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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谬赞。”赵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转而道:“那这人就交给将军处置了。”
“很好很好。”李文忠点头,一摆手,有官兵上前从田小华手中接过木霍,然后扶着搀到了校场中间。
李文忠上下看了看木霍的形态,很显然是被人点了某些穴道,不由笑道:“看来你受伤不轻,就免了你见到北将军不行礼之罪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木霍很显然已经身不由己,此刻说这种话实在是埋汰人,木霍闻言,双目怒瞪,一副穷凶恶极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李文忠随后摆了摆手道:“你也不用谢本将军,只要你将你所犯下的罪行如实道来,本将军会酌情考虑减轻对你的罪刑。”
一旁的赵松抱抱拳,一副要离开校场的模样,经过木霍之时,只是朝着木霍身上随意一搭,还很不经意的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看着赵松走下台,木霍顿时开口道:“赵松,我和你没完!”
“我等你。”赵松爽朗一笑,毫不在意的走到人群中,站到了赵二娘的身旁,低声道:“这事办得怎么样?”
“还行。”赵二娘点了点头,随后瞥了一眼道:“你的心思可没这么活络,谁教你的?”
“当然是徐兄弟。”赵松哈哈一笑。
校场中间,李文忠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木霍,你犯下不少劫杀百姓、官商的罪行,你可认罪?”
木霍虽然已经能开口说话,全身却依然瘫软,任由官兵扶着,听到李文忠的喝声,木霍冷冷一笑,回答道:“是做了一些个官府看不惯的事,那又如何?”
“休要嚣张!”李文忠高声喝道:“还不将你所犯之罪一一道来。”
“无非是杀了一个小官,灭了一队看守长江码头的小兵,哦对了,劫了一个迁徙的商队。”木霍毫不在意的如数家珍,这些都是早已坐实的罪名,他也不在意再重述一遍了,木霍很清楚,自己如今落到官府手中,那是在劫难逃,毕竟当初在京城附近被官府追捕了好几个月,这才逃窜到了庐州府附近。
“果然是罪孽深重。”李文忠冷冷一哼,又道:“本将军问你,上次庐州府驿馆命案,可是你所为?”
“是。”木霍扯了扯嘴角。
一旁的徐君器从木霍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注意着这个白眉白发之人,与当初在驿馆所见一样,听到木霍毫不避讳的承认,徐君器长叹了口气,如今,那冤死的田庄两个村民也算是瞑目了。
“你与那田庄的村民有何冤仇?为什么要杀人灭口?”李文忠又问。
一旁的程千凡轻咳了一声,这才开口道:“李将军,此事与本案怕是没有关系吧?还是先审理了此案,日后再查其他案件较为合适吧?”
“你审还是我审?”谁知李文忠顿时眉头一横,冷哼一声道:“本将军觉得有关就是有关!”
程千凡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说好了让自己来听审,结果很明显根本无视他的存在,不,应该说是针对他才对。
木霍目光看了看程千凡,最终看向李文忠,冷冷一笑道:“将军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就是了。”他是个聪明人,场上的情况早就看得清楚,如今他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要的不过是给众人一个交代,虽然自己说好听了是个江湖人,说不好听了就是个流匪,可流匪也有流匪的尊严,如果没有被抓住那是一回事,如今被抓住了,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大不了也就是一死,何况,还有这么多垫背的人,多好的事!
“洗耳恭听。”李文忠抬步走了过来,他的眼里可容不下什么小动作。
“前因后果我倒不甚了解,只知道有人得罪了庐州府尹程大人的公子程宏,程公子虽然与我没什么交情,可是他有个朋友叫庄帅,说起来都是江湖上的朋友,看在庄帅的面子和程公子的银子上,我便答应出手杀了田庄的三个人,后来才知道其中一个人竟然没死,倒是我的疏忽,我木霍杀人,第一次失手。”说到这,木霍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的砸了咂嘴。
一旁的徐君器目光冷冷的看着地面,见李文忠看过来,这才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木霍所说基本属实了,可他调查的结果一致。
“你继续说。”李文忠见状点了点头下巴又道。
“后来,几次想入府尹府内杀那个人,都被赵松给阻了,知道事情已经暴露,我便离开了庐州府,至于后来,我倒是听闻那个程公子想不开自杀了。”木霍冷冷一哼,没胆量承担,只知道一死了之,实在让人看不起。
坐在后面的程千凡,此时脸色苍白,浑身微微发抖,旧事重提就如在他伤口撒盐,虽然真相他早就知道,虽然程宏的所作所为没有影响他的官品,但是这一切都是他心中难言的痛,如今这个痛被人当众揭开,血淋淋的真相让他感到世界末日的降临,仇恨、愤怒和悔恨让他情难自禁,紧紧抓着椅子扶手的手掌已经泛白,程千凡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还是说会崩溃,他不知道,此刻他只能恨恨的盯着木霍和徐君器,杀人一般的目光透露出了阴狠和绝望!
