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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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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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知这长街之火何人所纵?”翟让问道。

    徐世勣以目示意那群白衣贼,“当日白马津劫囚,便是这群贼人所为。刚才水闸方向曾有报警传来,可能他们还有后援。”

    “如此猖獗,其背后定有指使之人。”翟让望着长街上的熊熊大火,忿然说道。岂不知他派人火烧白马粮库,更是无法无天到了极致。

    前庭大院在数息之内便陷入血腥混战。

    白发囚徒和单雄信等人前后呼应,与白衣贼酣呼鏖战。

    从后方冲上来的看押卫士则逢人就杀,不论是黑衣贼还是白衣贼,都是劫囚贼,也不论是东郡逃犯还是自己从涿郡押解而来的逃犯,都是逃犯,统统杀无赦。这时候也只有杀了,杀一个便能减轻一份责任。

    突然,白发囚徒从白衣贼手中夺得了一柄长柄陌刀,武力顿时暴涨,只见长刀如虹落下片片残影,人头飞舞,断肢残臂连同猩红血液漫天飞溅,当真是挡者披靡,无人可挡其锋锐。

    白衣贼没想到遇到一个如此恐怖的杀人狂,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如落花流水般四散而逃。

    白发囚徒杀出一条血路,第一个冲去了大狱之门,冲向了长街。

    长街两旁的房屋已被大火所吞噬,长街上的居民衣裳不整的奔走哭号,长街上混乱不堪,正是逃亡的最佳时机。

    单雄信紧随其后冲了出来,手指斜对面的一条小巷大声叫道,“白发兄弟,跟着俺,走,走,走!”

    长街上纷乱的人群忽然看到一伙囚徙从大狱里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一大群黑衣人、白衣人,还有身着黄色戎装的卫士,也是一窝蜂的从大狱里冲了出来,个个拿着武器,人人血染袍服,如凶神恶煞一般狂奔嚎叫,不禁吓得连声惊呼,狼奔豕突而走,其中一些人慌不择路,逃进了斜对面的小巷。

    白发刑徒一言不发,拎着血淋淋的陌刀,杀气腾腾的奔向小巷。

    单雄信回头看了一眼,见徐世勣正护着翟让跟了上来,而折损过半的那帮死士们也一步没有落下,遂举手叫了一嗓子,“快,快!”然后拖着铁棓放步追向白发囚徒。

    在他们的后面是白衣贼,再后面是看押卫士,一拨追着一拨,喊杀声惊天动地。

    蓦然,小巷内爆出一阵杂乱哄喊,跟着就见人流倒涌而出。白发刑徒已接近小巷,他身材高大,奔跑中举目前望,顿时脚步为之一滞。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正策马而来,其目标显然是白马大狱,是监狱里的囚犯。

    单雄信赶到。他也是身材高大之徒,一眼便看到鹰扬骑士,当即倒抽一口凉气,麻烦了,两条腿的人岂能跑过四条腿的马?

    白马刑徒不假思索,猛地调转身形,一把抓住了翟让的胳膊,“走!”翟让身不由己,与其并肩而行,沿着长街放步狂奔。

    单雄信想都不想,紧随其后。徐世勣别无他策,唯有拼死相随,不过心里却对白发囚徒愈发忌惮,很明显白发囚徒在此关键时刻依旧牢牢抓住翟让,并不是因为他然诺仗义,而是有挟持之意,唯恐自己上当受骗,被翟让和其手下抛弃了。他唯有控制住翟让,才有可能逃出追杀重获自由。

    众死士本想跟上,奈何人流拥挤,纷乱一团,转眼便失去彼此身影,只好各自逃亡而去。

    监察御史带着一队骑士以最快速度支援而来,但还是慢了一步,囚徒们逃跑了。御史果断下令,追杀,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尤其那位白发刑徒,迫不得已之下务必将其诛杀。骑士们打马狂追,也不管是否伤及无辜了,只求以最快速度斩杀越狱囚犯。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单雄信大急,冲着徐世勣疯狂叫道,“大郎,往哪走?快找条道啊……”

    追兵近在咫尺了。徐世勣一筹莫展,叫苦不迭。

    若论对白马城的熟悉程度,单雄信远远比不上徐世勣。徐世勣在白马城有很多房产,实际上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他都住在这座城池里,理所当然熟悉这里的地形,但今夜诸事不利,谁也没有料到那伙劫囚贼竟在同一时间劫狱,结果双方不期而遇,直接爆发了冲突。好在白发刑徒要求生,信守承诺,出手相助,杀出一条血路,否则今夜单雄信和徐世勣等人十有**魂归地府了。然而,正是因为变故频发,危机接踵而至,不但预先安排好的撤退路线已不能用,还被一帮官兵和一伙贼人追杀得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如今只剩下挨宰的份了。

