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的世界一样!”佘七幺的眼睛猛然一亮,他说,“廖天骄,我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
廖天骄说:“怎么做?”
佘七幺却闭上眼睛,不再开口说话。他也不再飞快地游动逃离那些灵血髓箭束,反而放松了身体,慢慢地游动向地穴的上空。灵血髓一下子捕捉到了目标,纷纷射向佘七幺这个庞然大物,佘七幺的身体一下子被打中了好几十下,他抽搐了一下,似乎感到了疼痛,但是他并没有闪避,反而更慢更慢地前行。
廖天骄知道佘七幺是想通了什么,但还是有些担心,只不过他现在也没空去管佘七幺那边,他也有他的任务。
“靠你了!”廖天骄看向单宁留给他的手杖,“你要保佑我们啊!”
眼前仿佛浮现出了单宁清俊的脸庞,廖天骄端坐在佘七幺的脑袋上,静静感受着三生石魄的存在,不久他的身周都出现了金色的光芒,在那光芒之中,单宁的手杖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举起来一般,竖着飞了起来。枯萎的藤萝缠绕着新生,手杖散发出了光芒,而底下的泥潭中亦开始涌现出星星点点的绿色光团,一开始就如同孱弱的萤火虫,渐渐地聚拢变成了绿色的光团,光团逐渐蔓延开去,在泥潭上空织成了密集的光网。
廖天骄睁开眼,轻声道:“以天为规,以地为矩,以日月星辰为准绳,以山河草木为刻度,春夏秋冬、生老病去,万——灵——固!”
随着他的声音,单宁的手杖直直落入了那地穴之中,顿时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传了出来,那刺耳的声音使得好些修行者经受不住,当场受伤昏倒在地,姜世翀变幻出了僵尸王的外形,一个人扛了几个人的位置,外形和强力一起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而佘七幺此时亦已到了新的境界,灵血髓射中他的身体奇怪地不再能伤到他分毫,甚至不再留下痕迹,他穿行在这世界之中,却又好似不在这世界之中,他所看到的、听到的已经是另外一种样子的世界。他感到了源源不绝的神力环绕在他的四周,它们并不从他体内而来,却皆为他所用,在这一刻,他感到了所谓“神”的含义。
不是具体化的“神”这种种族,而是“神”这个符号的本源,强大的、无处不在的、无人可以阻挡的,比“神”出现在世界之前更早的、真正的“神”
佘七幺轻轻吐出神力,那股庞大的力量仿若摧枯拉朽一般,驱逐了一切不详的黑雾,而廖天骄所催动的单宁的手杖也在这时候变作一株巨大的藤萝从地穴之中生长而出,绿色的茎蔓如同铺天盖地般,迅速绵延向四周,缠裹住黑雾,塞入那个口子牢牢封锁,而佘七幺的神力在绕了那株藤萝几圈后,化作了一道金色的细索,最后变成一个精巧的金锁,落下了最后一环。
现场静默了片刻后,人们欢呼起来:“成功了!太棒了!”
突然,方晴晚发出了惊叫,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残缺不全的石油怪从暗处现身,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
“阴黎!”
所有人都惊诧,顶着阴黎面孔的人形石油怪紧紧抓着方晴晚,嘴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古怪声音。
“你们想杀我”他愤怒地咆哮,“我牺牲了这么多,才为你们铺平了道路,你们居然不承认我的存在还想杀我!”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忽然又看向廖天骄,说:“你刚刚说,玄武快死了?”狰狞的脸孔上,一对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居然在这一刻有了几分疯狂和哀伤。
廖天骄试探道:“也不是不可挽救,你先放开小方,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没救了。”阴黎说,“他没救了!是我的错我做错了”怪物咆哮起来,显然已处于癫狂状态,这个时候姜世翀已经悄悄绕到了两人身后,佘七幺和廖天骄看到了。
佘七幺说:“这女人跟这事没关系,她压根不认识玄武,你放开她,我带你去见玄武。”
“见玄武?”那怪物突然抬起头来,“见玄武?我为什么要见他,我不要见他!我已经死了,他也快死了,正好,正好!”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忽而又一敛道,“所以你们也一起死吧!”
