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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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 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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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儿一边玩,一边留心听大人说话。

    听到这。瞅人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到后面找小姑。

    这些日子,她心情好的不得了!

    原因无他。她小心思以为皇帝下令为郭家建牌坊、小姑被封“织女”,都是她戴上严暮阳送的貔貅之后引来的,因此她的功劳大大的。

    可是这些人都不知道秘密,只夸奶奶养了个好闺女。

    她心里痒痒的。好比锦衣夜行。急需要找人展现。

    来到清哑隔壁织机房,清哑正埋首桌前,在一堆纸间忙碌,冬儿和盼弟在另一边织机上试验织毛巾,“咔哒咔哒”的声音不断响。

    巧儿硬挤到清哑和桌子中间,仰面叫“小姑”。

    寒冬腊月天气,清哑正写得手冷,指尖冰凉。一个热乎乎的小东西钻过来,她情不自禁就抱住她。把两手塞进她腋下取暖,一面低头亲她小脸蛋,肉呼呼的,带着奶香味儿,很好闻。

    巧儿就笑了,体贴地夹紧两臂,又伸手递上带来的一块点心喂她吃,“给你吃。厨房才做的。小姑,你歇会儿,我帮你焐手。”

    清哑“嗯”了一声,又问她刚才做什么。

    巧儿道:“在前头玩。她们好吵。”

    清哑笑了,道:“你嫌吵?”

    真有趣,这小侄女平日可是最爱热闹的。

    巧儿答非所问道:“小姑,我都戴着那个东西。”

    清哑纳闷地问:“什么东西?”

    巧儿拍拍胸口,凑近她耳边小声道:“貔貅!”

    又喜悦道:“我还要帮家里引好多牌坊和银子回来。”

    清哑愣住了——感情这娃儿以为这荣耀是她的貔貅引回来的!

    对着侄女忽闪的黑眼睛,一时间她不知如何说:若含糊应是,怕她以后就依靠这东西,也不努力了,就等天上掉馅饼了;若说不是,又恐打击她小小的心灵,没了希望寄托也不是好事。

    想了想,她认真对她道:“巧儿,这东西很灵验,也要靠自己努力。要不努力学做事,就不灵了。懒汉是不会有好运气的。”

    巧儿歪着头,好像思考的样子,又看看桌上堆的纸笔,点头道:“我晓得了。怪不得小姑天天画画。”

    清哑欢喜地又亲了她一下,道:“对,就是这样!巧儿真聪明。”

    巧儿抿嘴笑了,说:“我不懒,我跟小姑学。”

    腊月十八,郭家牌坊终于落成。

    老天爷也凑趣,难得艳阳高照,映着成片的绿竹,不像冬天,倒有些春日的风光,只是那风吹在脸上不大好受。

    上郭家恭贺的人不计其数,除了钦差王大人、湖州巡抚、景泰知府、霞照县令、夏织造等官员到场外,还有各路商贾、郭家亲友,以及十里八乡的乡民都赶来看热闹。

    大多数人来一是为恭贺,二是为开眼界。

    方家,方瀚海夫妇带着方纹来了。之前流言令他们很生气,对夏织造封停织锦坊的处置敢怒不敢言,如今情势翻转,当然要来了。

    严家不用说,不但严纪鹏和严未央来了,连严暮阳也来了。郭勤以自己的名义下帖子请严暮阳,令他倍感重视和荣幸。

    韩希夷、卫昭兄妹等人都来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绝料不到的人——夏流星也来了。他得知郭家退亲的事,趁着年底书院放假,匆匆赶回来。恰遇郭家牌坊落成,连家也没回,就赶到绿湾村,无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蔡铭同他一起,一来就找严未央告诉了此事。先按下不提。

    另外。刘心也来了,还带着装扮成药童的圆儿。

    皇帝亲批御制牌坊给郭家,赐“织女”封号给郭清哑。圆儿比谁都清楚是何人在后推动的。在郭家这样风光的大日子,他与有荣焉。可惜,方初是不会去观礼的。圆儿便想代大少爷去瞧,将来也能说给大少爷听。他找了个由头出去办事,暗中却缠住刘心,一定要他带他去。出奇的,这次刘心爽快答应了。

    这么多官、商、百姓汇集绿湾村。盛况可想而知。

    好在郭家新宅已经建成,新老宅院都聚满了人。另外,郭里正等族亲也都出面。将普通亲友接到郭里正家吃席,郭家大院专门接待官商来客。如此安排,倒也井井有条。

    新宅,清哑绣房内。严未央带着细妹等人正帮她装扮。

    她今天是重头人物。自然要盛装出面:戴着太后赏赐的一套丹凤朝阳头面,珠光闪闪,宝石耀目;身上穿着她自己织的万紫千红富贵牡丹云锦做的衣裙,外罩同色紫狐里大氅,光华灿烂,不可逼视,通身气派与她往日简约着装风格截然不同。

    她想既然被赐号“织女”,怎么也要对得起这名头。礼服必须亲手织,效果还不能比刺绣的差。因此费心设计了这彩绣辉煌的料子。

    一路走来,沿途的人恍如见到九天玄女降世。

    官商们不是没见过这么富贵的装扮,而是没见过清哑这么装扮,她一向给人极静、极单纯的感觉,很少穿富贵华丽和色彩浓艳的衣裳,裁剪也走简约风格,这般亮相,反差太强烈了。

    今日,郭清哑压倒群芳!

