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静,都看向清哑,看她怎么回。
清哑……
根本没回,不但没回话,也没拜见林姑妈。
她站在林姑妈面前,静静地看着她,连腰都没弯一下。
林姑妈脸上笑容僵住。
比起当日躺在床上看她,清哑的目光并不犀利,但她却格外警惕,心底有个声音提醒她,不可小瞧这位侄媳妇,要以静制动。
她便迎着清哑目光,保持笑容不变。
方初适时道:“谢姑妈记挂。清哑都好了。”
才说完,清哑已经走向下一位长辈。
林姑妈无辜地看向方初,表情略尴尬。
方初歉意地对她笑了笑,也走了。
林姑妈这次绷不住了,脸色十分难看。
清哑为何这样对她,她心中有数,反没那么在意;但媳妇对姑妈不敬,方初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如此纵容媳妇,还当着这么多亲戚,她如何能下得来脸面!
她正想说话,忽瞥见大姑太太疑惑的目光,心下一转,她又改了主意,无奈地冲大姑太太笑笑,什么也没说,极有涵养。
大姑太太瞅瞅她,再瞅瞅清哑,继续疑惑。
其他人也都疑惑。
林姑妈仿佛听见众人心声:初大奶奶真魔怔了!
这边情形,被对面的姑娘们看在眼里。
林亦明气得胸脯不断起伏。
她虽傲气,但在场这些个长辈,她不敢轻易发话,唯恐被人指责没教养,况母亲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她只好忍下这口气,看向清哑的目光就像刀子,恨不能剜她一块肉。
林亦真见清哑公然漠视母亲,对其他人并不如此,吃惊不已,联想当日在清园种种,心头疑云密布。
清哑见过长辈,又与方纹等人招呼。
林家姐妹就在一旁,她根本就没看她们。
林亦明却直直地盯着她,眼中喷火。
林亦真紧紧抓住妹妹,警告地盯了她一眼,不许她生事。
清哑才和方纹说了两句话,方则匆匆进来了,见了方初清哑叫“大哥,嫂子。”清哑微笑道:“恭喜二弟!”
方则莫名地红了脸,傻笑起来。
为了掩饰羞涩,他故意问:“大嫂给我准备了什么贺礼?”
方初道:“见面就讨礼,有你这样的吗?去,你侄儿来了,你做叔叔的得先给见面礼。你可预备了?”
方则“啊”了一声,有些茫然。
众人都哄笑起来。(未完待续。)
第751章 补偿
方瀚海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虽查出些眉目,却没有证据。所以,我赶走她,永不许她再踏入方家一步,也不许再见老太太。”
清哑轻声道:“是吗?”
方瀚海斩截道:“是!我知道你对这处置不服。但请给我两年工夫。两年后,如果我不能给出让你满意的结果,任凭你自便。如何?”
清哑道:“我想知道怎么回事。”
她很想知道林姑妈到底如何下的毒。
方瀚海道:“暂时没法告诉你详情。”
清哑道:“你骗我!你已经查清了。”
那可是他亲妹妹,若未查明,他怎会赶走她?
方瀚海郑重道:“丫头,爹没有骗你!眼下此事闹开,老太太年纪大了,第一个便承受不住打击。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你来找爹,不就是怕此事闹开后果严重吗?爹很感激你为方家着想。请再给爹两年时间,爹一定会给你满意结果。”
清哑问:“为何是两年?为何不是一年,或者三年?”
方瀚海眼神一缩,垂眸,沉默下来。
好一会,他才轻声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很奇怪,先前他解释许多清哑都不肯接受,这次推脱说“你不需要知道”,她却莫名地心一颤,答应道:“好,就等两年。”
方瀚海又道:“这件事,别告诉你母亲,更不能告诉一初。”
……
稍后,方初回来,方瀚海对他说起朝堂的事。
傍晚,方瀚海兄弟到老太太屋里请安。
方瀚海终于见着了方无适。
他抱着大孙子,往他胸前塞了两张纸,道:“你是我二房长孙。祖父把府城那边陈庄、杨树湾两个庄子送给你。”
方无适抓住那纸一角,就往嘴里送。
方瀚海急忙摁住,瞪眼——怎么这样馋?
他用大手小心地掰开那和鸟爪子一样的小手指,把地契拿了出来。
清哑听了还不觉得有什么。
三十亩也能算个庄子,三百亩也是个庄子,三千亩还是个庄子,她并不知陈庄和杨树湾是个什么样的庄子,所以波澜不惊。
方初却是知道的,微微动容。
这两处庄子都是二房的私产,是几十年前置办的,经营到现在,总值约有十几万银子了。
父亲这样大手笔,母亲自然不会说什么,二弟和妹妹应该也不会反对,可是弟媳妇正要进门呢,回头心里会不会有疙瘩?
