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记着早上顾夕焰的叮嘱,乖巧的待在教室里做着作业等他。
等到把老师布置的英语作业都做完了,教室的人早都走光了。江雪的手有点酸,她收好作业本,看着窗外洁白的世界,微微心动,起身离开座位,走到了走廊上。
雪越下越密,花朵也越下越大了,江雪站在走廊阳台边,看着这飘飘洒洒的冰雪世界,心底一片平静安宁。
突然,她被紧紧裹住了。
回头,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顾夕焰。
“站多久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感冒?”他沉声拉紧了裹住她身子的男款灰色羽绒服。
“顾夕焰,你真的很破坏气氛诶,这么漂亮的雪景,你看你,脸黑的跟包公似的。”
他望了望这漫天的飞雪,再次定定看向她,“等到你感冒了,头疼脑热,鼻塞咳嗽,你就知道,是气氛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江雪被怼的哑口无言,暗自撅了噘嘴表示不满。
她忽然注意到此时的顾夕焰竟只穿了件毛衣,而自己身上,竟然裹着他的羽绒服,所以,继续在这儿站下去,最后倒下的,还指不定是谁。
她一把扒下灰色羽绒服塞回他手里。
“穿上。”
顾夕焰低声呵斥,无奈她像只滑溜的泥鳅,一骨碌钻开,跑回了教室里。
再出来时,她乖乖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顾夕焰的脸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走出教学楼,地面已经微微见白。
“都这个点了,饿吗?”
江雪点点头。
他们正好走到一个卖烤红薯的摊位前,烤红薯馥郁的香甜丝丝入鼻,江雪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我想,吃这个。”
卖红薯的老爷爷心地很好,因为正准备收摊回家了,所以挑了两个最大的给他们,还只收了小个儿的钱,这把正被寒冬吹得脸红鼻子僵的江雪感动的连连道谢。
“小娃娃,拿着吃吧,走在雪地里吃上这热腾腾的烤红薯,那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记得,要趁热吃啊。”
老爷爷笑呵呵地转过身去收拾摊位,顾夕焰趁势把口袋里剩余的零钱一股脑都丢进了装满零碎纸币的钱盒子里。
“爷爷再见。”
说完,江雪拉着顾夕焰蹑手蹑脚就开跑,生怕被老爷爷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跑了一小段,确定老爷爷不会追上来,二人慢下来,顾不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捧着手中的烤红薯香喷喷吃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带伞,好在两个人的羽绒服都有帽子,二人并肩走着,一高一矮,步调却很和谐。
顾夕焰转头看她,只见江雪一颗小小的脑袋被大大的毛领帽子包裹着,捧着块热乎乎的烤红薯一口一口啃着,像只毛茸茸进食欢快的小仓鼠,看着甚是滑稽可爱。
“今天等久了吧。”
“还好还好”,江雪满嘴红薯,举起手中的烤红薯,含糊不清道,“这算是等你换来的补偿吗?”
顾夕焰微微一愣。
江雪停住,跳到他面前,笑容狡黠,“那,如果以后我每天都等你,是不是每天都能吃上这热乎乎的烤红薯了?”
顾夕焰咧嘴笑了,“有点出息好吗,小仓鼠姑娘。”
说完径自往前走着。
江雪小跑着跟上前,亦步亦趋,“有没有嘛,行不行嘛。”
“小仓鼠姑娘,下这么大的雪,人家老爷爷也不可能天天出来摆摊。”
“那,那我们就去找下雪天也出来的人买,行不行?”
每天早上一个油炸苕窝窝,晚上一个硕大烤红薯,江雪的日子过得幸福滋润,然而根据大自然的平衡法则,有得必有失,所以一饱口福的后果就是——江雪连长了好几斤肉,瓷白的小脸儿日见油光红亮。
江雪仰天咆哮的时候,姥姥却乐呵呵来了句,“长肉好啊,最近猪肉价格涨得老高了,现在肉可贵着呢。”
有谁能看见江雪小可怜满脸的欲哭无泪。
第五十八章()
12月本就是一个被贴着庆祝标签的月份,随着西方的节日在东方越来越受重视,本就热闹的12月变得越来越丰富,平安夜,圣诞节,还有辞旧迎新的元旦。
尽管愈近年底,就意味着期末考试越来越接近,但一只脚刚踏进12月的孩子们丝毫不受考试的影响,早早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
常青中学一贯的传统,校方会举行正式的元旦晚会,但每个班也会自行在班内组织自己的非正式的聚会,在元旦放假的前一天,每个班都会按照本班的意愿,把自己的教室装扮成自己的风格,所以这一天基本不会上课,全天成为了孩子们的diy手工劳动课。
“小心小心。”
“高一点,对,再高一点。”
“可以吗?”