    夏流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迎面而来的女子。

    安静平淡也好,盛装华丽也好,她总给他最深刻的印象。

    御赐“织女”称号,她当之无愧!

    可是,这次嘉奖却将她从他身边夺走了。

    方初!

    他微声念着这个名字,目中两点寒星比任何时候都璀璨。

    自看见本该避嫌的夏流星出现在郭家,韩希夷便顾不上自己一腔难明的心思,生恐他有阴谋,时时刻刻注意他,也无心看清哑了。

    牌坊下,钦差王大人看着盛装走来的清哑,也暗自点头。

    皇上钦封的“织女”,自然要与众不同,方显圣上英明。

    高巡抚也满面笑容,清哑越出彩,他这推荐之功越大!

    远远的,清哑便看见矗立在路尽头的牌坊,恢弘华丽,气宇轩昂。待到近前仰头细看,整个牌坊全以青石建成,冲天柱式,四柱落墩,四柱三间三楼的格局,正中央镌刻“御制”“纺织之家”字样,额枋、拱板、月梁等处雕刻有花卉鸟兽等纹式,细致繁复,古朴典雅。

    她静静看着,心头涌出奇妙的感觉,仿佛这不是一座牌坊,而是牵连前世今生的里程碑,令她产生一种使命感,要不辜负它、要丰富它的内涵,营造一段人生的传奇!

    旁边,郭守业等人也都激动得说不出话。

    王大人为牌坊挽上红绸,面对无数官商百姓,先高声称颂皇帝英明睿智,和对百姓的爱惜庇护,然后领着郭家诸人一齐望北叩谢皇恩,其他人急忙跟着跪下,炮仗便噼里啪啦响起来,一派喜庆气象。

    放了一拨又一拨,牌坊下硝烟弥漫、彩纸飘飞

    待停下来,郭守业才忙请各位大人进院歇息看茶。

    当下王大人、高巡抚和夏织造打头,众官员随后,逶迤走向院中。清哑落后一步,和吴氏婆媳垫后。

    快到西坊门口的时候,道旁的夏流星忽然迎向清哑。

    蔡铭一把拉住他,道:“夏兄,钦差大人在此,不可造次!”

    韩希夷也跨前一步挡住他,道:“夏少爷不管想做什么,都请三思!”

    夏流星冷笑道:“二位这是何故?在下不过是想还一样东西给郭姑娘。你们这般举动,是郭姑娘授意的吗?”

    一面冲清哑高声叫道:“郭姑娘!”

    一声喊出,现场安静下来,只有小孩子还在笑闹。

    前面的官员也停步,一齐转回头看。

    清哑也不得不停步。看夏流星究竟想干嘛。

    郭家父子婆媳一齐警惕,如耸起毛发的野兽。

    夏流星对各色目光恍若不见,抬手举起一卷轴。对清哑道:“这是方大少爷的竹丝画。前次因两家有约,只当郭姑娘已是夏某的女人了,私心见不得姑娘接受别的男子馈赠,一时气愤难忍,强夺了去。如今钦差大人责令夏家退亲,在下也无可奈何,这画便还给郭姑娘吧。莫辜负了方大少爷的一番心意。”

    郭家父子听了气得发抖。

    郭大全质问道:“夏大少爷。这什么意思?”

    清哑却吩咐细腰:“去接过来。”

    细腰便越众走向道旁。

    夏流星笑道:“什么意思郭姑娘心里最清楚。郭大爷如此生气,难道是在下误会了,郭姑娘其实对方大少爷毫无念想?果真如此。在下即刻向郭姑娘赔罪。”

    一语未了,细腰走来伸手讨画。

    他把手一缩,望着清哑,似在等她的回答。

    郭大全哪还不明白他这是逼清哑当众撇清与方初的关系。正要说话。清哑急叫“大哥”,止住了他的否认,自己迎向夏流星。

    站到他面前,她清声道:“误会也好,不是误会也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凭什么要告诉你?我们很熟吗?你只要记住一点:哪怕这世上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成为你的女人,就够了!”

    说完对细腰微一点头。转身就走。

    旋转间,带起一片灿烂云霞飞舞。

    至于周围目光。她根本没在意!

