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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尚彤一脸的笑意:“算你还有点良心!这次回去,朱纱还特意问起你过得好不好。我呢,之前去逛了集市,给你带样东西。你看,喜不喜欢?”
苏尚彤献宝似的拿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一杆竹蜻蜓,只是上面加了一些纹饰,更为精致好看一些罢了。她认为紫玉一定会说喜欢,因为前世紫玉老是念叨着要是能去集市,就一定要去买一根竹蜻蜓。可惜,那一世,紫玉到死都没有见过竹蜻蜓的样子。
谁知紫玉接过竹蜻蜓之后,竟丝毫不见欣喜。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小姐”,便捂着脸跑了。
苏尚彤不明就里,正准备追过去问问紫玉,却听她师父叫她过去帮忙。
原来那个男子已经服下解药,如今需在灵墟穴和魂门穴同时施针,这两个穴位分别在身体的前后两方,师父一人兼顾不到。
此时那男子上衣已经褪去,脸上和头上的黄沙也被清理干净了。苏尚彤看清了他的脸,总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只是由于施针刻不容缓,只得把脑子里的杂念抛开,专心的去寻穴位。苏尚彤来了这谷中两年,背书、配药的时间较多,这针灸之术却只学了皮毛。若不是谷中只有他师徒二人会医术,无为居士定不会让苏尚彤来施针的。
苏尚彤静下心来,只专心想着自己的手,只觉得全身的意识都集中到手上去了,这才听着他师父的指示下针。虽只下了一针,却也是性命攸关,苏尚彤施过针后,帮着师父扶那男子躺下。一摸额头,全都是汗。
她之前总以为她有了那个神龙鼎和那篇药田,只要学了些医术,便能和当初的道济师父一样到处行医救人。可真正来了这谷里才发现,学医是旷日持久之事。不说草药有千种万种,配药还得讲究“君臣佐使”,差一分隔一厘药效都千差万别,就说这针灸之术,于她来说,更是难之又难。这山谷之中并无人给她练手,她有的那些东西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第二天,紫玉唤她起床的时候并无异样,只说昨天是收到一直想要的东西太激动了,才会哭的。苏尚彤虽然不信,倒也不好细问。只说了一句:“你喜欢就好。”又跟紫玉描述起那集市中的各个铺面,摊贩和人们讨价还价的样子。苏尚彤说着,还模仿起那一毛不拔的杜大娘倒竖眉毛插着腰的样子给紫玉看,把紫玉笑得在一旁直拍手。
过了好一会,紫玉才揉着肚子说:“小姐可再别做那样的姿态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夫人非要逼着小姐学礼仪了!那集市也真真有趣,下次我也要陪小姐一块儿去!”
苏尚彤看紫玉终于笑了,又存心吓她:“你别只听我说的这些。这集市里鱼龙混杂的,还有许多仗势欺人”
说到这里,苏尚彤忽然顿住。她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那中了“千金”之毒的男子了。那日在集市里,他拦着她,让她把手中的墨鱼玉佩给他妹妹!才短短几日的功夫,那个高傲跋扈的少年就躺在那里生死不明了,即使醒了过来也会忘却之前的一切,他的家、他的妹妹以及他们之间的对峙。苏尚彤虽然当时很讨厌他,如今却对他有些同情。也不知道他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竟然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苏尚彤去看他的时候,那个少年已经醒了。先是怔怔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她,苏尚彤走进的时候,他赶忙往里面一缩,抱紧被子,小心翼翼的伸出脖子,问了一句:“你是谁?”
看到之前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的人变成这副样子,苏尚彤不免有些唏嘘,可还是存了逗他的心思,做出一副惊诧的样子来:“墨鱼,你怎么了?我是你姐姐啊!你不记得了?”说着,又走上前了一步。
她叫他墨鱼,因为她只知道他是要抢她那块玉佩的恶人。
那男孩赶紧又往里缩了缩,无辜的眨着眼睛:“姐姐?”
苏尚彤似乎对他的识趣甚为满意:“对啊!我是你姐姐,以后你得听我的话。”
男孩似乎有些懵懂:“姐姐?是什么?”
苏尚彤脚下一个踉跄。师父是说他脑力会有所下降,没想到居然会变傻!
男孩看到她差点摔倒的样子,却好像有些担心:“姐姐,你没事吧?”
