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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们一拥而上,连拉带拽,将一帮骇然得想要反抗的逃兵们拉到了阵前,然后就是一阵“扑哧”的砍头声,一颗颗圆滚滚的头颅掉落在地上,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本乡川。
很快,几十名亲卫高举着血淋淋的人头,在阵中来回飞奔,大吼大叫着,斩杀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上野军无不震骇,不敢再有侥幸心理。
一片死寂,就连刚刚还在称赞上野伯耆守狡猾的政衡都感到了不可思议,哼都没有哼一下,就斩杀了三十多人,还全都是自己人,真是残忍的家伙,如此想着,为刚刚自己得出的结论而感到可笑。
此刻的上野伯耆守在政衡的眼中,不再是一个狡猾的狐狸,而是一只噬人的恶狼,对自己狠,对别人将会更狠。政衡没有幸灾乐祸,相反,他开始更加谨慎,上野军军纪如此严明,下一波的攻击将非常可怕。
第一阵列已经不再需要政衡的亲自出手了,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本阵,第七阵后面,第一阵交给了年轻气盛的岩濑小五郎,他跟随政衡已经三个多月时间,言传身教学得了政衡的三分本事,足以担任第一阵队长的职位。
上野伯耆守没有让政衡等多久,也没有让岩濑小五郎失望,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临阵脱逃者,斩,连坐家人,男子全部处死,女子充作军妓,让押着农兵们上去,先让他们给我们踏平路障。”
家臣们释然了,他们全都松了一口气,上野伯耆守虽然看起来有点疯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彻底的失去理智,没有再让精锐足轻上阵送死,是的,在他们的眼中冲击这种重重叠叠的路障就是送死。
可是押解着农兵,用他们的身体来踏平路障,这件事情虽然让一些善意的人们感到些许的不忍,可是这一丝不忍在面对着那挂在崖壁上的头颅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儿可笑,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大家都懂。
农兵,确切的说是强行拉来的农夫贱民,那些健妇,上野伯耆守看不上眼,全部留在了诹访山城。不多时,三百多手持着长短不一的竹枪身上穿着单薄的农夫被一群上野军逼迫的驱赶着来到了阵前,他们大部分手持着竹枪,好的也就是一把残破的太刀,大部分没有足具,甚至于有十几人没有任何遮羞的褂子,赤果着上身战战栗栗的排列着。
上野伯耆守铁青着脸,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咬牙切齿的大声吼叫道:“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听着,想要活命的话,就要听我的命令,现在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冲过去,将那些路障全部给我搬开,给我冲出一条道路来,要是谁不卖力的话,我便砍了他!你们看到了没有,我连那些高高在上的足轻都敢杀,何况你们,要是不听话的话,连你们的老婆孩子一块陪葬,杀!”
政衡远远地听到了上野伯耆守的喊话,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表情异常的凝重,他没有想到上野伯耆守会狠毒到了如此地步,居然拿着这些自己领地里的农夫打头阵,逼着他们用尸体来撞开路障。
政衡是痛恨上野伯耆守的狠毒,怜悯那些农夫的无辜,逼迫着他们撞开路障也非他们的意愿,可是那又如何?!他们想要撞开路障,那就是敌人,敌人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变成尸体,不是他们变成尸体,就是自己变成尸体。
战国乱世,数十年大战,深受刀兵之苦的农夫,谁不无故,成千上万的农夫被殃及了,还在乎这区区数百人,而且还不是伊达家自己的领民,谁让他们看错了人,走错了道,跟了一个狠毒的领主。
残忍也罢,冷血也好,在乱世中没有怜悯,你怜悯他们,他们可不会怜悯你!政衡低声吼叫了一声,举起了长枪,他高声喊道:“杀!”