第199章 水落石出()
“还真是精彩的故事。”李文忠略显惊讶似得冷冷一哼,转头看着此刻在崩溃边缘的程千凡,突然很是邪恶的笑道:“程大人,你说呢?”
程千凡哪里还开得了口,浑身的颤抖仿佛只要一开口就会崩塌一般。
李文忠也没有追问,转头看着木霍又道:“可是本将军所知,近日你又回到庐州府,都干了什么事?”
“我想将军都已经知道了,何必问我呢?”木霍感到一阵疼痛,皱了皱眉头。
李文忠摆了摆手,有人端上来了椅子,李文忠这才说道:“坐下来慢慢给本将军说清楚。”
“将军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木霍被扶着坐下来后,目光落在了李文忠身上,眼神中略带讥讽的笑容道:“我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说不说都是死路一条,我又何必多说一条呢?”
“看来你是想吃罚酒?”李文忠浑身的戾气顿时散发出来,在军中这么多年,他最拿手的就是拷问俘虏,不管是金口银口,到了他的手中,那都得张口。
“早就听闻将军手段高明,老实说,我木霍不想领教,如今这样子也领教不起,既然将军想知道真相,不如做个交易如何?”木霍想了想这才开口。
“说来听听。”李文忠正想发飙,看到徐君器向着自己挤眉弄眼,这才忍下了脾气,没好气的开口。
看到李文忠的神情,木霍顿时明了,转而看向徐君器,忽然咧嘴道:“还是你的手段高明,程千凡要与你作对,显然是找死的行为,就连我一时也看走了眼。”
徐君器知道木霍说的是自己,也不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木霍。
“也罢,就当我卖你个面子。”木霍突然松口道:“这么多年有不少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虽然他们也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但也是遵从的我的命令,最多也就是个从犯,想来也够不上死罪吧?”
“可以酌情网开一面。”李文忠挑了挑眉,心中顿时了然,这些江湖人士有一个共性,就是很将义气,即便是木霍这样的人,犯下了滔滔罪行,最终还是要讲一个义字!
“他日若是他们有机会重见天日,希望将军可以收留了他们,不要让他们再度沦落江湖。”木霍说到这里停了停才道:“他们跟过我,回到江湖势必要被江湖中人耻笑,若是将军可以不计前嫌手留他们,哪怕只是个身先士卒的先锋兵,也好过死的不明不白。”
木霍的话让徐君器愣了愣,这就是江湖人口中的血性吗?
李文忠闻言哈哈一笑,顿时展颜道:“想不到你也是个汉子,虽然本将军并不喜欢你,不过你的话倒是中听!好,我就答应你,你的那一众手下若是落到了我的手里,我定会给他们将功补过的机会!”
“那就多谢将军了。”木霍扯了扯嘴角,似乎了掉了心中的一个大事一般,长松了口气。
抬头看着一脸阴郁的程千凡,木霍不由笑了,轻声道:“庐州府尹程大人因为公子的死耿耿于怀,于是找到了我,让我差人将他院中所种的八仙花定期带到月亮湖边,由程大人安排的内应取走,然后对投靠月亮村的流民下毒,只要流民一旦毒死,内应就会第一时间报官,到时候程大人便带人直接入村捉赃拿人,定月亮村村长杀人罪名。”
说到这,木霍又看向徐君器道:“倒是我们小瞧了徐村长,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流民迟迟没有被毒死,再后来,程大人发现那两个内应已经失踪,便让我进村看看情况,后来我的人发现村里已经有人死了,而且村民都在徐村长家里闹事,我便将此事告诉了程大人。不过现在看来,这都是徐村长故意布的局吧?”
徐君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道:“其实那些毒已经解了,我知道此事蹊跷,却无从查起,只好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了。”
“徐村长高明,程大人可不是你的对手。”木霍说到这里,冷笑道:“程大人将其公子的死都怨恨到你的身上,你岂会不知?”
