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秀才面色一变,出门之前,他老娘还叮嘱过,让他和娘子多亲近,早日给林家添香火,所谓亲近,其意义,不言而喻。
有滑胎的凶险,林秀才紧锁双眉,多亏遇见了神医,不然他们中间没有人懂医术,等发现却晚了。
昨日来村里,李秀一直高烧,赤脚大夫号脉,还真的没提一句娘子有身孕之事,也对,乡野郎中也就通个粗浅的医理,和神医比不了。
“这个,我咋能有身孕呢?”
李秀欲言又止,见璎珞不像开玩笑,她深吸一口气,坦言道,“前两日,我刚刚……”还不等李秀说完,就被璎珞打断,璎珞对别人质疑她医术的行为非常反感,也就看在莫小荷的面子,不然她根本不会多此一举。
在黑市,有多少人花重金打听她的消息,只求她诊治,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而璎珞人随性,看对方顺眼,她愿意主动帮忙,不收一分钱,甚至愿意搭上千金难求的药材,若是厌恶对方,那给多少银子,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你想说你前两日刚来过小日子,一两天,量不多。”
璎珞有些许的不耐烦,不过能抓到徐雁回,她的心情还算不错,因此耐着性子道,“你以为是气血虚,没放在心上。然而……”
故意停顿两个呼吸间,璎珞勾起嘴角,继续道,“然而在你小日子之前的那夜,你们夫妻云雨,动作幅度很大,至少折腾一个时辰。”
李秀没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比猴屁股还红,她用余光看了夫君林秀才,他同样一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尽管面对的是郎中,可夫妻之间那点事,不好摆到明面上,被人当众戳穿,而且说得一字不差,李秀很怀疑,璎珞不是郎中,而是一个算命的。
“你不是来了小日子,是小产的先兆。”
璎珞见对方半信半疑,再没了兴致,她用手捂嘴,打了个呵欠,“三天,记住,只有三天时间,要不要找个孩子,你们自己考虑下。”
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想要保住李秀腹中的孩儿,夫妻二人就得按照她的指令行事,卧床一个月,除了去茅厕和洗漱,最好不要挪动地方,稍微有一点大动作,都可能造成胎儿不稳。
“郎中,求您开个方子,晚点,我想办法去村里借牛车。”
林秀才深呼吸,给璎珞作揖,这个孩子和他们夫妻有缘分,必须留下来,至于赶考,以后再说,有的是机会,再者,他对读书这条路有些质疑,需要静下心好好想想。
“可是……”
李秀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她本来想提出,让夫君自己去京都,她留下安胎,无奈独自留下代表身边一个熟人没有,李秀单单靠自己,很多事应付不过来。
“就这样。”说什么也要留下孩子,林秀才几乎不假思索地做出选择。
“你们就在这附近城池修养吧,其实上河村就不错。”
位置偏僻有偏僻的好处,至少外头兵荒马乱,上河村现世安稳,至于药材,大不了,多配几种药丸就是了,她就当帮莫小荷的忙。
璎珞说这话不是没根据,黑市消息流动性大,南来的,北往的,才两天工夫,大吴和大越边境开战,大大小小打了两场。
受地理环境制约,大越人要相对彪悍,而大吴人体力方面要差一些。
“真的开战了吗?”
等了片刻,估计时辰差不多,璎珞该说的说完了,莫小荷端着冒着热气的面条,面条上浮着被烫得翠绿的清白,还有干煸过的五花肉,香气四溢。
“恩,打几场,大吴全输了。”璎珞吸了吸鼻子,顾不得形象,端起大碗,夹起面条,用嘴吹了吹,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面条劲道爽滑,璎珞喝了一口汤,对莫小荷竖起大拇指,饿了许久,好不容易吃到热乎的,她几乎风卷残云,飞速解决一大碗,和所装出来的优雅,相差甚远。
“听说大吴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就全输了呢?”
听到这个消息,莫小荷也说不好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她从穿越后,一直在大吴边城莫家村生活,而莫家族属于大越,族人几乎全部迁移,她始终也没给自己做个定位。
两国开战,她从心底还是偏向大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莫小荷又忍不住好奇道,“大越那么强?”
