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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年老力弱,给一个闲散的职位他做就行了,我们这此年轻人不能老是这样等着。我干侍郎已经一年多了,他不退我怎么上啊?”杨暄不屑的说道。
“这事我放在心上,由吏部统筹考虑,你们不要在外面乱说,事情没做宣扬出去不好。虽然皇上对我信任,但朝廷中反对我的人也不少,不要让他们抓到把柄。”杨国忠手一挥,示意他们出去。
吏部的上奏的官员调整方案,中书省签了字,报到了门下省复议,张倚看过之后对韦见素说道:“又是一个大动作,杨暄做户部侍郎都不称职,还要晋升户部尚书,就因为他是杨国忠的儿子,李林甫也没有这样明目张胆。”
韦见素看过之后,直接去了中书省,杨国忠热情的说道:“派人送来就可以了,宰相亲自送过来,经当不起啊。”韦见素说道:“门下省意见很大,如果要报到皇上那里,只有签反驳意见。那样不好,因此来与你商量一下。里面的人作些调整,让吏部重新起草奏折,你认为如何?”
杨国忠的脸拉得老长,不高兴的说道:“在皇上面前举荐你,而且还保了你,这点事情就商量不过来。”韦见素说道:“门下省的人多,他们意见很大,平息不了,他们要向皇上上奏折,是我将他们拦住了。尤其是对杨暄晋升尚书的事,差一点就翻了天了。”
杨国忠脸色缓和了许多,说道:“安禄山的儿子很多年之前就是三品官,杨暄为什么不能做尚书了。”韦见素说道:“怒我直言,杨暄在侍郎的位置上,没有做出业绩,很多人都有意见,晋升尚书肯定通不过。我建议让他担任大常卿,这样我还可以向他们说说清楚。”
杨国忠说道:“那就让他兼任太常卿,其他的人不能动。吏部的上奏明天再到门下省,你不能再作埂了。”
第八十七章 跟踪中使农夫话种田 偶知事态夜探宰相府(四)()
一 唐玄宗的圣旨下了,崔光远向李亨辞行,李亨说道:“京兆少尹位置很重要,希望你继续当好差事。”
崔光远说道:“在太子殿下这里当差,内心很舒服,真不愿意离开。但圣旨下了不去不行,我已经对裴冕说了利害关系,他虽然替杨暄做户部的差事,但并不是杨国忠的党羽,裴宽对他的评价很高。”
李亨说道:“这些不是你操心的事,好好做好你的差事,其他的事,不要想得太多。”裴冕来了,与崔光远交接之后,正式上班。
官员的调整都按照杨国忠的想法进行,唯一不能满意的就是安禄山没有进京。如果搬掉了安禄山,他在军界的威望就提高了,他这个首席宰相就做稳了。朝廷、军队都是他的人。到时即使是皇上驾崩了,太子登基仍然离不开他。他不由得对冯神威不满起来,而此时的冯神威还在从蓟城回京的路上。
田乾真先到了长安,比冯神威提前了两天多的时间。他并不急,下榻在皇宫附近的兴隆客店。这是一个非常豪华的大客店,许多来京城办事的地方官员都住这里。这样也可以探听到许多皇宫内的消息,很适合他这次工作内容。
当天晚上,田乾真去皇宫探听。三丈高的城墙对他不是障碍,轻而易举的进入了皇宫。然而进入之后他就发现,有三个武功高强的守卫人员跟在他的周围,秘密的监视他。这三人的武功很高,足可以称得上江湖中的超一流高手,与田乾真相比,稍逊一筹,但三人联合对付他绰绰有余。
他现在才真正认识到,皇权的至高无尚。这样的武林高手,比那些江湖中独来独往的江湖门派掌门人还要胜出一筹,他们甘心愿意在皇宫中当一名卫士,只能说明帝王的神圣不可侵犯。
田乾真没有动,那三人似乎也知道碰上了绝顶高手,他们伏在暗处,也没有动作。田乾真不愿节外生枝,暗地里退出皇宫。那三人也没有追赶,留在宫内坚守岗位。双方似乎都很默契,不愿纠缠。
第二天中午,田乾真在餐厅里用餐。餐厅里的饭菜档次很高,山珍海味样样俱全。田乾真没有太多的食好,点了牛肉、羊肉,加上一盘饺子,便大吃起来。忽然,包房中传出了他想听的声音。
那是来京城办事的地方官宴请京官,他们吃得高兴,酒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因此,话也多了,不管能说不能说,都在向外表现。
一人说道:“辅璆琳被处死,你们知不知道?”另一人说道:“都过去几天了,满城人都知道的事儿,吴大人还把它当新闻。”吴大人说道:“宋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辅璆琳的死与安禄山有关。”
