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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梅雨季节过去,洪水早已退去,可是多数的难民依然没有离开,在一次全村代表大会上,几乎全票通过了让难民留下的决定。
没有了连绵不断的雨水,迎来的却是炎炎酷暑。
重新开垦分田,重新开渠围坝,重新播种耕作,一切都如同进入了正轨一般,让徐君器都恍然觉得一切苦难都已过去。
洪福仁再度和赵二娘一同离开了村庄,去了庐州府,那里几乎是洪家主要经济来源的中心,也是赵二娘的家,可就在洪福仁离开后第二天,村子里爆发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事情发生的有些让人措手不及,好几个难民先后出现了发热、呕吐的症状,有些甚至抽搐、晕厥,虽然没有造成村民死亡,但是却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如此长期发展下去,难保不会出人命。
徐君器忙联系了洪家留守的洪满,让人带着几个懂医的人一同出诊,可是洪满只是摇头,就连徐家的徐仲平也摇头,表示无能为力,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无法证实病因。
本来按照洪满所说,就应该是食物中毒,可是调查了所有的吃喝,发现大家同吃同住的都没事,偏偏就那几个人出了事,这于理不合,而徐仲平则更相信这是一种肠胃急症,可几个人同时犯病,这也于理不合!
无法确定病因就无法对症下药,洪满只是开了一些普通的治疗发热、呕吐的药,若能见效便是最好的。
可是事情远不如他们想象那般简单,三日后,那生病的几个人不仅没有好,又多了几个同样症状的人,更令人奇怪的是,生病的又是那些难民们!
徐君器紧皱着眉头,静静的走进屋子,他刚去了生病的几户人家看了,依然毫无头绪,若此样发展下去,只怕事态会加重,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怎么样了?”洪秀迎面走了过来,微微凸起的腹部若不是若隐若现。
徐君器摇了摇头,一把拉住洪秀的手,轻叹了口气。
“还是那些难民吗?”洪秀蹙眉问道。
“是啊。”徐君器点头。
“怎么会这么凑巧?”洪秀不解的看着徐君器,轻声道:“该不会是他们来这里之前就吃了什么东西吧?”
徐君器一愣,忙道:“或许真的有这个可能。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来。”
徐君器说罢匆匆出了屋子,直奔洪家洪满所住之处。
听了徐君器的话,洪满皱了皱眉头,茫然的摇头道:“若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然后过很久发作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其他人为什么没事?这不合理,之前我也问过他们,他们说一直没有东西可吃,真的是什么有毒有害的东西,他们也不会瞎吃。都是本地的一个百姓,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我感觉可能性不大。”
徐君器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忙道:“可差人去找大哥了吗?”
“去了。”洪满点头,在发现第二批此种症状的人后,洪满便叫人火速前往庐州府,将事情告诉给洪福仁。
“那就好。”徐君器轻吐了口气,他相信,只要洪福仁和赵二娘出手,要查证出病因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是不是太凑巧了,洪福仁和赵二娘刚离开,就出现了这种事,而偏偏出事的人都是一些难民。
往回走的徐君器远远就听到了叫嚣声,徐君器一皱眉头,脚步一动,瞬间冲进了自家的院子里。
院落中,洪秀淡然的站在中间,四周为了不少的村民,仔细一看,都是后来搬进来的难民们。
“这是做什么?”徐君器忙跳入人群,一把环住洪秀,皱眉看着四周。
“徐村长。”有人带头发言:“我们感谢您救了我们,也感谢您能让我们留下来,可如今为什么要下毒害我们?若是真的想让我们走,您大可以直说,何必行这种卑鄙行为。”
“你什么意思?”徐君器脸色一沉。
“徐村长,您还装什么?”那人凄凄一笑,神色黯然:“我那老母亲已经六十好几的人了,经不起这番折腾,您就饶了她吧。”
“是啊,我儿还小啊。”
“我那大兄弟身子骨强健,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啊。”
一声声的哭诉说的好不凄凉,徐君器越听脸色越是阴沉,终于,他轻轻闭了闭眼睛,很快睁开眼睛,脸上阴郁一扫而空,极有耐心的解释道:“既然我们村子肯救你们,肯收留你们,为什么要害你们呢?这说不过去。”
“你们不是很想让我们走吗?”有人低声反驳。
“那当初不救你们就是了,何苦这么折腾一圈呢?”徐君器反问。
“那还不是迫于府尹大人的压力。”人群中有人小声嘟囔。
徐君器猛地一惊,他顿时皱眉追问:“什么意思?什么叫迫于府尹大人的压力?你们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徐村长,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就是啊,我们的家人还都病着呢。”
“徐村长,求求你把解药给我们吧。”
此起彼伏的声音充斥着徐君器的耳畔,但是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从山洪暴发到现在,每一幕的重播,忽然间,他意识到了事情的特殊性。
从这些人的言语中可以听出,他们来到这里是受了程千凡的指引,这其中甚至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这么多人一同病倒,绝不会是偶然,而是有人恶意为之,偏偏生病的人都是这些外来的难民,就是为了眼前的这场闹剧吗?