姜世翀就在这时无声无息地扑了过来,然而阴黎的速度却更快,他抓着方晴晚脖子的爪子用力一捏,但听“当啷”一声,方晴晚的魂魄在瞬时四分五裂。
“不要!”廖天骄大喊,而戚十千的脸孔也在一瞬间变了颜色。
姜世翀将致命的灵火一掌狠狠拍入了阴黎的身体,而事实上,在那之前,阴黎或许已经自绝而亡,他那灵血髓组成的身体也是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坍塌成泥。
“小方”廖天骄不敢置信地看着方晴晚消失的地方,突然,戚十千发现了什么不对,他迅速地冲了过去,从地上捡起了什么,那是一枚已经裂为两半的神主铃,铃上还残留着一股陈年亡魂的气息。
“从今往后,你自由了。”有个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一个令他咬牙切齿却也难以忘怀的声音。直到这一刻,戚十千才终于明白方国梁临死前还特地嘱托他去方氏老宅取回供奉在那的神主铃的原因,曾经属于方家家主方琳琅的神主铃,还有方家曾经最出色的家主,或许早已窥破了一些世事玄机,而如今她已随着这只铃的毁去彻底作古,不在轮回之中,亦不在天涯海角任何一处。
“方琳琅”戚十千忍不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郑重却也茫然地唤了一声。
另一边,管世芳拼命推着自己因为守在女儿床边多夜不睡的老公热泪盈眶:“醒了醒了,小晚终于醒了!”
方晴晚虚弱地睁开眼睛,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妈、爸!”
同一时刻,s市夜牢被破,玄武被人带走,阿旭下落不明。
这是一月的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清晨,一些事情有了结局,一些事情有了了断,有人离去,亦有人来到,还有不少人的人生从这一天开始有了重大转折,而对于廖天骄来说,这简直是爆炸性的一天,在他死来死去变小又变大好不容易打完怪兽可以歇一下的时候,他的娃娃亲、未来另一半佘七幺一边塞了满嘴鸭脖子一边郑重地对他说:“廖天骄,今年过年,你跟我回老家!”
廖天骄:“啊?”
第152章 三十四()
廖天骄忽然停下了脚步,佘七幺问:“怎么了?”
“不、不知道。”廖天骄捂住胸口,他没有心脏病,但是刚刚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里某个角落仿佛突然间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什么人不着痕迹地消失了。
“jsking”廖天骄忍不住道,“难道是jsking出事了?”
佘七幺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小姜出事了?你怎么知道?”
“我”廖天骄摇摇头。他不知道,他只是莫名地心慌,然后是直觉,他觉得姜世翀出了事,在那一瞬间。
佘七幺回过身来,握住他的手说:“别自己吓自己,距离小姜完全消失还有两日一夜,我们还有时间。听到没有?”
廖天骄犹豫着点了点头,紧紧攥住佘七幺的手,想要从他那里获得一点温度。
他们自己的处境其实也并不太妙。这座诡异的断头村,不仅村名诡异,村人也诡异。全村几乎都是老人,看不到半个青壮年,而那些老人们就在这深夜之中迎候在村口,静静等待他们的到来,就像是在许久之前便已经算到了那样。怎么想,怎么让人害怕!
廖天骄揣着戒备,边走边谨慎地打量四周。这整座村子里的房屋都已经十分破烂,不是这里的屋顶破了个洞,就是那里的院落塌了半堵墙,很难想象这些老人就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中度日,更不用提这周围看不到农田,也没有商店,如果不是这些人都在动,也都有影子,他恐怕真要怀疑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是死者的村落。然而,与之相反的是,这座村子里却有许多道教的痕迹,或者是一座废弃的炼丹炉,或者是一张褪色的吕祖像又或者是一面扔在垃圾堆中蒙尘的扭纹青铜镜
这着实是十分奇怪的。这里既然是李岄的故乡,村里人受道家影响想必不少,村中多道教的东西也属正常,然而这里道教的法器神像虽多,却被如此轻慢对待,未免让人摸不透村人的真正意图。这些人到底是信奉道教,亦或背弃了道教?
当一行人走到村中央的时候,廖天骄看到了更让他惊讶的东西。原来这村子的中心竟然竖立着一座不知多少年代之前的石像,石像约有两米五高,算不得气势恢宏,但其雕凿工艺却十分精湛,衣袍纹理,配饰动作,无不美轮美奂,然而,这尊石像竟然没有头颅——它就那样披挂着一身肮脏的青苔,以无头的姿势斜斜矗立在天幕之下。
佘七幺也看到了这尊石像,他看了两眼,随后低头疑惑地嘟哝了一声:“道德天尊?”
“咦。”廖天骄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无头的石像竟然是太上老君?
