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青奴当即质疑;“明公;齐王有建昌公(李子雄)和顺政公(董纯)辅佐;对目下局势肯定看得非常透彻;如果他们有心利用反贼;在历城设下陷阱;然后大败而走;明公岂不陷入进退维谷之困境?面对迅恶化的局势;明公又岂能视而不见;任由反贼祸害齐鲁?”
“某也看得透彻。”周法尚冷笑道;“某可以断定;齐王绝无可能舍弃齐鲁;他和白贼肯定要继续打下去;但东都不可能任由齐鲁局势持续恶化;圣主更不允许有人蓄意破坏二次东征;所以你们拭目以待;齐鲁局势马上就会生变化。”
周法尚心意已决;来整和费青奴白费唇舌;只能沮丧离去。
圣主和行宫到达涿郡;在临朔宫做短暂休整。
以鲁郡太守李珉、齐郡郡丞张须陀为的齐鲁地区行政长官们的奏章如雪片一般飞来;而齐王杨喃和水师副总管周法尚的奏章也接踵而至;所有讯息综合到一起便是一句话;齐鲁形势恶化;而且恶化度非常快;其中戡乱不利、剿贼不顺是次要的;主要的是齐鲁地区的军政长官们各怀心思;各自为战;一盘散沙;根本阻挡不了齐王进军齐鲁的脚步;更不要说遏制和打击齐王控制齐鲁的野心了。
圣主与中枢重臣们商量之后;果断决策;诏令河北讨捕大使、检校左武卫将军崔弘升;马上停止北上;不再参加东征;而是带着所属军队急南下齐鲁;戡乱剿贼;力争在最短时间内稳定齐鲁局势;确保水师能在预定时间内渡海远征。
同时将这一诏令通报齐王杨喃、水师副总管周法尚和齐鲁地区的行政长官们;要求他们密切配合崔弘升;确保戡乱成功。
中土的驿站系统在大河南北最为完善和达;传递度惊人;以“朝夕至”形容并不为过。
崔弘升此刻已经抵达河间郡的高阳重镇;接到诏令后当即率军南下;但他有意减慢了行军度;以便等待齐鲁局势在这道诏令的推动下迅生变化。
历城大战进入第六天。
官军攻占了匡山一线;而义军退守历城;双方在西、南两城展开了激烈的攻防大战。
河北豪帅们坚持不住了;他们的损失太大;如果继续打下去;以这样的损耗度;他们的主力很快将死伤殆尽;而失去了主力军队的河北豪帅们;无疑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了;但面对整日厮杀在最前线;浑身血染;凶神恶煞般的李风云;人人胆寒;谁都不敢开口;开口就有可能掉脑袋;谁敢冒这个险?
但总有不怕死的人;刘黑闼就是其中之一;他拄着拐杖;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找到了李风云;质问李风云;“你已经搬空了历城;为何还要死战不退?这样打下去;齐郡局势日益恶化;必然震动东都;不但齐王会得到增援;东莱水师也会倾巢而出;我们根本抵挡不住;而你据齐郡为地盘的意图也必然落空。”
李风云死战不退的目的当然不是击败齐王;更没有据齐郡为地盘的痴心妄想;而是想利用这一仗消耗河北人;吞并河北人;壮大联盟;将来联盟北上;有这些河北豪帅为支撑;联盟不但可以轻而易举立足;更能迎来一个高展的黄金期。
另外;他必须配合齐王控制齐鲁;给齐王赢得一个展期;而这个展期对齐王来说异常珍贵;这不仅关系到齐王的未来;更关系到李风云对中土未来的整体谋划;不容有失。
“某没有击败齐王的实力;亦没有占据齐郡的意图。”李风云郑重回答道;“而某之所以死战不退;不过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重创齐王;与齐王打个两败俱伤;唯有如此;某才能在撤出齐郡之后;彻底摆脱齐王的追杀;从而给自己赢得喘息之机。”
刘黑闼惊讶地望着李风云;若有所悟。
目前义军深陷于官军的包围;即便早早撤出历城;但前有水师堵截;后有齐王追杀;再加上骁勇善战的张须陀;义军突围而走的难度非常大。退一步说;就算突围成功了;但义军是否能摆脱官军的围追堵截?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因为义军只有一个突围方向;那就是向西;而向西就是河南;就是中原;就是京畿;可想而知突围阻力之大。这种危局下;若齐王杨喃阴魂不散;始终跟在后面追杀;让义军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后果之严重不言而喻。
“我们没有选择。”李风云举头望天;振臂怒吼;“唯有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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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敲山震虎了()