“可以可以。”
“我刚刚随便去几个班级门口转了转,呵好家伙——,简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啊!那装扮风格,看得我眼花缭乱,照我说啊,这些人脑洞也确实开的大,什么都能给你整出来,我粗粗看了看,有童话风的,有古风的,有小清新风的,有贵气风的,有仙侠风的,有中世纪欧式风的,还有黑科技风的,”范淑仪接过江雪用打气筒打好气的气球,懒懒倚靠在课桌上。
“所以江雪,你们班定的是什么风格啊?”
“风格?我也不太清楚,给。”又吹好一个,江雪递给范淑仪,用力踩着脚下越来越难踩的打气筒,额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
“您这,就光知道给气球打气了是吧?”
“我就只收到了这个任务啊,其他的,我哪儿知道。”
范淑仪抱着颗蓝色的气球叹气摇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将就也就是个底层干事的兵,还是最底层的那种,对于高层的决策什么的,一概不知。出息啊出息。”
“兵怎么了?我就喜欢当个小兵,都不用动脑子的,多好。”江雪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就快要流到眼睛里的汗。
“救你这小胳膊小腿还给你派了个这么出力气的活儿,什么人安排的,缺心眼儿吧?”,范淑仪把怀里的气球丢进纸箱子里,拉开江雪,“来来来,起开,你边儿去歇会儿。”
江雪乖乖退到一边。
“你怎么不去帮你们班,怎么跑来帮我们啊?”江雪接过范淑仪吹好的气球,打上死死的结。
“我们班早就弄好了,都用不着我出马的,能人异士多着呢,再说了,我哪儿知道你们班还没弄完,我是来找你玩的,可不是专程来给你们打下手的啊。”
“那你来的还挺是时候。”
范淑仪一个白眼翻过去,“气球没了,那边的,递给我,赶紧的。”
江雪好笑的把剩下的气球都递给了她。
“江雪,你快过来帮帮忙,帮忙把这个彩带绕到灯泡上去。”
几个女孩儿正站在课桌上,想要把手中的彩带缠到灯管上去,但貌似海拔好像不够。
“把彩带绕到灯管上?这是什么个操作?”范淑仪半蹲着歪着头。
“这个彩带不是有各种颜色吗,我们把不同颜色的彩带绕到灯管上,那照下来的光不就都有了五彩的颜色吗。”
范淑仪恍然大悟,“那也用不着人够着,累死累活把带子缠上去啊,把灯管取下来再缠,不省力多了?”
几个女孩儿一愣,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范淑仪起身,“我就知道,你们够不着那灯管,更下不好灯管,也不知道你们班男的都死哪儿去了,这种活儿竟然让你们女的上。”
“先把电断了”,她拨开人群,搬过一把椅子,“扶着点儿。”
于是,范淑仪踩着椅子上了桌,身高比普通女孩略高一些的范淑仪伸手轻松取下了灯管,下面一群女孩齐声叫好,一脸崇拜的仰视着大英雄一般的范淑仪。
范淑仪如得胜的将军满脸得意,把手中的灯管递给下面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功成身退了。
冬天穿得多,动作迟缓,反应与感知也都慢一些,范淑仪正准备从桌子下到椅子,突然一滑,身子看着就要直直倒下去。
“小心!”
一只手突然有力的撑住了她即将倾倒的身体,范淑仪一颗心瞬间天翻地覆。
剧烈砰跳的一颗心还没平稳,却在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似乎猛然停止了心跳,顾不上转危为安后的庆幸与惊喜,这一刻,范淑仪的世界,只剩眼前这张脸。
“没事吧?”
扶住了人的罗西明也是心惊肉跳,好在眼疾手快成功阻止了这场悲剧的发生,本来他是拎着半桶水要去擦玻璃和黑板的,经过走道正巧撞见这一幕,甚至顾不上反应出手一把撑住,由于动作太突然,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半桶水都泼出去了大半,一瞬间,走道上一片狼藉。
“呀,水都泼出来了。”女同学叫着连忙跑去找拖把。
“你还好吗?”罗西明的手还撑着她,他尴尬的不知道该退回还是继续。
“范淑仪,范淑仪,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江雪一把拉住范淑仪的手,心慌意乱。
“啊?”她如梦初醒般,“哦,我没事,没事。”
罗西明收回手,正要离去,范淑仪突然发声。
“那个——”
“嗯?”