苏尚彤挑眉,原来他也没那么傻。
“没事。你记住了,我是你姐姐,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哦。”
“现在你乖乖躺好,把手伸出来。”
男孩倒是也听懂了,照做不误。苏尚彤给他把了脉,发现并无异常,就跟他中了千金之毒的时候一样。
无为居士来得时候,那个男孩倒是乖乖的主动叫了“爷爷”。倒是让无为居士惊叹了一番。
之前,他也随着师父救治过几个中了千金之毒的病人。可是他们都是解了毒之后,便对谁都呵呵笑,也不会说话,还经常流着哈喇子,眼神也总是痴痴的,吃饭穿衣都得由他人照料。虽然中了千金之毒的人会对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言听计从,可现在苏尚彤根本都没有发话,他却会自己叫人。而且这孩子眼神灵动,毫无痴傻之态,如果不跟他交谈,看上去倒和正常人无异。这还是无为居士至今为止见过的第一个。
第20章 百花夜宴()
四月初的时候,是最好的时节。寒冬已经彻底过去,炎夏又还迟迟没有到来。
此时瑶国的御花园内,一片春意盎然,各种奇花异草竞相吐艳,谁也不让着谁。
而今日的百花宴就设在这御花园中的临音阁,阁中女子的衣裙竟好似比这百花还要艳丽。
这其中,就有一个穿着玫红色金线穿花烟纱裙的女子,正是余盈盈。她竟不知用什么方法,又让苏老夫人生了好感,把相府小姐参加百花宴的帖子给了她。她身上的衣裙显然是新做的,就连腰间束着的那根藕色绣梅花腰带也是簇新的,可见是为了这百花宴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余盈盈准备在百花宴上献舞。她在家的时候就偏爱练舞,更是将现下流行的烟波舞跳得别具一格,一起一落之间都饱含着风情。
在众人面前起舞,是那些大家千金都不愿意做的事情,都觉得有*份。可不得不说,献舞的效果很好。
一首诗歌、一幅墨宝、一曲动人的琴音都比不得在高台上舞一段,那么的活色生香,那么的撩人心弦。
百花宴为求风雅,并未安排宫廷舞姬献上歌舞。而今日在场的又大多是大家千金,各个都知礼沉稳,大胆的余盈盈自然会脱颖而出,让那些高门子弟,皇子、世子们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她的计划很好。可现实,总不会那么太尽如人意的。
余盈盈的舞很美,妖娆的身段,灵动的舞姿,尤其是她那被艳丽的衣裙衬得更加白皙的脸庞,无一不吸引着台下许多男子的目光。安王世子李念痴痴地看着台上的美人,手中的酒都尽数洒在了身上。他现在最后悔的便是为了和萧天辰坐在一起而换了位置,离那高台这么远,无法看清台上美人的娇容。
而太子李潇也一脸笑盈盈的对身边的李沐说:“存舟,那女子舞的不错。”存舟是李沐的字。
李沐随手拿了颗果子,丢进嘴里:“俗不可耐!”
太子失笑,拖长声音:“你还没开窍!”说罢,也不理他,径自看着舞蹈,还随音乐轻轻打着拍子。
此时,台上却出现了一些状况。音乐依旧悠扬动人,可台上美人的脚步却乱了,变得杂乱无章,东倒西歪,后来台上之人竟东跳、西跳了起来。底下的男子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舞蹈,都心道:这舞虽新奇,可跳起来却不大好看。
忽然,余盈盈轻呼一声,身体像蛇一样软软倒在了地上,声音说不出的娇媚,撩的台下的李念等人心都酥了。
元熙帝却觉得这女子有些过火了,唤来内侍,让他把这女子弄下台去。
谁知,元熙帝这里还没吩咐完,那边余盈盈就已经开始在自己身上胡乱的抚摸,口中还不时的呻…吟出声,看得台下的男子一个个的眼都直了。李念此时已经恨不得冲上台去,把这可人儿抱回家好好疼爱了。在内侍赶到的时候,余盈盈已经开始在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酥胸。此时台下的女子都面羞脸臊的,别过脸去悄悄议论这到底谁家的姑娘,竟然这般大胆。
元熙帝毕竟见惯了世面,自然看出这其中有些问题。悄悄让一个内侍去请了太医来,看看那女子是否中了迷幻剂或是春…药。
太医禀报的结果,让元熙帝大发雷霆。
余盈盈竟丝毫没有中致幻或是催情类的药物,这么说这女子是故意借机扯开自己的衣裳,妄想利用皇家的宴会,攀个高枝了。
“去查查,这到底是谁家的女儿。竟然如此恬不知耻!”
内侍禀报说是户部余郎中之女的时候,元熙帝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身边的内侍总管徐林立刻站出来,跪在皇帝面前说:“皇上,不可。这余郎中的女儿是拿着丞相府小姐的帖子进来的。”
皇帝想到苏向宇,皱起了眉头:“户部郎中的女儿和苏相有何关系?”