第181章 解除误会()
徐君器陷入苦思,丝毫顾不上众人的言讨,一旁的洪秀蹙眉不语,她知道此时的徐君器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正如洪秀所说,徐君器却是想到了什么,如果说这一切真的与程千凡脱不开关系,那么事情绝不会是眼前这么简单,那些生病的人也绝不会轻易的就能康复!程千凡要的是自己的命,如果真的给他冠上一个强加之罪,那就百口莫辩了!
徐君器猛地一惊,低声对着洪秀道:“你先回屋子。”
洪秀乖巧的点头,她明白此时的自己留下来只怕会成为负担。
等洪秀回了屋子关上了门,徐君器这才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担心家人,我能理解,如今你们已经加入我们月亮村,就是我们村的村民了,只要上报府尹大人,登记入户即可了。”
说到这里,徐君器眉目一转,又道:“所以你们不用怀疑什么,更不用担心我会赶你们离开,其实若非这次事件发生的太突然,我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想让你们和我一起完成的。而如今,一切都要以家人的安危为重,虽说现在都是呕吐、发热的症状,但是不代表不会加重。”
“那怎么办?”有人焦急的问。
“先别急,我已经差人去了庐州府请最好的郎中了,现在大家在这里猜忌争吵,根本于事无补,倒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徐君器循循善诱,长叹了口气道:“当初山洪暴发,为了让村民不至于而死,有人帮忙买了些粮食回来,可如今粮食已经殆尽,如果再想不出办法,那整个村子都将陷入危机了。”
“不是说庐州府的粮食都搬过来了吗?”有人嘀咕。
徐君器耳聪目明,顿时了然,却表面装作很是惊讶的诧异道:“这怎么可能?庐州府的粮食那是官家的粮食,在官家的粮仓中,除了府尹大人,谁也动不了的。”
“那怎么说庐州府的粮食都让你们买走了呢?”又有人提出疑问。
“在官仓里的粮食,是不能买卖的。”徐君器故作惊讶的又道:“难道你们不知道?”
众人摇头,他们哪里知道这些官方的事情,只是听别人怎么说就怎么认为了。
“是谁告诉你们粮食都在我们这的?又是谁让你们来这个村子的?”徐君器面容突然露出担忧的神情来。
“自然是府尹大人。”有人答话:“府尹大人说了,他会派人来接洽,说你们定会容留我们的。”
徐君器嘴角微微动了动,而后轻叹:“你们认为我们刚刚迁徙过来的一个新的村落,又经历的洪涝灾害,有什么能力买那么多粮食?又或者说有什么能力能供这么多人吃喝?”
众人哑然,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是别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都散了吧。”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一个老汉,徐君器认识这个人,他就是第一拨逃难来的难民领头的那个老汉。
“都散了,都散了,先回去把家人安顿好。徐村长是不会害我们的,你们别瞎闹了。”老汉摆了摆手,那一圈圈的难民似乎很是听从老汉的话,一个个离开了院子。
徐君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看着老汉道:“老人家有话要说?”
老汉长叹了口气,身形有些颤抖的点头道:“他们不懂,我老汉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我知道府尹大人所说不过是一种托词,之前捞铁球的事情,老汉我也多少有些耳闻,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老人家,坐着说。”徐君器微微一笑,伸手拎起来两个小凳子,一个递给了老汉,然后双双坐了下来。
老汉坐下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即便知道府尹大人的意思,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啊,想着到这里或许有一线生机。”
“程千凡将我看得透彻,知道我断然不会拒绝了你们。”徐君器苦笑的摇了摇头。
老汉点头道:“是啊,其实当初我还是很担心你会拒绝的。”
“对于这次的事件”徐君器想了想问道:“老人家,你有何想法?”