她看着他,心里打起了鼓点,语气却是云淡风轻,“谢谢啊。”
“没事。”
罗西明拎着几乎空了的水桶离开了教室。
“范淑仪,你真的没事吧?没有扭着摔着吧?你吓死我了。”
范淑仪似乎还没还魂,幽幽道,“他,是你们班的?”
“你说罗西明吗?他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
“他叫罗西明?名字跟人一样好听,想不到你们班竟然还有这种尤物。”
“他人是还不错,数学成绩很好,班上人也都挺喜欢他的。”
范淑仪微微皱眉,“都挺喜欢他的?女的也都挺喜欢他的?”
江雪打了她的手一下,“范淑仪,你在想些什么呢?”
“想一个正常女的都会想的事情啊。”
“你别诬赖别人,我们数学课代表为人还是挺正派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啊。”
范淑仪戳了戳江雪的脑袋,“你个小丫头片子,我想的是什么样的啊,就跟我想的不是什么好事似的。”
“那可就说不好了。”
“行啊,你这个狗咬吕洞宾的家伙,亏我帮你又是吹气球又是下灯管的,白瞎。得,我自个儿吹的气球我今天都要带走。”
说着,范淑仪抱起气球纸盒子,撒腿就要跑。
江雪一把拉住她,五颜六色的气球一下倾泻而出,四溢而散。
一片五颜六色的纷飞间,那个人拎着重新装满水的水桶缓缓朝着这边缓缓走来,范淑仪就这么看着看着,心下突然涌起一阵怯意,挣脱江雪的手,转头拉开后门逃了出去。
第五十九章()
都知道初一三班是个以刘成斌脸色为晴雨表的班级,班主任的威严似乎对班里每一个孩子都奏效,所以,初一三班的班级纪律一直是年级出了名的好。
作为班级极循规蹈矩的一份子——寒江雪同学,本就成绩不差的她在顾夕焰这个外挂的辅助下,成绩稳而慢慢的前进着,这不,到了下学期,她的成绩已经前进到可以和数学课代表做同桌的地步了。
班级的座位表那可是都有讲究的,谁和谁坐,坐哪儿,这可都是由多方因素决定的,其中之一就是成绩了。
同桌由普通人民群众荣升为颇受老师看重的数学课代表,寒江雪这上升的速度还是可以的,水涨船高,她在班级的“地位”,也日渐高升,渐渐地,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拿下巴瞧人的漂亮女孩走在路上也会笑着跟她主动打招呼了,班级活动策划的时候,文娱委员组织委员次次不落开始热络地邀她参加了,美女英语课代表也开始邀请江雪参加她组织的周六英语角了,人心变换,似乎仅在朝夕。
对这一切尚还有些猝不及防的寒江雪懵懵懂懂,只挑了些不是最过分的同顾夕焰讲了。
“所以说,你现在的同桌是个男的?”
顾夕焰推着自行车,脚下的速度慢下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重点是,那些人对我的态度的转变,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热情的让我都有些不习惯。”
顾夕焰干脆停下来。
“还记得你们班之前被撤下来的前语文课代表吗?”
“当然记得,她们现在对我的方式,不就是当时对待郑丝云的方式吗?”
说着江雪突然背后有些发凉,那个女孩儿的遭遇,至今可都还是记忆犹新。
“没忘记就好,当然,你是你,那个人是那个人,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定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但是,你也得心里留个心眼,不管她们怎么捧你,只要你知道自己是谁就好。”
江雪点头,“唉,太可怕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一坨肥嫩的猪肉,吸引了一堆闹哄哄的苍蝇过来,我都被堵得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顾夕焰一笑,“一坨肥嫩的猪肉?”说着他伸手捏了捏她肉肉的脸。
“嗯,形容的非常贴切。”
江雪语塞,瞪着眼睛气鼓鼓怒视眼前人。
“要习惯这种热情,不管真心假意,这都说明寒江雪同学你——,不再是埋在地下的一颗土豆了。”
“”
顾夕焰同学,你确定你的语文是年级前三吗?
随着与英语的磨合日渐趋于和谐,江雪在英语方面的吃力现象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对初中数学的不适应。
初中的数学相较之于小学数学,在逻辑思维和理性分析上有了明显的进阶难度,女孩儿在理性分析和思维逻辑方面的短板日益明显,因此才有小学时成绩好的多是女生,而到初中及以后的时间里,成绩好的多是男生的说法。
数学的问题在江雪的学习中越来越尖锐,数学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知识点没搞懂,你本来还想过后自己慢慢琢磨,奈何就在你慢慢消化理解的片刻时间,再抬起头,你就发现,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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