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今年秋闱的时候还有些不信呢。”
宁文泽面上丝毫也不见窘迫,淡淡一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你们怎么能把我小时候说的话当真呢?”
虽然他说的云淡风轻,可苏尚彤还是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黯然的神色。她心中沉吟:这一次,京中一定是有什么不一般懂的东西,才吸引的表哥上京的。上一世,表哥分明从未来过京城。上京中,除了她这个变数之外,到底还有什么也变了,而影响了表哥的抉择?或者是,她之前所做的什么事情,引发了其他的变数,这才改变了表哥的命运?
宁文泽左右望望,见他们兄妹二人都不说话,两双极其相似的凤眼均望着他,连目光中流露出的探究之色都是一模一样的,不禁有些坐立不安,拉了苏尚彤一下,说:“表妹,刚才可是我先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苏尚彤回过神来,对他笑道:“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史上不是没有后宫之人没入青楼的例子,可那都是前朝后宫的女子,还真没有听说过又将本朝后宫女子贬入青楼的。无论文阁老的女儿当初犯了什么事,毕竟曾经入过宫当过皇贵妃,将她贬入青楼,还是京中的青楼,岂不是在打天家自个儿的脸么?”
宁文泽听她这么问,笑着答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倒是觉得这才正说明了文家一事有隐情。能在京中当官的,个个都是人精。便看那翡翠阁待含烟美人的样子,那掌事的更不是傻子。我想,若是当年的皇贵妃进了那儿,虽说身份上不好听了,但却是没人敢动她的。圣上当日这么做,恐怕是存着要保皇贵妃的心的。”
苏尚彤嗤笑:“要保皇贵妃,还会将她贬入青楼?哪个女子能受得了被心上人亲手送入青楼?更何况你说的可是当今圣上,他若是想保人,何须用这样的法子?而且,最后皇贵妃不还是自缢了么?”
“表妹,你别这么大的火气。怒火伤身我不过是猜测而已。圣上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琢磨的透的。”宁文泽有些无奈。
苏尚为却蹙眉道:“我倒觉得文泽说的不无道理。我在军中了解到,先帝曾将天下兵马的三分之一交予了皇后娘娘的娘家――林靖侯府,又将年仅七岁的皇后娘娘指婚给了当今圣上。”他压低了声音,“据说,先帝此举是为了防着当年的姚相废了储君而立康亲王为帝,再以天子年幼为由把持朝政。当年的老林靖侯确实是忠心耿直,处处以圣上为先。可十六年前,当年的姚相、林靖侯和安国大将军先后故去。林靖侯一位由皇后娘娘的兄长继承。这位小林靖侯却隐隐有些拥兵自重的意思,皇上也拿他无法。而文家出事是在十三年前。听说当日皇贵妃娘娘得宠的时候,皇后娘娘闹过好多次,这才引得帝后不和”
宁文泽似是听入了迷,半晌才道:“你是说有可能当年文家一案就是由林靖侯府策划,同时皇后在宫中陷害皇贵妃,圣上迫于林靖侯手中的兵权,这才牺牲了文家和皇贵妃?”
宁文泽转头看向苏尚彤,希望在她眼中也看到震惊之色。却听她兀自沉吟道:“十三年前慕离今年十二岁”苏尚彤忽然睁大了眼睛,“如果当日皇贵妃已经有了身孕,偷偷让人将孩子送走那么,慕离很可能就是圣上的女儿!”说到这儿,她眼中一亮,“难怪”难怪,今日圣上会亲自去看叶慕离;难怪,会有人故意在康亲王寿宴上将叶慕离推入水中,又引得萧丹芸寻过去;难怪,叶慕离上京途中会被人截杀;难怪,康亲王府会让那个夏荷丫鬟顶替了叶慕离的身份;难怪,就算早就知道了那个夏荷是丫鬟的身份,萧天辰还要设计让她让出正室夫人的位置给夏荷。好像面前的重重迷雾都散开了,所有的一切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尚为和宁文泽听她这么说,也面露震惊之色。苏尚彤的想法虽然匪夷所思,但却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此时,在京中的另一个宅院里,也有人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黄英刚一进屋,就让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只留了一个贴身丫鬟在身边。
她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就急急问道:“蒹葭,你今日瞧见那位苏家公子了么?”
“小姐,你是说那位帮您解围的公子么?”被唤作蒹葭的丫鬟点点了,低头掩去了脸上的红云,“那位苏家公子仪表不凡,文采又极好,据说还是四君子之一呢!”
黄英却拉住她的手,咬咬牙问道:“你看他的面容可眼熟么?”
蒹葭愣住:“小姐你是说”
黄英点点头:“当日你不是跟我说,爱穿宝蓝衣衫的一定是朝中的三皇子么?我今日瞧着,三皇子不大像是那人。倒是苏家公子”说到这儿,又暗自恼恨起来,今日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现出了一心倾慕三皇子的样子,苏家公子便真的是当日那人,她又有何颜面去见他呢?