老汉闻言一怔,脸上露出了几许尴尬,轻声道:“不瞒村长,老汉我起初也怀疑过您。”
“哦?”徐君器显得有些惊讶:“您既然知道这一切是程千凡的安排,为何还要怀疑我?”
“只因有人在我们这些难民中传言,说是您和这个村子的人都想赶我们走,使尽了各种办法,这些天只让我们伐木开荒,却没有让我们耕作。”老汉说着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那老人家现在觉得呢?”徐君器也不恼,继续问道。
“是老汉我糊涂了。”老汉摇头,歉疚的看着徐君器。
徐君器摆了摆手,轻呼了口气道:“老人家,您放心,既然我们留下了你们,就不会赶你们走,除非你们自己要离开,否则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徐村长”老汉颤抖的看着徐君器,一双老眼中渗出了泪花。
“对于之前的事情,或许是我没有解释的缘故。”徐君器又道:“之所以让你们伐木,是因为我想在村子建一个书院,毕竟村子越来越大,孩童们也越来越多,建一个书院,请个教书先生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老汉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徐君器。
徐君器笑了笑又道:“我之前说过,有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和我一起去做,那就是彻底改善龙虎山的山洪问题,只有真正改善了这个问题,我们的族人才可以长安久居的在这里生活下去。毕竟你们从外村过来,想要直接融入这个村子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这个任务便是让你们最快融合进去的最好办法。哎,此前不说,是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倒是我的疏忽了,让你们起了猜忌。”
“徐村长是老汉,老汉糊涂啊!”老汉顿时泪眼朦胧,一把从凳子上滑落,重重的跪坐在了地上。
“老人家。”徐君器忙扶住,拉了起来道:“此事就此揭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他们的病因。”
第182章 追查线索()
“徐村长,您,您说。”老汉颤颤巍巍的扶着徐君器,一脸的恭敬。
徐君器叹了口气,扶着老汉坐了下来,这才继续道:“我想知道是谁告诉你们我会赶你们走的?另外,我想知道,这些天那你们在这里,除了正常的饮食作息外,有没有接触过其他什么特殊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谁最先说的。”老汉皱眉想了想道:“就是突然有了这么一个说法。至于其他什么特殊东西?还真没有过,大家同吃同住同行,没什么异常。”
徐君器皱紧了眉头,点了点头,这才道:“老人家,您先回去休息,您若信得过我,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出事的。”
老汉颤巍巍的离开,徐君器刚欲转身,那边有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喊道:“村长,村长。”
“怎么了?”徐君器认出此人是洪家的人,忙皱眉问道。
“村长,洪满大哥让我去庐州府找我们家主,可是可是”来人说着咳嗽了起来,显然是跑岔气了。
“慢慢说。”徐君器闻言顿时心中一紧,知道肯定出问题了。
来人长长的喘了口气,终于平息了下来,这才说道:“家主离开庐州城了。”
“去哪了?”徐君器眉头一皱。
“听六子说是去了京城,因为近期有好几位药都断货了,京城那边合作的商家迟迟不肯发货,家主亲自去看看了。”来人说着长叹了口气。
“那赵姑娘呢?”徐君器追问。
“也跟家主一起去了。”来人说着垮下了脸。
徐君器不由闭了闭眼,皱眉叹气:“这么巧。”
“因为事情紧急,我就让六子去了京城,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家主了。”
“很好。”徐君器点头,和洪秀叮嘱了两句,便匆匆离了家。
这些日子生病的人越来越多,而洪福仁却依然没有回来,直到这日傍晚,有人哭喊,徐君器闻讯匆匆而去,这才发现之前一个病倒的人,病情加重,甚至出现了昏迷不醒的症状,按照徐仲平所说,如果再醒不来便再也醒不了了。
看着床榻上昏睡不醒的人,徐君器露出了丝丝疲惫,明明前几日都有了好转,为什么这几天又出现问题了。
刚出了屋子,眼看着天色已晚,徐君器抬头看了看落幕的天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