又一人说道:“你那其二也不是秘密,辅璆琳是受了安禄山的贿赂被杀头的”吴大人说道:“郑大人说的是实情,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们知道吗?今年四月安禄山遣副将何千年上奏朝廷,请求为一百多名立了战功的将军升职,皇上想准奏。宰相杨国忠、韦见素上奏皇上,认为安禄山上报的人数太多,而且大部分是蕃将,不宜批准。韦见素认为少量的提拔一些人是可以的,但杨国忠认为安禄山拥兵自重,不受朝廷节制,已有反相,不同意提拔军官。皇上并不相信,但皇上虽然不相信,他还是担心安禄山手中的十几万军队。同意起草调安禄山进京的制书留而不发,暗中遣中使辅璆琳以送柑子为名,去蓟城观察安禄山动静。辅璆琳回来后,大谈安禄山竭忠奉国之事。皇上相信了,遂烧掉了制书草稿。”
郑大人说道:“皇上并不放心,又命给事中裴士淹宣慰河北,裴在那里呆了一月有余,回来后也没有奏明皇上。”
吴大人说道:“裴士淹没有向皇上奏明,私下里跟宰相汇报了实情,‘他是在武士的挟持下被安禄山召见的,安禄山根本没有臣子的礼节。’因此杨国忠认为辅璆琳之行有诈,秘密将他抓起来审问。果然不出所料,辅璆琳全招供了,接受了安禄山的贿赂。皇上虽然处死了辅璆琳,但还是不愿牵涉到安禄山。”
吴大人说道:“辅璆琳究竟有没有受贿,只有天知道。人是御史台抓的,审案的是中书舍人窦华和侍御史郑昂,这两人是杨国忠的亲信,人在他的手里,还怕他不招供吗?皇上不愿牵扯安禄山,也是因为,辅璆琳有没有受贿,他也拿不准。可以让杨国忠杀辅璆琳,那样要冤枉,也只冤枉辅璆琳一人。如果牵扯到安禄山就不一样了,他必定是手握十五万军队的边疆元帅。处理不好,要出大事的。”
郑大人说道:“吴大人说得对,皇上并不是不愿牵涉安禄山,是怕他狗急跳墙。六月,皇上为安庆宗与荣义郡主完婚,手诏禄山观礼,可安禄山称病不来京城。皇上已经怀疑安禄山别有用心了,派中使冯神威去蓟城,诏告安禄山来京。已经一个多月了,还不见冯神威回京,我看安禄山不敢来京城了。”
吴大人说:“安禄山不是傻子,儿子结婚他都不来观礼,冯神威能将他请来?明知道来了就得死,他还来吗?”宋大人说道:“吴大人喝多了,我们不谈国事。”
吴大人说道:“谁说我喝高了?再来两壶,我也不会高。前车之鉴,皇甫惟明、王忠嗣多利害的边防元帅,还不是被李林甫给整死了。安禄山要是进了京城,还能回去吗?”
郑大人说道:“安禄山是胡人,他如果与契丹联合起来对付中原,百姓就要遭殃了哟。”宋大人说道:“杨国忠为什么要和安禄山过不去?真是搞不懂。他这样明目张胆的逼迫他,是要使他走上绝路。难道他就不怕真的逼反了他,那样对他又有何好处呢?”
郑大人说道:“杨国忠认为安禄山不敢反,现在是大唐盛世,人心都向着皇上。安禄山敢与皇上作对,公然造反,他没有那个胆量。所以他一再挤兑他,就是吃准了这一条。”
田乾真觉得事态严峻,真正体会到伴君如伴虎的含义,决定晚上去一趟宰相府。宰相府守卫森严,不亚于皇宫。
田乾真刚刚接近住宅,就发现有高手守护,他不愿招惹麻烦,没有进入,在离宅地五十多丈远的一处民房的房顶上侦听。从酉时到亥时未,杨国忠和他的妻子裴柔、大儿子大常卿兼户部侍郎杨暄和幼子杨晞,还有他的一名小妾,在一起玩樗蒲。
四个人聚精会神,裴柔与他的小妾还不时的争执。每次都是杨国忠从中调解,才平息下来。他们玩得兴致勃勃。
第八十七章 跟踪中使农夫话种田 偶知事态夜探宰相府(五)()
一 突然传出杨暄的声音:“父相自称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对门下省的官员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要做尚书,却只给我挂个太常卿的名。我要是你,那些不听话的人,统统赶出朝廷,免得他们碍手碍脚。”
杨国忠说道:“看你这德行,只能做三天首席宰相,然后就身首分家,家人也跟着你倒霉。皇上是好侍候的吗?如果不是你姑姑缠着他不能上朝,你这太常卿也难得到。黄门侍郎张倚,曾经是宰相的候选人,深受皇上器重。还有韦见素,也是软硬不吃的家伙,我给了他那么多好处,还是不买我的账。李林甫经营中书省二十年,也没有做到消除对立面。我才做了三年首席宰相,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朝廷中有人反对,边将也反对我,尤其是安禄山,明目张胆的跟我唱对台戏,向皇上上奏折,捏了我二十条大罪。因为有你姑姑,皇上才没有深究。这人深得皇上宠信,代表军方,将他整垮了,其他的节度使都会听我的了。现在要集中精力,将他整趴下。以后不准你再给我添乱,好好的做官。”