她想到了这个,又想到了黄寺卿叮嘱过的她话,不由有些恹恹的:“哎,不提也罢你唤她们进来吧,我乏了。”
蒹葭应了一声,开门出去。
第88章 装神弄鬼()
吴嬷嬷微微侧头;瞥见方才她派去给皇后报信的小丫鬟正站在门边朝她使眼色;这才堆起笑;说道:“真是巧了!皇后娘娘今日也起的早;在正殿里呢。”
丽妃听了这话,笑道:“既然来了,自然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有劳吴嬷嬷引路。”
话毕,随着吴嬷嬷进殿。丽妃未进门就瞧见皇后一袭亮紫色的宫装端坐在主位之上;看她进来,故意将目光飘到别处,昂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般情状;若是民间小女儿做来倒是有些娇憨可爱。可皇后都年近四十了;却还是这般做派,就不免让人觉得有些滑稽了。
好在进宫中多年,丽妃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她裣衽给皇后恭恭敬敬地请了安,皇后这才看了她一眼,淡淡应了一声,指了个位子让丽妃坐下,随口问道:“丽妃妹妹今日起的早。”
丽妃苦笑:“皇后娘娘莫要打趣嫔妾了。嫔妾听闻三皇子昨日寿宴上失礼,丢了皇家的颜面,可是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今日早早的就等着来见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也知道,嫔妾在皇上面前是说不上话的。这不是来求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替三皇子美言几句,好免了他的罚”
丽妃说的恳切,皇后却瞪了她一眼:“这次可不行了。康亲王和黄寺卿,一个是皇上亲弟,一个是朝中重臣。三皇子先是当着那么多人驳了黄寺卿的颜面,后又惹得康亲王不快。皇上若是不处置他,倒显得那是皇上的意思。依本宫看,就是因为丽妃妹妹的心太软了些,才纵出三皇子这般性子。往日,本宫次次都替你求情。这次,实在是连本宫都看不过去了!他也该受些罚,长长记性才是。”说完这话,又假言劝慰了几句。
丽妃出门,扶了贴身丫鬟的手,吩咐道:“回宫吧。”
看着丽妃不疾不徐地走远,吴嬷嬷才回到殿内,有些不解地嘟囔:“丽妃娘娘今儿个是怎么了,来的这般早?”
“她来还能干什么?”皇后嗤笑一声,摸了摸手上的暖玉手炉,“不过是因为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昨日在寿宴上不懂规矩,惹了皇上不快吧。总不过是皇上要罚他,她来求情罢了。真是可笑,本宫为什么还要帮她?”
如今虽已入秋,可天气并未转凉,根本就用不上手炉。可那手炉样式精巧,又是暖玉所做,触手温润柔滑,既是不当手炉,拿来把玩也是让人爱不释手的。可吴嬷嬷知道,皇后之所以一直捧着那个手炉,是因为这是太子前些日子特意送进宫来的。太子殿下谦逊。得了一对新鲜的玉器,也不留着自己用,俱都送进了宫。这对暖玉手炉一个献给了皇上,另一个在皇后手中。
宫中只有两个皇子,三皇子在外树敌众多,又有个嚣张跋扈的名声。而太子殿下与他可是云泥之别。虽说太子殿下年轻气盛,有些年轻人常有的毛病。可行动间大气知礼,又有孝心,得了什么好东西又都想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自然开心。可吴嬷嬷总觉得,这丽妃娘娘刚刚走时的态度有些不对味。可不管如何,此时要顺着皇后的话说:“这丽妃娘娘也是三皇子出了什么事都来求皇后娘娘。也怨不得娘娘烦了。”
皇后冷笑一声:“她能有什么用?之前她那儿子失踪了几个月,她不也是天天来本宫这哭么?若不是后来潇儿传了信回来,她还不知道要烦本宫到几时!若不是看她爹是户部尚书,于皇上有用”收到了吴嬷嬷使得眼色,皇后只得收了话,转而叹了一声,“潇儿这孩子就是心善!”
仁寿宫里,淑太妃正坐在桌前用早膳。她今日只让人上了一碗碧梗粥,并着几块枣泥山药糕。御膳房的粥做的极其用心,一颗颗米粒细都碧莹莹的,看上去很是诱人。
淑太妃喝了口粥,觉得身上有些热,搁下勺子问了一句:“丽妃又去皇后那儿了?”
底下跪着的宫女回道:“回娘娘的话,是。据说是给三皇子求情去了。”
淑太妃哼笑一声:“她倒是个聪明人!”