    就在这时,徐世勣看到了一座熟悉的府邸。那是白马都尉的别居,原是徐氏产业,后来为了买通新上任的白马都尉,徐氏把它送了出去。都尉是地方军统帅,主要设在两京地区及交通要冲之地,以补充卫府镇戍力量之不足,同时也有助于控遏地方势力。但让徐世勣愤怒的是,这位关陇籍的都尉贪婪而卑鄙,收人钱财却不帮人做事,这次更是协助从东都来的监察御史逮捕了翟让,直接把徐氏推向了“水深火热”之中。

    “阿兄,向左,向左……”徐世勣手指白马都尉的别居,扯着嗓子狂叫。

    单雄信急忙转头寻找,却见白发刑徒已经拉着翟让改变了奔跑方向,其目标正是左前方那座府邸,遂与徐世勣拼死追赶。

    府邸大门紧紧关闭。白发刑徒猛地松开了翟让,双手举刀,身形陡然加速,如厉啸之箭,一头“撞”了上去。“轰”一声巨响,大门不堪受击,倒飞而起。翟让、单雄信和徐世勣齐声欢呼,紧随其后,飞一般冲了进去。

    府内之人早已避难而走,留下的几个僮仆看到贼人破门而进,吓得惊呼而逃。

    “跟着俺……”徐世勣率先冲进了堂屋。翟让和单雄信居中而行。白发刑徒紧紧相随。

    外面人喊马嘶,鹰扬骑士已经追到,但无法纵马奔驰,只能下马追击。

    徐世勣带着三人在府内左转右转,穿堂过屋,最后停在了厨房里。

    “阿兄,速速移开水缸,下面便是地道。”

    徐世勣一边匆忙说着,一边却奔向了灶台,寻找点火之物。

    翟让和单雄信冲到水缸旁边,正准备弯腰搬动,却见白发囚徒举着陌刀飞奔而至,一刀剁下,瓦缸顿时四分五裂,水流四溅。

    翟让和单雄信面面相觑,目露难堪之色。白发刑徒的办法简单,实用,但事情的关键不在于人家用了什么办法,而在于他在危机时刻的冷静、机智和应变。从牢房杀戮开始到现在的奔逃,白发刑徒的每一个举动都深谙简捷之道,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更没有任何一个错误,这足以证明其人过去生存环境异常恶劣,每时每刻都挣扎在死亡线上,天长日久才养成了这种惊人的生存能力。

    不待翟让和单雄信做出反应,白发刑徒长刀再起,狠狠地插入地面,接着两臂用力,一声怒吼,一块青石板腾空而起,“轰隆”一下砸到了储物柜上。三人同时低头望去,地面上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散发出浓烈霉湿味的大洞。

    “大郎,快走!”单雄信冲着徐世勣喊了一嗓子。

    “阿兄先走。”徐世勣怒气冲天地叫道,“俺要烧了这屋,与其便宜了那个贼官,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

    “大郎休得胡闹,快走!”翟让情急之下也喊了一嗓子。

    徐世勣不理他们,兀自忙着点火,“你们快走,地道出口就在隔壁府上的马厩内,快,快。”

    “胡闹!”翟让骂了一声,跳下了洞口。

    “大郎,快快跟上。”单雄信喊了一声,也跳了下去。

    徐世勣拿着点燃的衣物,冲出了厨房,点火烧屋去了。

    白发囚徒没有跳下去,而是拖着长刀,大步走到了厨房门口,接应徐世勣。

    单雄信没有听到动静,又从洞内直起身子,却看到白发囚徒正握着长刀站在厨房门口接应徐世勣撤离,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这位兄弟仗义,好汉子。

    “兄弟,快下来,一起走。”单雄信叫道,“大郎熟悉这里,不会有事。”

    白发囚徒摇摇头,示意单雄信先走。洞内传来翟让的呼喊声。单雄信无奈,担心翟让有失,遂缩回身躯,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

    徐世勣一口气点燃了数间屋子,但也暴露了自己的目标。鹰扬骑士、看押卫士,还有那位监察御史的随从们,几十个人,四面围杀而来。

    徐世勣夺路狂奔。

    白发囚徒听到徐世勣愤怒的厉叱,急忙冲出厨房,举刀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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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戴帷帽的神秘女子() 
翟让推开洞口上的石板,出现在一件堆满草料的马厩里。

    单雄信也跟着上来了。

    “李风云?”翟让没有看到白发囚徒,急忙问道,“他人呢?”

    “他唯恐大郎有失,要接应大郎,与大郎一起撤离。”

    “胡闹!”翟让忿然甩手,“徐大郎怎能在此刻意气用事?”

