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尽量压低了身形,在一众国军战俘的掩护下,慢慢向前移动。谢金彪这才终于看清楚了陆远,在昏暗的光线下,谢金彪赫然大吃一惊,他这才知道冒险来救他们的居然会是个如此年轻的小子。看清楚了陆远的全貌,谢金彪随即开始担心起来,他在担心陆远的年轻,他担心陆远回因为失手而坏了自己的性命。
在谢金彪的担心和一众国军战俘们的侧目中,陆远慢慢向前移动着,虽说移动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却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离着那几个日本兵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陆远突然停了下来,直接侧身蹲坐在一名国军战俘的身后。在行动之前,力求万无一失的陆远决定再用全视角地图搜索一遍自己周围的日军动向,以免一会出现偏差而功亏一篑。
在陆远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这周围的日军分布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变化,在那几个担任看押和警戒任务的日军士兵身后,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很多的红色小点,但陆远却从中找到一条撤离的路线。在谢金彪的等人关切的目视中,一直隐藏在战俘群里的陆远突然长身而起,双腿发力向前快速移动的同时,手中平端着的手枪也连续迸发出枪焰。
陆远突然从蹲坐着的战俘中长身站起的时候,一个侧脸对着陆远的日军士兵立刻就警觉起来,只是他第一时间并没有把肩上的步枪端在手中,而是先选择了扭头看过来。“噗”的一声轻响,陆远手中的那支手枪迸发出一团枪焰,而那个正好把脸扭过来对着陆远的日本兵应声向后倒去,在他的脑门上已然是多出一个弹孔来。
成功干掉第一个日本兵,陆远向前移动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下来,枪口微动,“噗”的一声枪响,再次喷吐出一团枪焰来。数米之外那个已经把步枪抓在手里的日军士兵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砸了一拳,戴着布制军帽的脑袋猛的向后仰去,但陆远却并没有因此就会放过他。“噗”的又是一枪,子弹径自从那日本兵的下颚钻了进去,在后脑上凿出一个弹孔来。
三枪射翻两个日本兵,剩下的两个日军士兵这才有点反应过来,可是不等他们喊叫起来,已经冲到他们距离他们不过几米远近的陆远却突然一个下蹲。噗噗噗噗,陆远连续打出两个两连射,而且射击的间隔不仔细听就根本听不出来,两个被子弹连续击中的日军士兵随即扭曲着身子倒了下来。而得手之后的陆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起身继续快速向前奔进,转眼便消失在废墟前的夜色之中。
没有陆远的指示,谢金彪等人还傻乎乎的蹲坐在原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令他们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四个日军士兵,就在他们的目视之中,在转眼之间,就被一个看着还不是很大的年轻人射杀一空。如此凌厉的身手,令他们这些当兵多年的家伙们自觉形秽,如果是换做他们来偷袭刚才那四个日军士兵,决计做不到如此的悄无声息。
消失在夜色中的陆远实际并没有离去,他只是借助全视角地图和夜色,悄悄对前面进行了一番侦察。看到陆远安全返回,一直蹲坐着在原地没敢动弹的谢金彪这才起身挤到了前面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陆远便张口向他问道,“你们有多少人?有没有军官?职务最高的是谁?我们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陆远询问的事情很好解决,在谢金彪的组织下,战俘中的几个军官很快挤到前面来,其中职务最好的是一个中尉,而一直充当传声筒的谢金彪实际只是个班长。“孙排长,你们现在有230人,我需要你们这些军官暂时把他们分成若干小队,你是大队长。”陆远一边假装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步枪,一边对那姓孙的中尉言道。
“这周围全都是日军,如果你们还想要离开这里,回归原来的部队,就必须听我的,否则我现在就离开。”看出那姓孙的中尉军官似乎并不是很相信自己,把步枪挂到三点枪带上之后,陆远一边调整着枪带,一边冲那姓孙的中尉军官笑道。“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城内的日军根本挡不住我,你们想获得我的帮助,就必须听我的。”
陆远无意把自己的命运交托到别人手中,再说这里的国军战俘有200多人,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自己不但没有办法救出他们,很可能还会因此身陷危险之中,这可不是陆远想要的。“我们凭什么要听你一个毛头小子的?”那姓孙的中尉皱着眉还没有开口,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少尉就已经把手指戳到了陆远的面前来。