“奴才只知道苏相有个姨娘姓余。”
元熙帝洁白修长的手指在绣着龙纹的檀木座椅上轻轻的拍打,突然停下:“苏向宇!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心思!罢了,把那个女人丢出宫外便可。”
那徐林惯会揣摩圣意:“皇上,奴才听闻,这余小姐有一自幼定亲的未婚夫,如今人便在上京城中。”
元熙帝一听,眉眼中划过一抹玩味:“倒是有趣!既然是自幼定亲,朕不如做个好人,替他们赐婚如何?”他虽说的问句,可也没准备让人回答。余盈盈的命运就这么在这一君一侍的谈话间被决定了。
余盈盈也不知道,自己在跳舞之时为什么会忽然全身发痒。她开始还极力忍者,可后来怎么都忍不住了。而那痒就像是钻进了她的皮肉里一般,无论怎么抓挠,都不能减轻症状分毫。她后来无法,只得躺在地上,用身子去磨蹭地面,结果却是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大夫看了,只说她一切健康,既没中毒,也没发病。她和大夫说她浑身发痒,还直接摞起袖子,让大夫看她身上的抓痕。而那大夫想到来之前皇上的吩咐,彼时看到她身上的抓痕,只以为是她想逃脱罪责,故意自己弄伤自己的。看那余盈盈竟又自己掀衣裳,可见是个不知廉耻的,所以之后也没仔细检查别的,直接去跟元熙帝汇报了。
其实余盈盈会这样的原因很简单。她出门之前,苏老夫人特别送了她一套衣服,那件她穿在身上的艳色烟纱裙和那条藕色腰带。据说是相府的三小姐亲手做的。
那件衣服很美,衬得她本就好看的五官更为妍丽。而相府的小姐给自己做绣娘,也让余盈盈的好胜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迫不及待的把那件妍丽的舞裙套在了身上,穿去赴宴。
要说,那衣服上并没有什么,只是苏尚彤事先把“七日伤”下在了那条腰带上。苏璃特意把那条精致的腰带包在玫红色的衣服里,而玫红色配着藕色又极好看,余盈盈自然不会弃用那条腰带的。
苏尚彤在那条腰带商下的是她用神龙鼎改良过的“七日伤”,只有遇热才会发作,若是粘在身上没有发作,只要洗掉便不会有影响。所以即使苏璃和苏老夫人不小心粘到了,洗个手便没事了。而余盈盈要跳舞,必然会发热出汗,此时这条腰带上的七日伤透过薄纱粘在她的身体上,便会造成一阵强过一阵的搔痒。而七日伤被薄纱隔了一层,药效便不会那么强。余盈盈大概只会抓破腰间一点皮肉。可毕竟只有腰腹间那一块地方,余盈盈虽是痒的难受,可也不好指给太医看,以证明自己的无辜。
第二日,余盈盈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让贴身侍婢给她抓痒的时候,却听外面传话说圣旨到了。余盈盈打了个机灵,浑身都浸出了冷汗。
她被皇上派人丢出百花宴的时候,就知道皇上已经对她极为不喜。如今,来了圣旨,是祸非福!
这道圣旨很简短:“上谕,闻户部郎中余长舒之女舞技超群,特将其赐予通州知州王启之子。钦此。”
余盈盈开始以为皇上要重惩她,胆战心惊的。后来一听只不过是道赐婚的圣旨,放下了一颗心。那王成敏虽说家不在上京,可到底知州在地方也是个大官。而那王成敏本人,她也在屏风后头偷看过,倒也长的不算差。
而王家那边,听了这道奇怪的圣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爷,你去求过皇上了?”王夫人似是不相信皇上竟有这等闲功夫管自家儿子的婚事。
王启面色凝重:“没有。夫人,这事有些难办!”
“老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举家来到这上京,不就是为了这桩婚事?如今圣上都赐婚了,又怎么难办了?”王夫人声音有些尖锐。
“哎,就是赐婚了才难办!都说低门娶妇,高门嫁女。除了宫中的公主,你听闻过哪道圣旨是把别人家的女儿往低了赐的?我的业绩也一向平平,圣上定不会对我青眼相待。如此看来,定是这余郎中犯了圣怒,皇上听闻我们两家的婚事,大概也知道余长舒想要悔婚。明里是赐恩,实际是想让惩治那余长舒。”
“嗨!那我们家不正好得了便宜嘛,让成敏娶了盈盈不就好了,这有什么难办的?”王夫人嗤笑一声。
“唉呀,你不懂!”王大人急得到处转,“皇上若是恼了余长舒,连他女儿的婚事都拿来给他好看,他今后还有仕途可言吗?我们和他们家成了亲家,只怕今后会被波及!”
“你是说?”王夫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王启闭上眼睛沉重的点了点头。
“哎呀,老爷!这可怎么办哪?”王夫人拉着王启的袖子,迭声高呼。
王启一把蒙住她的嘴:“你小点声!被别人听到我们揣测圣意,你脑袋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