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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个下人进来通报,说是有人要求见中常侍大人,郭胜正在用餐,又是与小神仙一起,此时正聊得开心,哪里能容得了旁人打扰,他虽没有修道之心,不过对于黄老之术的向往却是只增不减。
郭胜下意识的挥挥手,便要指责那个下人一番不懂规矩,不过转瞬又想起小神仙的告诫,祸从口出,便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小神仙。程野摇摇头,表示无妨,于是郭胜又改了主意,让那下人唤人进来。
不一会儿,门口便是一声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些挥之不去的甜腻,“干爷爷,孙儿来瞧你了,给你带了些好东西。”
说话间,那人已走进来,然后跪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孙儿祝愿干爷爷福寿安康,年年有今朝。”
程野循声瞧去,地上跪着一个清秀的男子,衣着光鲜,头上戴金,腰上别玉,倒是一个丰神俊秀之人。
却听郭胜说道:“原来是赢儿啊,你在平原县这般忙碌,年轻人嘛,忙碌一些也是好事,怎的有空跑到干爷爷这里了。”
那人说道:“孙儿知道干爷爷患了脚疾,自然是万分心急,只奈何孙儿本事不济,无法为干爷爷分忧,便让人四处寻访的一些名药,或许干爷爷用得上,孙儿也算是敬一些孝心了。”
郭胜道:“赢儿也是有心了,干爷爷记得你的好。”说话间他挥挥手,让下人将那人带来的东西拿下去。
程野瞧着地上那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笑了,真是冤家路窄,倒是让自己在这里遇见他了。
第350章 赵家大公子()
地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家大公子赵赢,这个在平原县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此时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一口一个“干爷爷”叫着。
看得出来,郭胜还是很宠着这个孙儿的,或许是宦官的原因,没有子嗣,收了这样一个干孙子也能享受一下儿孙之福。“赢儿啊,起来说话吧,别在那里跪着了。”郭胜摆摆手,让赵赢站起来说话,赵赢自然是从地上爬起来,说道:“干爷爷,孙儿知道干爷爷腿脚不便,又不愿搬到府上去住,便让人寻了一株千年灵芝,给干爷爷补补身子。”
郭胜来到平原县后,并没有住到赵府,平原县的县令多次求见也被他挥手拒绝了,脚上的病疾让他苦不堪言,根本没有闲工夫听县令说些奉承的话,而且脚疾的事他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便自己寻了住处。
程野听到赵赢的话,不由得笑了笑,林芝不过是一种菌类罢了,千年之久,早就不知道烂成什么样子了,果然是全凭一张嘴,毫无科学根据。
郭胜倒是很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赢儿还是有心了,这样忙还想着干爷爷的事,实在是孝顺啊。”
郭胜刚来平原县的时候在赵府住了几日,也是因为这个大宦官的到来,平原县举办了数年来最热闹的一次灯展,赵家便是其中的牵头人。
赵赢抬着脸,倒是一脸的惭愧,似乎有说不出的委屈,“干爷爷,终究是孙儿无能啊,只能做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情,本以为城中的双目定生死能有些作为,所以将干爷爷特意接过来,帮干爷爷瞧瞧脚疾,不成想还是无功而返,倒是让干爷爷舟车劳顿,实在是不该。”
这些话本就是一些客套话,见面时总要说上几遍,不过一个会说,一个爱听,倒也无伤大雅,不过说起秦融的时候,郭胜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哼了声,“别提那个老匹夫,大道理说了不少,却没有一句管事的,那个不成事的老东西”
依秦融的怪脾气,郭胜定然是看不惯的,他本来还想再骂上几句,不过瞥了眼坐在那里的程野,一时又闭了嘴,在小神仙面前这样大放厥词,实在是有辱斯文,不成样子,他哼了声,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赵赢也赶紧附和道:“干爷爷所言极是,是孙儿大意了,干爷爷见多识广,不像是孙儿鼠目寸光,以为那秦融有些本事,倒是让干爷爷白跑了一趟。”
赵赢本来想依靠秦融好好讨好他那个干爷爷一番,不成想郭胜的脚疾有些重了,秦融本事不济,瞧不好,颇有些偷鸡不成失把米的样子,赵赢生怕干爷爷怪罪下来,迁怒自己。