被人用手指着脸的陆远并没有发火,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姓孙的中尉一言不发,少顷之后,陆远在那少尉放下手之后才开口道。“我不是军人,我也不欠你们什么,我救你们,只是因为你们是中国人。一个国家,如果连原本守护它的军人要向敌人投降才能苟活,那么,这个国家也就没救了。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刚才没有救你们,我一个人照样杀鬼子。”
陆远的一番话令那姓孙的中尉无言以对,只能低下头来不敢与陆远继续对视下去,见对方没有接自己的话,陆远这才调转头看向刚才指着自己的少尉军官。“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日军吗?你知道往哪里才是最安全的撤退路线吗?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听从我的指挥?难道你情愿带着手无寸铁的他们却跟外面的日军硬拼?面子就那么的重要吗?”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达者为师,我比你们都要小,可我有本事带着你们安全的离开这里,这就是我比你们强的地方。”说完话,陆远不再理会这几个国军军官,而是示意谢金彪几人去捡拾那四个日军士兵掉落在地上的步枪。“你们没有武器弹药,咱们就只有从日军手里夺,注意仔细翻找他们的身体,不要放过任何你们用得上的东西。”
心知肚明的谢金彪知道自己应该听谁的,何况自己跟那几个军官并不属于同一支部队,即便不听他们的指挥,自己也不会招惹来麻烦。四具日军尸体很快就被剥的光猪一样,武器弹药被搜刮干净之后,从他们身上剥下的军装也被撕成碎布条,成为战俘们包扎伤口的材料。就只有四支步枪,战俘们推举出四个枪法最好的老兵装备这些步枪,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伙攥着刺刀,担当第二梯队。
不知道那姓孙的中尉军官是如何说服其他几个军官的,在他们的帮助下,所有的战俘很快被划分成了4个50人小队,专门挑选出来的30几个老兵成为被陆远直接指挥的敢死队。“你们不要跟的太紧,遇上日军的时候,我来处理。看到被我击杀的日军尸体,你们什么都不要理会,只管把武器弹药全都卸下来传给后面的弟兄。”仍旧是一身日军军装的陆远小声的交代过谢金彪他们,然后独自一个人向前面走了过去。
夜色足以困扰身后的国军战俘和周围的日军,可对于拥有全视角地图的陆远而言,却没有丝毫影响。在谢金彪等人揪心的观望中,独自一人向前突进的陆远没有丝毫停顿,在成功射杀十几名日军士兵之后,陆远终于移动到了隔壁街道中的一个巷口附近。“的确是有点麻烦啊。”看着全视角地图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陆远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假扮成日军也能从这里安全离开,可自己身后还跟着200多个国军士兵,这么多的人想要悄无声息的从这里离开,基本上就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在陆远暗自沉思的时候,从距离他并不是很远的巷子里突然钻出两个日军士兵来,陆远当即一愣,脑子里快速的思索之后,陆远却马上迎着那两个日军士兵走了过去。
“口令?”陆远抢先冲那两个日军士兵低声喝道,他这么一喊,刚从巷子里钻出来的两个日军士兵随即停了下来。“富士山下,回令?”对方回答口令,又马上向陆远询问回令。陆远可是在日军救护站里待过的,岂能不知道日军今晚的口令,顺利回答过口令之后,对面站着的两个日本兵也就放下心来,随即向陆远这边快步走来。
“有火吗?借个火。”陆远故作轻松的摸出香烟来,假作接火靠近对方,并没有看出端疑的两个日军士兵不但给陆远借了火,还在陆远的有意攀谈和套问下,很是大方的告诉陆远,在他们刚才出来的巷子里,他们发现了一个藏着很多食物和破旧军装的地窖。对方的话令陆远心头一喜,再看周围的地形,陆远这才恍然大悟,这里可不就是当时带着阎正庆他们伏击过入城日军的地方嘛。
陆远他们当时伏击入城日军之后,只是带走了必要的补给,多余的武器但那要,却被他们埋藏在了这里。这两个日本兵发现的那个地窖,只是藏着食物和军装的地窖,埋藏武器弹药的地方却在另一个院子里,而且就在那巷子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残酷的现实(1)()
有食物有军装,还有武器弹药,陆远心中的焦急随即消散的无影无踪,一支烟还没有抽完,陆远掏出手枪来,噗噗两枪干掉这两个准备离去的日军士兵。“快,去那边的那个巷子里,我们先前在城里围剿渗透日军的时候,在这里埋了不少的武器弹药。”待看到自己手势的谢金彪等人奔来自己身边,陆远小声的冲对方笑道。
被陆远射杀的两具日军尸体很快被拖走藏好,战俘们很快无声的涌进巷子里,按照陆远的提示掘开了两个地窖,就如同陆远所说的那样,地窖里堆满了军装、食物和武器弹药,只是很多的武器上还残留着血迹和烟火的味道。陆远没有进入院子,只是带着谢金彪他们对巷子的两头进行警戒,以免这个时候会突然出现日军,对正在换装的战俘们带来麻烦。
“你最好来看看,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陆远才刚刚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过自己的周围,本该守在巷子另一头的谢金彪却大步赶了过来,说话到时候也有些磕磕巴巴,眼神不住的游离着更是不敢与陆远对视。跟着谢金彪,陆远走进巷口的一个小院子里,又走进了主屋的最里面,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正无助地躺在地上正微微抽搐的婴儿,一个小小的、肮脏的、脆弱的、快要没了声息的婴儿。
