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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仿佛突然明白,这里不是她的家,不是她的地盘,什么都不属于她。就像初入这个时代,她就如同一个茫然无知的入侵者,看着眼前人来人往,明明身处其中,却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十几年过去了,她才发觉,原来自己还是那么的多余。
明明已是夏日,却仿佛身处冰寒极地,冷的透骨,她缓缓蹲下,紧紧抱着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片刻温暖。
她是为了救楼老爹才来这里,刚来就出事,莫名其妙地被推下山崖,过着又饥又渴担惊受怕的日子,好不容易和大蛇兄相处愉快了,被大蛇兄送回来了,可是半月之期已过,楼家一家子也不知怎样了。
可一看到郑宣,她只记着和他享受重逢后的喜悦,却把家人死活都抛诸脑后,可结果呢?谈个恋爱都那么让人心塞,谈个恋爱依然被冲昏了头脑。
她那么没用,即使重活一次都毫无意义,仍然是多余的那个。
她怎么就那么没用呢!
不!她怎么会是多余的呢?阿信还等着她去照顾,楼老爹还等着她去营救,她怎么能为了这点情情爱爱却把这世上和她最亲近的人给忘了呢?
她不能就这么被郑宣的几句话给打败,她要振作!要振作起来!
楼玉笙抹了抹眼泪,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一下子有些头晕,眼前黑黑的,摇晃了两下眼前才恢复清明,而郑宣依然冷淡地看着她,一点不为她差点晕倒所动。
她的心在他冷淡的目光下沉了下去,继而苦苦地冷笑,安慰自己:他不过是个小毛孩,哪里懂得体贴人呢?既然从一开始他都只是打算玩一玩而已,那就玩吧,谁怕谁啊,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我的衣服和鞋袜呢?”她问。
郑宣刚才看着她一直在想事,在想她现在对他的态度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到她问话时才回过神来,一眼便看到她有些红的眼圈,心下一叹,披了件外衫走过去拉着她,却被她躲开了,他眉一皱,“还在生气?”
楼玉笙无所谓地笑了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说过了,你说的很对,我能理解。”
“那怎么哭了?”他抬手想要替她擦一擦眼泪,她又别扭地躲开了,他就有些不耐烦了,女人使点小性子没什么,偶尔哄一哄也是乐趣,但什么事都过犹不及。
压下那点烦躁,他耐着性子哄着,“好了,是我的错,不该惹你生气,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楼玉笙心里再不好受,也被气笑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乌鸦一般黑!
天下男人都只会说那句,是我的错……
不仅全天下男人都这样,还不分年龄,不分国别,甚至不分时代,从古至今,亘古流传,比钻石还恒久远。
可殊不知,全天下的女人都最厌烦听到这句话吧,呵呵。
郑宣又不是瞎的傻的,真笑假笑还能分不清?
他的耐性快用完了,语气也有些不好了,“笙笙,适可而止。”
楼玉笙冷冷一哼,瞧瞧,就这点耐性也好意思跟人玩猜猜谁爱谁的游戏,也不怕输的连毛都不剩。
她两眼一翻,干干脆脆地吼了一嗓子,“文德,给我拿套新衣服进来,顺便叫小二端热水过来。”
吼完她就骂自己,开始怎么就没想到叫人服务的嘛,白哭了,浪费眼泪!
外面静悄悄的,也不知文德听没听见,有没有行动,不过,管他呢,姓郑的不也没洗漱嘛!文德不乐意伺候自己,还能伺候他家臭脾气的主子?
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了点,又昂着下巴问郑宣,“我的辟……珍珠呢?”
“屁珍珠?”郑宣似笑非笑,目光有点冷,“笙笙,你这一招欲擒故纵还真是用的炉火纯青啊。”
还欲擒故纵呐,就不能换点新鲜的词?
楼玉笙真的都懒得理他了,反正说什么都没用。
只是这厮自恋的毛病虽然很严重,但也不是无药可救。
可惜,何弃疗啊,骚年!
第114章 吵架了2()
楼玉笙也不指望着他这会儿把辟水珠给她,干脆自己找去,很容易地,就在枕头底下找着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捏着辟水珠,一脸凝重,完全把郑宣当透明的了。
她在想,究竟要如何处理这颗珠子呢?
这么大个头,做首饰太高调,肯定不行,戴在脖子上吧,凸出好大一块儿,也不合适,装荷包里随身佩戴吧,荷包容易被偷,她反应那么迟钝,被偷了都不知道呢。
该怎么办呢?
