    古代北京的冬天异常寒冷,室外又全是白茫茫的积雪,她便只让他以打太极拳为主,辅以饮食调理。好容易天气暖和起来,便恢复了慢跑这一项。

    而她自己也一直没闲着。

    她又去了几次碧云寺,但一直没有青霜道长的消息。

    当初她看着道长留给她的那张画着半个圆的纸便觉心中凄惶,抬手就塞到炷焰上要焚毁。却未曾想,那纸张居然焚而不化,且渐渐现出了几行蝇头小字。她当时惊觉原来另有乾坤,着急忙慌地拍灭火焰,将纸张拿起来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自心口取异世血,另取祭者连心之血,皆置于此笺,丑时对月默所思,可见分晓。切记,血当取之愿者,思当凝神一意发之,如若不然,仍不可成。若欲渡劫,唯得蓝璇矣。

    她当时看完后激动不已,于是当下就跑去找祐樘询问蓝璇的下落。然而没想到他竟然说那玉佩不知所踪了,现在何处他也不知晓。她当时就心凉半截,但想想若是能窥探到所谓天机也是好的,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举动。

    只不过,她耗尽意志力也只看到了一半而已。

    她后来觉得奇怪,青霜道长既然特意在后面提醒她注意事项,却为何不告诉她要在中秋之夜才有用?若非墨意的话提醒了她,她怕是就要放弃了。

    并且,用火焚烧才显现,这法子也太极端了点。若是她随手扔了,不就看不到了?

    漪乔后来越想越觉惊险。但转念一想,既然这些都被她误打误撞地撞对了,那么或许就表明这是上天在帮她。这么想想,她心里就安定不少。

    然而如今蓝璇不知去向,她便想知道更多关于那块邪乎玉佩的事情,以寻觅法子。找不到道长,就只能自己动手了。而查找书籍中的相关记载自然是一大途径。寻书的去处并不是问题,这紫禁城里可有个规模不小的皇家藏书楼。主意打定后,她便向祐樘要来了一本《文渊阁书目》。

    文渊阁不仅是参政议政的所在,更是名副其实的皇家藏书楼。而她要来的,是正统六年大学士杨士奇在对文渊阁藏书进行打点清理后,整理出来的书籍总目。

    明代的文渊阁除储纳本朝典籍外,还囊括了宋、金、元三朝典藏。宣德年间藏书便已有两万余部,近百万卷,可谓卷帙浩繁,若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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