三月底;圣主的诏令送达齐鲁地区;水师副总管周法尚当即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周法尚虽然态度强硬;坚决不上岸;但张须陀逃离齐郡;的确让他进退维谷;心存忧虑。水师上岸必然与齐王对抗;而不上岸则可能遭受圣主的惩处;然而周法尚既没有把握赶走齐王;又没有把握掌控齐鲁局势的展;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确保东征的胜利;为了确保水师能在预定时间内渡海远征;周法尚宁愿承受圣主的怒火;也不愿一头钻进波诡云谲的政治泥沼里自寻死路。
圣主在诏令中的态度很明确;一切为了东征;所以对隐藏在齐鲁局势背后的政治冲突视而不见;对目前齐鲁地区各方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充耳不闻;甚至对当前齐鲁局势的日益恶化都熟视无睹;不予置评;更不要说指责某个军政长官或者归罪于某方势力了。圣主的解决办法很简单;既然局势恶化了;剿贼难度增加了;那就增兵戡乱;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去寻根究底;把所有深层次的矛盾和危机统统掩盖起来;压制下去;等待东征胜利之后再予处置。
既然一切为了东征;那么周法尚对齐鲁戡乱战场采取保守策略就非常正确;不主动与齐王对抗以便最大程度的阻止齐鲁局势的进一步恶化;也是明智之举。但是;圣主对齐鲁局势很关心;紧急从河北调兵进入齐鲁戡乱更表明了他迫切需要齐鲁局势的稳定;所以水师暂时还不能撤离;最起码在未来一个多月内还要继续剿贼;还要在戡乱战场上配合齐王杨喃以及即将到来的讨捕大使崔弘升。
齐王杨喃和他的股肱部属们也接到了这道诏令。韦福嗣和李子雄的担心变成了现实;这次齐王“玩”大了;激怒了圣主;崔弘升的到来必将给齐王带来一系列麻烦;会直接阻碍甚至破坏齐王未来几个月的谋划。
不过事情尚有挽救余地;因为崔弘升肯定不愿与齐王生正面冲突;他南下的步伐肯定非常慢;肯定要给齐王留出足够的“腾挪”时间;只待齐王击败了反贼;稳定了齐鲁局势;他也就没必要进入齐鲁了。
崔弘升是什么人?圣主的那点小手段;小伎俩;岂能瞒得了他?崔氏目前正深陷于新一轮皇统之争而不可自拔;危机四伏;而齐王现在就如一头愤怒的野公牛;彻底疯了;逮谁撞谁;看到崔氏这个直接危害到他生死存亡的政治对手;焉能放过?圣主把崔弘升调到齐鲁;说白了就是坐山观虎斗;就是激怒齐王;逼着齐王打击崔弘升;而崔弘升无奈之下;也只有奋起反击;把齐王“掀翻”在地。此事周法尚和张须陀都不敢做;避之唯恐不及;而崔弘升却不得不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打也得打。
结果可想而知;崔弘升不到迫不得已;不会进入齐鲁;而齐王为了确保自身利益;必须想方设法阻止崔弘升渡河南下;为此他必须以最快度击败反贼;稳定齐鲁局势;于是圣主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一个敲山震虎;就把在齐鲁“玩”得忘乎所以的齐王震慑住了。
李子雄闻讯;当即遣使约见李风云;心情很急迫。
最近他与杨玄感取得了联系;主动询问边疆局势;主要是西北疆的消息。杨玄感在回信中提供了一些高层机密;比如西疆形势恶化;陇西局势尤其紧张;西北军最高统帅渔阳公元弘嗣因为性格、手段和策略的原因;在过去的一年里不但未能在派系林立的西北军里建立起足够的威望;反而激化了西北疆纷繁复杂的矛盾;以致于西北军内讧不断;西北各方势力冲突迭起;这直接危及到了中土在西北疆的利益;严重打击了中土的国防和外交大战略。
如今西突厥的射匮可汗已经击败西域的铁勒人;建牙帐于龟兹北部的三弥山;把阿尔泰以南所有土地尽数收入囊中;西域大部分王国俯称臣;之前中土经略西域的所有成果基本丧失殆尽;而吐谷浑的步萨钵可汗慕容伏允则乘机反攻西海;意图收复故土;重建吐谷浑;若西北军不能阻挡;则之前圣主西征的所有战果将化为乌有。
元弘嗣处境艰难;外有西突厥人和吐谷浑人的左右夹击;内有陇右地方势力之间的争斗和西北军内部倾扎;可谓内忧外困;举步维艰;以他的声望和能力已经对付不了这种危局;必然顾此失彼;节节败退;甚至有可能在内外两个战场上都一败涂地。也就是说;元弘嗣现在焦头烂额;根本就顾不上兵变的事情了;他能把自己那一摊子事情搞定就不错了。
为此杨玄感在书信中颇为感叹;本来元弘嗣具备动兵变的最好条件;有兵力;距离西京又近在咫尺;若其据关陇而下;则东都乃至中原尽在掌控之中;可惜时运不济;被西疆那个大牢笼活活困住了;动弹不得;如今只能自力更生;毕竟眼前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也就没有了;所以杨玄感还是决心殊死一搏;只是各种各样的困难太多;数不胜数;而能够给杨玄感帮助的人又太少;这让杨玄感殚精竭虑之余;不免心力交瘁;有一种孤立无援之感。好在李子雄复出了;进入了卫府;在东莱水师统领军队;并且也在积极谋划兵变一事;这让杨玄感看到了兵变成功的希望;于是他在书信中表达了与李子雄全面合作的意向。
合作的重点就是皇统继承人的人选。现今的东都政局太复杂;即便是保守势力也被圣主所动的新一轮皇统之争搞得四分五裂;而有资格角逐皇统继承权的的几位皇子皇孙;因为各种各样复杂的原因;谁都没有众望所归的声望;谁也没有一呼百应的实力;以致于杨玄感在选择新皇帝的人选时;茫然无措了