当政衡发出杀的喊叫声的时候,上野军已经押解着农夫发起了攻击。而那些农夫们得知武士老爷们要逼着他们去撞开路障的时候,一个个都惊慌失措起来,不管是大人还是老人都哭闹成了一片。
上野伯耆守没有让大家失望,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怜悯,手重重的一挥,闹得最凶的十多名农夫立刻人头落地,一下子镇住了所有人,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够登高一呼的话,这些农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逃出这个屠宰场,只要往回逃,还是有很大的机会逃出生天,可是农夫就是农夫,没有出头之人,即便是再不愿意,他们也只能够如此一步步哭叫着朝着谷内方向走去。
五六人宽的谷道,一下子拥挤进来三百多号人,拥堵不堪的后果就是速度一下子下降了下来,这是上野伯耆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前面的自认倒霉,后面的期待着天色快点黑下来,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很快就会由黑幕统治大地,谁也不会在黑灯瞎火中再次发起战争。
后面的农夫一旦停下脚步,就要受到刀枪剑戟的攻击,在连续斩杀了数十人之后,队伍开始缓慢的挤进谷内。前面的农夫手持着长枪只能够惊慌失措的乱喊乱叫着,企图获取路障后面的人们的怜悯。
岩濑小五郎眼中没有半点怜悯,怒睁着双目,头发披散,大声喊道:“后面弓箭乱射,第一阵长枪挡住,杀,杀,杀,给我杀了他们,全部杀光。”
农夫们刚刚冲到第一道路障就突然遭到了强烈的反击,本就惊慌失措之下当即倒下一大片,有些人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要逃跑,很不幸的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逃跑了,后面已经密密麻麻的将路堵住了,而且还在拥挤不堪的挤上来,你就算是不想冲上去,也只有一条后果,那就是被后面的人踩踏至渣。
丸木箭在空中飞舞着,飞入人群当中,不用任何瞄准,只要朝着前方射出去,总是能够射中人的,丸木弓虽然射程近,威力不大,可那是对付身穿着足具铠甲的人们,对付连单衣都差不离的农夫们,丸木弓比起几支挡在路障后面的长枪更加可怕。
长枪往往只能够杀死几名冲在最前面的人,想要拔出来的时候后面的人已经挤占了上来,冲到了树杈上面,被尖利的树杈刺破了血肉。
后面的农夫看不清楚前面的动静,害怕身后的恶狼,只能够挤进井臼谷,前面的人想要躲避却无处可躲,只能够冒着乱射的箭矢一队队地往前冲,虽然尸横遍野也没有人退却,鲜血彻底染红了本乡川。
激战正酣之时,坐镇后方的上野伯耆守突然感到左边身子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就看到左肩头上的肉有点发青发黑,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声,摔倒在地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屠杀(上)第一章()
激战正酣之时,坐镇后方的上野伯耆守突然感到左边身子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就看到左肩头上的肉有点发青发黑,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声,摔倒在地上。站立在身后不远出的家臣们看到了上野伯耆守倒在了地上,全都冲了上来,低声呼喊道:“伯耆守殿,主公!”
好几名亲近的家臣跑到了上野伯耆守的身旁,看到此刻的上野伯耆守早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全身皮肤都热乎乎的,一会儿恶寒,一会儿感到热辣辣的,五脏六腑都在作祟,连开口说话都有点困难,真是难受,心灵和身体的痛苦,都在他的身体内卷起漩涡。
一名家臣大声喊道:“医师,医师?!死到哪里去了?!”
一名打着补丁的白发猥琐老头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他刚刚被血腥的场面吓坏了,吐得一塌糊涂,脸色苍白的如同死人一般,听到前面的喊叫声,不敢怠慢,连忙跑了过来。只是在快要跑到的时候摔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鲜血直流,却不敢擦拭一下,生怕惹恼了那群凶神恶煞,看到围在中央的人正是那个最为凶残最为可恶的上野伯耆守的时候心中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心忖道活该。
他的脸上却是不敢露出半点幸灾乐祸的表情出来,他明白一旦上野伯耆守不治的话他和他的家人一定会被牵连活埋的,心中立刻惶惶不安起来,看到上野伯耆守如此模样,心中更是不安起来。
医师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抬起头来,一群人便紧张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喝问着上野伯耆守怎么了。其中一名明显是拥有一定威信的心腹家臣怒视了一眼众人,然后问道:“医师,主公病情如何?”