郑宣见她完全无视自己,脸色越来越沉,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偏偏还无处宣泄他的怒气,恰好这个时候有人不要命地送上门了。
有人敲门,跟着就是一个脆亮充满朝气的声音,“公子哥哥,我给你送热水来了。”
楼玉笙眉一挑,这姑娘的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啊。
郑宣黑着脸过去开门,看到那个让他厌烦的跟苍蝇一样挥之不去的小姑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谁让你自作主张送水过来的!没事当什么小二打什么工赚什么钱!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妇道!一个没出阁的小丫头不在家绣花等着嫁人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到处勾搭人,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你以为你什么货色就敢在本公子面前献殷勤,就凭你一个山野丫头,就你这么平庸的姿色,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你以为本公子大发慈悲不跟你计较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再让本公子看到你,本公子毁了你的脸!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楼语嫣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越有脾气的男人越有本事,又听说那个老女人回来了,终于又能看到和颜悦色的公子哥哥了,才敢过来刷存在感,本来看到他微敞的结实的胸膛,看得她脸红心跳的差点把持不住,结果,尼玛,她哪里招他惹他了,凭什么就一顿臭骂,凭什么那么羞辱她!
呜呜,太难过了,太伤心了!
再次见到这么凶残的公子哥哥,毫无意外地,楼语嫣又被吓哭了,“哇”的一声,哭得凄凄惨惨,有如瓢泼大雨顷刻而至。
站在远处惊呆了的文德默默地给楼语嫣点蜡,又默默地给自己点赞,幸好送水的不是自己啊。
一颗心还没归位,又听郑宣一声爆喝,“文德,滚过来!”
摸着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心的文德圆润地滚了过去,谄媚地笑,还没说话呢,郑宣又暴怒地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换盆水!还想脏了本公子的手吗!”
文德的身体瞬间绷得紧紧的,“是,属下这就去,这就去!”
撤退的时候,还不忘带走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楼语嫣,再待下去,真不怕死啊!
郑宣“嘭”的一声摔上门,差点没把门给震碎。
楼玉笙斜眼睨他,很不愉快地说,“姓郑的,你这指桑骂槐呢啊?”
郑宣黑沉沉的目光犹如利箭一样射向她,大有你再废话我连你一块儿骂的意思。
楼玉笙接收到他的暗示,嘴一撇,得,不说就不说,反正她又不是话唠,不说话又不会憋死。
那一副姑奶奶才没空理你这小屁孩的神情直看得郑宣吐血,刚刚发泄了一点的怒火又窜上来了,可这姑奶奶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他纵是有一腔怒火也无处宣泄,真快把他给憋死了。
很快,文德敲响了门,终于又找到泻火对象的郑宣匆匆过去开门,等一开门看到门口除了个水盆和毛巾以外,文德的人影都没有,气得他一口气提上去差点没吐出来!
好啊好啊!一个两个的合起火来气他是吗?他偏不如他们的意!
气呼呼的一点尊贵霸气样都没有的郑宣啪的关上门,就当没看到水盆,回屋里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凉茶,泻火!
楼玉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干脆下榻自己开门去了,就看到门口的水盆和毛巾,真有点哭笑不得!
姓郑的还真够大爷啊,端个水都不乐意!
不过她大人大量,才不跟个小屁孩计较呢,自个儿端了水进去洗漱。
等她去了屏风后才发现,原来衣服就放这儿的啊,那就更方便了。
楼玉笙洗漱完,换好衣服,暂时还是把辟水珠放在袖管里,目不斜视地出了门吃东西去了。
郑宣眼睛都看直了,这臭丫头,还真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楼玉笙悠悠闲闲地下了楼去吃饭,也不知现在什么时辰,客栈里冷冷清清的,若不是她出现,似乎连掌柜的都不会露面。
点了菜之后掌柜的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楼玉笙一个人坐在那儿真挺无聊的,此时才知道有多想念手机ipad。
不过她的无聊没有持续多久,楼语嫣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姐姐,姐姐,我们能聊会儿天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楼玉笙笑着问,她记得那天她和郑宣离开时,楼氏兄妹还在睡觉,应该没可能知道他们是来这儿了。
楼语嫣撇了撇嘴,总不能说她是为了公子哥哥吧?“我和哥哥也不知该去什么地方,就顺着来时的路往前走,来到这儿的时候盘缠用完了,我和哥哥就干脆先在这里打工,赚点盘缠用。”
“你哥哥对你很好啊。”
“公子哥哥对你也很好呢。”楼语嫣很羡慕地说,“公子哥哥一看到我,脸臭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但一看到你,就总能笑眯眯的。刚才你也看到听到了吧,公子哥哥好凶残,我好怕他!”