然“长者赐,不可辞”,何况这还不是赐给他的,是赐给他儿子的,是父亲对孙子一番心意,他不好拒绝,因此道:“多谢父亲。”
方瀚海头也不抬道:“又不是送给你的。”
方初被噎得无话。
严氏笑道:“你和清哑忙,别处产业不便照管。这地方离霞照近,你们也能就近经营照管。”
方老太太对众人笑道:“长辈都是这样。来日则儿媳妇添了儿子,老爷一样会送。就是纹儿——”她转向方纹——“出嫁也有一份妆奁。人活一世,都是为子孙计。”
众人都笑说是,一面看向方初。
方初明白,祖母这是叫他别多想呢。
方纹见说到她头上去了,红了脸。
姐妹们都低头悄悄地笑。
清哑见此情形,觉得不对:以方家这家底,送个几千、上万两的产业给孙子,值得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吗?
只怕这两处庄子不简单。
公公这样,算是补偿她?
方初比她脑子转得更快,更加的疑心。
话题一转,就问道:“怎么姑妈和表妹忽然走了?”
方老太太道:“她婆婆病重了,要回去侍疾。唉,人老了,不时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所以我能宽心则宽心,生怕有个好歹给你们添麻烦。”
众人忙都说,老太太最有福气,身体康健什么的。
从老太太那回来,方初抽空去前面,叫了黑风来问话。
黑风回道:“姑太太并无异样。那些流言大多从方家传出去的,是下人们听了乌油镇老宅那边的亲友传言,还有太太身边的人,当日也是亲眼见的,私下议论也是常情。”
方初问:“今日姑太太离开前见了谁?”
黑风道:“见了老爷。听说是老爷带信来的……”
方初听后,沉吟一会又吩咐道:“你去林家,看看那边老太太病得怎样,回来回我。再留意姑太太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黑风道:“是。”
……
次日送妆日,方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这几日下来,严氏对清哑爱恨交加。
这词语用在这看似不当,但能准确形容严氏的心情。
娶清哑的时候,严氏独掌内院;如今清哑进门一年了,连儿子也添了,现赶上娶弟妇,总能为婆婆担当些事吧?
结果,严氏发现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也不是说清哑一点出息没有,严氏命她出面接待亲友,她落落大方,举止优雅娴静,尽展郭氏织女特有的风采:面对再多的人,也不会慌张;任凭别人问她什么刁钻的话,她也能简捷回应;不论对方地位高下,她都能得体应答,并不谄媚或者轻视。
这是严氏爱她的长处。
至于恨她,则是恨铁不成钢。
一句话:她不具备世家大族当家奶奶的长袖善舞和周全人事的手段!
主院上房套间内,抽空避开人的严氏正训斥清哑。
她道:“你是怎么一回事?我叫你去陪高家送妆来的女眷,你倒好,又让人来回我。我们婆媳俩推起磨来了,把人家晾在那半天没人理。我使唤不动你,我只好亲自去陪客,叫你去你弟弟那边敦促她们盘点送来的嫁妆。你怎又不去?”
清哑道:“我不知是婆婆让我去的。她们来回我,我想高家来送妆,父亲母亲肯定要出面接待,所以让她们去回母亲。”
严氏抚额道:“我已经见过她们了。我事多,才让你去陪着。”
清哑道:“对不起,我没问明白。”
是婆婆的人没回明白,可她还是很明智地道了歉。
严氏又问:“那接收嫁妆呢?”
清哑道:“母亲不是安排了人吗?”
各人管一处,她本是在接待客人的。(未完待续。)
第753章 快点
秋姨娘道:“叫人打了!”
方老太太脸一沉,问道:“谁打的?”
心下想,难道是一初?
应该不会呀,今日人多,只要方制不太过分,一初怎么也会给父亲留些脸面,更不会冲撞方则的喜事。
方制早看见清哑了。
他便指着清哑道:“祖母,就是这位姑娘的丫鬟打的。孙儿要来给祖母请安,路上遇见她。她拦住孙儿问是哪家的少爷,孙儿告诉她了。孙儿和她相谈甚欢,不料她的丫鬟不知从哪钻出来,说孙儿勾*引她家姑娘,对着孙儿就是一顿好打……”
他打定主意,要混淆黑白,诬陷清哑先勾*引他。
他也不怕丢人。这种事,闹开了注定是女子吃亏多些,迫不得已之下,为名誉着想,最后只能嫁给他。
哼,他虽是方家庶子,那也是方瀚海的儿子!
