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将这分析告诉官府,然后赶往荆州。
正在这时,荆州有卫氏族人供出卫昭下落。
冤家路窄,西南禁军奉命前去捉拿卫昭,领头的指挥使正是当年在京城东华门门口调戏卫昭的靖海将军之子张斐。
方初看着眼前熊熊大火,只觉事情太容易了。
“里面有多少人?”他问张斐。
“连卫昭十五个。”张斐道。
“你看见卫昭了?”方初问道。
“看见了。是他!”张斐咬牙,眼神很不善。
“怎么让他们放火了呢?”方初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早准备好了,屋里倒了油的,抵挡一阵后,就点起火来,一下子就烧起来了。我们根本抢救不及。”张斐解释道。
方初不肯相信卫昭会**,请张斐审问那卫家人。
那人熬不过刑,招供说是卫昭让他主动出首的,有什么计划他一概不知,但这里的确是卫昭的宅子,他一年大半时候都住在这里。
张斐还要问,方初道:“没用。卫昭不会告诉他的。”
他抬头看向宅院背后巍峨的大山,眼中煞气一闪而逝,对张斐低声说了一番话,又朝后山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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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身死
张斐便对在场卫家人喝道:“卫昭抓不住,你们依然不能脱罪,反有纵容反贼逃跑的嫌疑。现在带官兵进山搜查还能立功。”
卫氏族人只得带官兵进后山搜查。
方初也命方奎带人前去帮忙。
半个时辰后,他们发现了卫昭行踪。
那宅子后有暗道通向山中,卫昭想给官府留下他被烧死的假象,定下这金蝉脱壳之计,结果被方初给识破,追了过来,若他肯提前舍弃这一切,逃进山,也不会被堵住了。
他再次陷入穷途末路。
方初看着被逼到对面山崖边的那个男人,隔那么远,天色也暗了,但他就确定那人就是卫昭,不是根据身形长相,而是那阴寒森冷的目光,一如当年在飞絮阁地下暗室逃走时盯他的目光一样。
想起清哑,想到适哥儿,方初眼中厉色一闪。
他头也不回地对暗处道:“方隐,就看你的了!”
方隐,顾名思义,他一直隐在方家祖籍,很少出来。
这次被派出来,是方瀚海发狠了。
方隐闪在一棵树后,一声不吭地抖手,射出三道光芒。
对面,卫昭对方初冷冷一笑,纵身跳下山崖。
那身体,暮色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方初一愣,不知他是中了暗器,还是主动跳的。
方隐沉声道:“只射中一支。”
方初闭着嘴,静静站在树林中。
这次,一定不能有失!
少时,方初和张斐会合后,请他下令官兵下去寻找卫昭尸体,找到的赏银一万;若找不到,就请守住各条通道,将这片山区封锁,卫昭这一跳肯定摔伤,若不得及时救治和调养,定捱不长久。
耗也要耗死他!
方初许了张斐重金,让他奖赏手下人。
天黑后,山上难行走,一队官兵举着火把下到山谷中,已经是半夜了,果然找到一具尸骸,肉都被野兽啃光了,旁边还有两团撕扯的破烂的衣裳,正是之前卫昭跳下去时身上穿的。
“哈哈,可找到了!”
官兵们一齐欢呼——这尸体值钱啊!
卫昭死了,方初却不踏实。
之前他敢断定,对面山崖上的人就是卫昭;但面对眼前这堆骸骨,他又不相信卫昭真死了,觉得这骸骨不是卫昭的。
这感觉很奇怪,且没道理。
从那么高的山崖上跳下来,还能有命?
山中多野兽,尸体被啃烂了,也是常情。
张斐笑方初疑神疑鬼。
方初道:“贤弟不了解卫昭这个人,没这么容易抓的。”
张斐气道:“这算容易吗?”
费老大劲了,他手下还有人受伤了呢。
他想想卫昭不但是方家仇人,还是朝廷重要钦犯,也不敢大意,便道:“就按你说的,谨慎些,我让他们把这片山再封锁半个月。”
反正方初给的赏银多,他不在乎。
方初赞道:“这才是正理。”
这下他就放心多了。
就算卫昭使狡计逃脱,也休想在这封锁下逃走,只要封个十几天,他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事实上,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这一封,就是半个月。
方初没有再等,快马加鞭赶回湖州去了。
经过荆州城时,黑风问:“大少爷不买东西?”
方初双眼盯着前方,道:“不买!”