陆远的脚步不由就放缓了下来,和谢金彪他们一样,陆远不能再靠近,因为他无法再靠近。陆远端着步枪的双手缓缓地放了下来,木然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疑惑,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那个婴儿,那个即将逝去的小生命,令陆远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陆远就这样站着,呆呆的安静的站着,狭长的眸子里波澜不惊,他那张污痕遍布的脸庞一片冷漠和疏离,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恐慌和无措。谢金彪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停止抽搐的婴儿,眼眶不由微微泛红,但他却只是站在原地,仿佛陆远的脚下画出了一道深渊界限般,不可逾越。
顺着陆远的视线,谢金彪缓缓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了屋顶上那一个大洞,寒风正肆意的顺着那个大洞灌进来,让人瑟瑟发抖。“日军朝这里轰过迫击炮。”陆远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很讽刺,不是吗?在战争之中,士兵的死亡血流成河,但更可怕的是,那些无辜的平民也随风而逝,却根本没有人在乎。
“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死了”陆远继续平静的说道,面无表情的脸庞仿佛可以清晰地看到生机一点点退散的过程,那支离破碎的痛楚在眼底闪烁,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绝望就在唇齿之间弥漫开来。陆远此刻的表情和反应令谢金彪暗暗向后推开一些,原来,冷漠也是有色彩的。
身后又有人走了进来,谢金彪扭头看去,正是那姓孙的中尉军官,看着愣在原地的陆远和谢金彪,那姓孙的中尉军官不由有些愤怒,“你们两个都愣着干什么!”他走了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地上那个已经没了生息的婴儿抱入了怀中。陆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那姓孙的中尉军官俯身抱起婴儿的时候,他居然后退了一步。自己居然后退了一步,陆远漠然的脸庞之上浮现出一丝恐惧,仿佛那蓬勃的生机会将他身上所有的勇气和坚定都吞噬一般,然后再次暴露出自己的柔软和脆弱。
地上的婴儿被抱着离开了,只是没有人没有注意到陆远此刻的异常,回过神来的谢金彪确认了一下屋子里其他人都已经死透了,随即也转身跟着离开了,只留下陆远一个人,依旧愣愣地看着那个婴儿的母亲——一个袒胸露乳躺在地上的女人,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女人就仰面躺在屋子的一角,似乎前一秒她还在哺育着自己的孩子,下一秒就已经阴阳两隔。
陆远的视线根本无法离开那具躺在血泊里的尸体,一动不动地、沉寂安静地看着,就这样看着。然后,陆远就转身离开了,那波澜不惊的情绪仅仅只是漾起了点点涟漪,随即就再次回复了平静。陆远离开了最里面的屋子,正准备出去时,却听到了一个动静,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的他下意识地就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生存本能让血腥气息再次开始弥漫,“日本人”身后传来了断断续续哽咽的声音。
陆远抬起了步枪,转过身谨慎地逼近,然后就在看到了一个倒在桌子下面,正张大着嘴巴努力呼吸,双眼犹如一潭死水般的年轻女人。女人看到陆远的时候,漂亮的眼眸轻轻转动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光芒,但却竭尽全力的再次说道,“日本人”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指了指屋子里的那些尸体,似乎在说:日本人杀死了她所有家人。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苟延残喘地歪着脑袋,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陆远,眼神深处流露出一丝渴望,在哀求着些什么,但,陆远依旧无动于衷。保持一个动作僵立在原地的陆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享受却也不痛苦,脸上只有一片平静。但陆远双手上却早已经青筋暴起,那种捕猎者般的警惕瞬间爆发出来,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的紧绷,或许只需要轻轻一动,陆远整个人就可以狂奔出去,轻易地收割敌人的生命。
或许是因为看到陆远这样的动作,女人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