又听丫鬟在外面禀告说,康亲王在外头求见。淑太妃才夹了一小块山药糕,又放了筷子,笑道:“他倒还记得来请安!”说话间让人把康亲王请进来。
第89章 七月产子()
余娇战战兢兢地抱着被子坐了一夜;也不敢叫丫鬟。到了第二日清早,才哑着嗓子喊了贴身丫鬟琼儿。可怎么喊;都没人应声。 余娇气急;本就憋了满肚子的气发不了,这会冲到琼儿房里就是一通臭骂。骂着、骂着;忽地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非但是琼儿一丝声响都没有;她这院里就连鸟儿的声音都听不着了。余娇忽地瑟缩了一下,仓惶地拿眼往四处瞧瞧,再不敢往丫鬟们的房间里踏一步;就怕见到满室的血腥。
她紧抱双臂,转身缓缓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眼瞧着就要跨出门槛了,却和一个人撞个正着!
余娇不敢抬头;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两步,闭紧了双眼,就怕脖子上又架上什么刀啊剑的,却听撞了她的人唤了一声:“哎哟,余姨娘,您这是怎么了?”
那声音有些大,在这寂静的院里显得有些刺耳,可听在余娇耳中却极为舒心,只因是个女声。她睁开眼,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是宁氏房里的素月。只见她一身簇新的散花如意云烟裙,外头罩着件藕荷色的半臂,头发整整齐齐地梳成一个随云髻,看上去很是端庄秀丽。余娇又看了眼自己身上在被子里裹了一夜皱巴巴的衣裳,想着她昨夜一夜没睡,脸色也必是不大好。这样一比,倒显得面前的素月更有主子范了。
余娇一想自己落到昨日那般下场均是由宁氏而起,如今又在她的贴身丫鬟面前落了面子,对着她素月也没了好脸色,她冷冰冰地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素月似是不在意她的态度忽冷忽热的,自进门起面上的笑意就从未淡下过一分:“恭喜姨娘为府上添了小少爷!夫人让奴婢来送些御赐的血燕给姨娘补补身子。”说着捧出手上的红漆竹编食盒。
余娇听到她提起“血燕”二字,脸上更是气得一阵红、一阵白的。本想怒骂出口,又忽地想起昨夜那黑衣人的叮嘱,狠狠掐了下手心,挤出了一个笑容:“多谢夫人还挂念着我!”又跟在素月后头送了几步,“素月姑娘走好!”
待素月离开,她的院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余娇再不敢往里挪步,想了想,拎了装血燕的食盒往兰院里去了。
兰院一片清幽,院里的兰花也开了好些。丫鬟婆子们都在花圃内修剪、洒扫,各司其职。而苏璃一人独坐在院中唯一的一棵桂花树下,手中捧了本书在看,似乎正看到了什么精彩的地方,只见她眼睛一亮,笑了开来。暖暖的日光透过稀疏的花枝照下来,将她的小脸照得红扑扑的,一笑之间,由满院的兰草衬得极为娇艳,竟好似身在画中。
余娇愣在门口,今日她才发现这以往怯怯的、总不爱见人的苏璃竟也是生的眉目如画、娇艳如花。似是不愿再看苏璃这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果不其然,苏璃和院中的丫鬟、婆子都望了过来。余娇挺了挺身子,撩了下袖摆,这才想起她出来的匆忙,也没空换衣裳,只得又用力将衣衫拉直,站在门口也不挪步。
苏璃起身,指了个小丫鬟去请她进来:“余姨娘来找姨娘么?”
余娇将手中的食盒放在苏璃刚刚看书的石桌上,觉得眼前明艳如花的苏璃甚是碍眼:“听说兰姐姐大好了。我来给她送些燕窝,补补身子。你姨娘还在睡着么?”
苏璃似乎没想到余娇过来只是送东西的,笑道:“多谢余姨娘费心了。姨娘她在屋里呢,没睡着。”她伸手指了指主屋半掩的门,又唤身边的丫鬟引了余娇过去,自己复又坐回桌前捧起书。
如果说见到苏璃,会让余娇嫉妒不满。那见了兰若雯,就是让她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起了。她进府之时,兰氏已经病了。以往见着她的时候,也都是一脸病容、形容枯槁。可这不过两年的功夫,兰氏就仿若脱胎换骨了一般。余娇原是不信诸如冰肌玉骨、花容月貌这些词的,觉得左不过是那些男人夸大其词罢了,总不会有哪个女人真的有花之容、月之貌、冰般肌肤,玉般风骨的。可见了如今的兰氏,却发现这些词用在她身上竟是分毫不差!在这府里,莫说宁氏她们了,就是被府里的人赞为绝色之资的苏尚彤也尚不及她分毫。
余娇忽然有种恍惚在梦里的感觉――怎么会这样?一夜之间,她变成了这副模样,宁氏的丫鬟却是一身簇新的衣裳,都就连往日萧条的兰院都变得这么暖意融融的,往日被她嘲笑的兰氏和苏璃都变得让她艳羡不已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只盼着这是在梦里。
可面前兰若雯的笑脸还是那么的清晰,清晰的让余娇觉得刺眼。她恨得直咬牙,总觉得兰若雯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