道家奉三清为尊,其中的太清之主便是道德天尊,也就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太上老君。李岄明明是个天师,还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后荣归故里,他的故乡人却处处轻慢道家的东西,甚至树了这么一尊没有头颅的老君像,这不是亵渎神明又是什么呢?而况这尊老君像,观其雕刻风格,恐怕还不是近些年的东西,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廖天骄忍不住对那尊石像看了又看,他想搞清楚石像头颅是被弄断了还是原来就没有,如果是弄断又是被什么弄断、何时弄断,无奈这石像虽不高,却终究比廖天骄的人高,旁边又有那些老人在,因此他终究没能看清那尊石像的头颅裂缝处是个什么样的截面,也就判断不了断头的成因。
一行人就这样路过了石像,继续沉默地往前走着。沿着划过村子中轴那条笔直的的小路往前,他们不断穿过一座又一座破旧的屋舍。或许是因为气氛古怪,廖天骄只觉得这条村中小路长而又长,仿佛永无止境,当然这只是错觉,不久,领头的人就停了下来。
“到了。”
出现在佘七幺和廖天骄眼前的是一座既体面又气派的建筑,别说是出现在这个村子里,就算是出现在那些以古建筑作为旅游亮点的景区都不由得让人赞叹。朱漆大门歇山顶,屋脊线条秀丽流畅,门口则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匾,上书“李家宗祠”四个字。
领头的老人走上前,颤颤巍巍地摸出一串钥匙,打开锁头。伴随着“吱呀”一声,两扇大门向后打开,老人再次比了个“请”的手势:“二位客人请进吧。”
佘七幺忍耐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发问:“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老人们沉默着,佘七幺等了一会,怒道:“别以为你们是老人,我就不会对你们动手?”
为首的老人却摇摇头:“不是我们不告知客人,而是这件事除了我李氏先祖李岄知道以外,我们谁也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
“当年李祖驾鹤西归前曾留下遗言,一嘱我李氏嫡系后人不得修习道门法术,违者逐出家门;二嘱我李氏后人于二百年后的今时今日迎接两位贵宾到来,并带至李氏宗祠。”
“可是现在才过去了一百八十年。”廖天骄道。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李祖尚有教训,李氏后人需得留居山中,守住老村,但每代都应派遣二、三子弟出山生活,代为联系外界,如遇多人失踪或癫狂、山岭涌血、村中石像转向这四件事中的任意两件发生,那便是贵客将提前到来的征兆,必得回报村里,使李氏子弟做好迎客准备。”
佘七幺与廖天骄不由得对看一眼,两人都为老者话中包含的信息所震惊。多人失踪说的难道不是灰夜公馆那些枉死的人?多人癫狂说的难道不是戚佳妍的山鬼造成的群魔乱舞?山岭涌血是肖家村附近的地穴奔涌灵血髓,至于石像转向
廖天骄远远看向那尊斜斜的断头石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出溜了上来。他已经见过鬼、见过妖,数次出生入死,历经艰险,但是不知为何,还是为这句话所震慑。这一刻,他感到了害怕,对了,这种害怕与他曾经想起佘玄麟的时候一模一样,是一种面对无法想象的强大存在时,自然而然生出的畏惧!
廖天骄想着想着,忍不住给了自己嘴巴子一下。搞什么,佘玄麟是佘七幺的祖父,九君山的大靠山,玄武的挚友,他越强大,他们就应该越安心,就算他厉害得能够未卜先知,甚至操控未来,可他不也还是死了吗?想到这里,廖天骄才微微松了口气,一抬头却看到佘七幺正望着那宗祠里面一动不动。
“怎么了?”廖天骄问。
佘七幺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回答,过了会才说道:“你在外面等我吧,我自己进去。”说着就要放开廖天骄的手,廖天骄赶紧一把抓住他的。
“喂,搞什么,你进去,我当然也进去,别想把我丢在外面,这些老头老太这么吓人,你真的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
佘七幺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外面那群面无表情的老人,又看了看宗祠里面,最终拿定了主意说:“好吧,我们一起进去。”
门在两人进入后的瞬间便无声地合上了,廖天骄还回过身去试了试,自然已经无法打开。就跟肖家村的单宁居所一样,或许这里也有一个阵。
佘七幺低声说:“小心了,那个李岄很厉害,我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廖天骄“嗯”了一声,警惕地跟在佘七幺身后。
两人穿过天井,依序进入三间屋子看了看,意外地却并没有找到特别的线索。这三开间的屋子左右两个厢房分别是杂物间和一个守夜的小屋子,中间供奉着一排又一排李氏族人的牌位。廖天骄看了一圈,有点意外说:“李岄的牌位呢?”
佘七幺也跟着找了三遍,奇怪的是,这些供奉着瓜果和长明灯的神主位中果然没有一块写着李岄的名字。这是什么情况?
廖天骄想了想说:“佘七幺,我刚看到这屋子后面好像还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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