“我赢了”裴柔笑着说道:“你们不要再说了,开开心心的玩。”整个晚上,谈的都是他们家庭的利益,没有谈论一句有关社稷安危的事情。后堂之中,有几个戏子在唱戏。
一个老妇人,估计是杨国忠的母亲,还不时的来一段变了味的秦腔。中间还挟了一道酒宴,那些守夜的护卫和唱戏的人也参与其中。
田乾真有些不解,杨国忠身居首席宰相的高位,还兼职四十多个官职,有多少事情需要操劳,这样放纵,与其身份实在是不符。相比之下,安禄山则要精明得多。
冯神威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中,家人出来迎接。他顾不上旅途疲劳,直接进了书房,书写奏折,准备明日上朝时上奏。
田乾真紧跟着他走到大门前,在门前徘徊,观察这幢在京城中,算不上豪华的高级住宅。
这是一个四合院建筑,大门正对长安城的东市场,购物十分方便。出门向北是皇宫的朱雀门,上朝很近,是朝庭官员很理想的住处。院墙不很高,一丈五六,平常人不用梯子是越不过的。正房两重的连五,中间是一天井,上下两个厅堂连在一起十分明亮,天井的两边各有一条走道,通向两侧的耳门。上下各有四间正房,门对走道,进出十分方便。北面是三间厢房,南面是马厩厕所和杂物贮藏室。他家只请一名下人做一些粗重活,没有丫环,下厨做饭都是那名用人。
这对一个高级别的官员来说,算得上是节俭的,说明冯神威的为人正直,比较清廉。深夜,冯神威又看了一次他写好的奏折,然后吹灭蜡烛进了卧室。
田乾真进了书房,对他来说,那些门栓都是摆设。他打开奏折,认真观看,上面写道:‘启奏皇上,臣赴蓟城,传达圣旨。然禄山推说有病,未起身迎接,对皇上不敬。臣在驿中等待禄山来京,月余不见回音。臣住驿站,有专人看守,不得自由。臣屡摧之,禄山推说有病,臣赴榻探观,其昏睡不醒,且额头如火,似是高烧。医官曰,半年不能好转。并说禄山说过,病好即进京拜见皇上,现回京复命。臣观禄山有诈,其心不良,皇上早防之。’
这篇奏折,虽然对安禄山不利,但基本上是实情,并没有夸大其词。这说明冯神威办事谨慎,没有准确的证据,不随便下结论。
第二天上朝,冯神威早早来到大殿等待。时间不长,张均兄弟到了。寒暄了几句,算是打招呼。大臣们都陆陆续续的来了,杨国忠最后才到。他上前问道:“冯大人回京,乍不见安禄山呀?”
冯神威说道:“安禄山身感风寒,卧病在床,不能来京面圣。”杨国忠说道:“诈病吧,他强壮的和牛一样,还会生病?他不敢来京,他要反叛,你是被他蒙骗了呢还是受了他的贿赂。”
冯神威说:“丞相说话要有根据,受贿赂可是大事,不能随便说的。我上门探视过,发高烧是装不来的,要说他不是装的吧,又不合情理。只能说他装得天衣无缝,让我找不到任何破绽。我在蓟城一月有余,住在馆驿不得自由,其手下兵将只对安禄山尽忠,不知道皇恩。”
杨国忠说:“一句玩笑话不必放在心上。那胡子做戏的本领特别强,皇上都被他的假象蒙住了,所以你要将你的所见所闻和看法奏报皇上。”
按以往上朝的时间已过半个时辰了,皇上还未到来。一太监匆匆跑来,对群臣说道:“皇上今天与贵妃娘娘一起上华清宫休养,皇上说‘这些天暂不上朝,小事由宰相处理,大事到华清宫上奏。’你们回去吧。
群臣都走了,有的嘴上哼着戏,有的摇头叹气,还有的一脸的茫然。一个个往家里走,冯神威呆若木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知道去蓟城传旨,这件事是不是大事?
杨国忠走到他的身边。他才如梦初醒,对杨国忠说道:“杨丞相,皇上让我去蓟城传诏,要安禄山来京城,诏令我已经传达到了。但中间有了变故,安禄山没有随下官一起来京。这事是向你汇报呢?还是到华清宫直接向皇上汇报?”
杨国忠说道“皇上在华清宫安闲自在,寻欢作乐,一住就是半年。你说的事太急,不能等。如果等待,时间太久。天宝十载,皇上在华清宫住了三个多月。如果那样,安禄山已经打到长安了,明天我们一早就上华清宫面圣。”
冯神威说道:“危言耸听吧,我细想了安禄山的行为。