“非也,非也。”
璎珞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放到莫小荷眼前摇了摇,她故作高深地道,“是战术问题,只要掌握敌人的弱点,那么就等于成功了一半。”就好比她自己,之前寻找徐雁回的下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改变战术之后,把他和他的大力丫鬟一起拿下,璎珞感到很是解气,眼底是掩饰不住地得意。
“可是,就算有战术,也不可能连续赢好几场吧,除非,大越抓住大吴的死穴。”
林秀才得知娘子有身孕,喜忧参半,他不能和一行人上路,未来一个月,打算听璎珞的,留在上河村,若两国开战,外头乱糟糟的,还不如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避。
“当然是死穴。”
璎珞看向徐雁回所在的方向,讽刺地勾了勾嘴角,“大越想收拾大吴还用得着开战?直接找各地的美人,站到城门口,当然,穿的越少越好,马上吸引大吴士兵的注意,搞得对方方寸大乱。”
第一次用美人计,成功,第二次,同样成功,接连三次,每次都是同样的效果,只因大吴人改不了爱看美人的毛病,见到美人就变得格外宽容,士兵们手里有弓弩,却舍不得对着美人们放箭。
“哈哈,若是把我派到军队,定能鼓舞士气。”被绑着推进门的徐雁回翻了个白眼,他双手动弹不得,掏不出小铜镜,只能求助莫小荷,现在他心情很差,尤其是落到毒女手里,有一种凶多吉少之感。
心情不好怎么办?最简单直观的办法,照镜子。
徐雁回只要看到自己的绝世容貌,立刻心里有底,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光明。“鼓舞士气?就不知道你用什么鼓舞了,脱光了衣服,进红帐?”
对于自恋的徐雁回,璎珞言语毫不留情,红帐是军中士兵们发泄的最佳场所,缓解压力,姑娘们多半是罪臣之后,也有自愿为丰厚银两来伺候人的花娘。
“真是不知所谓!”徐雁回说不过璎珞,脸色一道红,一道黑,很是精彩,而他身边的大力丫鬟始终没说一句话,不发表任何看法。
满足了好奇心,莫小荷的注意力又转移到李秀身上,得知表姐不能和他们一起去京都,她有点失望,不过为未出生的孩儿着想,李秀这会的确不适合做任何剧烈运动。
按照日子算,姐妹二人生产前后差三个月左右,以后二壮也能多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做玩伴。
第307章 执着()
一行人坐在一处商议日后行程,李秀和林秀才留在上河村休养是一个好办法,可莫小荷总觉得村里的人和衙役们所说不同,奇奇怪怪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弄清楚,李秀夫妻二人没有一点攻击力,留在这里等于龙潭虎穴,还不如到镇上找一处客栈,只不过要住一个月,平日早晚得熬药,客栈人来人往,就一个厨房,多有不便。
“小荷,一个月之后,我能上路了,那会儿你在大吴京都,或许已经回来了?”
如果是这样,一行人碰不上,很可能走岔路。李秀刚刚得知自己有身孕,又怕保不住,一颗心七上八下,而莫小荷算是有经验的过来人,她想取取经。
“你不用着急,到时候我给你留下一个地点,你去找掌柜,他会帮着传递消息。”
璎珞热心地帮忙,看一个人顺眼,怎么看都喜欢,她对莫小荷就是这个状态,对方没想到的,也没事,一切有她在,京都是她地盘。
“太好了,我正在愁这个呢。”
莫小荷第一次去大吴京都,而且主要是为了婆婆和青稞,这种事,放在现代就是有家室的富婆和小鲜肉私奔,虽说现代人比较开放,千百年来形成的思想束缚,却不能接受女大男的事实,而且女大男十几岁,说出去引来一片嘲讽声。
家丑不可外扬,作为儿媳,莫小荷很难做,有时候想起来自己干的事,脸颊火辣辣地,站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事放到别人身上,最多让她感叹一句,可轮到自己这,总觉得别扭。
大越和大吴开战,历城那边放弃寻找顾夫人,婆婆和青稞在大吴京都,应该是最安全无虞,既然走出这一步,无论好坏,将来青稞是否变心,都不重要,成年人做事应该有自己的担当。
怕什么?无所畏惧,珍惜眼前也不错,莫小荷想,今天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世事无常,不如活在当下,乐呵一日是一日,就算等婆婆人老珠黄那天,被抛弃,还有顾峥,无论怎样,顾夫人是顾峥的亲娘,他们总不会不管不顾的。
对于自己那当了历城城主的公公,莫小荷无法评价,但是有一点她能确定,若真嫁给那样的男人,在后院被封锁一辈子,还不如入宫做皇妃,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好,总有点事做,好过一日日的在院子里老去。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顾峥没在城主府长大,性格上有些许的变化,可再怎么都改不了他身上的大男子主义。这个对于莫小荷来说,大男子主义不是贬义词,被照顾一切,还是挺滋润的。
“我去和大块头商量下,看看明天能不能借来牛车。”
只有三日时间,林秀才越想越着急,屁股底下就好像被火烤了一般,站起身就要出门往外走。
“姐夫,你还是留下来照顾表姐吧。”
莫小荷叫住林秀才,折腾这么久,眼瞅着要黑天了,晚上周围的路坑坑洼洼,到了镇上,家家关门闭户,根本找不到开门的医馆,不如先准备一番,明日天亮就上路。
“借牛车交给我。”
顾峥冲着林秀才点点头,他顺便趁着夜色到村里人家打探一下,看看上河村到底有什么古怪。
两个时辰以后,顾峥回到院中。
从窗户的高丽纸,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莫小荷披着一件衣服,站在光照不到的暗影里,听到响动,她立刻笑眯了眼睛,大喊道,“夫君……”
这喊声如一捧山泉水,清澈,甘甜,顾峥不由地放松了面部紧绷的神经,沉声道,“怎么不进去等着?”