正如赵赢所想,郭胜本来是有些气愤的,希望之后极大的失望,是谁都会有些怨气,何况是这个不用顾忌任何人的大宦官,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郭胜的脚疾倒是让程野给瞧好了,再多的怨气也就一扫而空。
“不说那些事也罢。”郭胜挥挥手,平原县的这些破事他懒得去想,这两日发生的饿事,才是他来平原县最大的收获,“咱家的脚疾已经没有大碍了,孙儿也不用为这些事愧疚什么,干爷爷如今好得很,哈哈,是不能再好了。”
赵赢闻言一愣,他瞧得出来,自己的干爷爷着实是忍不住的再笑,看来脚疾的苦恼确实是解决了,不过他有些奇怪,秦融虽然让自己说的一无是处,那不过是顺口说说而已,奉承话从来不用当真,秦融的医术他是心知肚明的,否则也不会与郭胜说起秦融的事情。
所以他是知道郭胜脚上的毛病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瞧好的,不说是秦融,以郭胜的权利,瞧过的太医令也有不少,却也没见脚疾有什么好转,足以证明这个脚疾实属是疑难杂症,如今却让人瞧好了,倒是有些心奇了。
赵赢想问个明白,不过他又不敢多嘴,上回便因为脚疾的事情惹得干爷爷不开心了,今日瞧郭胜心情大好,他自然是知道进退,这些事干爷爷愿意说,自然会告诉自己,不愿说,他也不能去问,省的蹙了眉头。
郭胜满脸乐呵呵的,若是往日赵赢来瞧自己,多半也是说上几句,便因为脚上的痛楚而生了厌烦,今日是难得的开心,他干脆招招手,“赢儿,上前来吧,陪干爷爷一同吃饭。”
赵赢闻言,面上一喜,这世间能陪着郭胜这样的人一同吃饭的人可是不多,自己如今有这个殊荣,便说明自己与干爷爷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他心中立时乐开了花,不过面上还是矜持一些。
“是,孙儿遵命。”赵赢拱拱手,走上前去,这时他才瞧见郭胜的对坐还坐着一人,低着头,正在一口一口的喝着碗中的粥。
赵赢一时间又有些发怔,心中盘桓着,此人是谁啊,竟然能与当朝中常侍一同用餐,而且瞧对方一副悠闲的样子,似乎比自己的干爷爷还要淡定。他仔细想了想,却是不记得朝中有这样的人物,难道是干爷爷在这里的旧友?
几个下人再次端着一个食案上来,放在一旁,赵赢走近了一瞧,更是大吃一惊,张着嘴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场景。
郭胜的案上只是放了一些清汤寡水,而对面那人的案上却是大鱼大肉,堂堂当朝的一把手,谁见了都要奉承的大人物,怎的在这人面前只能吃这样的东西。
郭胜见赵赢有些发愣,恍然大悟道:“是了,赢儿,咱家还没有介绍了,这位是小神仙,咱家的脚便是小神仙瞧好的,本事通天,咱家现在便与小神仙学习黄老之术,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说着郭胜又是哈哈大笑起来,可得出来,他对于眼前的这个人很是推崇,赵赢虽然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不过还是识时务的拱手行礼,能让干爷爷如此看重的人,自己决不能冷落了。
“原来是小神仙,在下赵赢,久仰小神仙大名,妙手回春,初次见面,日后还请小神仙多多指教。”
赵赢自然是听过城中关于小神仙的事情的,其中有很多细节很是值得推敲,他虽然是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还是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就如同见了干爷爷一般。
程野放下手中的碗箸,微微抬起头,淡淡的笑道:“好说,好说。”
第351章 城里套路深()
赵赢瞧着程野的样子,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不过一时又想不起来,只是客客气气的与程野行礼,他瞧那人在自己的干爷爷说话的时候,还能那样清闲悠然的坐在那里吃粥,便知道此人很受干爷爷的信赖,自然是不敢逾越了礼数,要好好问候一番。
程野也不怕赵赢会认出自己,他多半已经忘了那个与公孙府有来往的外地商人,毕竟在他的心中,那人已经是个死人了,一个死人,自然不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与中常侍一同吃饭。
赵赢有意讨好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神仙,又是行了一礼,不过程野却只是将案上的茶碗端起来,抬了抬,便算是回礼了,瞧他这般放荡不羁的样子,赵赢更加肯定,此人一定不简单,自己刻不能得罪,是想一般的道士又岂能在干爷爷面前如此没有规矩?
