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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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皇后- 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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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原本也要随家师回祁门,但家师说让微臣再在太医院历练几年,”陈桷低头道,“家师还交代,要微臣尽心为娘娘办事,保娘娘安康。如此,也好稍稍报偿娘娘与先帝的知遇之恩。”

    漪乔心里五味杂陈,感喟道:“汪先生其实不必自责的,此事不怪他。相反的,我还要感谢他,他帮了我不少忙了。”

    陈桷正要客气几句,又听她继续道:“还有阁下。二位的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一直感怀在心的。”她每每想起当初在百泉书院的经历,就禁不住庆幸自己能慧眼识珠。

    陈桷见她如此客气,一时惶恐不已,赶忙跪地道:“微臣……”

    “好了,不用跪来跪去了,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漪乔挥手示意他起身,轻叹一声,“帮我开几个调理身子的方子。”

    陈桷觉得有点奇怪,娘娘也不问诊脉的结果直接这样吩咐是什么意思?

    漪乔见他愣着不动,不禁问道:“怎么了?我的身子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娘娘就是身子虚,元气不足,”陈桷犹豫着道,“微臣只是……”

    “奇怪我为什么直接让你开方子是吧?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当然最清楚,”漪乔想了想,又交代道,“再写一些各个时令宜食的补品,写好之后不要拿去御药房,直接给我。”

    陈桷心中疑惑,但也不好询问缘由,只应声照做。

    漪乔的身体一直都很好,除了孕期以外,她基本不会刻意进补。何况宫中御膳本就精致又丰富,不需要额外增进营养。但是眼下,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虚弱下来,不多加调养,她都担心自己撑不到明年。

    看过蓟门烟树后,燕京十景里还有一半没有看,她查好了路线排好了时间后,就趁着她每次血祭完歇得差不多了,一一看去。然后回来之后,她再一一讲给祐樘听。

    她有时候会趁着外出,再拐到别处去。所以,她也会时常与他说起什刹海的湖水,楼桑村的桑树,香山寺的红叶,白云观的丘处机像,玉泉山的裂帛湖,或者画眉山的温泉。

    画眉山风光秀美,山北的温泉更是一绝,她琢磨着回头一定要拉着他一起去泡泡温泉才好。

    她开始去更多的地方,发掘更多的景致,也按照他遗书中所说,代他去领略这个世界。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漪乔每回与他说完外出的见闻,都不忘强调一句,“我可不要一直代你去看。”

    “我要你跟我一起去看。”她俯在他身侧咬耳朵道。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体一日弱似一日,到腊月的时候,已经几乎经不起出门的折腾。但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状况却越来越好。原因很简单,只差三个月她就熬到头了。

    不能出门,她就索性呆在房里练琴打谱子,反正外头天寒地冻的,她也乐得在暖融融的室内窝着。

    腊八节这日,她正打着谱子,就有婢女通传说云公子到访。她略有些意外,随即吩咐将人请进来,又低头继续手头的事。

    自从大半年前他找过她那次之后,他也只来过两三次,每回来都不过和她讨论一下著书中遇到的问题,没有再提过阻止她血祭的事。只是今日腊八,他应该比较忙才是,突然过来倒让她有些惊讶。

    墨意进来时,身后跟了两名小厮,小厮怀里各抱着一个书箧。墨意吩咐将书箧放下,便命两人出去候着。

    “这里面装的,都是你写的手稿?”漪乔看着那两个大书箧,微微吃惊道。

    “嗯,不过有些东西只是随手写来的,不一定能用得上。”

    漪乔正要问他到底又写了多少,抬头便瞧见他略有些为难地站着。她瞧了瞧他身上毛绒丰厚的紫貂裘和额头上沁出的细汗,瞬间明白了什么,淡笑道:“这屋里头似乎是太暖和了些,你随意便好,不必拘泥。”

    墨意笑笑,除下身上的貂裘,道:“外头冷得伸不出手,你这屋里倒是暖如阳春。”

    “我今年格外怕冷,一早就让他们烧了地火龙,又搬了两个大熏炉来,所以尤其暖和。”

    墨意从她话里嗅出不对劲,神色微滞,遂将她打量一番,面上的淡笑当下敛去,面色沉肃道:“你还不打算停么?”

    漪乔知道他在说什么,一面拨按琴弦,一面道:“你知道我不会放弃的。”

    “你有没有瞧过你的气色有多差?”

    “我知道。不过我一直在调养进补,照儿还时常让太医给我诊脉,没事的。”

    “我每回见你都觉得你又羸弱一分,如此下去,你不怕你有个好歹么?”