之前买土仪送回去,是怕清哑担心他,所以借送东西传达平安和思念;现在要回家了,对妻子儿女来说,他平安归家就是最好的礼物,还买什么土仪,况且还要去京城,有的是机会买。
黑风想不透:湖州是本地,少爷买了许多东西;这荆州是外地,风俗人情饮食都不与家乡一样,少爷却不买了。
方初心急火燎的,满脑子都是娇妻和三个孩子的身影。
一路快马加鞭,次后又换船,终在七月下旬赶到家。
见面,他一把抱起方无悔,就听娇娇女儿道:“想爹!”便把头埋在他颈窝,抱着他脖子不说话了。
那一瞬间,他差点落泪。
他摸摸两儿子头,再看着清哑问:“你也想她爹吗?”
清哑对着他温柔的目光,说不出话来。
……
另一边,韩希夷还在忙碌。
当日从方家回去后,谢吟月要他去把雀灵母子接来。
他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卫昭对方家和韩家做下这等事,现逍遥在外,把卫昭的儿子捏在手中,保护也好,要挟也好,都是一招反击。
韩希夷当即带人去找雀灵。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雀灵母子不见踪影。
韩希夷大吃一惊,命人去附近打听,当地人说雀灵三年前一次发大水时,被洪水淹死了,她儿子也不知所踪。
韩希夷心沉沉的。
当年他帮雀灵逃走,也只是为了帮她脱离卫昭掌控,并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当谢吟月误认为雀灵是他养的外室后,他便撒手了,想着让雀灵过安静的日子,从此再未与她相见。
如今这个结果,到底是偶然还是人为?
他一面命人追查雀灵儿子下落,一面动用韩家力量助官府查抄卫昭明里暗里的产业,一面遥遥和方初联络消息。
根据他分析,卫昭不在北方。
但北方却有卫昭不少棉纺织产业。
废太子及其党羽利用卫昭,卫昭也利用他们建立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产业,大肆聚敛财富,他并非真要扶持废太子起复。
韩希夷在西北待了半个多月,于八月中赶去京城。
同时,方初和清哑带着适哥儿、巧儿等人也于八月中旬到达京城。
在清哑心中,大靖的京城大概位于她前世的陕西,犹如西安,而不是北京,从湖州往西北方行走,快则十来天,慢的要二十多天。
这次他们走的很快,没在路上耽搁太久。
到京城,中秋刚过,顺昌帝为了京城以西奉州连月大旱,颗粒无收,在松山慈安寺斋戒,为百姓祈福。
清哑便向宫中递了牌子,请求觐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没冷落她,很快派了她熟悉的杨嬷嬷来宣,并命她带适哥儿一同入宫觐见。方初送清哑到皇城南门,又知她这一去,还要和敏妃蔡钥相会,一时半刻不得出宫,约好傍晚来宫门口接她,然后自回德胜路的幽篁馆,召集在京管事查问买卖。
相隔数年,清哑再次踏入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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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偷听
在座除了太皇太后,还有蔡钥,如今已被封为敏妃。
清哑感觉,太皇太后老了许多。也对,快八十的人了,再保养的好,这宫中又复杂,也是要日渐衰老的。
太皇太后精力有些不济,略和清哑谈了几句,又叫适哥儿上前问了问被掳经历,夸赞一番,赏了些东西,便命蔡钥带清哑下去。
她对清哑温和道:“哀家今天有些倦了,让敏妃陪你。改日哀家再叫你进宫说话。既来了,就等哀家的寿辰过了再走。你献的织锦,哀家很喜欢。你有心了!哀家知道,你一向都以织布为要,为哀家织那凤服,纯粹是孝敬。哀家都知道!”
清哑恭敬道:“这是民妇该做的。”
太皇太后对蔡钥道:“替哀家好好招待郭织女。”
蔡钥蹲身道:“是,太皇太后。”
清哑也上前拜辞,然后随蔡钥出来。
走在宫道上,她问:“太皇太后似乎……”
蔡钥忙道:“太皇太后七月里生了一场病,现在虽然调养好了,身子还有些虚弱。她老人家实在看重你,你请求觐见,她不忍冷落你,才宣了你来,其实就想看看你。又知道你我在宫外就相交,便命我来陪你,算给你我一个相见的机会。”
清哑听了感动。
太皇太后召见她,虽只说了几句话,但落在别人眼里,却是她进京即受召见,备受太皇太后重视,是太皇太后有意给她荣宠。
她问:“要不要去拜见太后、皇后。”
蔡钥轻声道:“不必。皇后身子不适,不便前去打搅,等下次进宫再觐见吧。太后……一直不大见人,也别去搅扰。”
说到后来,声音越低。
又靠近清哑微声道:“太后是废太子亲母。”
清哑恍然大悟,太子被废,顺昌帝又不是太后亲子,这太后就只剩一个名号了,皇帝是不会让她在后宫得势的。
敏妃因育有三皇子秦儀,封敏妃,赐月华宫。
清哑一边走,一边打量蔡钥,道:“你变了许多。”
蔡钥则回道:“你一点没变。”
又道:“都是三个孩子的人了,怎么两眼还那么纯净呢?真嫉妒你。等下咱们再试试,可还能弹了。”
清哑知道她说的是联手弹琴。
坤宁宫,大太监向吴皇后回道:“皇上回宫了。”
吴皇后忙问:“去慈宁宫了?”