医师一脸沉重,沉默的摇了摇头,语气低沉的说道:“看来是中了毒了,看,肩头上明显不对劲,刚刚小人就想要提醒城主老爷及时包扎,只是难以进来,现在小人只有伤药没有解毒药材,要立即送往成松山城,那里有解毒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指着破开的铠甲看到左边的肩头上已经有点化脓了,如此快速的化脓,还是流着黑血的脓水,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将自己给撇清了出去,刚刚就想要上来包扎,就可能发现毒伤,只是没有机会,也不让他到本阵中来,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还告诉众人,他带来的只有伤药,没有解毒药,是啊,出征在外,一般而论受到的伤顶多是刀枪剑戟中了的刀伤,哪里想到会中毒。
身旁的一名年轻家臣立即对着心腹家臣沉声说道:“现在该如何是好?伯耆守殿的情况危急,是否立即返回成松山城,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一旦错过治疗机会,后果难以保证,伯耆守殿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后果……”
后果如何,他没有说下去,在场的人都明白,上野伯耆守乃是三村家亲从小一同长大的侍从心腹,如果他在这里死了,他们这些人就算是返回三村家也基本上要切腹谢罪。
心腹家臣思考了片刻,阴沉着脸说道:“不能够全部离开,这里必须要有人守着,一旦他们知晓上野伯耆守病倒,后果不堪设想,嗯,小太郎,我给你留下五百人在这里守着,其他人与我一同护送上野伯耆守前往成松山城。”
那小太郎正是年轻家臣,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看到众人没有异议,只得应声道:“是,在下明白。”
……
政衡望着上野军铺天盖地,完全不计代价,不计伤亡,疯狂冲杀,迫使伊达军无暇分身,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上野军一路哭爹喊娘,一往无前的冲杀过来,他只能够吼叫着将后面的足轻拉上前面去阻挡进攻。
伊达军的弓箭手早已经不再瞄准,肆意射杀,还是阻挡不了上野军的进攻。农夫们不计代价的攻击,路障很快就被冲开了,岩濑小五郎不得不退却到第二阵继续抵挡,可是在农夫们不计伤亡的冲击下,第二阵路障也没有停滞他们的步伐,在一片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第二道路障随即被冲破。
来不及逃回第三阵的足轻遭到了农夫们的砍杀,只有少数几人逃回了第三阵中,十余名足轻立即死在了当场,伊达军终于出现了伤亡,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伤亡,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伤亡在加剧。
伊达军伤亡在加剧,农夫的数量在急剧的减少,急剧的减少,后面的农夫突然发觉到身后的刀枪剑戟消失了,是的,消失了,他们愕然的回头,却是看到了身后早已经没有了凶神恶煞们的逼迫。
人不见了,没有人再逼迫他们了,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刚刚身后还手持着刀枪剑戟的恶魔不见了,逃!后面的农夫们显然也有聪明人,虽然聪明的时候有点晚了,可是前面还有无数的伊达军,后面却没有了人逼迫着了,这个时候不逃,更待何时?!
本来就是被逼迫着哭爹喊娘的拥挤上来的,本来就是人心涣散,根本没有心思冲锋。现在有机会逃跑了,谁都不是蠢蛋,有一人转身逃跑,就会牵连附近的人,有一群人逃跑就会牵连所有人。
突然政衡看到了井臼城上打起了旗号,黑色的旗号,然后在一声吼叫声中,井臼城头冲下来了,向着外面冲杀了过去。政衡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低声吼道:“上野军崩溃了,上野军崩溃,杀,杀出去!”
前面的路障早已经破坏殆尽,后面的路障虽然完好无损,可是却都有缺口可以前进,政衡吼叫着,大盛吼叫着上野军崩溃的消息,杀红了眼睛的伊达军听到胜利的号角声,哪里还会停止步伐,纷纷向着谷口冲杀了出去。
转眼间七八个跑得慢了半拍的农夫死在了长枪的下面,本来就已经血淋淋的长枪,现在更是鲜血淋漓。农夫们逃跑中看到这一切,连滚带爬的向着谷口跑去,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杀的人,他们打仗或许不行,可是逃跑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冲出了谷口,狂奔着,哭叫着,后面的伊达军已经杀红了眼,就算是想要跪倒在地求饶也会遭受到残酷的虐杀。
农夫们没有足具铠甲等防护装备,可就是因为没有负重,他们才比穿着足具铠甲的伊达军要快上几步,就是这几步路让他们的速度快了两分,只是峡谷太狭窄了,最后跑出井臼谷的只有五六十人,从进去三百多人到出来只有五六十人,短短的一刻钟的时间就伤亡如此之大,战况之激烈,前所未有,也算是开创了乱世之先河。
冲出谷口的农夫们并没有逃出恶魔的手掌,他们看到了还在退却当中的上野军,那是一支五六百人的队伍,已经填满了开阔地,向着成松山城缓慢后退,这一支队伍正是那名小太郎率领的殿军。
农户们喊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刃纷纷向着前面的上野军冲去,期待着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来缓解死亡的临近,虽然他们明白,上野军比起身后的伊达军来还要凶残,可是他们害怕,恐惧,那座峡谷间的杀戮。
这些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的受害者首先想到的是两害相侵取其轻,上野军毕竟只是斩杀了他们十几人,口头上威胁着他们要将他们全家都屠杀而已,峡谷中的伊达军却是真真切切的屠杀了他们大半同伴,他们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去了。
小太郎看到农夫们冲了过来,恶狠狠的喊道:“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