这个小丫头,就敢藐视欺负他?
随着他述说,众人面色诡异。
若他说别人,众人保不定真会相信,毕竟他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是郭织女,那是出了名的安静,别人主动和她说话,她还吝于回答呢,怎会主动招惹一个陌生的少年?只怕事实恰好相反。
不论是嫂子勾*引小叔子,还是小叔子调*戏嫂子,都是丑事。
若方瀚海或严氏在这,定会严厉呵斥方制。
偏偏严氏不在,众人不好插嘴,一齐看向方老太太。
方老太太也是妙人,居然不动声色地转向清哑。
这是要看清哑如何处置此事。
秋姨娘却误会老太太了,以为她要清哑给个解释。
秋姨娘便问:“老太太,这位是谁家姑娘?明明是她先勾*引制儿的,她的丫鬟却反咬一口。把人打的这样,这不是打方家脸么。”
方纹涨红了小脸,道:“你胡说!”
方老太太转头瞅了她一眼,不许她插嘴。
方纹不知祖母什么意思,不甘心地闭嘴,气得死劲扭手帕子。
清哑问道:“这是谁?”
大姑奶奶忙道:“这是你兄弟,方制。”
清哑再问:“谁家的?”
大姑奶奶面色诡异,道:“你家的。”
清哑眨眨眼睛,表示困惑。
大伯母家的堂嫂低声提醒道:“这是秋姨娘的儿子。”
另一位堂嫂更低声道:“秋姨娘是二叔的姨娘。”
清哑一怔——
哎呀,豪门秘辛!
别说她大惊小怪,谁让她嫁过来这么久,方初都没对她说过他还有这么一位庶弟呢。定是公公在外惹的风流债,他不好意思说。
既然是公公姨娘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小叔子。
小叔子调*戏嫂子,这要严惩!
今日,她就代公公管教这不成器的儿子!
她便吩咐细妹:“给我掌嘴!打他二十个嘴巴!”
——看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调戏女人!
至于掌嘴么,这是学婆婆严氏惩罚下人的派头。
细妹便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到方制跟前,潇洒地挥手,左右开弓,“啪、啪”甩起嘴巴来,打得方制左躲右闪,却根本闪避不开。
他泪流满面,这丫鬟怎么一个比一个彪悍?
秋姨娘尖叫阻止,“干什么?干什么!”
见细妹根本不理她,急得朝上哭道:“老太太!”
清哑一听她叫老太太,心想不好。
她已经知道:这大家族的规矩,长辈发话了,晚辈都得听着。刚才方老太太不开口,要她自己处置,所以她才叫打;眼下若是老太太阻拦,她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顶撞老太太。
但是她能坐等老太太阻拦吗?
当然不。
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她就对细妹道:“给我快点打!”
一定要赶在老太太开口之前打完。
细妹坚定地执行主子的话,两手甩得又急又快,一边打一边心里计数,几息工夫就打完了,末了还收了一巴掌利息。
等打完,后退两步,回到清哑身边。
清哑这才看向方老太太——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方老太太两眼瞪着她——这样子也行?!
方纹更是为大嫂感到脸红。
大嫂这到底是狡猾呢,还是单纯呢,还是……
方纹觉得学问不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或者说,她觉得这举动有些无赖,却又不愿将“无赖”一词用在大嫂身上。
而秋姨娘见清哑强行行刑,急得对外喊道:“快去请老爷来!”
她的丫头便一溜烟跑去前面找方瀚海。
外面有媳妇见事不对,也悄悄去回严氏。
细腰也闪身出来找了个小丫头,让她去叫方初。
方老太太再不能装聋作哑,因对秋姨娘喝道:“好了!这是一初媳妇!制儿信嘴胡说,他大嫂打他一顿嘴巴子,已经手下留情了。要是一初在这,看不打他几十板子!还不快叫制儿跟大嫂认错赔罪呢。还想你老爷来给你作主?只知一味溺爱孩子,也不问清楚了就来说。”
她想清哑打也打了,也出气了,大喜的日子不能闹太过,因此提点秋姨娘清哑的身份,想大事化小,让方制给清哑认个错就完了。
若认真追究,反坐实了这丑事,对清哑名声也不好。
秋姨娘吃惊地看着清哑,想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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