“你出去很久,我估计应该回来了。”
表姐有身孕,林秀才坐立不安,围着李秀鞍前马后,莫小荷就围在一边看热闹,开始见他手忙脚乱,打翻两个茶杯,还觉得林秀才在得知自有了自己血脉后,像个愣头青,几次三番下来,她便有些嫌弃,心中偷偷用顾峥和林秀才做对比。对比出的结果,只能让她更得意。
一个多时辰,不见顾峥回来,莫小荷总觉得屋里闷闷的,她就在门口等着,也能透一口气。
“娘子,咱们进去说。”
刚刚去了几户人家偷偷打听消息,上河村的确有一点古怪,所谓古怪,是一种执着,一种深沉的情感,至少,别人无法理解,或许在外人看来,还有些天真和可笑。
“夫君,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那是什么古怪?”
进屋后,几个人或坐或站,正在等消息,莫小荷先给自家夫君倒一杯水,又拿了个干布巾替他擦脸上的水迹,打理一番后,才坐下准备旁听。
“真是自己男人自己心疼啊,咱们都着急想听听怎么回事。”
徐雁回被绑着,和大力丫鬟捆在一处,同坐一个小凳子,大力丫鬟把他挤成一条直线,屁股只贴了一块椅子边。他挺直腰板,维持一个姿势几个时辰,浑身上下僵硬,却不肯挪动。
“你一个阶下囚,你认为你有什么立场发表你的神观点?”
璎珞翻了个白眼,怼徐雁回,反正见他狼狈,她心里就爽。或许有些人天生是冤家,不对盘,却不能成为欢喜冤家。
“你……”
好汉不吃眼前亏,徐雁回闭嘴,璎珞那个毒妇最擅长使毒,为了自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容貌,他可以忍。
顾峥坐在自家娘子身边,斟酌一番,上河村的古怪,还要从百年前的渊源说起。
上河村村民的祖辈定居大吴京郊,几百年以前,连年干旱,地上寸草不生,干裂地开了个大缝隙。
当时大吴正和周围的小国开战,内忧外患,民不聊生,饿死了无数人,甚至发生人吃人的惨剧。
祖先们顺着即将枯竭的运河,一路北上,最后这个位置是水最多的,而且水里有鱼虾,他们就靠着鱼虾,躲过了天灾。
就在几十年以前,上河村周围还有不少村落,但是两旁没有河堤,只有一个缓坡,万一下雨涨水,随时可能淹没庄稼田地,周边村民苦不堪言,最后三三两两的迁移,周围几十里,只剩下这么一个村落。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上河村的村民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几次三番到衙门请愿,恳求修造河堤,无奈周边一片荒芜,修建河堤劳民伤财,又算不上政绩,父母官不但不肯,见到上河村人就不耐烦,把人打出去几次。
从此,村里人和衙门结仇,遇见衙门来河里打捞尸体,村民们仗着对地形熟悉,水性又好,狮子大开口要价,所以和衙役们不对付,经常发生冲突。
“夫君,难怪大块头要和衙门抢生意赚银子。”
衙门施粥,其中有门道,给官差衙役银子,能分到好一些的帐篷,粥也是在锅底捞干的,没一点好处,只给盛清汤寡水,米粒清晰可见的。大块头有点趁火打劫的嫌疑,但是做生意公道,上河村人,只对衙门的人有敌意而已。
“他们赚钱并不是为自己,村里家家户户,吃穿用度都是统一分配,攒下的钱财,记上小册子,留在村长家里。”
顾峥连续去了好几家,将村民谈话内容整合,几乎不可置信,别说是村里人,就是亲人之间,不分家闹矛盾的大有人在,把攒的钱财交给村里统一分配,劲往一处使,竟然出奇的和谐,让他很不理解。
村长的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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