    “没事,我身体底子好。”

    “底子好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吧!”墨意有些气恼,面色微冷,紧紧盯着她,“我听说你许久没出过门了,是不是也是被身体所累?”

    “这数九寒天的,出门也是挨冻,呆在屋里不是挺好。”

    墨意见她根本不以为意,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无奈。她的脾气也是倔得很,他知道他再如何说都没用,但眼见着她为一件虚无缥缈的事这样罔顾自己的身体,他实在担忧不已。

    五月份找过她知道她在做什么之后,他就去了碧云寺找方丈慧宁询问事情的始末。只是慧宁似乎有所顾忌,不愿和盘托出,只一再担保漪乔没有受骗,让他稍安勿躁。他后来查到了道士青霜,那道士也说有些事还是不说为好,但嘱咐他明年三月的时候多注意漪乔那边的动静。

    他还是不太能相信这世间真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法,他只希望漪乔能早点想明白。他以为时间长一些她就能淡了这份心思,所以中间一直没再劝过她,没想到大半年过去,她仍是油盐不进。

    漪乔见他一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站着看她,示意他落座,道:“坐吧。我现在每日呆在屋子里打谱子也是悠闲得很,我觉着我的琴艺又精进了不少。”

    墨意无奈坐下,见她一边调试琴弦一边道:“我入宫前临时抱佛脚学过一点琴艺,但也只学了点皮毛,入宫后慢慢又想捡起来再学。没法子,他的琴弹得太好,我不多学点都不好意思。”

    墨意听了听音色,看了一眼她面前摆的琴,道:“这琴造得古朴雅致,音色也透润澄澈,想来是把价值不菲的名琴。”

    漪乔听他如此夸赞霹雳,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道:“这是他给我的生辰礼,他说这是一把古琴,起码有上百年的历史。”

    漪乔说话间,婢女呈来一碗腊八粥。她看了墨意一眼,命婢女又端来了一份。

    “这腊八粥是按照宫里的做法熬出来的,”漪乔用目光指了指他面前的那碗粥,“这里头的红枣是我早先几日就命厨房槌破泡汤备好的,特别软。粥里还加了粳米、白米、菱米跟核桃仁,滋味很好的。”

    墨意舀起羹匙尝了一口,点头道:“是不错。”顿了顿,又道,“我之前在江南暂居的时候,见苏杭那边有腊八祭万回的殊俗,小乔知道么?”

    漪乔摇摇头:“不知道。”

    “我见你偏爱南方的食物,以为你曾在南方住过,”他说话间目光梭巡一圈,“今日大小也是个节,你这里怎么连个节气儿都没有,外头可到处都在跳灶王、击年鼓呢。这都年尾了,你是不是该布置布置。”

    “我一个人还折腾什么,何况我现在压根儿不想过什么节,”她轻叹一声,又笑了笑,“不过快过年了倒是挺好的,过了年,一开春儿,我就功德圆满了。”

    只是,她心底期待渐增的同时,紧张感也随之膨胀。

    她看墨意脸色又变得不好看,觉得还是不要说这个为好,遂转了话茬:“你现在写了多少?之前不见你带半片手稿来,这回可好,一下子抱来这么多。”

    墨意起身将两个书箧抱到炕桌上,又分别打开:“一共十几本,估摸着得有四五十万字。我说了,整理好了再让你帮我看。”

    漪乔惊佩不已,道:“这得多大的毅力才能写就这么多,何况你平日里那么忙,能用来著书的时间很有限吧。”

    “只要想做,总能偷闲的。”

    漪乔喝掉手中羹匙里的粥,起身翻看。

    “小乔之前问我书名,我回去后觉得也是该把书名定下来了,”墨意道,“我想了很久,最终拟定的书名是《新集通证古今算学宝鉴》。”

    正自翻看手稿的漪乔差点一口粥喷出来。

    墨意见她那样的反应,不禁道:“有何不妥么?小乔是不是觉得这书名太长了?”

    漪乔被呛得满面通红,连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她再次抬起头时,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盯着他,直到他被看得尴尬不已进而出声提醒,她才如梦初醒。

    漪乔迅速去书箧里翻找,最后拿出手稿的第一本,看了看上头的署名,面上的震惊之色久久不散。

    “有哪里不对么?”墨意有些一头雾水。

    “你之前好像和我说过,文素是你过去取的表字?”