    单雄信正想为徐世勣开脱两句,就听到屋外传来凄厉惨嚎,伴随着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两人顿时变色,心惊肉跳。单雄信不假思索,转身就想跳下地道再爬回去。翟让一把抓住他,“李风云还在那边,大郎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屋外再度传来凄厉的惨嚎声,而且还能清晰听到李风云的怒吼,接着惨嚎声此起彼伏,片刻也不停息,可以想像到战况之惨烈,厮杀之血腥。

    徐世勣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厨房,但他没有跳进地道,他不愿扔下白发刑徒独自逃生。刚才假若没有白发刑徒的接应,他早就身首异处了。今日即便是死,也要与白发刑徒死在一起。

    白发刑徒背对厨房之门,大发神威,手中陌刀就如吞噬亡灵的恶魔,无人可敌,每一刀下去必有人惨叫着栽倒于地。

    片刻后,厮杀陡然停止,所有人都害怕了,都站在十几步开外,竟无一人敢上前攻击。

    徐世勣站在白发刑徒的背后,心神震颤,难以置信;这一刻,白发刑徒那高大而彪悍的背影深深地烙刻在徐世勣的心里,让他再难忘却。

    白发刑徒拖着血淋淋的长刀,缓缓后退,退进了屋子,然后以不屑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屋外的追兵,坚决而有力地关上了门。

    无人敢攻。

    徐世勣跳进了地道。白发刑徒紧紧跟随。两人手脚并用快速抵达马厩。翟让和单雄信惊喜交集,手忙脚乱地把两人拽了出来。

    白发刑徒出了地道,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长刀倒插于地,三两步冲到马厩的石槽前。翟让、单雄信和徐世勣心领神会,一起跟上,四人合力抬起石槽压在了洞口石板上。接着在徐世勣的带领下,一路狂奔,连翻数道石墙,然后上了屋顶,又连越数道小巷,最后跳进了一片幽静的小花园。

    “这是哪?”单雄信好奇地问道。

    徐世勣摇摇手,示意单雄信不要问。翟让四下看看却是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从园门方向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很轻,很慢,数息后一个白色的婀娜身影悄然出现在四人的眼前。

    白发刑徒猛地握紧长刀,身形如电,如猎豹一般射了出去。

    翟让和单雄信也是暗自惊凛,但他们无条件信任徐世勣,所以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徐世勣大惊,飞身而起,试图抓住白发刑徒,却抓了个空,情急之下,厉声叫道,“阿兄,不可,那是十二娘子。”

    喊声未止,白发刑徒的身形却已经到了白色身影的近前,长刀凌空而起,刀尖穿透了白纱,静止于咽喉之上。

    徐世勣冲到,惊骇至极,却是不敢有丝毫动作,唯恐白发刑徒失手杀了人。

    “阿兄,不可,不可,这是十二娘子,这是……”徐世勣似乎害怕什么,话到嘴边却是咽了回去,根本没有具体透露的意思。

    白色身影是个女子,身材高挑,短襦长裙,披白色画帛,戴白纱帷帽,无法穿透帷纱看清其面貌。女子很镇静,即便长刀临近的霎那,也没有失声惊呼,更没有仓惶躲避,自始至终就那样站着,仿若一具没有生命的石雕。

    这一幕显得很诡异,尤其在深夜,在幽静的花园里,在一个浑身浴血的彪形大汉的凌厉攻击下,一个娇柔女子竟如此镇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可能吗?可能,要么她是瞎子,要么她是鬼魂。

    “若你杀了儿,儿感激涕零。”一个优雅动听,却冷若冰霜的声音突然响起。

    翟让和单雄信正好跑了过来,闻言骇然止步。翟让忍不住冷叱一声,“风云,撤刀。”

    寒光闪动,长刀倒转,李风云收刀后退,躬身一礼,“惊扰了。”

    “风云?”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语含嘲讽,“你既敢以真面目示人,却为何不敢以真姓名行于世?”

    李风云抬头望天,仿若未闻。

    翟让望向徐世勣,以目相询。徐世勣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可多言。

    “你就是闻名于东郡的翟法司?”女子也不再理睬李风云,转而询问翟让。

    翟让恭敬施礼,“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儿不要你的报答。”女子淡然说道,“大郎求上门来,儿欠他人情,不好不还。”旋即她转向徐世勣,“大郎,以后就两不相欠了。”

    徐世勣急忙躬身为礼,“十二娘子待某恩重如山,若有需要,某万死不辞。”

    李风云看到几个人文绉绉的胡扯八道,实在忍不住了,冷笑出声,嗤之以鼻。

    翟让和徐世勣大为难堪,神情颇为局促。

    “聒噪!”女子冷笑道,“一个刑徒竟敢如此无礼,定是有所倚仗。你背后之人是谁?说来给儿听听。”

    李风云抬头望天,不理不睬。

    女子大为恼怒,忿忿地“哼”了一声,“若是有能耐,你便单枪匹马杀出白马城。”

    李风云正待反唇相讥,徐世勣急了,冲着李风云连连作揖,“阿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李风云闭紧了嘴巴。徐世勣又冲着白衣女子连连作揖,“形势危急,请十二娘子出手相助。”

    “稍安勿躁。”女子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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