“他就那臭脾气,甭搭理他!”楼玉笙说,“那你和你哥哥打算在这里呆多久?以后有什么打算?”
虽然楼万害了楼家,可两兄妹也是无辜,且楼万或多或少也是因她而死,她对两兄妹还是有些内疚,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楼语嫣托着脸叹气,“我也不知道呢,我都听哥哥的,不过哥哥的意思,怎么也得先赚够一年用的银子再做打算吧。”
楼玉笙想了想,顺手取下另一只耳坠子递给她,“我身上也没什么银两,这个就当我借你的吧,先拿去用着,别委屈了自己。”
楼语嫣很是受宠若惊地把那只耳坠,连连道谢,这时菜上来了,楼语嫣说不打搅她吃饭就先走了。
楼玉笙也只是笑了笑,拿了筷子正准备吃呢,文德悄无声息地出现,“楼姑娘,您还是小心点那小丫头吧,她之前给公子下过毒,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为找你提供了点线索,公子找灭她的口了。”
“下毒?”楼玉笙惊讶,那么个小丫头,会有这么歹毒。
文德点点头,“她对公子什么心思您也不是不知道,那会儿您音讯全无,公子整日里担心的茶饭不思,她就趁机给公子下了药,只不过她以为是春##药,还想着事发之后让公子收了他呢。不过后来听她的意思,那药本来是要下到你身上的,因为你不在,才转而下到公子身上。”
楼玉笙惊呆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文德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具体的情况属下也不是很清楚,不如您去问问公子吧,公子对这件事是一清二楚。”
公子啊,属下只能帮您到这儿了,剩下的,还得靠您自己了。
楼玉笙嘴角一抽,原来是来做和事佬的啊,她觉得有点好笑,便问道,“你家公子一个月给你发多少工钱啊?”
文德一愣,有点跟不上她的思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这个,属下其实不太清楚。”
楼玉笙怔了怔,靠,多的不清楚?
这都什么世道啊,她怎么遇不上这么二百五的老板!
文德见她表情不善,讪讪地抓了抓头,小小声地问,“楼姑娘,您问这个做什么?”
楼玉笙凉凉地扫他一眼,“没什么,就看看你的工钱配不配得上你对你家公子的操心。”
文德微鄂,差点想哭,竟然被识破他的意图了。
这奇葩的跳跃思维,果然只有公子才能和楼姑娘愉快地玩耍了。
文德忧伤地抿着嘴,还是尽职尽责地说,“那小丫头把药下在茶壶里了,只要您不喝茶就没事。楼姑娘您慢用,属下先告退了。”
果然他还是去伺候公子比较省心,楼姑娘这么难搞的,还是由公子来伺候好了。
楼玉笙吃了饭又坐了会儿,看着太阳没那么烈才出门。
即使半月之期已过,即使阿信可能已经受刑,但还有楼老爹呢,所以她还是要必须找到钱府陷害楼家的证据。
只是这时,她虽然仍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但想着钱府的人都那么阴险,即使有备而来都能杀的她措手不及,还不如直接上门去询问好了,反正她有读心术,怕什么。
再说了,她还有笔帐要跟钱四小姐好好算一算呢!
郑宣仍呆在屋里,时间已经过去好久,气也消了,只是意难平,面子上过不去,才不想去理会楼玉笙。
这时文德敲门,郑宣冷冷淡淡地,“进来。”
文德进屋后又关上门,小心地觑着公子的脸色缓缓地移过去,“公子,您要不先用膳吧。”
“她呢?”
第115章 你脑子里能想点别的吗()
“呃……”文德扯出一抹痛苦的笑,“楼姑娘已经吃过了,现在去钱府了。”
一句话,又轻而易举地勾起了郑宣的怒火,这臭丫头,还真想翻了天了!
眼看着公子又要发飙发狂,文德怕的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忙说,“公子您息怒,已经查到楼姑娘出事的地方了。”
郑宣脸色仍然很难看,却到底更担心这个,冷着声音问道,“在哪里?”
“云山!”文德说,“云山高有千仞,山势极为险峻,山谷有几座高山围着,要下去一探怕不容易。”
他又小声嘀咕了句,“就算楼姑娘命大摔下去没事,可那么陡峭的山,她是如何爬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