    “嗯,很久以前取的,都没几个人知道。”

    漪乔瞧着他的目光越加惊奇。

    七年前那个上元夜,他拿着初稿给她看的时候,她正吃着祐樘的醋,满心里想的都是他怎么还没来,瞧见这个奇怪的署名也只是问了一句,没有多想。

    而今听到了书名再去看,心中却是惊叹不已。

    “你只打算署名文素么?”漪乔追问道。

    墨意愣了愣,道:“自然不是,只一个文素放着有些奇怪,我最终会冠以王氏,王是先妣的姓氏。”

    漪乔一怔:“先妣?令堂……”

    墨意神色黯淡,复又笑笑:“不说这个。小乔还没说方才到底为何那般惊愕。”

    漪乔直觉她触到了他的伤心事,暗道不该。不过他的问题,她却不知要如何回答他。难道要她告诉他,她在五百多年后就已经膜拜过他了么?

    《新集通证古今算学宝鉴》,应用数学巨著,明代数学最高水平的代表作,在开方、解高次方程、微积分等方面的诸多发现,都领先于包括牛顿在内的外国科学家、数学家上百年。此书内容详实可贵,有对当时数学研究有去伪存真、补缺续断、正本清源之功。此外,因题例丰富,该书还是研究弘治、正德年间历史和经济的珍贵资料。

    只是这样一部巨著却命途坎坷,险成腐尘,明珠蒙尘四百多年,直至二十世纪传世抄本才被发现。而由于该书博大精深又发现较晚,研究工作尚不透彻,该书仍旧是一部尚待深挖的巨大宝藏。

    漪乔喜欢看书喜欢历史,无意间看到了这本书的资料,当时便感叹不已。

    研究成果可与牛顿媲美却又早牛顿一二百年,这样的人真是……

    “天才,”漪乔望着他,忍不住赞道,“你真是个天才!”

    墨意见她突然夸起他来,一时更觉疑惑。

    漪乔叹着气自语道:“算了,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我早知道你是个智商爆表的天才,只是从前不知道你是谁罢了。”

    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她觉得自己的智商一直在被碾压,尤其是被自家夫君碾压。其实不止智商,她简直处处都被他压,永无翻身之日。

    “对了,你为什么不署上自己的名字?”漪乔奇怪道。

    “文素便是我,这样署名也无甚不妥。”

    漪乔思忖了一下,道:“难道你是……怕人知道这是你写的?”

    墨意盯着书箧里的手稿,微微出神:“可以这样说。说起来,其实是因为……”他正欲说下去,余光瞥见外头似乎有人正往这边看。

    外间的游廊上,朱厚照赶忙将妹妹拉了回来。

    “别看了,会被发现的。”朱厚照压低声音道。

    “凭什么哥哥能看我就不能看!”朱秀荣撇撇嘴,也低声道。

    朱厚照轻咂了一下嘴,道:“哥哥有功夫啊,不会被发现。”他见妹妹别过头不理他,又忍不住问道,“你瞧见什么了?”

    “哼,哥哥不还是要问我,”朱秀荣得意了一下,又慢慢垮下小脸,“我看见母后一直神色奇怪地盯着那个人看……两个人还站着说话,可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朱厚照轻轻敲了妹妹脑袋一下,嗔道:“早说了让哥哥去看!我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说着也不禁垮了脸,“我方才看见母后满面通红,还看着云伯伯发愣……不过他们后面说的话我虽然听到了,却不太懂诶。哎,怎么办,我跟爹爹说了要守好母后的。你说,母后不会真要给我们找个后爹吧?”

    朱秀荣瞪了兄长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你方才不也担心这个嘛,”朱厚照转了转手里的袖炉,哈出一口白气,“我之前就遇见过他们站一起说话,当时就赶紧把母后支开了。我打听过了,这大半年,他还来过两三次呢。”

    朱秀荣又伸着脖子偏头往母后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拉回视线,低声道:“他就是你说的云伯伯?”

    “对啊,云家的家主,一手包揽云家大权。京城人都奇怪他生得天人之姿又家财雄厚,却一直未娶。你知道为什么嘛?”

    “因为母后?”

    “是啊,”朱厚照撇嘴道,“哼,不过他再好也没有爹爹好!”

    “这是自然,爹爹最好啦,”朱秀荣见哥哥又开始愁眉苦脸,咧嘴笑道,“母后应该对他无意,没看母后对爹爹还是那么好嘛?”

    “说起这个,”朱厚照叹息一声,“我真觉得母后心智有些错乱。你不知道,我前几日来看母后的时候,发现母后竟还给爹爹盖着锦被。我问起来,母后说眼下天寒地冻的,总觉得爹爹会冷,你说吓不吓人?”

    “兴许只是因为……母后现在还不太能接受爹爹故去的事,”朱秀荣又想起爹爹驾崩时的场景,心里一阵难过,低下头道,“可能过阵子就好了。到时候再好好安葬爹爹。”

    朱厚照叹道:“只能这样耐心等着了。母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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