    细腰从夏流星手中夺过画轴,紧跟了上去。

    夏流星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背影,面色涨得跟猪肝一样。

    夏织造见清哑如此无礼蔑视儿子,勃然大怒,正要雷霆发作,被王大人一个厉眼制止,警告道:“夏大人!”

    这可是夏流星自取其辱!

    夏织造便强忍仇恨,摆出笑脸,当无事人一样。

    方海涵夫妇松了口气,露出感激的神色,又警惕地看向夏织造;韩希夷神色恍惚,不知是喜是悲;严未央和蔡铭相视一笑,眼中有佩服;卫昭兄妹都很意外,尤其是卫晗,嘴唇微微颤抖;躲在人群中的圆儿最激动万分,捏着拳头顶住嘴巴,才没兴奋地大喊出来。

    此一节过后,各路客人便入席用酒饭。

    夏流星则连饭也没用,带着几个随从径直离去。

    在绿湾坝上船后,他回望郭家方向,暗道:“郭清哑,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方初,我若放过他,就不是夏流星!”

    船启程,去的方向却是清园!

    郭家,清哑帮忙招待女客,忙里偷闲跑到游廊上透气。

    “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

    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转脸一看,是卫晗,正定定地看着她。

    略一思忖,清哑醒悟她指刚才回应夏流星的话。

    “是他在羞辱我吧!”清哑道。

    她不是狂妄的人,不会因为封赏就忘乎所以。

    她也不喜恶语伤人,尤其是对喜欢自己的人。

    对夏流星说得如此决绝不留情面,一是因为他实在太固执霸道了,不如此不足以令他醒悟。二是他这样当众逼迫她,令她很不舒服。不但他,谢吟月也是这样,都喜欢牵扯不相干的人。方谢两家退亲,她毫不知情,谢吟月偏要逼她表态;郭夏两家退亲,也不关方初的事,夏流星也逼她踩方初。

    她为什么要被他们指使得团团转?

    她为什么要踩着不相干人的脸面向他们澄清自己!

    偏不让他们如意,就气死他们!

    卫晗眼中有水光闪动,轻声道:“他那样为你,你以为是羞辱?到底什么是羞辱!我好像糊涂了,与姑娘想的大不相同呢。”

    清哑半响点头道:“是不相同!”

    蓦然间,她们还不如刚认识那会儿贴近。

    清哑今日才觉得:哑巴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会说话的两个人,对面却不知说什么,或者说了不但不能冰释疑惑,反而加深隔阂!

    ******

    朋友们,今天应该有一大更的,原野删删减减只得这么多!o(╯□╰)o(未完待续。。)

第337章 对答(二合一求月票)

    卫晗道:“方大少爷为你谋得这般荣耀,你维护他也说得过去,又何必对他咄咄逼人。不是已经退亲了吗!”

    两个他,前者指方初,后者指夏流星。

    清哑不悦道:“什么荣耀?什么维护?”

    卫晗瞅她道:“方大少爷和高巡抚长公子一向投契。之前他往府城去了几天,回来就与谢大姑娘退了亲。后来高巡抚向朝廷递交奏折,为姑娘求表彰,还特地绕过了县令、知府,所以连夏织造也不知道。”

    叙述的口气,肯定表示她清楚内情,而不是猜测。

    说完微微屈膝,“告辞!”转身带着丫鬟向外走去。

    清哑没有挽留,道:“姑娘慢走!”

    这事真实与否,她不想追问卫晗,也不想再对她解释夏流星的事。

    她望着卫晗去的方向出神。

    方初会帮她谋这桩荣耀?

    她觉得不大可能。

    才否定,忽想起他和韩希夷去大牢解救她的情形。

    又想起那天早晨碰见他,她要他管好未婚妻,他说“姑娘请放心!”不是客套,很坚定的口气,仿佛带着某种决心。

    又想起当初用银票砸他、狠狠吐他脸的情景……

    有些乱,她本能拉回思绪,不愿深想。

    卫晗主仆走远后,旁边竹林里转出严未央和墨玉。

    清哑估计她听见自己和卫晗说的话了,却没问。

    严未央主动道:“我听见你们说话了。我想想就没过来。要是咱俩一起问着她。我怕她要羞恼。况且她挑这个没人的地方找你说,就是不想别人听见。唉,吾之砒霜。彼之蜜糖!这可是没法说了。”

    清哑点点头,深以为然。

    她看着严未央,想起卫晗说的事,欲言又止。

    想想还是忍住没问。

    局面已经够复杂了,再挖出些别事,她都不知该如何面对。

    严未央看得分明,等她开口问。

    清哑没问。她也不好主动说。

    她与方初是表兄妹,这件事是不是方初做的,也只是他们几个熟近之人猜测。卫晗多半也是听夏流星说的,方初自己并未透露半个字,如何好在清哑面前说?

    她便岔开话题,笑对清哑道:“走吧。咱们去若耶溪水亭。她们都在那边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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