郭胜让赵赢在案前坐下来,此时下人们也将菜肴端了上来,不用说,赵赢案上的自然也是一些清汤寡水,赵赢瞧了直皱眉,却是不敢表露出来。放在平日,若是府上的厨子端上这些东西出来,定然会让他打断了腿,不过此时他却只能舔着脸,笑得比任何人都欢乐。
“赢儿,干爷爷最近在养病,吃不得其他的东西,正好,你陪干爷爷一起吃饭,这些东西别看简单,对干爷爷这个腿脚,可是大有妙处。”
郭胜对于程野的话是毫不怀疑,小神仙让吃的清淡一些,他便吃的清淡一些,虽然味道差了些,不过只要能瞧好这身病,他也无话可说,而且事关黄老之术,他甚至有些甘之如饴。
赵赢却是不知道其中关键,不过也能想得到一定是眼前的这位小神仙如此提议的,于是便更加对这个少年刮目相看,如此年纪轻轻,便能有这般本事,瞧好了干爷爷的腿脚不说,还深得干爷爷的信赖,看来以后有机会,要好好结识一番了。
赵赢吃了几口菜,实在是没什么味道,太过寡淡了,不过他别的本事没有,曲意逢迎却是手到擒来,于是笑了笑,说道:“能陪着干爷爷吃饭,是孙儿的荣幸,又与小神仙同案,实在是千载难逢,这样的好事,孙儿可是求之不得。”
其实这样的场面是有些奇怪的,三人中程野是年龄最小的,瞧着也是最没有规矩,别人都是跪坐在那里,尤其是与中常侍大人一起用餐,大抵是象征性的吃上几口,便等着中常侍大人训话了,可是眼前的这个少年才不管坐在面前的是谁,他就这样盘腿坐着,怎么舒服怎么来,也只有真正的老友才敢这样放肆。
程野不光是坐着舒坦,吃东西时也是大手大脚的,在他身上丝毫瞧不见一点束缚感,或许正是这种仙家的放荡不羁,郭胜倒是乐呵呵的瞧着,不时的与程野客气几句,对于程野的仪态却是丝毫不在意。
反倒是赵赢一口一个小神仙,又是一口一个孙儿的叫着,倒显得他是辈分最小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几代同堂,一起用餐呢。
不得不说,赵赢为人处世方面却是有过人之处,该低头的时候绝不抬头,所有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是顺其自然,别说是装孙子,在利益面前便是真孙子又有何妨?大丈夫能伸能屈,可是许多英雄好汉都死在了身子僵硬上面,倒是这个赵赢像是泥鳅一般,又软又滑,活得比谁都滋润。
郭胜自从患了脚疾之后,很难得像是今日这般吃饭吃的这样开心,于是话也多了起来,按理说茶不思饭不语是基本的礼仪,不过自家人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也是很常见的事。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程野与郭胜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赵家的这个大公子只能在一旁附和几句,剩下的便是陪着笑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矮了一头,从干爷爷的态度中,他就能看得出来,小神仙绝对是上上宾。
一顿饭吃了个七七八八,稍微休息一会儿,程野又要帮郭胜做一场法事了,后堂已经将道场准备好,二人便直接进了后堂,如此赵赢只好候在这里,他不知道做法事是怎么回事,不过瞧自己的干爷爷一副趋之若鹜的样子,便知道一定与瞧病有关。
赵赢本该是就此告辞的,不过他此次过来也不是单纯的看望一下自己的这个干爷爷,也是有事要与干爷爷商量,不成想来得不是时候,正好赶上了干爷爷瞧病,此时倒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干等着。
又是一个多时辰之后,郭胜亲自送走了程野,赵赢还是第一次瞧见自己的干爷爷对人如此客气。
又候了一会儿,赵赢终于在书房再次见到了郭胜,此时的郭胜微微闭着眼,屋内点着熏香,雾气缭绕,倒是有些恬静的意思。
“赢儿,你可是有事来找干爷爷,是不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不过依着赢儿你的本事,在这平原县应该没人敢与你过不去,若是什么莽夫,自行收拾了便是了,县令那边也不敢说什么。”
郭胜还是比较了解自己这个孙儿的,若是没什么大事,他也不会等到现在,自然来了,又等到这个时候,必然是遇到了难事,只是他想不到,依着赵赢现在的地位,什么人能在平原县难住赵家。
赵赢自然是有苦难言,公孙家的那片盐田他觊觎了很久,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把公孙家逼到这份田地,便是等着他就范,拱手将盐田送出来,不成想公孙家那个不成器的子孙还挺能撑,便是如今了,还是死咬着不放,倒是有些骨气。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他看上的东西从来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不过他不会硬来,那是莽夫的行径,抢来的东西可比不上别人送上门的,那一张张无可奈何的哭丧脸,瞧着便能笑出声。
他下好了套子,公孙家的家产迟早是自己的,不过最近这些日子他总有些不安生,总觉得发生了什么自己捉摸不透的事情,公孙家的那个大公子公孙礼,他已经打听过了,患了绝症,已经活不过几个月了,可是自己上次过去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对方失态的样子,即便是已经找秦融那个老家伙确认过了,可是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公孙家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干净,自家的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