“虽然知道,却没有十足的证据。”徐君器如实说道。
木霍微微点了点头,转而又道:“那个死了的剩三是我派人杀的,为的就是嫁祸给你,他手中的布条是我从你的一件衣服上扯下来的。”
“看那伤口就不是出自一般人手中,我曾怀疑过你,却不敢相信你真的会替程大人办事。”徐君器苦笑的说着:“那布料应该是我被官府抓走之后,你潜入了我家中所得吧?”
木霍点头,继续说道:“程大人给我银子和粮食,我没道理拒绝。胜者王败者寇,今日若是输的是你,我岂不是更加逍遥自在了。”
“很可惜,你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徐君器毫不客气的反驳。
“赵松一身武功,却不过是个莽夫,若没有你的指点示意,他怎么可能抓到我。”木霍说到这里目光紧紧的看着徐君器,低声道:“我是输给了你。”
徐君器却丝毫没有笑容,转而才道:“你们用百姓性命来陷害于我,良心何安?”
“徐村长讲良心?”木霍顿时哈哈一笑,转而才道:“我木霍早就没了良心,否则这战乱多年如何存活!”
李文忠懒得多说,直接走回坐下,目光冷冷的看着程千凡,喝道:“程大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程千凡一脸苍白,颤抖的站了起来,看着木霍和徐君器,而后转向李文忠,这才说道:“李将军听信此人之言?”
“为何不信?”李文忠冷哼。
程千凡转而淡淡一笑,仰天道:“下官无话可说。”
“来人,给我将程千凡拿下,革职查办!”李文忠顿时一拍惊堂木,转而又道:“将木霍拿下,押入大牢,待他们二人画押后一同押往京师!”
木霍任由官兵将其拉起,看着徐君器的眼神却突然充满了笑意,低声道:“徐村长,不管怎么说,我很佩服你,能让我木霍佩服的人,不多。”
徐君器没有说话,此刻的他没有丝毫说笑的心情。
“看在这个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木霍走到徐君器身边突然停下了脚步,压低声音道:“程千凡身边有一个高手,今日并未出现,你可要小心此人了。另外,我曾听手下人说起,程千凡似乎对你志在必得,徐村长,你可要小心,莫要让自己的把柄落入了他人手中。”
第200章 回村()
看着木霍被押走,徐君器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对于木霍的话他只能说半信半疑,虽说自己确实有一些把柄,比如杀了守城官的事情,但是也并非退无可退,不排除木霍最后一次吓唬自己,好让自己失了分寸。
李文忠象征性的当众重述了程千凡和木霍的罪行,命人好生看押,次日便送往京师定罪。
走下校场的时候,徐君器明显感觉到了一束特别的注视,他循着看去,只看到程千凡略带笑容的脸,那是一种阴郁而得意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如他所愿一般,似乎真正输的那个人是自己。
徐君器感觉到毛骨悚然,他紧紧的盯着程千凡的身影,就连洪秀走到他身边,他也为察觉。
“怎么了?”洪秀关切的问。
徐君器这才回神,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是啊。”洪秀扬唇一笑,这些日子她奔波不说,最重要的是担心。
“君器,我按你说的,让田村长去找了宋大人。”洪福仁走了过来,笑眯眯的说道,“看来是用不上了。”
“嗯。”徐君器点了点头,转而道:“还得麻烦大哥差人去报一声平安,这一趟倒是有劳田村长了。”
“交给我吧。”洪福仁点头,人群议论声越来越小,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去。
安排好所有事情后,李文忠摆着手臂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副得意之色。
“这次倒是麻烦将军了。”徐君器笑着上前点头。
李文忠摆了摆手:“此事了结也好,我还得回京复命。”
“何时走?”徐君器忙问。
“明日吧。”李文忠想了想道:“我得亲自押着他们,那个木霍可不是一般人,我还真怕出什么幺蛾子。放心,我很快回来,皇上交待治理水患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也好。”徐君器点了点头。
众人一阵寒暄,酒足饭饱后分道扬镳,庐州府尹一职空缺,李文忠留下了一路官兵留守,等京城的任命令下来了再交接,洪福仁和赵二娘依然留在了庐州府,毕竟这里是洪家最重要的赚钱之地。
徐君器雇了辆马车,带着洪秀等人直接往月亮湖而去。
可能是太久没有这么清闲,这一路走的并不快,行至月亮湖畔的时候,徐君器特地吩咐放慢了脚程,看着车外一路的秀美风景,洪秀终于忍不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