新皇帝的人选;是兵变最核心最重要的一环;直接关系到了兵变的成败。目前赵王杨杲和燕王杨侦都跟随圣主东征;不在考虑之列。留守西京的代王杨侑是关陇本土贵族集团的扶植对象;而关陇本土贵族集团与河洛贵族集团虽然都是中土最大的保守势力;但双方一直以来都是针锋相对的政敌。如果河洛贵族集团动军事政变;关陇本土贵族集团从保守派整体利益考虑;未必会落井下石;背后捅刀子;但合作的难度非常大;除非形势明朗了;对河洛贵族集团有利了;且双方在利益分配上达成了一致;否则关陇本土贵族集团绝无可能参与政变;所以代王杨侑暂时也不在考虑之列。留守东京的越王杨侗有崔氏的辅佐;有山东贵族集团的支持;而关陇人和山东人的矛盾与生俱来不可调和;所以越王杨侗也不在考虑之列。
最后就剩下了齐王杨喃。齐王杨喃在杨玄感、李子雄等人的心目中;一直是最好的皇统继承人选;无论是身份、能力、资历还是政治理念;都是最合适的新皇帝人选;但一直以来齐王杨喃的背后都是关陇本土贵族集团;若齐王上位;等于给关陇本土贵族集团做了“嫁衣”;这让杨玄感等河洛人失去了将其推上皇位的动力;最后更是一不做二不休;于脆配合圣主和改革派将其“打翻”在地;连皇统继承权都给剥夺了。
李子雄虽然与杨素、杨玄感关系密切;与弘农杨氏亦是政治盟友;但他毕竟还是陇西李氏;他的政治利益还是侧重于关陇本土贵族集团;所以对杨玄感等河洛人配合圣主和改革派“摧毁”齐王杨喃之举非常不满;再加上他受齐王连累而“下台”;自身利益损失太大;更加重了双方之间的矛盾;加深了彼此间的隔阂;所以在军事政变这件事上;李子雄虽然很积极;甚至到了水师之后就秘密谋划;但始终没有告之杨玄感等同盟者;原因就在如此;双方之间的信任度已经不够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是;李子雄倾向于高举齐王杨喃这杆大旗;并把政变所得的政治利益归于齐王杨喃;但这显然得不到以杨玄感为的河洛人的支持;而没有杨玄感等人的坚决支持;李子雄一厢情愿;剃头挑子一头热;兵变成功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所以当齐王杨喃坚决拒绝之后;再加上李风云的一番分析和推演;李子雄基本上也就放弃了兵变的想法。
然而;他放弃了;不代表杨玄感就放弃了;而杨玄感一旦动军事政变;做为同盟者;李子雄于情于理于利益都要为之响应;都要生死与共、荣辱与共;这就是李子雄获悉杨玄感留镇黎阳督办东征粮草;李风云的预言得到验证之后;他主动联系杨玄感的原因所在。
结果他从杨玄感那里得到了更多机密讯息;同时也进一步验证了李风云预言的准确性;现在他基本上相信了李风云对未来几个月中土局势的推演;也就是说;再过两个多月;仅仅两个多月后;兵变就要爆了;然而;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杨玄感也没有做好准备;齐王就更没有丝毫准备了;所以他迫切要见到李风云;具体商讨未来对策。
韦福嗣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第一时间告之李子雄;与李风云的秘密会晤;必须两个人一起;否则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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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上了贼船()
李子雄反复权衡后;不但答应了韦福嗣;还把董纯和李善衡都拉了进来。
从杨玄感的信中可以估猜出;杨玄感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由此证明;李风云对兵变的预言是正确的;由此推及;他对兵变失败的预测也有可能是正确的。如果兵变失败;进入东都战场的齐王杨喃就危险了;极有可能在某些居心叵测者的诱惑和唆使下;做出错误的决策;那便是一场灾难。齐王灰飞烟灭;李风云的未来谋划就不得不推倒重来;而隐藏在李风云背后的东都中立政治势力对中土未来的布局将遭受重挫;中土在即将到来的南北大战中可能一败涂地。
李子雄对兵变失败的后果非常清楚。只要兵变爆;他和杨玄感等人的秘密同盟也就暴露了;而兵变失败后;同盟中的所有人都会死;还会累及亲眷家族。为未雨绸缪;李子雄密遣亲信返回东都;远赴陇西老家;先行安置亲眷家族;虽然未必能拯救他们;但最起码有一线逃生的机会。
李子雄还没有想好自己的退路;因为到目前为止;他对兵变的成功依旧抱有希望。如果兵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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