大太监道:“去了。一会就出来了,往月华宫去了。”
吴皇后便不出声了,身形有些僵。
顺昌帝走进月华宫,只觉异常安静,袅袅的琴音盘旋回荡,空灵淡远,仿佛置身于旷野之中,风清月朗,身心澄净。
宫女太监们皆守在殿门口,见皇上来了,忙要跪拜。
他抬手制止,示意她们不得出声,自往琴声来处寻去。
转过正殿,到后面寝室暖阁前,停住了脚。
只见两个女子背影并坐窗前,其中一个是敏妃,另一个却陌生的很;再看她们各出一只手,弹拨挑抹,如同一人操弄,心头大震。
原来,当日郭织女出嫁时,是和敏妃携手联弹。
这世间除了方初,还有第二个人可以和郭织女联弹!
顺昌帝静静站着,默默倾听。
一曲毕,里面人久久无言。
忽听一个清冽的声音道:“你没变。”
清哑看着蔡钥雍容的脸颊,认真道。
蔡钥眼中晶莹一片,含泪笑道:“没变吗?是了,我还能和你一起弹琴,还能找到当年的感觉。”
清哑道:“难得你保持这份赤心。”
蔡钥道:“那是你不知道我在宫中的生活。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谁料今天你来了。我还能静下心,还能和你弹出这样的琴音。清哑……我……我很感谢你。”
清哑沉默了会,问:“你后悔吗?”
顺昌帝屏住呼吸,生怕惊动窗前那对人。
就听敏妃道:“后悔?不……”
幽幽的声音,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不后悔。多少回,我梦见那个少年,站在祖父书房内,我透过窗户看他,是那么矜贵、耀眼。当时废太子也在,过于骄矜,不及他温暖、亲切。他就像天上的太阳,普照众生。
“后来我想,他天生就是皇者,虽贵气,却吸引人。
“刚嫁给他那段日子,我们极好,好的我都差点忘了他还有位正妃,好的让我以为我们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以天荒地老。
“那是我终身难忘的日子,足够我用一辈子来换取。”
清哑问:“后来不好吗?”
蔡钥道:“后来?后来就进宫了。宫里的女人多,多的我站在人群中,他都看不到我。那么多女人都需要他普照,我不怨他。”
清哑忍不住道:“钥儿,你太痴了!”
口气不无埋怨,为她不值。
蔡钥轻笑一声,震动了眼中晃动的泪,滚落下来,眼眸重新清明,失神道:“痴算什么。为了争宠,我们变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她转脸,对着清哑道:“谢谢你清哑。你来了,我忽然像梦醒了一般。清哑,这宫中的女子都是身不由己的。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记得帮我照看我的儀儿。”
清哑蹙眉道:“怎么说这话?三皇子父亲可是皇上。”
蔡钥道:“就因为他父亲是皇上,他才艰难。”
清哑道:“你又不要三皇子争皇位。”
蔡钥道:“这不是你不争人家就会放过你的。你没看见废太子的下场?当今皇上也不想争,我当时只不过想做一个王爷的侧妃而已。若知道他会登上大宝,我……我只怕会犹豫。”
清哑听得心乱如麻。
蔡钥又道:“我也想永远保持本心,可是那样的话,我的儀儿就活不下来了。你不知道,他……好几次都差点没了……”
说到后来,她声音哽咽,难以延续。
清哑不知如何劝,也不知如何帮她。
想了一会,她下定决心一般,对蔡钥道:“我教你跳一种舞,也许能帮你赢得皇上好感。”
顺昌帝心一跳,意外之下,又有些期待。
蔡钥吃惊地看着清哑,忽然笑了。
“清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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